“陌刀?”叶峰头也没抬地回问了一句。?
“对,就叫陌刀,那刀也太长了,估摸快有三米长,我简直不知道那东西能干什么!”谷半芹很惊异叶峰对古代兵器竟是如此熟悉。
“那是守城时用于劈砍爬墙敌人或者列队抵御骑兵冲锋用的,自然要很长,你怎么对那馆长说的,他居然会推荐你带走陌刀?”叶峰有些奇怪。
“呵呵……我说我们公司将要搞一个和唐朝有关的商业活动,需要有人装扮唐朝将军,他就说这刀比较威武,适合做展示,我看那老馆长还蛮有商业头脑的。”
叶峰笑着摇了摇头。
王雷试着将铠甲穿上身,左右转了一圈,有些担心地说道:“穿上这个,我就没法拔枪了。”
叶峰挠挠头,说道:“你一定要带枪吗?恐怕派不上用场啊……”
“上次对付凿齿,不就靠我这把枪吗?”王雷有些不服。
谷半芹插嘴道:“我看电影里常有人把小手枪藏在脚踝那里的。”
王雷反对:“那样走路不舒服!遇到突发情况也跑不快!”
叶峰拍了拍王雷肩膀说道:“遇到突发情况你可以把枪扔掉再跑!”
王雷哭笑不得地半张着嘴,谷半芹则掩嘴笑出了声。
“哎,只需要准备这两套铠甲就够了吗?你是不是还需要其它的准备工作?我们帮得上忙的,自然会尽力去帮你。”谷半芹心思慎密,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
叶峰笑着看了谷半芹一眼,说道:“可别说我这人心黑,其实我早就准备利用你们了。这场大戏我预备明日午夜开场,需要准备的具体事项,我已经全写在这里了。”说完,他拿出两张写满字的打印纸,扭头用开玩笑的口气对王雷叫道:“刘剧务,你也来看看工作安排吧。”
“剧务?真没把我当主角啊……”王雷苦笑着走上前去。
三人忙活了一整天,才把叶峰那两张打印纸上所写的准备工作筹备完毕。王雷临时接到局里领导的电话,先走了一步,叶峰与谷半芹便相约去街边小店吃晚饭。
席间,叶峰有些心不在焉,总是扭头去看窗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谷半芹恶作剧地将一瓣生大蒜剥开,丢进叶峰的炒饭里,谁知这家伙完全没注意到,和着炒饭就一口吞了下去。
“你是不是在担心明天会有危险啊?”谷半芹见叶峰这副神情,就忍不住问道。
“啊?什么……噢,危险……危险是肯定有的,我们最近做的事情都很危险。”叶峰有些答非所问。
“那你又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了?”
“哦……我只是在想一桩古史中的无头公案。”叶峰转过头来,看着谷半芹的大眼睛。“你们在魏仁朝家中谈话,魏仁朝曾提及那成语“泾渭分明”的来历。不错,杜甫是曾经写过“浊泾清渭何当分”的诗句,可在更早的《诗经》中所载,却是“泾渭相入清浊异”,又有“泾以渭浊”的说法,都说的是泾清渭浊。到了清乾隆年间,乾隆皇帝对“泾渭分明”一事颇感兴趣,特地派遣陕西巡抚秦承恩查证此事,秦承恩在回复乾隆的报告中写明,泾水四时常清,只是每年十几天的汛期内河身浑浊,而渭水“水挟沙行,四时常浊,从未见有清澈之日。”这般看来,也该是泾清渭浊。为什么在唐代偏偏变成了泾浊渭清?这就一直没有答案了……”
“你认为这与泾河龙王一事有关吗?”谷半芹问道。
“不知道……”叶峰茫然地摇摇头,“我只是突然想起此事而已,有很多事,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是啊……”谷半芹感慨地叹了一口气。如果她不是被蒲远派遣到这里工作,恐怕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曾经有一个姐姐了,虽然谷半芹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但终究血浓于水,心中总是有几分挂念。
两人埋头闷声吃了几口饭,谷半芹又忍不住问叶峰:“你怎么对古代的事情知道那么多?都是你师傅教你的吗?”
“嗯,工作需要,我必须阅读大量的古代文献。”
“博闻强记这么多古籍也就算了,可你居然还能懂得许多计算机方面的知识?”叶峰能在阳光集团找到工作岗位,计算机方面的知识也不会太差,谷半芹已经很佩服面前的这个家伙了。
“那也是师傅要求我学习的啊,他老人家曾说,学计算机的孩子比较好找工作,呵呵……”
“你说你从前一直漂泊不定,有需要停留的地方都能找到计算机方面的工作?”谷半芹有些不相信。
“这肯定不可能,只是尽量去找这方面的工作而已。”
“那你还能干什么呢?”谷半芹很好奇。
“什么都干,求生活嘛……洗车,送桶装饮用水,送煤气,都干过。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为了能在某个住宅小区查一桩怪事,就送了两个月的饮用水。”叶峰的口气很平静。
“啊?这你也做啊……你哪里像干这个的?”谷半芹惊讶极了。
“怎么不像了?”叶峰挺认真地反驳,“我记得有一次送水到一个妇人家中,那胖妇人正在教育她还在读小学的儿子,就指着我对她儿子说,看看!你如果不好好读书,以后就只能像他这样,干送水的活!”
见叶峰说得这么认真,谷半芹扑哧一声笑起来,可仅笑了一会儿,谷半芹就忍不住一阵心酸。叶峰又在歪着头看窗外了,常言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却永远也不会反应出他的内心世界。这个神秘的黄泉引路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信仰,才让他选择了这样的人生道路?
“哎……”谷半芹轻轻拍了拍桌子,将叶峰的目光吸引过来。
“嗯?”
“你有没有想过……嗯……我是说,有没有想过在某个合适的时间,就留在某个地方,不再四处流浪了?”说到这里,谷半芹的脸一下变得有些红。
“留在某个地方?”叶峰沉吟片刻,“我好像还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如果可以,等断龙台的事情有了结果,我倒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好啊!你想去哪里?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的。”谷半芹有些兴奋地抬起头。
“呃……去哪里?”叶峰呆了一呆,“我好像也还没有想过……”
“你一天到晚都心事重重的,怎么又什么都没想过?”谷半芹有些不满地噘了噘嘴。
叶峰讪笑了一下,说道:“快吃饭吧,炒饭快冷了,吃完了我们回公司收一下传真。”
“收传真?谁的传真?”
“我让朋友发的,发到你的传真机上,你的自动应答接收开着吗?”
“一直都是开着的。”
“那就行,估计现在已经收到了。”
谷半芹不知叶峰又在干什么古怪的事情,满腹疑云地跟着叶峰回到办公室。
桌上的传真机确实接到了两页传真!谷半芹赶在叶峰之前走到桌边,急切地将传真翻过来,竟然是两幅铅笔素描的人物肖像!
虽然传真件有些失真,但两幅人像依旧笔锋锐利,栩栩如生。
谷半芹细看了两眼,不禁打了个寒颤。
画中两人都是中年男性,一人黑颜圆脸,虬髯满面,瞪着铜铃般大的一对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微笑,另一人面白须顺,细眼长眉,脸上挂着的却是冷漠的神情。表面上看,二人长相大相径庭,可谷半芹直接地从两幅画像上感受到一种相同的感觉,那就是――残忍!视人命如草芥的残忍!
叶峰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谷半芹身旁,看到画像后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果然是创立江山,杀人无数啊……难怪泾河龙王会害怕这两人,什么名将?他们分明就是两个杀人狂!那杀戮之气都已溶入气质中,随时会自然流露出来。”
“啊!你是说……”谷半芹惊惧地回头。
“对!”叶峰伸手指着传真,“这黑面的,就是尉迟敬德,这白脸的,就是秦琼,秦叔宝!”
“你怎么会弄到古代人的画像?而且,这明明是现代人的铅笔素描……”谷半芹把传真前后翻转了几次,似乎在找寻什么。
“别找了,不会有来电号码的。”叶峰轻笑了一声。
谷半芹悻悻地把传真放到桌上,不知叶峰身后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他永远也不会主动将这些秘密公布出来。
“你要这两人的画像做什么呢?”那两人的面孔让谷半芹周身发寒,她已不愿再多看。
“做什么?呵呵……”叶峰笑而不答,左手拿起那张尉迟敬德的画像,半蹲下身子,右手撑在了地上。他目光专注地看着那张画像,右手掌下突然显现出一团青色细沙,那细沙正顺时针缓缓流动着,形成一个漩涡。
谷半芹瞪大了眼睛,盯着叶峰手下的细沙漩涡。
又等了些许时间,叶峰慢慢地将手掌翻转,谷半芹可以清晰看见,那青色细沙间,竟然浮现出一张若隐若现的人脸。
叶峰猛地一低头,将脸伏在手掌间的细沙之中!
当叶峰再抬起头时,谷半芹尖叫了一声。她看见一个活生生的尉迟恭!
“别叫这么大声,这不过是五行之术中的虚灵沙而已。”尉迟恭开口说话,声音却还是叶峰的声音。
谷半芹这才明白,叶峰是用了一种玄妙的易容术。她走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位伪劣尉迟恭,虽然在相貌上与那幅人像一致,可神情间却依然是叶峰平日那种淡淡的温和感觉。
谷半芹不禁有些担心,这样能骗过那泾河龙王吗?
“虚灵土,又称作虚灵沙,专司伪装与欺诈的五行之术。其实这副面孔也就是你这样的精气旺盛者才会看得见,如果是王雷在这里,什么都看不见的他估计又要说我是在装神弄鬼了,说白了,就是专门用来哄鬼的,呵呵……”叶峰谈笑间,突然伸手在自己脸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那张尉迟恭的脸顿时龟裂成碎片,随即又变成细沙向下流淌,渐渐现出了叶峰的真面容。
“让我也易容一次,可以吗?”谷半芹一下兴致大增。
“好啊!你想变成谁的模样?”叶峰也来了兴趣。
“我想……变成周星驰!”谷半芹明显是个星爷的影迷。
“想变成男人?奇怪的想法……”叶峰摇了摇头,一手撑在地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正在心中回想周星驰的相貌。过得片刻,他将手上的青色细沙摁在谷半芹的脸上,说了一声可以了。
谷半芹慢慢睁开眼睛,走到墙角的整衣镜前,当她看清自己的变化时,立即爆出一声惨叫!?
她没有变成周星驰,却变成了常在周星驰电影中露面的丑角“如花”的长相!看来叶峰也是个星爷的影迷……?
“你这个混蛋!”谷半芹转身冲到叶峰面前,狠狠地掐了叶峰胳膊一把,“还不快变回来!”
叶峰揉了揉被掐痛的胳膊,龇牙咧嘴地伸手轻打了谷半芹脸庞一下,谷半芹又恢复了本来的秀美。她看了看镜子,回想起自己刚才的丑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叶峰也在一旁轻笑道:“怎么样?这一手还是很有用吧,以后如果我不干这一行了,还可以开一家专门面向女鬼的整容院,保证能发大财!呵呵……”
“是啊是啊。”谷半芹反唇相讥,“不过你收到的钞票恐怕都是冥币吧?在这里可是连一个包子都买不到的。”
“呃!”叶峰一副财路被人截断的痛苦表情。?
谷半芹开心地笑了起来,叶峰也跟着咧开了嘴。办公室里难得地充满了快乐的气氛,似乎让二人暂时忘记了即将来临的危险……
王雷歪着头看了看谷半芹腕上的手表,距午夜十二点还有不到十分钟。
铁甲已经穿戴整齐,竟是出乎预料的合身,而且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王雷试着在屋里小跑了一圈,除了那内衬的布衣略紧了一些,行动上基本没什么问题。
叶峰试着将铁盔戴在头上,想了一想,又取了下来,将插在铁盔上的长羽掐掉了一半,大概是觉得谷半芹找来的羽翎太长,有些夸张。王雷头上那顶黑盔用的是红缨,就没这个问题。
谷半芹口中衔着几枚细细的别针,还在为两人整理身上的束带,配上这红色束带后,两个全身黑色铁甲的男人顿时显得英气逼人,威武非常!
大犬闻祥则蹲在墙角,平静地看着屋内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