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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新品蟠桃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8:06

“那天,我一晚没睡连爬了两座山,才赶到火车站送他,一群参军的孩子里面就他长得又瘦又小,我当时就哭了,我怕他在军队里被人欺负,这个孩子宁愿抛下我也要去当军人,我不理解,完全无法理解。” 大巴桑布赤泪水又流下来,哽咽道:“可就在上车前,那孩子非常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他要成为一个男子汉,要保护我,做最好的猎手,让我抬起头来做人不再被人笑话,不再丢他阿爸的脸。”

阿华唏嘘,大巴桑布赤养育出来的孩子就是有骨气。

大巴桑布赤抹去眼泪,看着阿华微笑:“对不起,刚才我忽然觉得你俩很像……”

阿华握着她的手,劝说:“兵役3年就能退役复员,你的儿子就快回来了。如果他回来见到你这个样子,他会多伤心。布赤夫人,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传染病导致占堆村长性情大变?”

“你……”大巴桑布赤猛地抽回手,扭头过去,说:“不是的,跟生病没有关系。”

她站起来,忧心地望向村子方向,而后定睛咬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将阿华拉起来,对他说:“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有话跟你说。这三天都没有找到你的伙伴,他们应该已经离开林子了,你还是早一些回去吧,看到河对面的山吗,向着反方向走就能出林子。我给你准备粮食和水,今天就走吧。”

“布赤夫人!”

大巴桑布赤从怀里掏出一块圆润的石头塞到阿华手里,说:“这是桑珠小时候玩游戏时候留下的,说上头的花纹和我脸上的皱纹很像,这孩子。”她宠溺地摩挲光洁如新的石头:“还把我的名字也刻上去了,现在送给你,留个纪念吧。”

“布赤夫人,不……”

“好了不要说了,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务必在太阳下山前出林子。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准备些东西。”完全不给阿华说不的机会,扭头就跑。留阿华一个人站在河边握着手里的石头。

跟传染病没关系?如果之前只是阿华的猜测,现在就完全确定了。大巴桑布赤心地善良瞒不住心事,居然心慌得赶起人来,反而坐实了他的猜测。

他不想就此离开,但是仔细想想,他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或许就该答应她快些出去寻求支援?望着前方若隐若现的村子,阿华陷入了矛盾中。

沿着河边缓缓走着,阿华在等待大巴桑布赤的同时也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手中的石头留有余温,上头歪歪扭扭的字符看起来如此青涩……

“%&¥&&”前方有小孩子的吵闹声,听声音似乎是多吉。阿华闲来无聊,走过去,果然见到几个男孩子聚在一起。中间的两个小孩子貌似正在摔角。但是情形很快就不对了,矮个的孩子把高个的按倒在地上拳头伺候!打人的正是多吉。

阿华赶紧拨开孩子群,将多吉拉开。

“发生什么事情,多吉为什么打人?”

多吉瘪着嘴拧着眉毛,不甘愿地又推了那孩子一下,才把胳膊上手表指给阿华看。

“说好只是摸摸,他把它弄坏了!”多吉控诉。

原来是表盖碎了,大概是小孩玩闹下手没轻重吧,幸好里头的表盘和指针还算完好。于是安慰多吉:“手表本来就坏了,现在只不过少了盖子而已,没差多少。”

多吉手臂乱挥:“不管不管,要他赔,他弄坏了我的宝贝。”

见来了帮手,一群孩子忽的散开,那个弄坏手表的孩子对多吉做怪脸得意万分。多吉见了要追,被阿华手快拉住。

“算了,等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再带一块好的。”

“不要不要,就要这个。”多吉脾气不小,眼看追不上那个孩子就对着阿华拳打脚踢,小胳膊小腿打人挺疼。

阿华由着他捶打两下,原以为发泄过就算了,没想到小孩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没完没了了,阿华脚腕子被他踢得生疼。火气上来了,捉住他的双臂吼道:“够了,你再闹我就生气了。”

多吉哇地哭起来,大声嚷嚷:“我不管我不管,就要这个,就要这个!”继续无理取闹。

阿华抚抚阵痛的额头,说:“好好,就要这个,等我出去给你买个一摸一样的赔给你行了吧。”

“你要出去?”

阿华回头,占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面有不善。

点头:“叨扰多日,我差不多该走了,正准备去向你辞行。”阿华心想,好聚好散,刚才的不愉快就当作是他的病发作了,不再多计较。

“想走?休想!”占堆狰狞地笑了。

阿华突感后脑剧痛,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24、腌骨 ...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有血腥场景,请慎入

再次醒来,阿华阵阵头晕,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凭着超凡的视力大约看出屋子里头堆满了物件。

摸摸后脑勺,一手的粘腻,被砸出个窟窿,于是脱下外衣随意包扎一下。

占堆已经疯了!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又打了他还把他关起来,孰可忍孰不可忍,出去后定要狠狠揍他一顿,阿华反复在心里念叨着要报仇,管他生病有多严重,难道能把病生到理智全无的程度?还是根本就是神经病。

沿着屋子四壁摸索,去寻找门窗,没想到屋子里堆积的东西太多,严重阻碍他行动。阿华弯腰意图搬动一下,触手柔软,居然是“人”。

难道有其他人像他一样被关起来了?

“喂喂,你还好吗?”试探鼻息还有,人也是温热的却没有动静,应该是晕过去了。阿华推推他:“喂,醒醒。”

可随便他怎么晃动,这人就是醒不过来,瘫软在地。阿华一路摸过去,又发现好几个人。整间屋子起码关了二十来个昏迷不醒的人。

“搞什么……”现在阿华才发觉事情不简单。如果这些人都是占堆抓来的,他有何企图?

没有找到窗户,只摸索到一扇门,透过插着木栓的细小孔眼向外看,依稀能见到微弱的星光。难怪这间屋子不透光,外头已是深夜。

现在出去正好,不会惹人注意。阿华摸索着身上的衣物,想找出一两件细巧的物件从门上的空洞插入移开木栓。

“%*……*&”

不好,有人过来了。阿华急忙跳入人堆隐蔽。

门被打开,两个当地男人握着铁棒进来,环顾满屋的人体,不知为何,他们突然亢奋得有些手舞足蹈。

高个子欢呼着拖过地上躺着的人体,举起手里的铁棒狠狠砸下去,顿时,脑浆四溢!

阿华浑身一哆嗦,张嘴欲喊,却被后头黑暗中伸过来的一只大手堵上,宽厚大手的主人在他耳边轻语:“嘘,别说话。”压下了他脱口而出的惊呼。

高个子狂笑着再落下一棒,被身边的人制止,他垂涎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移开眼睛皱眉对那个下手的男人说着什么,推开他,又拖了另外一具昏迷的人体出去。高个子当地人搓着双手兴奋得浑身发抖,学着将尸体也拖出去,留下一地的红白之物。

又进来多次,将屋内的人拖出去起码一半有余,两人重新锁上门,恢复了屋子的幽暗原貌,除了少了十来个昏迷的男人和地上多出的人类脑部残留物。

阿华粗重的呼吸喷在后头那人手背上,他指指嘴上的手掌,示意可以放手了。

那人松开手,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神智清醒?”

这话问得奇怪,阿华没有回答。在黑暗中他依稀见到这男人身型魁梧,站起身来起码185公分高。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汉族人听不懂吗?%&%&……%”这人又用少数民族语言问了一遍。

“行了,我是汉人,听得懂。”阿华回答,阿华揉揉僵硬的膝盖站起来,刚才惊悚的一幕震得他身体紧绷,现在还略感四肢僵硬。

那人又说:“看样子异类不只我一个。”

“什么意思?”

那人蹲下身子从鞋中抽出什么,说:“你没瞧见吗,这屋子里除了你我,都神智不清,变成了植物人。”

“什么!”阿华连忙蹲下来摇晃身边的人体,没有动静,扇他两个耳光,依旧呼吸如常没有醒转。

“别白费力了,你就是剁了他们的手也醒不过来。”那人贴到门上对着门洞动作,动作娴熟小心,旋即传来木栓被轻移的响声。

“……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这个村子里的人为什么要囚禁我们,刚才那些人被带到哪里去了?”阿华满腹疑问。

门打开一条缝,月光照射进来,映射出他体型健壮猿臂蜂腰,身穿迷彩服手持匕首,浓眉大眼五官硬朗。他没有急于解答阿华,藏于门内查看周遭,确认门外没有人,匕首插回靴帮,向阿华示意。

“你这么多问题,不如自己去看看?”猫着腰闪出门去。

阿华借终于借月光看清楚屋内情形。横七竖八躺满了年轻男人,其中一半的人与那人一样身穿迷彩服,但无一例外目光呆滞,意识全无。

“喂,快点出来。”壮汉在门外催促。

阿华最后瞧了屋子一眼,贴着门边闪出来。

银河挂于天际,给照明带来便利,却难以隐藏他们的行踪。阿华跟着壮汉小心翼翼在林木间穿梭,偶然回头,见那木屋位于半山腰的凹陷处,上头不远处就是占堆的村子。平日就算有心向下寻找,也被植被遮挡视线,难以发现木屋。

“你带我去哪里?”阿华轻声问。

壮汉做噤声状,轻挪步伐藏身树干后,向后手势,阿华清楚明白他是要自己也藏好。又是手指向前,意图清晰,这是要阿华向前看。

阿华定睛远眺,前头似有一块空地,中央架着篝火,火光在林木缝隙间若隐若现。

林间,壮汉双目如同豹眼,犀利警觉,视线所到之处,似有令敌人无所遁形之压力感,确认他们安全无虞,喉间发声道:“几天前我和我的人失散,当我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都变成了植物人被关在刚才木屋里,起初觉得这是个很寻常的村子,没在意,可无意间发现村子里的男人个个形迹可疑,我怀疑是他们用了什么手段能将人变得毫无抵抗力,有所企图,于是借机乔装在木屋中,伺机查清楚原委。潜伏了多日,直到你被扔进来的时候,他们提到今天晚上嘎玛堆巴,神情癫狂,我想我等的就是现在。”

“什么意思?”

“洗澡节。每年初秋举行,节期7天。”

阿华皱眉提醒:“现在刚初夏。”

壮汉点头:“不错,时间不吻合,地点也不对,其中另有文章。嘘,他们来了。”

阿华靠过去与他并肩藏在草垛后头,向前张望。

近了才看清楚,村子里除了孩子所有成年人都到齐了。男人拉着自己的女人,成圆形围坐在篝火旁,手持火把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直到之前去木屋提人的两个男人出现,全场骚动了。占堆站起来,看见带来的人中有的已经被打破了脑袋见了血,很是恼怒,狠狠凑了他俩各一拳。而后,抓住一个身穿迷彩服的植物人,拖到篝火旁,举起手冲天高喊着什么。

“同胞们,我知道你们在期待什么,也知道这些天你们的痛苦。今天,是我们重生的日子,洗去污秽获得新生。”壮汉轻声翻译道。

阿华眯眼,篝火前的占堆体型枯瘦,肤色是不健康的酱油黑,他面容憔悴此刻却显得尤为精力旺盛,白天略显昏黄的眼此刻居然眼球突出布满深黄血丝。与那具尸体,与他梦中的景象如出一辙。

占堆说完,所有男人都仰天长吼,兴奋异常。在这种亢奋的气氛中,占堆把手上提着的植物人一把推入篝火,火焰烧灼人体的吱吱响声在夜空中荡漾。

由于靠得近,阿华明显感到壮汉虎躯一震,全身肌肉都紧绷了。穿着同样衣服的人在眼前被杀,想必他与死者认识,关系匪浅。

尸体上半身埋在火焰中静静燃烧,四周一片寂静,占堆接过族人交给的铁棒,在手中掂掂,尖声厉喝中挥棒打在后半截尸体上,腿骨断裂的轻微脆响吹响了杀戮的号角。铁棒频频落下,占堆不计气力地疯狂棒击尸体,鬼魅般厉声尖啸,满脸疯狂人性尽失。

占堆起了头,男人们欢呼着纷纷拖来植物人扔进篝火堆,用刀用棒撕裂尸体,很快篝火就被压上来的人体压熄灭。他们爬上尸堆,将植物人的衣物挑开,割开皮肉,掏出其中的内脏和脂肪,混合着血液捂住自己的口鼻,死命吸取上头的味道,陶醉得翻出暗黄眼底。

村子里所有男人脱光衣服,张牙舞爪割破还活着的人体,在植物人依旧呆滞的目光中,用他们的血涂抹自己的全身,一边涂抹一边仰天尖啸,如同野兽一般咆哮。

血不够了,就用脂肪,脂肪挖干了,就将腹腔中粘连的器官挂在自己身上挤破摩擦,全然陶醉癫狂。最后,只剩下一具皮囊,这些男人还嫌不够,扑倒在尸体上,头脸向内竭力向里钻,如蛆虫般蠕动,在皮囊中翻滚……林中空地顿时化为修罗地狱。

阿华浑身冷汗哆嗦不断,可他全然不觉,目光定死在眼前的空地不能移动分毫,本能的呼吸,早就停止了。

壮汉全身肌肉绷紧如岩石,右手徘徊在脚边的匕首,拳头却捏得死紧。

占堆村子的狂欢只是刚开始,那些依旧拿着火把的女人精神无法承受,不只是谁尖叫一声扔下火把逃跑,被她丈夫如同死狗一般拉着腿拖回来,女人尖叫着,挣扎着,可这只能激发男人更强的兽性,他把自己的老婆推在尸堆上,扒去她的下身衣物,竟然就这么挺进去,翻着白眼摇晃头颅嚎叫。

只要有了开端,所有男人都四处抓捕自己的女人,在女人的惊叫声中把她们推上尸堆享受野性的本能。血、性,这些无不从最深层次刺激着男人的神经。他们早已不是人,在同类尸体上发泄兽欲的只是一群违背天道的魔鬼,他们四处散播瘟疫,将灭绝人性的疯狂传递给被他们俘虏的女人。那些女人在震动中四肢挥舞,把四散的血肉涂满全身,嚎叫着享受一切。

这个村子所有人,所有的人,在横跨天地的银河下,化身魔鬼,露出他们狰狞的本来面目。

阿华再也压抑不住胸口翻腾,弯腰大吐,泪水鼻水横流。

壮汉蹙地拔出匕首,犹豫着又插回去。回转起身,背对空地向着林子深处走去。

“你去哪里?”擦去口角的污物,阿华踉跄着跟上,于是没有见到,空地另一侧角落站着一个人,用绝望悲痛的目光注视眼前发生的一切。

“……”壮汉一语不发,背脊挺直如碑石,默默前行。

阿华头晕眼花,刚才所见所闻令人三魂七魄离体,至今尚未归位。恍惚间前头带路的壮汉身形一矮失去了踪影。

“哎哟,我的宝贝玉骨,小心点别摔坏了。”熟悉的调侃声响起,绊倒的阿华被人接住。

“家双!”

头上冯家双那张胡子拉杂的笑脸此刻显得如此亲切,阿华虚浮的腿脚再也支持不住,瘫软下来。

“真是的,见到我就这么激动啊。”冯家双说话依旧讨打。

“行了,先离开这里再说。”方丽娟也在。

“等等,还有一个人。”阿华指向不远处的树丛,早已没了壮汉的踪迹。

冯家双眯眼:“藏头露尾,不理他。你想知道什么我回去跟你详说。”

的确,阿华一肚子的疑问。木屋中遇见的壮汉虽说对他有救命之恩,毕竟来历成迷,既然他不愿露面阿华也无心勉强。远眺已趋于平静的林间空地,阿华借冯家双的搀扶一瘸一拐离开了。

他们三人来到一个山洞,里头罗伟正在焦急等待。原来他们这三天都没有离开林子,摆脱雾霭袭击后就找了这个山洞暂居。

“罗伟受伤不轻,不方便长途跋涉。况且我无意间发现了好东西,不舍得罢手。”冯家双解释他们还留在林中的原因。

“又发现了珍惜骨种?”能吸引冯家双的,无外乎就是灵骨。

冯家双摩挲着胡茬,笑得奸险:“嘿嘿,自从你来到我家,我就好运不断。听闻稀世珍骨能吸引灵骨现世,古人诚不欺我啊。”

方丽娟一边替阿华包扎头部伤势,一边讽刺:“别搭理他,德性,一说到灵骨魂都丢了。居然还出主意把你留在那里借机调查取证,别人都是抛砖引玉,他是抛了玉去捡碎瓦片。还说我拿你性命开玩笑,他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什么!你是故意的,你一直都在!”阿华不是笨蛋,立刻就听明白了。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这三天他身处陌生部落,经历过生死,还对他们的行踪牵肠挂肚,敢情这些天的悲喜交加都是冯家双间接造成,他将错就错将阿华留在占堆村子里,藏身一边,看他与人争吵受制于人,就为了他口中从未露过面的灵骨!

“冯家双,难道灵骨比人命值钱?亏得我这些天为你们担惊受怕,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你们好着呢,躲在旁边看我笑话,连我差点被人杀了你也不出现,口口声声我是极品玉骨,原来终究只是你的工具而已。”

“喂喂,别说得这么惨,我承认是冒了点险,但是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哪是区区腌骨可比。”冯家双扯开话题:“阿华,你不是很好奇吗,这个村子是怎么回事。我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吧。”

阿华心有怨气,但气归气,冯家双的为人他还是信得过的,真要有什么危险,他是不会放任自己被杀。于是,就耐着性子听下文。

冯家双转头对鼻青脸肿的罗伟说:“罗大教头,你不是也很好奇三天前袭击我们的是什么人吗?我告诉你们,就是那村子里的腌骨。”

“腌骨?”罗伟知道冯家双和方丽娟的身份,却也仅限于剔骨匠和调香师的名头,不明了阿华玉骨的本质,自然不晓得“腌骨”。

“阿华,我跟你说过,灵骨根据本性善恶,分为净骨和阴骨。但那只是剔骨匠怕触犯禁忌,特以此为界,善待净骨,驱镇阴骨。事实上,史料记载,灵骨不以善恶区别,仅凭形态和成因,又有十大奇骨之说。另外尚有三大活骨,五大非骨。形态各异,秉性奇特。一种灵骨根据特性,可能既是净骨,又是活骨,同时还是非骨。”

阿华和罗伟都是第一次听闻,莫不感到新奇灵异:“原来灵骨还是这么多讲究。”

冯家双淡淡一笑,眯眼道:“知道什么是活骨,为什么被单拉出来冠以这个名头。”

罗伟和冯家双乖宝宝似地摇头,用期待的目光瞅着他。

冯家双满意他们的好学,卖弄:“活骨,顾名思义就是活的骨种。它奇就奇在不是等人死后养出的骨床,而是人活着,由于环境或者特殊的修炼功法,使骨骼发生异变,具备了灵骨的特性。腌骨,就是其中偏向于阴骨的骨种。”

阿华对灵骨有些基本常识,抵着下巴整理思路:“照你这么说,腌骨首先还是活人,其次它也是阴骨,会危害旁人。”

冯家双点头:“不错,正如它的名字,一旦成了腌骨,感觉就好像整个人被装在坛子里用盐腌泡着,无时无刻不是皮肤刺痛,五感麻痹。这些身体上的变化还远不及心中的苦楚。一旦发起病来,人会变得焦躁,狂暴,觉得浑身上下无一是处。随着时间的推移病情严重时,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伤人自残也是寻常。

你们试着把自己想象成一条被腌制的青鱼,肉渐渐变干变硬,血液和水分渐渐被收干,七孔发烫焦灼。难受起来,会想剖开自己的身体,把坏掉的部位取出来,可偏偏,全身都是坏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坏死。”

“呃~~~”阿华冲到山洞外大吐。

冯家双挑眉:“我还没说到重点呢。心理承受力太差。”

方丽娟责备:“拜托你下次不要随便让人换位思考,有些人天生代入感强。”

阿华灰败着脸回来,抓起水壶补充流失的水分,说:“我都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神情疲惫而失落。

冯家双摇摇头,旁边还有一个不明白的,即使不忍心也要说完。

“腌骨从骨头开始坏死影响全身机能,成了腌骨的人为了减轻痛苦,他们会想方设法寻找正常人,用正常人的血肉来洗涤干涸的身躯。”

罗伟皱眉:“他们会怎么做?”

“自己的身体被腌制着,时时刻刻流失水分,他们变得极度渴望新鲜血液,出于本能去杀人,然后把自己淹没在血海中。”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阿华,冯家双深呼吸道:“杀人,肢解,取血液和内脏,然后埋身其中,洗澡……即使这样做根本就是徒劳。”

罗伟抽气,面色也不对了。

“这就是占堆村子的传染病?全村子的男人都是……腌骨?”阿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是,现实的残酷远超人的想象。

冯家双纠正:“不是全村子的男人,而是全村子的人,所有的人。”

25、骨的疑惑 ...

阿华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冯家双。

“腌骨的发展与年龄和性别有关,但不是说女人和孩子就不是腌骨,他们只是因为代谢速度或体内激素原因发展得慢罢了。通常健康的成年男性只需要不到30天就会死亡,身体差一点的5天就致死了。”

“那女人和孩子呢?”阿华的声音都在发颤。

“男孩子活不到成年,女孩子和女人最多能活10年左右吧,这是最乐观的估计。”

阿华的心早已沉到了谷底,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三天的历险是在做梦,可是,谁能打醒他?

“家双,有办法救吗?方小姐,有药能救吗?”满脑子都是温柔坚强在哭泣的大巴桑布赤,还有可爱的多吉,阿华心痛得无以复加。

冯家双低头捏着自己的指关节,这是他心虚的习惯动作。

“阿华,你冷静点听我说,腌骨形成不容易,只有特定人群会感染。他们的危害除了残暴伤人之外,更可怕的是他们另类的传染方式,没有免疫力的人通过空气传播就会变成植物人。”

阿华想起木屋中许许多多的植物人。

“所以腌骨一旦形成,就十分可怕。剔骨匠有责任在发现后将他们尽数除掉。”话音刚落衣领就被人大力攥住,被猛地压在山壁上,面前是阿华血红的眼。

“除掉?剔骨匠也会草菅人命?他们就算是活骨,也依然是活人,你没有权利这么做!”冲着冯家双大吼,发狂的阿华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快要窒息的冯家双这才想起,面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活人,而是骨床,唯一具有人类思维谜样的暖玉骨。

“阿华,放开他,家双的决定是正确的。”背后,方丽娟冰冷地命令。

迷茫的罗伟看着眼前的情势更加茫然。

方丽娟放缓声线,说:“这次发现腌骨是幸运的。这个村子的人因为信仰搬来林子里居住,与世隔绝。他们只是偶尔到林子边缘来狩猎活人,对外界的影响不大。可是,腌骨是发展的,当他们越发饥渴的时候,肯定会出林子进入人群密集地大量感染人群。还记得我们在外头,罗伟疑惑交火点不见人不见血,还有狼窝里没有反抗过的尸体吗?这些都是腌骨干的。你的一时心软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想过吗?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仁善,重义,现在是需要你大仁大义的时候,放下心里的不忍、牵挂和自责吧,我们不需要你动手,杀人的事情交给我和家双,我们只希望你放下!”

冯家双没有挣扎,他知道要给阿华些时间。

阿华低垂着头颅,良久:“……”,无声地松开了手。

“对不起,阿华。”轻声道歉,冯家双向方丽娟示意,向着山洞外走去。

“等等,我也去。”知道真相的罗伟心思单纯得多,这群人杀了自己的兄弟,就要报仇。

方丽娟回头阻止:“你没有免疫力,虽然做过预防也要谨慎被传染,还是留下来照顾阿华吧,交给我和家双就行。”轻笑间顾盼生辉,罗伟恍惚间下意识地点了头。

“靠,怎么回事?”冯家双惊呼,众人急忙跑出山洞,也惊呆了。

只见远处山林中央燃起一片火光,似有蔓延之势,就是占堆村人聚集的空地方向。

“走,去看看。”

阿华早已一马当先冲出去。

“罗伟你留在这里。”方丽娟阻止罗伟,然后跟着冯家双冲进了林子。

冯家双老远就瞅见阿华呆站在空地旁,直到自己也站在那个位置,冯家双皱了眉头。

犀利惨叫声不断,烈火中焦黑的人体惨叫着挣扎,刚才还沉浸在酒池肉林中的男女此刻被火焰烧灼,那火粘上身就再也灭不掉,因为他们身上涂遍的新鲜脂肪,成为了助燃的绝佳材料,在地上翻滚也扑不灭身上的火,直到人体不再挣扎,火焰静静燃烧。

“是谁下手比我们还快?师姐,赶紧去看看还有幸存的吗,好歹给我留一个做纪念。”冯家双与方丽娟去收拾残局,阿华的目光落在左前方幽暗的角落,那里,女人环抱住自己,双手堵住耳朵不停颤抖。

在渐渐低落的惨叫声中阿华走过去,略一迟疑,双手覆在她的耳上,将她的手包容住。

女人抬起头来,又是那双流着泪的眼,揪着阿华的心。

“夫人,为什么这么做?”阿华问。

大巴桑布赤低下头去:“错了,我们都错了,达姆度没有原谅我们,它派遣恶鬼降临将灾祸送到我们村子,把我们都变成了魔鬼。”看着火堆中的尸体,大巴桑布赤神情恍惚,低喃:“早就该这么做了,已经害了这么多人,只有这样才能净化我们的灵魂,得到神灵的宽恕。”

皱眉看着已然神智不清的大巴桑布赤,阿华无言以对。迷信?或者真的是受到了上天的降罪?比冯家双想的更早惩罚了这个村落?

“是你!你这个祸害,我杀了你!”火焰后头,误会阿华放火的占堆手持铁棒冲向阿华,被大火烧焦的面孔瞪着即将掉下来的眼珠,杀气腾腾。

阿华背对着,转身闪避已是来不及,眼前一晃自己被人抱住。

“臭婆娘,帮着外人来祸害自己的村子。叫你带人来带个祸害进来,我打死你个丧门星!”

挡在身前的大巴桑布赤收紧了臂膀,湿润的液体流下来。

阿华一下子就红了眼,飞起一脚踢在占堆肚腹,满腔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甩开大巴桑布赤,对着占堆抱以一顿老拳。

“畜生都不如的东西,你枉为人夫,我打死你!”

阿华有种错位感,自己变成灭绝人性的占堆村人,而身下躺着的是那些植物人。阿华心中恨意高涨,下手毫不留情,只一拳就叫占堆失去了抵抗能力,但他停不了手,每拳都打得占堆焦黑的脸皮成块往下掉。眼看就活不成了。

“阿华,住手,给我留个全尸!”

从后头被人架住,阿华奋力一挣拜托了束缚,继续狠揍占堆。这些天的忧心愤怒完全宣泄出来,令想来温和的阿华变了个人。

“师姐来帮忙!”

冯家双和方丽娟一人一边制住阿华,将他拖开去。

“你们放开我,让我打死这个畜生,天杀的混蛋,连自己老婆都不放过,枉费布赤夫人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委曲求全到现在,现在……连命都没了……”仰天大吼发泄胸中压抑的恨意。

“我说,那啥,”冯家双抓耳挠腮的,安慰人他可不擅长:“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你一定要冷静啊,你看,这事儿不是也不是占堆的错,腌骨害人也是身不由己。你还是放宽心吧,送大巴桑布赤最后一程。”

顺着冯家双所指方向,大巴桑布赤静静躺在一旁,火焰跳跃的光映照着她布满鲜血苍白的脸,检查完毕的方丽娟对阿华摇摇头,令他鼻头又是一酸。

静静走过去,将她抱在怀中,虚弱的大巴桑布赤目光好不容易聚焦到阿华,颤抖的唇细听之下居然是道歉。

“对不起……是我故意带你……进来,我的村人……”

阿华握紧她失温的手,打断她的话:“夫人你什么都别说了,我都明白。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村子,你没有做错。”

大巴桑布赤抖着唇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气息减弱,愧疚的眼闭合的同时,她最后的泪水划过脸庞,滴进了阿华的心口。

给予阿华足够时间消化悲痛,方丽娟在冯家双几次三番挤眉弄眼后,叹口气,拍拍阿华,柔声劝说:“人已经走了,还是让她和村人在一起吧,腌骨死后不宜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大巴桑布赤倒是选对了法子”,望着依旧高窜的火焰,感叹:“或许这样真的可以烧去他们所有的罪孽,回到神的身边。”

低头凝视着大巴桑布赤安详的脸,阿华替她擦去血迹,整理好凌乱的衣物,抱起她,凝视她第一次放松宁静的脸,将她抛入火堆中!

空地中央的大火又窜高几分,三人仰头看火星溅出仿佛与星辰融为一体。阿华怅然若失,口袋中大巴桑布赤送的刻着名字的石头温暖得好像她的手,与他紧握在一起,闭眼就能见到她笑着对自己说,一切都过去了。

“好了,事情结束了,我们该拿他怎么办呢?我可不舍得就这么烧掉。”冯家双故作轻松拨弄地上占堆的尸体,很是烦恼。

方丽娟冷冷提醒:“先说好,我带的药物不足以压制一整具腌骨的阴煞之气。”

冯家双苦恼又祈求地看着方丽娟,问:“那够我留下多少?”

方丽娟竖起三根手指。

冯家双叹气:“三样,我懂,反正不会是大三样。得,我认命了。没料想这次出来到会遇到腌骨,准备不足啊。可惜了,实在太可惜。别人几十年苦苦寻找未必能得到,我命好遇上了又带不走,哎,抓心挠肺啊。”

冯家双抱怨着抽出剔骨刀,玩个刀花迅速肢解尸体。被刀尖划开的皮肉发出清脆的崩响声,仿佛被风干的干尸,筋肉与骨骼迅速分离,居然连血液都不见了。很快,尸体右手指骨显露出来,居然是通体黝黑,带有暗黄色星点和脉络痕迹。

“这腌骨,活着的时候很常人没啥两样。一旦死了,尸体就迅速崩坏了。血液没了,肉也干了。连腌骨的骨骼也立刻变得干涩丑陋。听闻先祖中有人将腌骨活体解剖了,见到骨骼整体呈现腥黄色,如同脓血般的颜色,触之粘稠。可惜一旦活体死亡,哪怕是活体中取出骨骼,也会立刻变成这种模样,腌骨是活骨,它活着的状态是万万保留不下来的。”

剔出拇指指骨,嘴里的龋齿,切下大腿股骨头。冯家双将它们小心擦拭一下,浸泡入方丽娟调配好的透明液体中,装在罐子里放进背包。

“哎,原来还打算找一具活的看看是手札记载是否属实,也没有机会了。”嘴巴啧啧有声,冯家双好不可惜。

木然看着支离破碎的占堆尸体,脸面全毁。阿华突然困惑了,如果腌骨没有了灵魂,也没有了表达情感展现灵魂的面孔,只是静静躺在那里无法为恶,也没有活着时的痛苦与杀戮之心,那就是一个死物。被他伤害的人心中的恨无从寄托,他们之间的仇恨又算什么?他恨的是占堆的灵魂,还是令他作恶的腌骨?如果是他的灵魂,被腌骨折磨的灵魂何其无辜,如果是腌骨,现在腌骨就在他眼前,他却只是平静注视这罪魁祸首,恨,随着占堆灵魂的消散而烟消云散,剥去心中满涨的仇恨,剩下的是同情,怜悯。活骨,活着的时候令人痛恨恐惧,死去了又令人惋惜。病灶真的只是这具躯壳吗,离了灵魂这具躯壳连形态都维持不住。还是说,所谓的活骨,所谓的腌骨,是具备了为恶的灵魂的阴骨?为恶的是人还是骨?

扶着额头,阿华第一次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疑问。现在支持他“活着”的是玉骨,还是自己这个本我。究竟是他造就了玉骨,还是玉骨成全了他……

冯家双将占堆的尸体扔进即将熄灭的火堆,拍拍手说“好了,我们回去吧,该解决的都解决了。腌骨这个毒瘤已经处理干净,不必担心他们会出去祸害正常人,我也拿到了稀有的骨种,皆大欢喜。”跑去摸摸方丽娟的包裹,形容猥琐地嘟囔:“好宝贝啊好宝贝,我要用现代技术将它拍照留念,贴在手札上留予我辈后人。”

“德性,为了腌骨耽误这么多时间,也不知道程欢究竟是死是活。你该不会早把他忘干净了。”方丽娟甩开背包上的毛爪,冷冷道,向着他们藏身的山洞走回去。

冯家双流着口水跟在后头,反驳:“哪能啊,这三天不也同时在打听,我是工作娱乐两不误。师姐走慢点,让我再摸摸。哎哟我的心肝宝贝疙瘩,你轻着点当心颠坏了……”

回头最后看一眼火堆,和山坡上空了的村落,阿华叹息着离开空地,他心中的疑惑发了芽,随着他不断前行的脚步悄悄地生长。

26、线索 ...

冯家双一行人在去寻找程欢之前,为了保险起见回到占堆村落,空荡荡的村子没了人气,静得令人不安。冯家双手脚极快,阿华阻止不及就被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子。幸亏村子建起来的时候把周围的植被都做过清理,不然这把火足够酿成森林火灾。

至于那半山腰上木屋中的一众植物人,说来可巧,经罗伟确认竟然有半数是程家人,就是驻守在林子外的那伙人。追问冯家双救治办法无果后,罗伟很是悲怆,抱着几个相熟的植物人失声痛哭。注意到另外一半身穿迷彩服的植物人与那夜救了阿华的壮汉同一装束,阿华这才想起与冯家双说起他与壮汉的相遇过程。

“哦?还有这样的人物?”冯家双和方丽娟对目而视,神情诧异万分。

方丽娟支起眼镜,眯眼道:“腌骨无法感染的人……难道不是人?”

“这话怎么说,我就没被腌骨感染,家双和方小姐你也没事,证明对腌骨有抗体的人类虽少却不是没有。”阿华质疑。

冯家双摩挲着胡渣凝思:“昏头,我们能和常人比吗,你就头一个不是人!灵骨不会被腌骨感染,我和师姐,身为剔骨匠和调香师自有一套法门不受侵害。连罗伟,师姐做了手段也担心他被感染,尽力避免与腌骨接触。你说的壮汉在村子里来去自如,寻常人能这样?我们没听说过。所以师姐有此一问。这人,要么就是剔骨匠或者是灵骨。”

“先别这么早下定论。”方丽娟来泼冷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他就是个特例。”

冯家双一耸肩:“哎,可惜没见到本人,不然一定抓回去研究下身体结构。”

“他是军方的人。”罗伟突然插嘴进来。

“你们看,这身行头和装备正是内地特种兵的标准配置。” 原来在冯家双等人争论的同时,将一个迷彩服植物人身上的东西检查了一遍,此刻摊在地上示意给他们看。

耸肩,冯家双说:“管他呢。我现在头疼的是,这一屋子的植物人没个能说话的,好歹谁能告诉我程欢在哪里,哪怕只是一条线索也好过现在没有方向。”

罗伟没有理睬冯家双,自顾自地说:“我终于想明白了,那时林子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儿。一定是我们驻扎在那里的人与军方发生了枪战,枪战过程中腌骨出现,坐收渔翁之利将他们全部感染带回木屋。”叹着气无精打采。

方丽娟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罗伟摇着头苦笑,自我振作之后,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随意画着线条的纸片,苦涩笑道:“我从他身上找到少爷的线索了,他们只是没有机会将讯息传给我。”

“哦,真的吗?快给我看看。”刚刚还一筹莫展,马上就有了程欢的动向实在是令人欢欣鼓舞。

但是很快,几人就犯了愁。

“这是什么?同心圆?还带着眼珠子?上面的箭头什么意思?”

显然,画图之人缺少艺术细胞,粗看上去就是白纸上随手涂鸦了个同心圆,中间的小圆靠着边画个黑点,同心圆外头一只屁股带环的箭头直指黑点。

罗伟指指那个箭头,解释:“这是我们自己人联络用的符号,就跟树上刻着的箭头一样。它指着的黑点应该就是少爷所在的位置。问题是……我也不明白这两个圆是怎么回事。”

抓抓鸟窝似的乱发,冯家双说:“真他妈不靠谱,也不找个会画画的,这叫别人怎么看得懂。”

“大约是情况紧急的时候随手画下来的,画得如此草率该是逼不得已形势不容许了。”罗伟为同伴解释。

方丽娟拿过纸片,端详着说:“其实也不难猜。”

“哦?莫非师姐你已经想到了?”

摇头:“标示人的位置,无非就是地形图了。圆形,还是同心圆,发挥下想象力,你看像什么?”

冯家双垂头丧气:“师姐,你明知道你这个师弟最缺乏想象力了,就别为难我了。”

阿华倒是思维灵敏,配合着方丽娟说:“海拔位置的标示吗?地图上标注的那种,不是一个高地就是盆地。不对,太含糊,山林地区这样的地方太多了。”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再次整理思路,阿华自言自语道:“如果是情急之下画下来的,一定是象征性强的物体……环状,象征程欢的黑点处于环的中间,林子里可以形成环的要么是生长的植被?不然是环形水流……水流,啊,我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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