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飞捂着伤口看着马逢喜向自己步步逼近,对当前的状况束手无策,显然马逢喜的情形根本不是恢复了,见人就咬比植物人更糟糕。正苦恼着,溶洞的钟乳石柱后头悉悉索索传来更多爬行的声响,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恍惚的灯光下,清一色的昏黄眼珠没有神采,贪婪地盯着胡飞爬来。
是血!血腥味儿激发了他们的行为,认识到这点,胡飞再不敢做停留,赶紧原路退出了溶洞。简单包扎了伤口,胡飞在甬道外守了一会儿,没听见他们爬出来的声响,这才放心。
此刻胡飞的心情更加沉重了,这个村子太妖异了,这里的人都有问题,这种疾病居然会传染将人变成怪物,他开始犹豫要不要向上级汇报这里的情况,但是转念一想,过于危险的传染病一旦跟外界发生联系一个控制不好只会令事态更加严重,不宜轻率地把消息传递出去。
他想到了归老七,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跟归老七跟他描述的情形类似,说不准从他那里能得到更多讯息,应该如何处置这些当地人,传染程度有多严重,还有自己的战友还能复原吗,都是急待解答的疑问。当时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归老七身后的势力。
要再次找到归老七并不难,似乎料准了胡飞会回来,归老七还坐在老地方抽烟。
“你说的‘腌鼎种’会诱使疫情发作?当地人得的病是它造成的?”胡飞开门见山。
归老七冷笑:“不错,就是它。”
胡飞顿时火了,将毫不反抗的归老七揪起来破口大骂:“我操你妈,你居然拿这些无辜的人来做实验。”
哪知面对胡飞的怒火归老七一点都不紧张,笑着说:“你试试看呢?老朽死了这里的人都完蛋了,这个病还会继续蔓延,看你怎么跟上头交代。”
看胡飞虽然犹豫但是杀意没有丝毫的减退,归老七眼珠子一转,说:“其实,只要你帮我取到样本,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
“什么意思。”
归老七阴阴地笑起:“把脊椎骨拿出来,人还能活吗?没了这个祸害,传染病当然就发展不下去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定定一想,胡飞又问:“那么被感染的人怎么办?”
老鬼两手一摊:“没办法,为了防止病情扩散,只能把他们都杀了。这个病无药可医,特别是你的人,被腌骨感染了一辈子都是植物人,救出去也有可能感染正常人,唯有杀了他们才能确保万一。”反复强调,归老七一直在观察胡飞的神情,如果他过于重情重义,这个烂摊子只能由自己收拾,说到底,归老七负责收集腌鼎种的脊椎骨也不方便把事情搞大,事情了结后必须斩草除根。
不过胡飞比归老七想得更“大爱无私”,他让归老七等他两天,一声不吭回到溶洞,亲手杀了所有在地上漫无目的爬行的自己的队友,而后回到木屋中,陪着那些还是植物人的队友,在最后的时刻给他们道别……就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被腌骨扔进来的阿华。胡飞当时的心境如何冯家双不知道,但是从他的语气中,能为了大义拒绝与老鬼合作陷害普通人的人居然最后亲手了结了所有队员,要经过怎样的心理挣扎才能完成这一切,冯家双无法想象。
“当时我答应归老七去帮他取样本,实则是让他带路,打算趁他不备直接杀了‘腌鼎种’毁尸灭迹,不让归老七得手,谁知道他会拿着脊椎骨去干什么勾当。没想到在溶洞里遇到你们,我以为你们和归老七是一路货色,才会想尽办法阻止你们。佯装协助归老七,令归老七牵制你们,在你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除掉在溶洞内的所有人,还有那个‘腌鼎种’。”胡飞解释。
冯家双听他说来一套一套的,把自己说得正气凌然比电影演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会相信?”
胡飞点燃香烟喷云吐雾,耸肩动作该死地潇洒:“信不信由你。那天我根本没有走,见到你们净化‘腌鼎种’才明白是错怪了好人,在你们把程欢和罗伟送到战地医院后,通过关系一路护送他们回上海,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说不绕圈子,还是狗改不了吃屎绕了半天,我承认你的故事没有破绽,把你和老鬼的关系撇得一清二楚,还说得好听卖我人情,如果真是好心,就不会用程欢威胁老爷子引我出来。说吧,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胡飞徐徐吹出细线状的烟雾,透着烟打量冯家双……许久,掐灭了烟头,在椅子上翘腿架起交叉的双手,低声说:“冯先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处境。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云南收集样本是命令,今天向张宏光引荐你也是命令,无关立场,只是命令而已,冯先生明白吗?”
“说重点!”
“重点就是,你有大麻烦了,出于道义,我觉得应该来给你提个醒。”
冯家双开着酒瓶盖子,听他这么说,当下笑开了:“开玩笑,我有麻烦?如果是你有难,求我兴许能帮衬一把,不必来寻我晦气。”
“剔骨匠最怕什么?今天张宏光找到你,明天再来个叫李宏光,王宏光,慢慢传开,政府要员接踵而至,你怎么看?”
见冯家双怔住,胡飞接手酒瓶在桌子边缘轻撬,又新开了三瓶,自己拿了一瓶接着喝,话说多了喉咙干啊。
“你一直通过程家介绍生意,小打小闹玩得不错,程家讲义气值得信任。可是现在情势有了变化,你的身份被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已经脱离了程家的控制范围,你就不怕变成故事里的龙省成为众矢之的,遭到无妄之灾,继而牵连旁人。”
“是你将我的身份说出去的?”冯家双冷着脸说。
“我没这么傻。”胡飞弹去烟灰,眯眼道:“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轻言触怒剔骨匠,毕竟你们的行当能活死人,医奇症。一旦知晓了你们的存在,很自然就会想要独占,把护身符牢牢锁在自己身边,应该快速封锁消息才对。特别是时时刻刻性命受到威胁的政客黑道,这张王牌尤为珍贵。”
“……”
“究竟是谁出卖了你,答案我给不了你,还需要你自己去寻找。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中校,掌握的信息太少了。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理由与你作对,不要把力气花在我身上,白费力气。”
冯家双抢过最后一瓶啤酒,痞痞地说:“你是怕被我惦记着日子不好过吧,但是你会这么好心来给我报信?没有企图谁信,难道不就是你出卖了我再设圈套让我钻,好叫我心甘情愿替你卖命。”
胡飞说:“我说过了,我没傻到甘愿让他人知晓你的身份从而增加竞争对手,所以请相信,我能帮冯先生再次从众人眼前消声灭迹,这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也是我最希望看到的。”
奈何冯家双根本不吃这套,说:“放你的狗臭屁,你跟张宏光根本就是一伙的。合谋骗取我的信任,说什么竞争敌对,全是你一手策划。”
胡飞似乎很头疼冯家双的死脑筋,把烟蒂直接拧灭在桌上,说:“看来我给你留下的恶劣印象三言两语是清白不了了,你的顽固真是超乎我的想象。”似乎还想解释,却疲惫地选择了摇摇头,闭上嘴。
冯家双嘴上不吃亏:“我这叫恩怨分明。”
胡飞正说着,烧烤店老板把多余的吃食端来,笑容满面招呼:“两位,别光顾着说话,来来,招牌烤羊肉,尝尝看,不好吃不要钱喽。”
冯家双连说客气,灵敏的耳朵听见店老板对胡飞低声说了一句;“快走,人来了。”非常自然地转身离开,继续招呼其他客人。
胡飞面色如常,却完全回避了刚才的问题,笑嘻嘻说:“今天时间不早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谈,不过今天接受张宏光先生的委托冯先生绝对不吃亏,说不定还有意外惊喜,我也会乐见其成的。”说着拿起一把烤羊肉,直接跟冯家双说再见,消失在人群中。
冯家双瞥了一眼烧烤店老板,又悄悄环视了四周,果然注意到一两个贼眉鼠眼的家伙盯着他看,随着胡飞的离去,他们才假装路人藏在人流中离开。嘿,原来胡飞麻烦也不小,被人追踪,冯家双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冯家双没有急着回去,他喝着啤酒吃着烤肉一个人坐在那里思考胡飞的话。胡飞的合作意向很明显,诚意也够,如果他确实与剔骨匠叛徒没牵扯,诚然没有必要得罪他,所以今天胡飞的所作所为完全合情合理说得通。只是他把云南之行中自己的行为说得那么崇高,脸皮之厚委实让人咋舌。不过既然双方都清楚这些说辞没有可信度,那当然是脸皮越厚越好,广告效应罢了。只是末了仓促离开,还没把他口中所说的合作讲清楚,有点麻烦。还有,张宏光委托的事情是什么呢?似乎在老爷子的宴席上也没有说清楚,哦,对,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把刀子架到人家脖子上了。管他呢,如果有事相求肯定会再找上门的,这么想着冯家双起身,准备回去再跟方丽娟讨论对策,烧烤店伙计凑过来,笑容满面:“先生,一共140元,谢谢惠顾。”冯家双一愣,明白过来后恶狠狠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拎着胡飞请客的20元水饺回家。
39、奇怪的委托
冯家双回去后立刻找到了方丽娟,将今天与胡飞的谈话复述了一遍,方丽娟果然一下子接受不了,闷闷道:“怎么会跟军方扯上关系,这下麻烦了。”
冯家双说:“何止是军方,听他的口气,张宏光与他是敌非友,碍于命令不得不与他合作。姓张的能压着军方找到我,来头也不小。我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叛徒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跟政府的人纠缠在一起,难怪这么多年找不到他们,我们越是避讳的地方对他们来说越是安全,了不起。”
方丽娟颓萎地坐下,揉着太阳穴说:“别佩服了,我们大难临头了。一旦被玩权术的惦记上,麻烦就会接踵而至,一个不小心我们就完了,胡飞说得对,这是个连锁反应,无论张宏光的委托是什么,成败都会暴露我们的身份,这可怎么办。”
“既然避免不了,就搅浑它吧。”冯家双突然道。
“什么意思?”
冯家双说:“我们现在就像一条水里游着的鱼,价值连城。上头可能有无数个钓钩等着我们,无论我们咬哪个,一旦露出水面必定引起争抢,但是渔夫间的胜败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我们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干死在陆地上。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就在水里把水搅浑了,让他们渔线纠缠,我们趁乱溜走。”
方丽娟不太认同,说:“他们都不是傻瓜,斗心智哪个不是老奸巨猾,何况那根本是个狼窝,我们势单力薄怎么斗。”
冯家双沉思片刻,摩挲着胡茬说:“乱由心生。如果其中一个浮标动了其他人会怎么样?”
见方丽娟没想明白,冯家双道:“现在胡飞放的是直钩,看似无害却随时会打折。对他来说这是个先机,他主动向我们示好胜券在握。对我们来说,何尝不是一个突破口,只要让他以为已经得手,其他人必定不会坐以待毙,到那个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方丽娟眼前一亮,瞧着冯家双自信又不失谨慎的脸,试探着说:“你已经有计划了是吗?”
冯家双深呼吸,似乎下定了决心,说:“胡飞眼见我伤了张宏光也没有出手阻止,实在不仗义。我就假设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剑拔弩张了,我就过去给他们点把火,不相信烧不起来。这次张宏光的委托我会尽力完成,但是两边都不会让他们得了好处,最理想的情况就是扯出可以制约他们的第三方力量,让他们互相牵制谁都不敢妄动,这样我才能全身而退。”
方丽娟摇头:“你的赌注太大了,要知道,可以制约他们的力量一旦注意你,你就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更难脱身,太冒险了。”
冯家双无所谓地笑笑:“我只是假设而已,如果真的搞砸了,不是还有师姐在吗,师姐一定会救你师弟,对吧,哈哈。”
不料方丽娟眉头皱得更深:“别笑,我还是觉得不妥,这次我也跟你一起去,你的个性太浮躁,还爱犯糊涂,不看着你我实在不放心。”
冯家双随即拒绝:“不,我一个人去。如果我出事,剔骨匠一脉只有师姐能传承下去,我们两个必须留下一个人,绝不能冒险。这次不比云南之行,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把两个人都搭进去。”
方丽娟反驳:“那就让我去,你是师傅嫡传弟子,要说传承只有你够资格。”
冯家双摇头:“不行不行,胡飞现在把我们当做手艺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今天设局让我们以为深陷包围只有他能救我们,大概说的没一句真话,他料准了我们会乖乖上钩,才放心下的直钩。我们现在嘴里含着胡飞的钩呢,如果换你去,他一定看出我们对他的防备,说不定立刻就把鱼钩折弯了提早收网,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方丽娟知道冯家双说得在理,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胸口阵阵酸疼,只能看着冯家双没心没肺傻笑,给他一个脑嘣子,把他臭骂一顿,责怪他出去打探消息也不仔细一点,啥都没摸清楚只能在那里胡思乱想。
当晚半夜,程老爷子担心冯家双打来电话,知道他安然无恙才放心,随即询问胡飞的企图,冯家双当然不会说实话,他不能再把老爷子拉下水。老爷子佯装生气,倚老卖老说一定要插手,冯家双只能再把程欢搬出来说事儿,让他为了孙子别再犯难了。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气哄哄地说,这件事情完了一定要收冯家双当干孙子,没得商量。冯家双只得苦笑着答应。
他知道老爷子心中愧疚,终究是他出卖了冯家双,想要弥补。冯家双又怎么会怪他,如果不是为了程欢,他相信老爷子拼了老命不要也会护他周全,这是他们那群人的“意气”。为了这两个字,他们打下了江山,付出了很多,至今深信这两个字是他们的人生信念。只是老爷子岁数大了,有个孙子难以割舍,谁又会责怪他的舔犊之情。
等了两天,脖子上还包着纱布的张宏光面色苍白找上门,见到冯家双脸色很是难看,开口就问:“承诺还算数吗?如果你们剔骨匠还要脸,现在就跟我走。”
冯家双反击:“要的要的,我脖子好好的,脸自然还在老地方呆着。不过我看你那儿包扎得不牢靠啊,千万别晃得太厉害,当心断了脖子丢了脸。”
“哼。”张宏光摔门就走,留下一句:“我在弄堂口等你。”
方丽娟帮他收拾了行装,把擦拭干净的剔骨刀挂在他腰后,一包香料塞进放置刀具的挂袋中,说:“毒香你用不好,我怕你把自己也毒了就没给你带。遇到紧急情况把这包香料撒在刀上,跟往常一样出招就行了。”
又不放心地关照:“出门在外别总是讨口舌之利,叫人记恨你。做事处处小心别冲动,如果形势失控保住自己的性命逃回来,大不了我们从此隐居山林不问世事,到一个他们都找不到的地方……”说着鼻音越发重了。
冯家双安慰说:“没这么严重,胡飞不会跟我硬碰硬。况且阿华还在地下室等着我给他做骨床,你知道我最怕做赔本买卖,拼死也会回来的。在我回来前,娟儿不可以偷了他去做实验。”
“你要是不回来,我直接砸了他叫你后悔一辈子。”
冯家双笑了:“行,任凭娟儿处置。”
打上方丽娟给他准备的背包出门,方丽娟远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沉闷,她知道,宁静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冯家双刚出弄堂口就看到停靠着的白色金杯面包车,外地牌照,努嘴心想真够寒碜的,车门从里头打开,上车,立刻就关上车门开走了。
冯家双回头看着自家弄堂消失在视野里,耳边传来不屑的说话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让我干等了两天,也不过如此嘛。”
冯家双这才回过头来看看此行的同伴,乍一看愣住了,这算什么组合?
脸色铁青的张宏光和两个黑衣服的保镖坐在车子前头,第二排是自己和一个中年道士,胡子留得老长两鬓斑白,如果不是道袍太旧肉皮太糙,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后头还有一个明黄袍子的光头大和尚,一个戴着墨镜打扮时髦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刚才说话的就是这个女孩。
瞧见冯家双打量他们,道士分外亲热地回礼,和尚点头示意有礼有节,只有那个女孩,车子里还戴着墨镜环臂翘腿好不高傲,看都不看冯家双一眼,径直望着车窗。
冯家双也不理会她,看向张宏光问:“现在能把事情给我说说了吧,你让我去干嘛?”
没等张宏光开口,那个女孩突然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什么都不知道就跟来了?张先生你难道就为了充场面随便找个人来,让我白白等了两天。我早就说过,我一个人就够了,你这是看不起我还是怎么地。”
张宏光脸色不好看,闷声说:“都是拿钱办事的,给你算人天工作量,不少你一分一角,吵什么。”
然后转头看着冯家双,说:“现在人都到齐了,其他人大致了解了情况,我还是再说一遍,好叫大家重视起来,事情远比你们想象的要难办。”
女孩不屑的撇嘴但是没有再反驳,态度嚣张不屑一顾。
张宏光继续说:“我们今天目的地是保密的,你们会发现这里的车窗都经过特殊处理看不到外面,当然委托人身份也是保密的,希望你们好奇心不要太重,那样只会惹祸上身。到了地方我会和你们一起进入一栋别墅,去里面找一个人。除了冯先生其他人应该都知道了,我们要找的人一直在别墅内疗养,但是半个月前突然与外界失去了联系,我们曾经先后有三批人进入别墅寻找可是都失踪了,迫不得已才召集了各位能人异士来帮忙,看看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冯家双眉毛一挑,问:“一栋别墅能有多大面积,人会在里头失踪,还连续三批人都不见了,难道他们在里头开裸体派对,不好意思让外头的人知道。”
“咳咳咳咳。”道士和和尚尴尬地咳嗽,可坐在旁边的冯家双分明看见老道士假意咳嗽掩饰嘴角挑起的嘴角。
张宏光的脸色青白,口气非常不好:“冯家双先生,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很严肃,请你不要开玩笑。”
冯家双耸肩,不说就不说呗,看这平头小男人发火了脸都红不起来,不就是被放了点血,真没用。
张宏光知道所有人都有此疑问,于是还是选择了解释:“别墅只有280平米,三层高。起因是里面的电话无人接听与外面断了联系,派人进去查看,却再没有出来,身上的手机也变成无人接听状态。于是我们担心里面的人有危险,又找了3个保镖进去,再次失去了联系。不得已,再向军方借了几个特战队员,还是一样的结果。我知道你们怎么想,这种情况很诡异,但并非没有其他途径知晓里面的状况。我们曾经用红外传感器侦测里面的人体热源,现在的情况是接连进去的7个人都侦测不到了。我们确定没有人出来过,那传感器侦测不到就只有一个结果,里面的人都死了。”
车厢内顿时嘘声一片。
张宏光接着说:“不过也并非全无线索,我们曾经在特战队员进去的时候架设红外线监控他们的行动,3个人,其中一个是原因不明暴毙,传感器显示身体逐渐冷却确认死亡。另外两个值得注意,他们进入别墅后曾经分开单独行动,但是很快会合,会合后一人再没有移动身体开始冷却,另外一人上了三楼,在楼梯口突然暴毙。”
“有什么不同?”道士问。
冯家双也在思考,想到一个可能性,额头开始冒冷汗:“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杀了另外一个。”
所有人都愣住了。
转念一想,又觉不妥:“你不要故意误导我们,应该是其中一人发现同伴出事回去找他,见无法救治后单独行动。”冯家双开始怀疑张宏光的企图,一句话不同的说法哪怕只是变几个字都会产生截然不同的效果,会合后先后死亡原本都不会想到自相残杀,偏偏那一瞬间冯家双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张宏光瞥了冯家双一样,顺着冯家双的话说下去:“不错,可能会合之前其中一人已经不行了,只是身体温度还没有发生变化所以造成了这个假象。”
冯家双又问:“里头人都死光了?难道你让我们进去找的是死人?”
“不,委托各位去找的人都还活着,死的是后来进去的7个人。”
“照片?”
张宏光摇头:“我不能透露他们的身份。”
女孩又开始尖叫,那个嗓音拔高得太快,叫人寒毛直竖:“没有照片我们进去找鬼啊!”
张宏光说:“如果在里面见到活人当然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何必要照片……多说一句,一男一女,关键是要把男的带出来。”
“请等一下。”大和尚发问了:“我有点疑问,为什么一定要用红外线呢,你们没有尝试用通讯器材,或者从外面打开窗口吗,别墅窗户多,应该能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再不然直接找大批人闯进去,总能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张宏光突然不说话了,被问住了,似乎真的没有照和尚说的做过。但是冯家双觉得不可能,房子又不是无缝可钻,是人第一步想到的当然是由外头往里窥视了。
果然,张宏光回答:“一旦进入别墅,所有的通讯器材都会失灵,我们马上想到砸开窗口突入别墅,起初所有的窗帘都是拉着的,于是我们马上从外头把窗帘都揭开……”
“看到了什么?”
张宏光表情古怪很难形容,说:“除了大门,窗户里侧都砌起了砖墙,看不到里面。”
冯家双来劲了,问:“哟,里面的人施工质量怎么样,敢情是他们自己不想出来啊。你们不晓得砸墙进去?”
“砸了。”张宏光表情一点都不轻松,肯定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情。所有人都没有出声,等待张宏光给出结果。
“砖墙非常结实,我们让人砸了半天也没有砸通,于是又找来土方技术人员估算砖墙厚度,谁知道估算出来的结果只有40公分,而我们砸进去起码3尺了。当时感觉就好像整栋别墅都塞满了转头似地,不可能被打穿。我不信邪,找来电钻和其他工具,哪个功率大就上哪个,连续打了上一个小时眼看一间50平米的客厅估算着应该已经钻到了正中央,还是没有打穿。”
冯家双环视一圈,几个人都表现出了惊讶的神情,却似乎并不意外。
张宏光低着头压根都不看人了,嘴里继续说着话好像在自言自语:“这个还不是最奇怪的。在我们停下工程商量对策的时候,一眨眼的功夫被打进去的砖墙突然就完全复原了,如果不是地上散落的这么多砖头碎块我们都以为刚才是在做梦。还有,特战队进去后传感器显示他们到过客厅,所在的位置我们从外面看分明应该填满了砖头才对。”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招这些人来了。”冯家双自言自言,翻起了白眼,感觉自己上当了,他说的别墅就是一间鬼屋,根本不是他的业务范围。刚才还雄心壮志说要在胡飞和张宏光屁股后面放火,现在真想尿遁灭火。这叫什么事儿,人家压根不晓得剔骨匠是做什么的,只是撞鬼了想起有这么个人顺带叫来应急。亏得他在家里跟方丽娟生离死别,笑话闹大了。
“哼,真没用,如果是我,再接着砸看它能还原几次。”最后头的女孩抖着腿说着风凉话,冯家双发现她特别喜欢和张宏光对着干,难道他们有仇。
张宏光说:“沈小姐,工人见到这种情况谁还敢继续,你以为我花钱叫你来是嫌口袋里钱太多吗。”
“那就在外墙其他地方打洞喽。”
“一样,还是砖头。”
“切。”女孩扭头过去。
张宏光喘口气,打开背后的小窗与司机讲了几句话,然后转过来对众人说:“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我想现在大家都明白我为什么召集各位过来。在座的都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人物,应对灵异事件经验丰富,但是想来各位对彼此的身份和能力还不了解,为了使我们合作更好,我先为大家分别介绍一下。”
看向道士,说:“这位是明净道长,风水大师,预言家,预言准确率高达70%,并且危机前瞻性极强,能够精准预言10分钟内发生的危险。这次去别墅找人需要您老帮忙多提醒,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请一定尽早说。”
道士挺直了腰背煞有其事作揖。
张宏光又指向后一排坐着的和尚,介绍说:“后面是主峰大和尚,给著名学府楼地下三层做过法事,大家都知道,那里是藏尸库,曾经有传言说那里下面就是阴阳道,阴气汇集地会极大影响上面的灵体。主峰大和尚法事过后贴了封条,那里的人员才能正常生活学习。所以,主峰大和尚是驱散阴气净化魂魄的高手。别墅里我们不排除有鬼怪作祟的可能,如果真是如此,就要靠大师你了。”
“阿弥陀佛,本该如此。”和尚应承。
张宏光又说:“沈馨小姐,她是异能者,具有透视能力,我希望在别墅外头你就能提供更多的讯息,给我们的行动做足准备。”
沈馨根本不鸟他。
“至于我们的最后一位同伴,冯家双冯先生,身份是剔骨匠,特长就我所知刀子磨得很利索。”张宏光摸摸脖子上的纱布,一句话带过。
沈馨再次吼叫:“搞什么,杀猪的也来,我没有听错吧。”
明净道士和主峰和尚也诧异地看着冯家双,冯家双只管朝着他们笑,然后说了一句:“张先生怀疑里面作祟的是猪精,叫我过去杀杀它威风。”
40、诸多疑点
众人不敢领教地移开了目光,只有明净道士,若有所思打量冯家双。
张宏光有些尴尬,自己言辞不当导致威信被人质疑,自掘坟墓了,只能掩饰地说:“到达目的地还有一个半小时,大家休息一会养足精神。”结束了谈话。
“当时监视特战队的传感图像呢,给我看看。”沈馨说。
张宏光知道她是想借此预先了解下房屋构造,让手下找出来给她。剩下的人或闭目养神或思考问题,没有人再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冯家双见另外三个人个个神情淡然,丝毫没有被死掉7个人的说辞吓住,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张宏光给了足够的安家费让他们安心赴死呢,有点意思。他又闲不住地瞥了一眼沈馨手里的图纸,斑斑驳驳看不懂,于是后脑勺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这件事情其实疑点还有许多,张宏光却不愿多说。刚才几乎都只回答众人关心的问题,其他一概不提,提供的讯息极为有限,这说明了什么呢。车上他招来的都是些有特殊能力但是不够精明的家伙,这从他们的发问中就能看出来。如果张宏光的目的就是在相对保密的情况下揭开别墅疑云,这群人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只告诉他们需要知道的,让他们提高警惕在找到人之前保住性命,仅此而已。
现在的问题是,冯家双该如何自处。当他明白错估了张宏光的时候就开始犹豫,这个事儿是否应该高调介入。他的原则是绝不参与政治斗争,远离政客。现在人家没把你当回事儿,你也没必要冲过去作自我介绍,那是找死。或许就该把“屠夫”的美名继续背下去,直到事情解决都在里面浑水摸鱼。
但冯家双转头就把这个想法否定掉了,目光过于短浅。如此做的确能蒙混过关,但是胡飞还在后头盯着呢,要是让他明白剔骨匠并非被多方势力觊觎,那他也不必客气直接享用冯家双姐弟这块蛋糕了。不行不行,还是得按老计划执行,破而后立,得帮胡飞争取一个对头让他们鹬蚌相争。
因此这次不止不能浑水摸鱼,还要想尽办法让自己从这群人中脱颖而出。但是究竟该怎么做呢,他又不会捉鬼,冯家双抓耳挠腮那个苦恼啊,他总算体会到什么叫被逼上梁山。
冯家双紧皱着眉头闭目思考,当务之急是要把张宏光透露的讯息整理一下,看看还欠缺什么。这是一个充满了鬼影的谜团,之所以神秘是张宏光的说辞营造了这个气氛。首先不能被吓倒,要保持镇定。那么,他的话里有什么破绽呢。
冯家双开始分析,为什么张宏光说里头要的两个活人只需要救男的,这是第一个明显破绽,总不见得性别歧视?还有他提到用传感器监视里头的人,既然目标还活着,他们的行动轨迹应该掌握得一清二楚,张宏光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的所处位置,这样对他们找人大有裨益啊。既然想要找人,这么重要的讯息不该被遗漏。还是出于对异能人士的信赖觉得没有必要说明?冯家双睁眼瞥了一眼同样闭目养神的张宏光,这个混蛋安的什么心。
“冯先生?”旁边道士悄悄靠过来。
“??有事吗?”冯家双睁眼就发现跟个杂毛老道士脸贴脸,急忙躲开,问。
明净道士靠过来,低着头形容猥琐地说:“冯先生不是杀猪的屠夫吧,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也是大隐于市的高人。”
冯家双更惊讶了,这个道士不赖啊,怎么看出来的。当然他只是表示了疑惑假装没听懂,没有承认。
“呵呵”明净道士似乎非常自信,说:“其实也不难猜,你看主峰和尚漠不关心的样子,显然不准备冒险犯难,我估计他到了地方会直接在别墅外头做场法事了账。而那个小丫头……”
后头瞄了一样正在拿传感图像折纸飞机玩的沈馨,再凑过来用手挡在嘴边,说:“一看就是心高气傲自视甚高,没把张先生的委托放在眼里,这种人通常只会一些小伎俩,四处卖弄,一旦被别人崇拜就尾巴翘上天,不会有大出息。”
“而我看你一上车就低调得很,张先生故意贬低你也处之泰然,刚才所有人都在神游,只有你在认真分析情报,就凭这一点,足可见阁下是可负重托之人。何况,”故意停顿,明净道士神秘笑起,说:“张先生脖子的伤是你的杰作?够气魄。”
虽然被人抬举心里很爽,但被这个不正经的道士恭维就不是什么享受的事情了。冯家双尴尬笑笑,问:“那你呢,又在打的什么主意?”
明净道士两眼放光,挪着屁股贴着冯家双,吓得冯家双不断往后退,只能腾半个屁股在空中悬着。幸好明净道士不敢再有大动作惊动其他人,贼溜溜环视一圈,见没有引起别人注意,拉着冯家双说:“实不相瞒,在下平时在南京路替人看相,推算祸福,多年来小有所成,闯出了点名堂。”
挤眉弄眼一番,冯家双了然,这原来是个江湖术士,骗吃骗喝。第一眼还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这会儿只觉得他猥琐可笑之极。
瞥了一眼前头正经危坐的张宏光,冯家双轻声说:“这话如果被张宏光听见,你就赚不到钱了。”
明净道士冷笑道:“我是什么来路他心里最清楚,他本人都对这次的委托没把握,我又何必装模作样。”
冯家双顿时对他另眼相看,能当神棍的人心思果然透亮。问:“那么你又是作何打算?”
明净道士突然正经起来,说:“刚才张先生所说应该都是真的,如果连特战队都出不来,我们这些人进去也是白白送死,所以这次我不为求财只为保命。我看冯先生手段高明,望能护我周全。”
“既然知道有危险,为什么不一早拒绝他?”
明净道士道:“明知有危险,我哪里肯去。只是不知张宏光安的什么心,硬是把我押上了车。”
冯家双摇头,说:“抱歉,我自身都难保,恐怕顾不上你。”
明净道士急了,也不怕被人听见了,抬高了嗓音说:“阁下太自谦了,你在分析情报说明你意图解决这个诡异的事件却不感到害怕,我知道您绝对是能力自保。只要您能在进去别墅后保证我安全出来,这些张先生给的委托费150万我跟你平分。”
翻着白眼,冯家双不说话。
明净道士急了,又说:“或者你拿100万?不够吗,120?”见冯家双还是不同意,他一咬牙道:“全部给你,只要能保证我全身而退。”他聪明着呢,留着命才能赚钱,钱是赚不完的。
咽下口水,冯家双突然觉得说话很艰难,反问:“如果事成,还有奖金吗?”
明净道士好奇他居然会不知道,不过还是说:“张先生没跟你说吗,成功把他要的人带出来,还有50万酬金。”
冯家双白眼翻腾两周半,暗骂:好你个张宏光,给这群乌合之众这么多钱,自己就一块烂骨头给打发了,实在欺人太甚。不行,一定要把他敲诈个底朝天才行。
“行,你的命我保了。”冯家双目露凶光给他承诺,吓得明净道士眨巴眨巴眼睛。
冯家双恶狠狠瞪着前头张宏光的后脑勺,你敢看不起我,到时候你和我一块儿进去,看我怎么收拾你。浑身一哆嗦,不对啊,张宏光自己也会进去别墅,如果他没有把握怎么敢把自己搭进去。不对不对,肯定有问题。
正苦恼着,金杯面包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下,车上的人纷纷惊呼撞到前面的座椅上。刚缓过劲来张宏光打开通往驾驶室的小窗口,问:“出了什么事?”
驾驶员道:“有人拦车。”
“什么?!”张宏光交代车上的人别妄动,把两个保镖留着看守,自己下车去处理。
车上四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干等。
五分钟后,车门打开,上来的不是张宏光,是胡飞。
“你怎么来了?”冯家双惊叫,难道拦车的人是他?
胡飞笑容可掬,坐到主峰和尚旁边,向冯家双打招呼:“冯先生,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真是巧啊。”
“去你妈的巧,你来干什么?”冯家双忍不住爆粗口,乱了乱了,全乱了,他不是和张宏光暗地里互相牵制吗,怎么公然跑来拦车,这么快就撕破脸皮了吗?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中校请给我个解释。”张宏光面色不善上车,瞪着不请自来的胡飞问。
胡飞身体前倾坐姿十分轻松,说:“冯先生是我引荐的,我有义务保证他的安全。”
“中校说笑了,冯先生身手了得哪里需要人保护,难道冯先生对您很重要不容有闪失?”话中有话,暗潮汹涌。
“呵呵”胡飞突然笑了,眼底却无笑意,说:“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张先生,我的3个队员是怎么死的你至今不给我交代。他们尸体还在那栋鬼屋里出不来,你可以花钱消灾我却不能坐视不管,我要带他们出来落葬。”
好戏上场了,这个借口着实不错,冯家双暗暗给胡飞鼓掌。
张宏光眉头紧皱,掏出手帕捂着嘴咳嗽两声,说:“就不能再等两天吗,我答应你进去把特战队员都运出来。”
“如果你自己都出不来呢?”
冯家双向胡飞投去亲热的目光,实在是太贴心了,替他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张宏光又开始思考,胡飞的难缠他领教了,半饷才从手帕后头传出含糊的回答:“这次我请的都是高手,如果再找不到人,我宁愿也死在里头。”
放屁,找来的都是半桶水的家伙,额,除了冯家双自己。
“哈哈哈哈。”胡飞拍着大腿笑道:“那我就更应该去了,多个帮手多份保障,车上几位也不会拒绝我来帮忙,这下你没有理由拒绝了吧,张兄。”环视一圈,还没有摸清楚情况谁敢说不?!
“我还能把你赶下去吗,哼,要去就去吧,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普通人进去凶多吉少。”
“哈哈哈哈,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放心,就算我有不测也跟你无关,这次行动我已经请示过上头了,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言下之意,别担心我们会借题发挥打压你的后台老板。
张宏光当着他的面打了个电话,确认胡飞所言属实,这才松口气,命令司机发车。
胡飞一身戎装,却带了个MP3,戴上耳机就闭目养神,看起来不伦不类的。其他人都对这突发状况感到莫名其妙,只有冯家双知道胡飞绝不可能是去给队友收尸的,应该是情况发生了变化他不放心冯家双一个人,所以来拦车同行。
正想着,胡飞拍拍明净道士的肩膀,客气地要求换位置,明净道士跟他对调,胡飞坐到了冯家双身边。还没等冯家双发问,胡飞就把一个耳机塞到他耳朵里,说:“你听听这个,我昨天收到的。”
冯家双不疑有他,捂着耳朵努力从车子行驶的噪音中区分耳机中的声音。
耳机里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喂,有人吗?”声音非常轻,不仔细就听不清。
“……你是谁?”胡飞在跟她对话。
“你们……不要再送人进来了。”
“通讯器的主人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活着吗,请问你是哪位?”
“他们……都死了……”女人似乎在哭。
“……女士,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你还好吗?是否安全。”胡飞声线放低安抚对方。
抽泣的声音,似乎被安抚住了:“我没事。你们不要再送人进来了,我受够了……啊……”
“喂喂,出什么事了,女士,你还好吗?女士?”
录音非常短,只有这么几句对话。冯家双一头雾水,抬眼看向胡飞。
胡飞说:“这是通过特战队通讯器传回来的,我猜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被关在鬼屋里一对男女中的女人,在特战队员死后找到机会向外联络。”
不是说别墅内部与外面完全失去了联系吗,张宏光果然没说真话。
胡飞刻意掩饰自己的音量还是被人听到了,明净道士靠过来,说:“嘿兄弟,有什么情报能分享一下吗?”
胡飞好奇地看着他,冯家双说:“这位道长跟我关系不错,大家现在同坐一条船,让他听一下吧。”冯家双是觉得这个时候增加一个同盟也好,该让他分析一下录音,说不定会有特别的见解。
果然明净道士听完后,表情很是精彩,说:“喂喂,那个女人被人虐得受不了了,叫得这么惨?”
“虐待?”冯家双和胡飞对视一眼,他们都是正经人,一般不会往这种方向考虑,见解果然够特别。
没有理会他,冯家双想起录音最后的惨叫,问胡飞:“她后来怎么样了。”
胡飞摇头:“我不知道,自从我的队员在里面失踪后,张宏光就封锁了那栋别墅,不是他的人一概不准靠近。就算是我也没法知道里面的情形。”
“你不会是看上这个女人了吧,就因为一通电话这么急着往里头冲?”冯家双调侃。
“……我原本就觉得张宏光他们有阴谋,昨天接到这个电话,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测。她用了‘送’这个字,你注意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