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飞解释:“是个疑难杂症,医院大夫都没有头绪,我想请你帮忙看看。”
“看病?”冯家双愣了一下,心想反正就是走个过场,就答应了他:“好吧,我找师姐一块来,你叫人去火葬场接我们。”
挂了电话,冯家双屁颠屁颠去找方丽娟,看个病不是大事,有必要找方丽娟吗?当然没有。冯家双就是看不惯她和罗伟你侬我侬的,想想自己孤家寡人心理不平衡,有事当然要拉上她。
63、疫情爆发(下)
果不其然,刚到火葬场办公室,就看到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正准备出门,分明快40岁的老女人了,一张脸包养得一丝皱纹都没有,最近在爱情的滋润下更是红晕可人,桃花媚眼一挑,是个男人都会酥了骨头。
敲敲门,打断正在染睫毛的方丽娟。
“你怎么来了,不是去找程欢玩了?”方丽娟继续弯腰对着镜子涂睫毛。
冯家双撇嘴:“又去约会?罗伟咋怎么空呢,我该让程欢给他多安排点工作。”
方丽娟停下动作,娇笑:“怎么吃醋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伴了。”
“我是孤家寡人,没人看得上我。”
“怎么会?”方丽娟套上丝绸罩衫,道:“我看阿华就和你处得很好,能适应你昼夜颠倒又不嫌弃你个性这么坏的,我看就他一个了,你别浪费了哦。”
冯家双嘴角抽筋:“喂喂,没这么损我的吧,阿华性向正常。”
“他性向正常,那么你呢?”方丽娟捏着他的腮帮子把他捏成鸭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当初和我离婚说什么工作有冲突纯粹是借口。”
冯家双揉着自个的腮帮子,心道调侃她居然被她绕进去了,自作孽不可活,赶紧脱离话题转入正题。
“师姐,说正事儿,胡匪找我们帮忙,说有个疑难杂症大夫医不了,要我们去看看。”
方丽娟对着镜子卖弄风骚,直截了当拒绝:“我没空,你自己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一个人就给足他面子了。”
“不行不行,我对看病不拿手,过去啥都诊断不出来不是丢剔骨匠的脸吗?”冯家双硬要拖方丽娟下水。
正巧外头汽车喇叭鸣响,方丽娟立刻拎起小挎包出门,冯家双身边一阵香风刮过。
“师姐师姐,别抛弃我啊。”哭喊着追出来,冯家双瞧见外头停了不只一部车,军人打扮的高壮汉子正与罗伟大眼瞪小眼。而方丽娟更是眉目皆嗔,转头怒瞪冯家双。
冯家双赶紧打招呼:“哟,罗教头,近来身体可好,看起来胖了不少啊,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冯家双!”方丽娟双手叉腰娇喝:“你什么意思,连车都备好了,就等着我钻套?!”
“没有啊,天大的冤枉,人家胡匪是专程来接我的。”赶紧握住那个军人的说,连连表示感谢:“你们中校效果真高,请他放心,既然他答应帮衬程欢那个倒霉蛋,我也会尽力而为的。”
“等等,少爷他怎么了?”罗伟一听提到了程欢,立刻紧张起来。
冯家双假装无辜道:“程欢那小子工作上碰上点麻烦事,我委托胡中校帮他暗中运作一下。你也知道,礼尚往来人之常情,他邀请我和师姐一起去他那里做客,这不车都准备好了,就等师姐跟我去了。”
身边严重低气压,方丽娟已经知道他准备干吗了,咬牙切齿道:“臭小子敢算计到我头上。”
转身拉着罗伟就要上车:“别理他,我跟你有约在先,才不高兴跟一群臭男人扎堆。”
罗伟顿时很为难,如果方丽娟不肯配合连累自家少爷可怎么办,只能好言相劝:“娟娟,既然你有要紧事,我们今天就算了,我也要回去帮衬少爷。我们改日再约好吗?”
娟娟……冯家双浑身鸡皮倒立,揉着胳膊又见方丽娟杀人目光射来,赶紧扭过头去摸摸鼻尖。
“哼,你以后都别来找我!”方丽娟把包拍在罗伟脸上,气呼呼上了胡飞安排的车。
冯家双露出一口胜利号白牙,冲罗伟点头:“对不住喽,罗大教头,师姐借我一天还你三天。”趁方丽娟还没反悔赶紧上车关门走人。
车子直接开到了市人民医院,他们被人带领着在传染科病房前见到了胡飞。
看到冯家双和方丽娟,胡飞愁锁的眉头终于有所松动,将两人带到角落交代情况:“里面一个传染高危病人,三天前发现倒在医院门口,高热,浑身皮肤掉皮屑,内脏衰败,医生根本检查不出是什么病。而且,由于他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医院这种高密度人群,已经确诊传染了98人,症状轻重不同,发展进度都很快,保守估计这个第一例传染者已经挺不过今晚。现在陆续还有发热病人来就诊,医院正在对他们的血液做化验分析,情况很不乐观。这个病从所未见,为了避免恐慌,还没有对外发布消息,希望你们保守秘密。”
高致病性传染性疾病,而且还在扩散?如果不对民众加于警示,后果不堪设想。胡飞怎么能擅自隐瞒疫情,冯家双表明了自己不赞同。
胡飞说:“不是我,是上头怕影响范围太大太严重,决定暂时封锁消息,不过已经到极限快瞒不住了。军方收到文件指示,正在派兵驻守本城各个交通要点,大型公共场所,就等上头下令实施禁严。我也是刚得到消息,正巧你电话过来,所以请求上头给我半天时间,让你帮忙看看有医治的办法吗?”
方丽娟听了也觉得事态严重,道:“我们可以去协助医生,但是我建议你赶紧通报出去,让民众渐少外出避免感染,不管怎么说,先要控制住疫情传播。”
胡飞郑重点头:“好,我这就去跟上头汇报。”拉着刚从急诊室出来的医生,向冯家双他们介绍:“具体情况可以咨询这位霍主任,他现在负责一区病房的重症患者。”
说完立刻带人急匆匆走了。
霍主任刚刚从急诊室消毒完毕出来,外表看起来稳重内敛,大概50岁左右年纪。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累出两个黑眼圈,嘴唇也起泡了。
“两位是?”正在思索新的治疗方案边赶往病房,就被胡飞拉住,霍主任瞧着这两个衣着随意的一男一女,顿时有点糊涂。
“哦,我们是受胡飞中校委托来询问病情的。”冯家双与他握手。
“你们是哪个医院的?”
冯家双和方丽娟对视一眼,方丽娟心想别被人看不起,由于不配合导致耽误诊断,于是开始胡编乱造:“我们是军方旗下特殊医疗小组,专门研究新型病毒对人体的伤害,并给出治疗方案。”
霍主任大吃一惊,问:“怎么,胡中校怀疑是生化武器?”对她编造的身份完全没有概念,也谈不上怀疑。只是联系上军方和病毒,很容易联想到生化武器。
方丽娟给出模凌两可的回答:“还要等看过患者再说。”
霍主任点点头,说:“好吧,你们跟我去病房看看吧,第一例感染者症状已经完全爆发,对你们的判断应该比较直接。”
冯家双悄悄竖起大拇指,对方丽娟赞不绝口。
“患者男性,38岁,浙江嘉兴人。三天前倒在我们医院门口被收治时已经出现高热类似荨麻疹,一天后呼吸衰竭靠呼吸机维持,并且皮屑大量掉落,皮肤新陈代谢速度惊人。第二天身体各大器官同步衰竭,患者开始咳吐褐色物质,经检验,竟然发现了内脏表皮细胞,证明内脏也和皮肤一样发生病变。现在抗生素完全无效,其他类似病症用药也没有效果,病情发展速度很快,到今天,肺部、肾脏和心脏衰竭程度最为严重,只能靠仪器维持体征,但是保守估计到今晚……”霍主任皱眉连连摇头。
不言而喻,这人今天晚上就顶不住了。
后来在去病房的走廊上,霍主任又说了许多专业术语,什么核苷酸、粒子的,冯家双是完全听不懂,只能装模作样附和两句。
学着霍主任换上古怪的白色衣服和头盔,挂了牌,经过消毒室杀菌,穿过多道门帘,三人终于进入传染病房区域。那里所有医生护士都是同样的厚重装备,步履匆匆,气氛特别紧张凝重。
冯家双感觉自己跟太空人似得,完全与外界隔离,别扭极了,但为了防止被看出外行,只能忍耐。
“在这里,两位,需要什么数据吗,我找人拿给你们。”将他们带到一个单人病房前,宽大的玻璃窗口对面,一个戴着呼吸器的男人引起了冯家双师姐弟的注意。
浑身焦黑,大量皮屑掉落在床铺和地上,找不到一块完整皮肤,脸面部也鱼鳞般起皮。胸口快速起伏呼吸急促,整个人消瘦干枯,外表实在骇人。
但不知为什么,冯家双总觉得他这个样子十分熟悉,似曾相似。趴在玻璃窗上,冯家双盯着病人,脑中搜刮着觉得熟悉的那个点。
“冯先生?”叫了他几次没有反应,霍主任皱起眉头。
方丽娟说:“麻烦您,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病房查看。”
霍主任道:“可以,不过你们千万注意,尚不能确定传染方式,所以绝对不能撤下防护服。”
方丽娟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拉着冯家双说:“走吧,进去看。”
“方小姐,不需要病人的相关资料吗?”
方丽娟回头,道:“我们习惯自己来,如果有需要再看吧。”
得到许可,两人进入病房可以近距离接触病人。
近距离看,皮肤惨状更令人浑身发毛,呼吸起伏间,皮屑持续掉落,同时,病人嘴角不断有咖啡色物质流出,一旁的护士满脸嫌恶地替他用棉球擦拭。
冯家双伸出手,捏捏患者手腕子,扭动,翻转,然后犹豫地放下。
“怎么了,发现什么?”方丽娟与他长期合作,对他的异样很敏感。
冯家双向方丽娟递个眼色,瞥一眼旁边的护士。方丽娟心领神会对护士说:“麻烦请霍主任重新给病人做个全血检查。”
护士看看他们的吊牌,发现是外聘专家,讨好地答应,快步出去找人。
趁着护士离开,冯家双身体调转方向,背对玻璃窗,取出剔骨刀,划开患者小臂,皮肤嘎嘣顺势就裂开了,露出里面的骨头。
“这个!”方丽娟震惊地看着冯家双用手指从骨骼表面掏出黄色粘液,粘连着滴在床上。
64、凡骨(上)
确认自己的猜测无误,冯家双将没有血液流出的伤口并合,翻转患者手臂,敷衍地将伤口贴着身体隐藏起来。
小护士这时赶回来,询问方丽娟:“主任说最新的检查报告是今天上午11点,才过了两个小时,如果你们需要,可以参考这份。”说着把报告递给方丽娟。
方丽娟拿过报告却没有看,和冯家双两人调头就走,说:“我们直接去找霍主任,麻烦你了。”
霍主任正在服务台向护士询问其他病人病情,见两人这么快就出来,有些诧异,迎上前来询问:“两位有什么发现吗?”
冯家双点头,说:“请马上给我们联系胡飞中校,就说我们已经有结论了。”
这么快?只是看了下全血检查报告而已,不是糊弄人吧。霍主任半信半疑带他们出去传染病房区域,帮他们拨通了胡飞电话,胡飞表示马上就赶到。
霍主任实在心痒难耐,询问起患者病情:“两位真厉害,这么快就能得出结论,能跟我说说这是什么病吗?”
方丽娟化过妆的眉眼笑眯起来,妩媚撩人,轻声道:“是很厉害的传染病,具体病名保密,我只能说,确实是通过空气传播,目前没有治疗办法,只能隔离等待死亡。”
“什么!”霍主任作为医生,是绝对不会说出让患者等待死亡这种话的。只要还活着,总还是要想办法去医治,所以对方丽娟的说法很反感:“方小姐,98名患者还在等待治疗,甚至还不断有新的病人出现,你这么说太不负责任了,病人的生命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我们医者要对他们负责,这是最基本的医德。”
方丽娟面对斥责依旧礼貌微笑,说:“我能理解霍主任的心情,但是面对许多无法根治的疾病,特别是传染性恶性疾病,我们应该优先考虑其他民众的安全。所以我奉劝您,提醒治疗这批患者的医护人员千万当心,别被传染。”
“我们医院有非常严格的防护规范,不劳你操心。”霍主任对他们的印象极差,甚至都懒得再跟他们说话,只是在办公室干陪着研究手头的最新治疗方案,连杯水都不招呼。
冯家双对方丽娟两手一摊耸耸肩,方丽娟无所谓笑笑,对于这些不明白真相的人,多说无益。
胡飞很快就赶回来了,仓忙推开办公室门,大喊:“已经知道是什么病了?”两眼冒光。
冯家双站起来:“我们另外找地方说话。”
霍主任冷哼一声。
胡飞管不了霍主任奇怪态度,拉着两人到隔壁空置的办公室,关上门:“说吧。”
冯家双严肃了表情,说:“胡匪,这个病你也知道,毕竟你那些战友都是死在这个上头。”
胡飞愣住:“我的战友?”脑中灵光一现:“你是说……”
“不错,腌骨。”冯家双揭晓答案。
胡飞皱眉,摇头不认同:“我看过患者照片,与被腌骨感染的人症状完全不同。”
“这点我也很好奇。”冯家双说:“但是我检查过患者的骨骼,布满腥红纹路和黄色粘液,这是只有活的腌骨才具有的特征。”
胡飞凝思,道:“太奇怪了,腌骨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市区?如此大范围传染人群……”后果不堪设想!
他是经历过云南腌骨袭击人群的,是最直接的受害者,所以听到冯家双如此肯定腌骨重现市区,心一下子沉下去。他在考虑如何向领导汇报,如实相告?腌骨之说根本无法让人信服。
“冯先生,真的没办法医治吗?”如果任其发展而没有医治方法,这座城变成死城是早晚的事,胡飞对禁严不抱希望。
冯家双笑了,说:“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
“恩?”
“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在云南制造腌骨,这会儿又在市里爆发,还发生了突变,你应该去问始作俑者。”
胡飞噌地站起,恶狠狠吐出那个名字:“廖明轩!”
来回踱步,胡飞喃喃自语:“这可是形同叛国罪,在市区投入‘生化武器’,我只要报上去他死路一条。”
方丽娟提醒他:“前提是你能解释清楚什么是腌骨,并且证明他是初作俑者。”在座之人都知道,腌骨是剔骨匠命名的,一旦腌骨曝光,剔骨匠也会跟着曝光。
胡飞抓了一把头发,重新坐下,点根烟抽起来:“或许我应该派人暗杀他。”
“先找到治疗方法再说吧。”冯家双掏出手机,说:“看看廖耀辉有啥线索。”
胡飞一愣,恍然大悟,没错,廖耀辉是混在廖明轩身边的我方间谍,关于廖明轩的事情问他再合适不过。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没错,我叔叔不满蒋鸿雁对自己隐瞒,不再信任他。强行拿走他的实验半成品在活人身上做实验,但是情况失控了,实验体把所有研究人员都感染了,逃出了基地。”
“蒋鸿雁在研究什么?”
“听说是一种令人类长寿的药物,蒋鸿雁没有将药物副作用说明,导致叔叔疏忽大意闯了大祸。现在形势控制不住了,他已经毁掉所有试验药品,你们很难抓住他的把柄。”
“……那蒋鸿雁人在哪里?”
“盛通药物研究所。如果你们要找他,要快,叔叔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准备将相关研究人员转移。”
“明白了,谢谢。”
事不宜迟,三人直接坐了胡飞的车去那所默默无闻的研究所,为了方便行事,胡飞还带了几个手下,都是作风利落的特战队员,坐在后头车里一起跟来。
盛通药物研究所位于市南郊区,一望无垠的菜地里赫然矗立着一栋占地近百平米的白色建筑,周围有高耸白色围墙环绕,出入口只有一个,两个身穿制服的保安正在门房间看报纸打磕,防卫很松懈,看起来完全不像在里面制作如此危险的药物。
大门半掩着,胡飞率先下车表明了来意,门卫以没有上级批示闲杂人等不能入内为由不让他进去。胡飞直接大手一挥,几个特战队员从车子里冲出来,在门卫惊恐的目光中将他们扣住,关进了门卫室,自己则把手在铁门外。
“你们留在这里,不要放人进去,也不准人出去,就是廖明轩来了,也给我拦住。”胡飞下达命令,特战队员敬礼领命。情势危急,他们耽误的每一秒钟,都有人被传染,必须抢占先机找到蒋鸿雁获得医治方法。
研究所里要找个人也不容易,这里虽说是研究所,同时也是制药工厂。冯家双他们到的时候,工人们还在流水线上工作。来往物流叉车川流不息。胡飞随手抓住个人就问蒋鸿雁在哪里,对方看他身穿制服一身彪悍气息,愣愣回答不知道。他只是一个机械维修工,与蒋鸿雁所在的部门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
“那实验室在哪里?”胡飞又问。
维修工指着工厂流水线后头,被吓傻了话都说不出来。
胡飞放开他一路往他指的方向小跑,一路上遇到好几对诧异的目光,也遭到了保安的阻拦,胡飞下手又快又狠,直接叫那些挂名保安躺地上哼哼。冯家双和方丽娟省了动手的功夫,在越发冷清的研究所里穿梭,一路问到了实验室。
隔着道门,冯家双一眼就看到里头坐在轮椅上的光头佬,正指挥手下研究人员销毁实验药品。一罐罐架子上头的试剂被摘了标签,倒入废液池中。看来廖耀辉情报准确,廖明轩命令已经下达到这里,等处理完善后工作,这批实验人员就要撤离了,冯家双他们正好赶上了。
胡飞利用魁梧的身体撞开门,冯家双在蒋鸿雁震惊的目光中推着他的轮椅将他逼到门外角落里,揪着他的领口把他提起来顶在墙上。
“你!”他没有料想冯家双这么快就从外逃实验体身上发现端倪找上门,顿时傻愣住,只当他是来找自己解决师门恩怨的。
冯家双这次见到老仇敌没有了铁栏杆阻隔,真想直接掐死他以报师门仇恨。但他知道轻重,外头腌骨不断传染还等着这个始作俑者去解救,强压心头恨意一字一顿说:“你知道外头乱成什么样了,满大街都是你做的腌骨,传染范围还在不断扩大。你究竟想怎么样,难道真的要看到人类死绝了才知足?”
作者有话要说:哎,冯家双最害怕的一幕终于还是出现了,腌骨居然在闹市出现并快速感染人群,蒋鸿雁这下子篓子捅大了。
65、凡骨(下)
蒋鸿雁闻言眼中诧异消失,抿唇不语,显然知道外头的形势,但目光透露出他不服输不否认的态度。
冯家双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说:“我知道你要在活人身上试验你那套歪理,但是你使用的骨种都是阴骨,廖明轩不晓得这其中的厉害,你却心里清楚,闹成这样你也不想吧。现在快告诉我,外头流行传染的是不是变种腌骨?你研究了这么久有没有治疗方法,哪怕是免疫方式也好。”
蒋鸿雁动弹不得,呼吸困难,张着嘴话都说不出来。冯家双将他放回轮椅,蒋鸿雁面色凸显慌乱,捂着喉咙大喘气,将自己衣服整理干净,借此掩盖心虚。
“我今天不跟你辩论当年师祖谁对谁错,你先把外头的乱局收拾了,我就不找你麻烦。”冯家双深吸一口气,道。
蒋鸿雁咳嗽两声,终于开口了:“不是腌骨。”
“恩?”
“从廖明轩那里逃走的实验体身上,注入的是混合骨髓提取物。”蒋鸿雁说。
冯家双挑眉,说:“你在搞什么东西?”
“哼,就是我让归老七从先祖墓中带出来的骨髓活性物质再配合腌骨、影骨的脊髓液,制作的新型药品。我已经想办法把它们其中的狂暴易传染成分剔除,但还没有进入临床试验阶段。因为你我身份暴露,廖明轩对我不再信任,擅自拿了半成品去做活体试验,我劝阻过他,混合骨髓液中的成分很不稳定,再生性极快,容易重现腌骨和影骨的传染特质。他不了解腌骨和影骨,听不懂也不愿意相信我……”
冯家双问:“这东西是你造的,有没有解毒剂、抗毒血清之类的东西?”冯家双不了解现代医学的诸多名词,搜刮了脑海里的一点存货,希望能让蒋鸿雁明白自己的治疗的意图。
蒋鸿雁垂眼苦笑:“我只实验到一半,哪里会有时间和精力去研究那个。就算现在重新实验,外头被传染的人也等不及了。”
胡飞听了半天竟然没有解决方案,顿时急了,吼道:“只有你们剔骨匠最熟悉这个病,无论如何给我想办法。”
“办法是有一个。”蒋鸿雁语出惊人,三个人齐齐望着他。
他看着冯家双说:“历史上,曾经有名剔骨匠获得一具很奇特的灵骨,在他身上怎么施为都做不成骨床,更没办法改变灵骨特性,看起来始终都是普通骸骨。最后剔骨匠放弃了,给它取了名字叫凡骨。”
冯家双搜索脑海中手札记载,怀疑地问:“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灵骨,跟变种腌骨有什么关系。”
蒋鸿雁耐心解释:“凡骨的记载连同活骨制作方法当年一起被我师祖拿走了,你当然不知道。我之所以提到凡骨,就是因为他无法改变的特质。我猜想它的脊髓液中应该有克制骨质变异的活性物质,灵骨,说到底就是人的骸骨变异,只要我能提取到其中的脊髓液,就有希望杀死实验脊髓液中的活性物质,恢复人原本的骨骼状态。”
“你说的凡骨,它在哪里?”胡飞急问。
蒋鸿雁却突然摇起了头,连连叹气。
“说啊!”胡飞急火攻心,再次将他揪起来。
蒋鸿雁抓握住他的手,痛苦地深呼吸道:“传说因为太过失望,那个剔骨匠在将它扔到了东海某个小岛上面,具体是哪个岛不清楚。”
“那不是大海捞针?开什么玩笑,你叫我们去找不知道丢在哪来可能根本没用的骸骨,你耍我们?”冯家双大叫,方丽娟也皱紧了眉头觉得这事太不靠谱。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看那页手札。”蒋鸿雁脸都憋紫了,胡飞放下他,他痛苦地大喘气。
被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蒋鸿雁斜眼看他们,说:“只要手札记载如实,你们能顺利找到凡骨,我有7成把握医好被传染者。”
胡飞充满希冀看向冯家双,冯家双顿时毛了:“看我干什么,你有本事你去找,也不晓得是扔在海里被鱼吃了还是岛上风化了,我才不当疯子。”
胡飞握拳咬牙道:“可是我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
谁都不说话,气氛极端低迷。
蒋鸿雁突然发话了:“也不是没有希望,那名剔骨匠是个地理爱好者,喜欢记录游历经历中的所见所闻。当初他扔掉凡骨之后有些后悔,就将丢弃岛屿的大致形状画在手札上,希望有后人经过那座岛屿的时候能再想办法做骨床。”
“图呢,给我看看。”
当蒋鸿雁将那页残破的手札翻出来,大约他早就在试验品被抢的时候就料想到了后果严重,马上思考治疗方法,这张黄色旧纸竟然一直带在身边。胡飞瞅着上头四不像的图形,一时半会也看不出名堂。于是说:“我先拿回去找人比对东海有记录岛屿的轮廓,看看有没有类似的。”
冯家双却不赞同:“随便画画的东西你也当真,古时候又没有飞机,他看不到全岛的样子怎么能画准确,你这一比对,十有八九出来好几个相似的小岛。再说了,就说你只找到一个长的像的,好歹是个岛,又不是一间房,你准备怎么找?掘地三尺?真找到了人类都快灭绝了。”
方丽娟突然在他脑门上弹指,教训道:“你就会泼冷水,想事情积极点不行吗?只要能确定岛屿位置,我可以试试用熏香找到凡骨。何况这位前辈既然是对后人存了指望的,就不会将它随意埋了,应该是好好安置在某个地方,只要耐心点,还是有希望找到的。”
方丽娟一番话给了胡飞巨大的鼓励,将泛黄手札折叠了放入口袋,对他们说:“事不宜迟,我立刻回去比对图样。你们俩呢,跟我一起回去?”
瞅一眼脸色灰败的蒋鸿雁,方丽娟也没有追求其他的心情,当下就说:“送我回去吧,我去试着调制熏香,放在医院里应该能起到一些避免传染的作用。”
胡飞顿时大喜,道:“那真是太好了,方小姐,谢谢你。”
三人不再理会蒋鸿雁一齐离开了,他们没有注意到,蒋鸿雁低垂的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恨,手死死扣在手把上,颤抖着。
分头行动,胡飞去找技术人员和地理学者分析图样,方丽娟拉着冯家双回到火葬场,专心调制熏香。于此同时,疫情扩散的消息被发布出来了,果然引起了民众极大的恐慌。政府没敢把重症病人掉皮屑等恐怖症状公布出来,只说致死性高,要民众有发热症状就去医院就医,完全当做禽流感处理。不能责怪政府说故意隐瞒真相,这种病实在恐怖,只能拿相似病症的禽流感来说事,民众对禽流感比较熟悉,知道些许应对方式,不至于过分慌乱闹出事。
分秒必争,胡飞作为特战队员,在这种紧要关头被赋予了极大的权限,他以最快速度分析完手札图样,兴奋地得到只有一个岛屿类似的消息,可是当他知道岛屿名字,他又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
“黄尾屿,钓鱼岛附属岛屿之一,位于北纬25°55.4′东经123°40.9′。根据图样形状和手札文字描述岛上植被和动物情况,基本能确定就是它了。”
“什么?这么顺利。”冯家双欣喜万分,却见胡飞愁眉苦脸的表情,好奇地问:“既然找到了我们赶紧出发吧,你摆个苦瓜脸干什么?”
方丽娟又过来敲他脑门:“你就不能关心点时事,我们正在和日本就钓鱼岛事件闹得凶,那是争议岛屿,一艘渔船过去都被人家截下来,胡飞再有本事,也不能无视国际形势随意行动,万一挑起争端可能会爆发战争。”
“我平时又不看电视。”委屈地嘟囔,冯家双揉着被方丽娟敲肿的额头。
胡飞沉思片刻,问方丽娟:“方小姐,你的熏香能够抑制传染到什么程度?”
方丽娟摇摇头,很无奈地说:“这个毕竟不是腌骨,我完全没有把握,只是按照腌骨等阴骨的特性来制作克制它们的熏香,究竟能起到多少作用要看实际效果。”
“如果我在社会上推广熏香如何?”胡飞提议,只有稍有效果能抑制疫情发展,总是好的。
方丽娟听罢哭笑不得:“你知道我制作的熏香成本是多少,连材料都很难收集,要供应整座城市使用太不现实了。我最多就放在几个重点医院里,按照现在的存货,估计也就支撑两周左右。”
胡飞听后更是眉头紧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冯家双他们不敢打扰他,现在的胡飞就像是被逼急的虎狼,浑身散发生人勿进的凌厉煞气。
停下脚步,胡飞目光坚定地看向这对师姐弟,下定决心地说:“实在不行事情瞒不住了,我带你们去见元帅,把情况说明,让他定夺是否上岛找凡骨。”
元帅?冯家双亮了眼睛,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高官,心里居然有点期待。方丽娟瞧他那副没见过世面小屁孩德行,心里连连哀叹没把他教育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是故意的,一想到藏在某个岛上的烂骨头,马上想到最近新闻里的钓鱼岛,然后就放那里去了,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啊,作孽作孽!会不会牵涉到政治敏感问题,然后文被毙掉啊。
66、连元帅(上)
连国忠元帅,不像冯家双想象的威风凛凛,严肃难以亲近,相反,60多岁的元帅身材微胖,挺着发福的肚子,见人笑眯眯的好像圣诞老人。他背着手在会客室接见了冯家双和方丽娟,打量他们的目光居然和冯家双有的一拼,同样都是充满好奇和憧憬,敢情也是个老小孩。
“胡中校已经把情况跟我说了。”互报姓名后连元帅单刀直入,说:“说实话,我觉得他在跟我开玩笑。”
冯家双瞅了一眼胡飞,这家伙在凳子上正襟危坐,面无表情,跟座雕像似得。
连元帅又道:“他对我提出上岛的要求,我认为他是疯了。”
这次,冯家双和方丽娟同时瞅着胡飞,这家伙还是那副表情那个坐姿,丝毫不在意元帅的话。
连元帅笑眯眯地话锋一转,又说:“但是我很了解胡中校的为人,曾经,他也担任过许多特殊任务的负责人,无论是判断力和决断力都是一等一的优秀,是我军少有的人才。所以,我给他时间,听完了他所有关于禽流感疫情真相的报道,并且看了患者照片,不可否认,的确是很可怕的传染病。但是,这不能作为你们上岛的理由,腌骨,剔骨匠,凡骨,这些东西我闻所未闻,更是无从查证,将它们与黄尾屿联系起来太过牵强。特别是黄尾屿还属于争议岛屿范围,最近两国对岛屿的监控和设防十分严密,不是你一句我要上岛就能成形的,事关重大,我无法凭你们一面之词就做出判断。”
“所以,只要我们能证明腌骨的危害性和剔骨匠的存在,您就能相信我们是吗?”方丽娟毫不畏惧大声发问,引来冯家双崇拜的注视。
连元帅点头,说:“起码我会考虑一下。”
“家双!”方丽娟大喊。
“啊?干嘛?”冯家双如梦初醒。
“找具尸体表演下剔骨刀法,还有,把程欢和阿华都叫过来,让元帅看看灵骨的真面目。”方丽娟思路清楚,连元帅不能相信一面之词,但是一定会相信亲眼看到的事物。她甚至想到把制作骨床的材料带过来当着连元帅的面制作骨床并驱使,相信这样就有绝对的说服力了。
“报告元帅!”胡飞突然说话,一板一眼:“剔骨匠剔骨过程常人难以接受,我不建议您观看。”
连元帅哈哈大笑,撩了一把板寸头,笑说:“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你不能因为我老了就看不起我嘛。”
胡飞赶紧澄清:“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知道。”连元帅连连摆手:“好奇心杀死猫嘛,我就当一回猫有什么关系,前两天刚做过体检,我没有高血压,就是血糖有点高,还算健康吧,你放心。”
很有意思的老人家,说话直接又风趣,像个真正的军人,浑身干练气质,冯家双对他印象很好。
在方丽娟的授意下,胡飞负责安排场地和尸体,阿华和程欢都被叫来了,两个人莫名其妙当了试验品,不知道来龙去脉傻乎乎站在会议室里。
“阿华,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程欢悄悄咬耳朵。
哪知阿华也神情紧张,低下头去说:“别说了,我自打进来这地方就浑身发毛。”
程欢瞧他后脖子一层鸡皮疙瘩,摸上一把说:“嘿,还真是,你直觉比我强,要不我们趁早溜吧,每次家双找我们都没好事。”
摸着脖子阿华苦笑:“晚了,没瞧见胡飞他们往这儿来了。”
果然,胡飞带人抬着一具白布遮盖的担架进了会议室,命人把中间的会议桌撤了留出空地。
“你们来了啊。”胡飞跟他们打招呼。
程欢上前跟他握手,说:“胡中校,谢谢您前些日子的帮忙,我爷爷让我跟您带话,以后有用得着程家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胡飞表情别扭跟他客套:“不客气,你真要感谢,等会儿叫冯先生手下留情,别太刺激老人家。”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华拎起地上担架白布一角,瞅见里头浑身尸斑的男性尸体,捂着嘴倒退几步,说:“程少爷,我们还是走吧,再待下去我会精神衰弱。”
“什么话什么话,你跟着我这么久见过不少世面了,怎么胆子还这么小,跟个娘们似的。”冯家双带着一群人径直进来,方丽娟还拎着一个铁皮箱子,看起来很沉。后头连元帅和胡飞鱼贯而入,找了座位坐下。
“那么,冯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了吗,你想让我看些什么呢?”连元帅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冯家双与方丽娟对视一眼,不怀好意地笑了,说:“元帅,既然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剔骨匠,最好的证明方法就是将我们剔骨匠的刀法和温养灵骨的过程展示给您。虽然这是我们密不外传的师门技艺,但是为了大局着想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哦?那么请表演。”连元帅端正了坐姿,真像看演出般兴致勃勃。
“好。”冯家双撩开白布露出下头的赤裸尸体。
阿华悄悄拉着程欢转过头去。
冯家双没有再多废话,面对尸体突然正经了表情。
“净刀法第一式:剥骨通经。”随着冯家双一声大喝,两把小巧剔骨刀翻入掌心,在尸体锁骨、手臂和大腿小腿、脚脖子处划出伤口,众人还没看清动作,花白的臂骨和整条腿骨就突然出现在冯家双掌中,不带一丝血肉,被小心放置在尸体旁。整个过程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连元帅只对他的速度和干净利落的手法感到惊讶。
但是很快,连元帅就张大了嘴震惊得忘了呼吸。
冯家双边喊着:“第二式:秃鹫天葬”。一边启开了尸体胸腔,冯家双手里的剔骨刀不断轮换着,反复送入尸体胸腔和腹腔,没有任何预兆地,肋骨完好无损被取出,连着垫在内脏下方的脊椎骨大手一捞也被堆放出来,冯家双双手指甲带着血丝,其余皆是干净白皙。失去支撑的内脏瞬间瘫散在肚子里,尸体干瘪下去,就是没有血液从伤口流出,整个地面干净如初。
冯家双是有所考虑的,不会真的把人吓坏,再说,剔骨过程原本就是极具艺术性的,过于血腥是技术不到家的表现。但是,也准备给老元帅一点“惊喜”,叫他来个视觉盛宴。于是摒弃了一贯剔骨保留面部肌肉的做法,直接一招“鬼莲送葬”,尸体整个头面部顿时血肉横飞,跟放烟花似的,撒得满屋子都是,甚至两颗眼珠子落在连元帅腿上,将他吓一跳。
“收工!”冯家双取过毛巾擦干净手,毫不在意大厅内刚下过一场肉雨,指着尸体剔出来的完整骨架,说:“剔骨完成,用时2分27秒。”
地上一具乳白色人类骸骨出现在瘫软人型肉堆旁,原本一具完整尸体顷刻间骨肉分离,在场众人都颇为震惊,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
胡飞下意识看了手表,果然,分毫不差。他转头看向连元帅,老人家没有惊吓过度,但也是脸色苍白表情僵硬了。两颗眼珠子在腿上留下潮湿的印记后被拍落,滚在地上依然瞪视连元帅。
冯家双对方丽娟使个眼色,方丽娟打开铁皮箱子,里面瓶瓶罐罐和工具一堆,另加一大包肉色面团。
冯家双介绍:“连元帅,时间匆忙我准备不足,只能先做个简单骨床给您看看,至于造型外貌就不讲究了哦。”
连元帅咽了下口水,愣愣道:“什么骨床?”
冯家双笑着解释:“叫傀儡比较好理解点,您看了就知道了。”
连元帅脑中浮现出人偶,皮影戏,赶尸等概念。
冯家双一边点燃方丽娟拿出的熏香插在骸骨头顶,一边在手上涂抹类似精油的液体,跪在地上挨个把骸骨部件涂抹一遍,手法轻柔表情专注,像个按摩师。
那柱点燃的熏香紫色烟雾弥漫在空气中,闻着有种酥麻辛辣感,叫人神智迟疑,懒散不爱动。但并不妨碍两位军人观看冯家双制作骨床,他们透过薄莎般的烟雾,看冯家双从塑料袋中揪出大块肉色面团,镊子、小刀、擀面杖挨个上阵,将面团擀匀了修剪好,覆盖在骷髅头上头,揉捏成型,用锥子扎出鼻孔,眼部和嘴巴。
正像他说的,做得很是简陋,连耳朵都懒得做,甚至没有头发眼珠和牙齿,就做了个肉球疙瘩。身体部分如法炮制,冯家双摒弃了所有内脏和关节等细巧部件,只做个徒有其表的人型。然后,方丽娟替换下冯家双,对着骨床嘴巴呼出一口气,离得近能瞧见她气息中带有紫色星点,落英般进入骨床体内,方丽娟抬起身子捂住骨床的嘴鼻孔和眼睛,闭眼静静等待。
连元帅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总觉得他们的动作带着沧桑感,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周围仿佛能响起靡靡梵音,令人从心底涌起敬重之情。
程欢和阿华从未见过冯家双制作骨床,好奇心促使他们转过身来观看制作过程。当熏香点燃,香味窜入鼻中,他俩刹那无法思考了,整个身子都轻松了,失去了重量,仿佛飘到云端,五感模糊,所见世界无不扭曲变形,甚至站立不住,坐倒在地。灵骨对熏香的反应比常人更为敏感。
静待5分钟,方丽娟掌下的骨床突然颤抖起来,四周顿时一片吸气声,他们甚至听到“面人”颤抖着嘴里发出呼呼咔咔的响声。见此情形,方丽娟放开它。“面人”持续抖动,持续抖动……
众目睽睽之下,方丽娟突然给了冯家双一个脑袋瓜子,骂道:“叫你偷懒,骨床关节都是死的,他根本动不了!”
67、连元帅(下)
阿华捂着嘴背转过去偷笑。他想起以往冯家双制作骨床,也时常忘记给关节润滑,接着就看到骨床残疾似地拖着腿满屋子乱转。
冯家双尴尬地抓头发,蹲下来一巴掌拍昏骨床,割开骨床主要关节,从铁箱子里拿出另一个透明小包装,里面的物质弹性十足。切割少许揉捏成型,冯家双将它们填塞进骨缝中,再跟机器上油一般注入些许油脂,缝合伤口。
拍醒骨床,这回,明显见到骨床抖动着四肢艰难折叠大腿,茫然摆动手臂。
冯家双拍拍手,呼唤:“站起来。”
骨床颤颤悠悠弯腿,胳膊肘撑地,坐起来……
连元帅屏息以待,看着“面人”如活人一般的习惯动作,脑中突然爆发出一个想法,如果战场上死去的兵士能够用同样的手段“活过来”……
哐当一声,骨床瘫软在地,失去了反应。
冯家双摩挲着胡茬自言自语:“难道做得太粗糙,连基本动作都不会了?”
拍拍手再次下令:“坐起来。”
这次,骨床重复刚才的动作顺利很多,一下子就坐将在地上,两臂撑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