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老汉自豪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青铜物件,锈迹斑斑但是隐约可看出上头的纹饰十分精美。
“这是我从殉葬车上卸下来的,你别看这个小东西,价值不菲啊,出手起码这个数。”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
“五万?”阿华在一旁插嘴,被冯家双鄙视。
“你当是家里的油盐酱醋吗?五万……”
“五百万打底!”老汉呵呵直乐。
冯家双耸耸肩:“反正我对什么墓葬、文物的一概不懂,你只需要告诉我准备点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出发就可以了。”
老汉摇摇头:“不需要准备,我这儿都有。小兄弟只需要带上你剔骨匠的行头就可以了。还有,那串万骨珠还是你自己戴着比较好,骨床带了也是白搭。”
“为什么?”阿华问。
冯家双道:“剔骨匠如果跟着去倒斗,会事先准备几具骨床,万一遇上粽子就让骨床去对付。一来骨床没有思维不怕痛为剔骨匠争取时间,又是完美打手。二来骨床不是活物,粽子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在墓室里行动方便可以应对很多人类无法应付的突发事件。”
哪一个都是用命去博的活计,阿华脸都绿了。
冯家双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去当替死鬼的。”转头对老汉说:“阿华不下去,我跟你下去。”
老汉浑浊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抽着烟说:“骨床自有骨床的优势。粽子你来对付,不需要骨床上阵,但是万一碰到里头有毒气体或者没空气,只有骨床才能派上用场。”
冯家双沉思一会儿,答应:“好,阿华跟我们去,但是万骨珠必须让阿华带着。”
老汉盯着阿华看了好一会儿,妥协:“好吧。”
9、剔粽子
老汉姓归,排行老七,冯家双叫他“老鬼”,老鬼也给两个小伙子起了绰号。冯家双是“冯剃头”,因为他们的相遇就是因为他执着地想要给黑毛颅骨剃毛,阿华被老鬼戏称为“骨架子”,贴切得很。
一行人白天睡了场好觉养足精神,老鬼去农家买了两只鸭子用绳子拴着,带上尸犬与冯家双他们在旱井旁汇合了。
老鬼用木桶装着自己和鸭子、尸犬放到井里,等绳子松了冯家双把水桶拉上来再把他自己和阿华送下去。
这口井已经干了好些年了,井壁上连苔藓都长不出来,从井口下去月光照不到漆黑一片,下头隐隐看到老鬼的照明灯从井壁上透出来。好半天终于找到老鬼打的盗洞,两个人已经满头大汗,井里空气不好闷得很。
老鬼打的盗洞只够他自己一个人顺畅地通过,冯家双和阿华两个高个子就艰难多了,打开头上的矿灯,两人肩膀蹭着洞壁往里头挤。老鬼赶着鸭子在前头带路,阿华在中间,冯家双断后。三个人呼哧呼哧喘着气前进着,期间果然七拐八弯的看见多个急转弯,爬起来忒费劲。
“老鬼,这么个暗不见天日的地方你们倒斗的人怎么确定方位?”冯家双耐不住压抑的气氛找话题,幽暗闭塞的空间让人不好受,心理压力徒增,这个时候就需要想点其他事情分散精力,不能把注意力放在恶劣的环境上头。
“嘿嘿冯小子,忘了我养着尸犬吗?它的鼻子专闻尸气,带着他一起倒斗好处多多。”
阿华也加入了话题:“为什么这只狗能闻到尸气?”
老鬼兴致很高,给他细细解释:“尸犬是要从狗崽子开始养起来的,把一窝小狗扔到洞里,不给吃东西,等它们自相残杀只剩一只的时候,这才是尸犬的胚子。”
“恩,听说藏獒就是这么挑出来的。”冯家双插话。
“因为吃了同胞的肉,又是腐肉,这种狗特别耐得住尸毒。刚开始养的时候给它喂刚死的人肉,大一些了就喂腐肉,等养到一岁大,我就要去找古尸的肉喂它,让它习惯这种味道,才能在倒斗的时候派上用场,在古墓里找主墓室不会迷路。运气好的时候甚至不需要摸金校尉帮衬,靠着狗鼻子就能定位墓穴位置,好用着呢。”
阿华听得起了一身鸡皮,回想那只狗的绿眼睛心里就瘆得慌。
感觉到阿华爬行的动作停下来,前头的老鬼嘿嘿笑着:“骨架子放心吧,剔骨匠做的骨床不是腐肉,尸犬对你没兴趣。”
“……”
三个人厚重的呼吸回荡在耳畔,老鬼闷闷道:“我们别说话了,盗洞里空气稀薄,别浪费氧气。”
于是三人又开始折磨地爬行。
“到了。”在阿华快累趴下的时候,前头的老鬼失去了踪影。阿华旋即摸到不同于盗洞的整齐土层,调转了姿势,脚往下艰难挪出来,终于踩到了地面。
后面冯家双也跟着出来,老鬼取出行囊中的水壶递给两人:“先喝口水歇歇,前头不知道有什么,我们先在这里调整好状态再走。”
冯家双和阿华坐到地上休息,阿华看着前头梳毛的鸭子好奇地问老鬼:“果然是老江湖了,带着活鸭子不会增加负重,准备随时杀了吃?”
老鬼坐在地面阴阴地笑着:“骨架子,你的活儿被鸭子替了,你居然还想着吃它们。”
冯家双在一边解释:“这是土办法。墓道里可能有有毒气体或者空气质量太差不适合人存活,带着鸭子让鸭子往前头跑,等过了一会儿将它们拉回来看,如果还活着就说明墓道里的空气保证人的呼吸没问题,如果鸭子蔫了或是死了,我们就要带氧气面罩进去了。”
阿华恍然大悟:“原来盗墓还有这么多讲究,长见识了。”
老鬼转头对冯家双说:“我倒是奇怪,冯小子你懂得这么多,难道来倒过斗?”
冯家双仰头靠上墙面,慢慢喝着水说:“啊,小时候和师傅干过一回。”
“哦?哪儿的大墓?”老鬼来兴趣了。
冯家双皱眉,站起身来避开话题:“不说这个,你们休息够了吧,抓紧时间走吧。”
三人于是纷纷把矿灯打开,老鬼用长绳绑住鸭子腿,催着它们向前跑。冯家双他们仔细听着动静,鸭子的拍翅声渐行渐远,老鬼手里的绳子还在不断向前送,一刻钟后,三人背上行囊上路了。
“原来这就是古墓,和想象的不一样。”阿华仰头看着四方的甬道,满脸好奇,墓道壁上什么也没有,坑坑洼洼的有明显人工开凿的痕迹。“我还以为会像故宫宫殿一般,雕梁画栋,到处都是壁画彩陶。”
“你说的情况,只有法门寺地宫这种地方才会出现,墓得是秦始皇的墓。现在还不确定这里的墓主人身份,规格品级尚且不知。而且故人的随葬品不见得都是金银玉器,年代久远的用陶土罐头当陪葬。真正的好东西都在主墓室墓主人的棺椁里,这里没啥看头。”
冯家双在一边提醒:“别太兴奋了,注意看脚下。等下碰到什么脏东西希望你像现在一样兴奋,千万别腿软。”
阿华一怔:“什么脏东西?”
“粽子。”
“你们说的粽子是什么东西,我确定不是端午节吃的粽子。”
冯家双嘿嘿直笑:“粽子是行话,意思就是僵尸。”
阿华停下不走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僵尸?”
“嘿嘿,怎么没有。听我师傅说,因为风水的原因有些墓穴特别容易形成僵尸,根据凶悍程度又分为几个品种,之前你听老鬼讲的故事里那个红毛粽子,就是全身长满红毛的僵尸,红毛见风就长,见人就咬,被它咬到一命呜呼。”
“……这里也会有吗?”
冯家双眯眼笑说:“谁说得准呢。”
墓道是用大块砌平的石块铺成的,冯家双他们小心翼翼走着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老鬼说墓道里可能铺设了机关陷阱。
老鬼在前头带路,冯家双依旧让阿华站在队伍当中自己断后,冯家双对阿华的特别照顾让老鬼不以为然,在他看来,骨床就是替死用的,在古墓里当打手、肉盾、工具,可以是一切就是不能当人看。但是老鬼也感觉到阿华与其他骨床不一样,冯家双作为剔骨匠对珍惜品种视如珍宝理所当然,于是他默认了冯家双的作为。
三人用老鬼带的网罩覆盖在身上防备暗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墓道里漆黑一片,只有三盏矿灯打出的强光照着地面。
带路的老鬼突然跃起没来得及提醒后面的人,阿华已经一脚踩下去中了机关,地面凹陷下去,墓道里顿时刀光剑影,小型箭弩被触发尽数发射,射在网罩上叮叮当当,少数箭矢穿过网罩射在他们身上。三人只能咬牙忍耐,抱作一团。
大约3分钟后,箭雨停下来。老鬼掀了网罩,矿灯对着冯家双他们照射过去。
“靠,老鬼你成刺猬了。”冯家双嘲笑他,马上发现自己背部手臂上都是锈掉的箭矢牢牢插在衣服上。
“千年前的武器就算没有锈损,也因为发射装置的老化导致发射力道不够,对我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老鬼解释,一边将身上插着的箭矢拔下来。
阿华帮着冯家双把背后的箭矢清理干净,冯家双一件好好的衣服被扎得全是窟窿。
通过墓道,三人终于来到了前室。
“老鬼,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冯家双的矿灯横扫过墓前室,发现里面的器物都翻倒在地,多是陶罐之类的泥制品,不见金银。
老鬼跳过去翻查着地上的东西,脸色很难看。
冯家双在一片狼藉里捡起一个东西,幸灾乐祸地说:“看样子被人捷足先登了。”
阿华看他手上,是一串闪着银光的普通钥匙。
“这玩意千年前做不出来吧。”冯家双说。
老鬼跳起来,冲向东西耳室,气急败坏地跑出来又向着主墓室跑去。
“阿华,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冯家双仰着头鼻孔一收一张,闭眼深深吸口气:“好重的腐臭味儿~~~”
阿华跟着冯家双进入主墓室,那里安放着两具制作精美的棺椁,一具大一些上面刻画着花鸟纹路放在墓室正中央,另一具小一些,雕刻着人物鸟兽斜放在西侧。老鬼正用工具启开主棺。
冯家双闭着眼睛鼻子朝天向着西南角走去,矿灯照射下的墓室渐渐显现出一具俯卧姿势的人型物体。
冯家双从行囊里拿出手套翻过尸体,瞳孔收缩回头对老鬼喊:“老鬼先别……天啊,你后面!”嘶叫起来。
老鬼一身功夫果然了得,察觉到耳朵腥风刮过,身体向下一矮抱成团跳入棺内,翻转过身体双腿顺势踢出,沉重的棺盖“砰”地合上,将外头的东西与自己隔开躲过一劫。
“家双……”阿华向冯家双靠近,盯着棺椁上红色人形物体牙齿打颤。
冯家双手探向腰间的剔骨刀,嘟囔:“狗屎运,居然真有粽子。”
只见棺木上趴着一个红棕色体型小巧的人形,浑身长满了一寸长的红毛,挺着皮球一般的大肚子两只眼睛绿油油的冒着寒光。
眼前的目标突然消失了,红毛粽子抬起头来,鼻孔张开向着空中嗅着什么,表现得很疑惑。
冯家双捏着自己的鼻子轻声轻脚靠近,手里握着的剔骨头刀尖向内收在掌心准备随时顺势而发。
红毛粽子的绿眼珠提溜着望向冯家双的方向,却不是很确定那里是不是有活物存在。阿华突然想起冯家双之前提起过,粽子是靠闻空气中人呼出的气体来判断目标方位的,现在冯家双屏住了呼吸迷惑住了粽子,眼看着离粽子越来越近只有一尺距离,粽子趴伏着的棺木猛地震动,一股大力将棺盖掀开,掀翻了上头的粽子。老鬼双手扣住一个高挑白色物体脖颈部位狠狠惯出去,自己也连忙跳出来。
“冯小子当心了,里头还有一只。我一进去他就浑身白毛倒长来掐我脖子,幸好我手脚麻利先掐了它的脖子,好险好险。”老鬼拉着冯家双后退,一边解释。
“哟,敢情是一对粽子夫妻,你看那只红毛的,肚子挺这么大说不定里头还有一只呢。”冯家双嘿嘿笑着指向从棺盖下面爬出来的红毛粽子,利爪轻易就将棺木撕裂,四肢着地向他们爬来,动作十分灵活却看着奇怪。
眼看着身高八尺多的白毛粽子也站起来僵直着膝盖气势汹汹冲过来,老鬼拍上冯家双的肩膀:“小老弟,红毛粽子比较凶,交给你了,我去引开白毛的。”
不料冯家双拒绝:“别开玩笑了,我只剔人不剔动物,你去对付红毛的把白毛的交给我。”
老鬼瞪大了眼:“不是人?”再看近在咫尺的的红毛粽子,果然体型小巧,脑袋小得跟身体不成比例,加上前臂长及地面,屁股后头拖着一条干瘪的尾巴,明显是只灵长类粽子。
格挡开它的利爪,老鬼一记倒挂金钩踹到它下巴将它踢得双脚离地脑袋以夸张的角度拧到背部,然后侧踢一脚粽子飞出一丈外,老鬼扑将上去一边喊道:“你赶紧结果了白毛的来接应我!”
冯家双面对白毛粽子的飞扑身体一矮,掌中小巧剔骨刀画出半圆弧从它左膝绕道右膝,双脚踏着轻盈的步伐一瞬间转换到了粽子右侧,然后见到粽子条件反射地转身来袭击冯家双,不想上半身转过来膝盖以下却动不了了,两块完整的膝盖骨“咕噜”一声掉到地上,白毛粽子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阿华高喊:“家双干得好。”原来冯家双以非常漂亮的手法剔出了白毛粽子的膝盖骨,令它丧失了行动能力。
跳到白毛粽子腰间跨坐上去,冯家双摸到腰间的刀具带将手里的剔骨刀收好,想换另一把大些的剔骨刀继续干活,却突然耳朵嗡想有什么擦着脸侧飞向了阿华。仅仅是这一迟疑,躺在地上白毛粽子尖长的指甲向着冯家双心口插来,冯家双头皮发麻急忙起身,白毛粽子的指甲勾断了他的腰带一套剔骨刀具掉了下来,刚要俯身去捡,白毛粽子僵直着突然起身,脑袋狠狠撞在冯家双胸口,将他撞飞出去。
“老鬼!”后头阿华紧张地呼叫,原来刚才险些撞到冯家双的就是被红毛粽子打回来的老鬼。才几个呼吸的时间,他身上就多了好几道狭长的口子,明显是被红毛粽子抓伤的。此刻他匆忙从口袋里掏出独家秘制解毒丸塞进嘴里,一边推开阿华接住了红毛粽子的一双爪子。挺着大肚子的红毛粽子动作非常人可比,只见它双手被制于是借力跃起,一双大脚狠狠踩到老鬼腹部,脚上尖长的指甲深埋到老鬼皮肉中,老鬼一口鲜血吐到红毛粽子脸上,红毛粽子绿眼睛越发的透亮,居然用干瘪的脸部肌肉扯出了诡异的笑容。
阿华急了,眼见老鬼就要一命归西,不知哪来的勇气冲上去抱住红毛粽子向外扯,要将它与老鬼拉开……居然成功了。吼叫着把红毛粽子抱高,失去重心又袭击不到背后阿华的红毛粽子龇牙咧嘴地四肢乱挥,阿华就这样抱着它原地站着不知所措,老鬼喘口气,缓缓坐到地上撕下衣服包扎伤口。
角落里被撞出去的冯家双按着脑袋缓过神来,瞧见趴在地上的白毛粽子固执地瞪着冯家双却手臂打不了弯爬不过来造成不了威胁,而一副剔骨刀具不知掉到哪里去了。他转头看阿华精彩绝伦又搞笑的表演终于按捺不住笑出来:“阿华,它又不是大姑娘,你抱这么紧干嘛,想给它肚子里的小粽子做便宜老爸吗。”
阿华满头大汗又急又气:“你还有空说笑快想想办法。沉得要死,我快抱不动了。”咬着牙箍紧了双臂将红毛粽子抱牢。
冯家双一边按着剧痛的胸骨检查是否骨折,一边还在调侃阿华:“别僵在那里,弯腰倒摔出去!阿华,让搬山老爷子见识下你苦练多年的摔跤绝技。”
阿华满头大汗腿脚打颤,咬着牙臭骂冯家双:“摔你个头,我如果学过那些东西,天天把你从床上摔下来信不信。你们还不来帮忙,我真的不行了。”说着手臂慢慢松开,红毛粽子眼见禁锢放松了挣扎得更加厉害,利爪在阿华肩膀上划下几道血痕。
眼看阿华就要遭殃,冯家双心疼玉骨受伤急得团团转:“抱住喽,我的刀子弄丢了,你再坚持一会等我去找回来。”
“我来!”把腹部包扎结实的老鬼翻身而起,一个筋斗翻到红毛粽子头顶上方,双膝如铁钳般夹住红毛粽子的脑袋,双手在阿华肩上一撑,带着红毛粽子倒翻出去砸出去。阿华被老鬼借力反作用力导致他右膝重重敲在地上,疼得他满头大汗,抱着膝盖呻吟。
“老鬼你手脚太重了,万一阿华伤了骨头怎么办,搬山道人名不副实还是你老了骨头酥了。”冯家双大骂,顾不上遗失的刀具,跑过去检查阿华的伤势,见只是红肿没有伤到骨头这才松口气,回头看老鬼与红毛粽子的战况。
该说是老鬼功夫不到家还是红毛粽子太厉害?老鬼所有的招式都劲猛有力一点都看不出是个过了六旬的老汉,从一招一式中不难看出他的对战经验丰富,可偏偏这红毛粽子身手实在诡异,灵活异常,不像一般僵尸凭本能出招,所有行动都是有预谋的。这不,避开老鬼一记鹰爪,在他出招尚未收回的时候利爪袭向老鬼腰间。老鬼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扭过腰去顺势转圈反手又是一招铁拐撞向红毛粽子背部。红毛粽子遭到重击前爪着地翻滚后爪继而踢出击中老鬼上臂拉出一道血口。
“冯小子别看戏了,快来帮忙。”老鬼知道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抗不了多久,情急之下居然看到冯家双和阿华在一旁看戏,如何不气。
“知道喽。”冯家双这才慢悠悠起身,来到断腿的白毛粽子身边,环顾四周没有见到刀具。于是一脚踩到白毛粽子胳膊肘内侧拧两下,白毛粽子的胳膊就这样瘫软下来,然后如法炮制拧断它另外一条胳膊,飞出一脚踢开白毛粽子,可怜的断了四肢的粽子就这样挥舞着半截肢干在地面上弹跳挣扎。
冯家双捡起被它压在身下的刀具重新绑到腰上,抽出一柄勾起刀背细巧的小刀握在掌心玩个刀花,对那头老鬼说:“老鬼,你想办法抽身,换我来。”
“冯小子准备了。”
红毛粽子双臂齐伸环抱状将老鬼退路封死,老鬼干脆一脚踹向它肚子,没想到红毛粽子居然为了护住肚子收手向后跳开……拉开了与老鬼的距离。
冯家双看准时机冲过去,深棕色的小刀在空气中拉出一条莹绿色的弧线,在红毛粽子面部如莲花般绽放出一轮轨迹。
“净刀法第三式——鬼莲送葬”红毛粽子一双眼珠顺着刀式射出,下一秒,一张红色干瘪的面孔只剩下光滑墨黑色的颅骨,没有水分的筋肉被瞬间削成细末如漫天飞雪散落于地,仿佛送葬的满天白色冥纸,寂寥而阴森。
冯家双手中的剔骨刀半空中换到左手,右手自腰间再抽出一柄笔直尖细的长刀,双手自上下重合,伴随着深吸一口气,冯家双大喝:“净刀法第五式——蚁食归原!”身体不动,双手翻飞,阿华和老鬼只见红毛粽子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身上的红色皮肉迅速消散,骨架渐渐显现。
冯家双嘴角噙着享受的笑容,尖长剔骨刀如同被牵引着旋转在弯背剔骨刀刀刃上,冯家双右手再探入腰间,一把小臂长短刀刃参差错落的剔骨刀落入掌中,斜向红毛粽子肩胛骨迅猛一刀划过。
“净刀法第八式——阴风凝魂”一条完整臂骨保持完好形状飞起来,落到一旁地上,骨与骨之间已没有了筋肌相连,落到地上却依然保持着原本的位置,仿佛被冻结一般,令人不可思议。
老鬼吹口哨,赞叹:“厉害厉害,比当年蒋光头的手段更厉害,小小年纪就能练出这般功夫,呵,剔骨匠后继有人啊。”
阿华看得目瞪口呆,听了老鬼的话不得不赞叹,这哪里是杀人的手段,分明就是技术高超的表演。
双手翻飞,两柄小刀将皮肉剔除后旋转着换到左手,之前抛到空中的长刀时机正好落入手中,侧向一刀,另一条胳膊和双腿接二连三落下来摆出整齐的姿态。
红毛粽子肥大的肚子被独独留下,躯干连着头颅抖动着倒在地上……
冯家双吐出一口气将三把剔骨刀收入腰间,笑嘻嘻招呼老鬼和阿华:“收工了,你们过来吧。”
老鬼鼓掌着走过来:“精彩精彩,冯小子你的刀法练了多久了,下手稳准狠,精巧不留一丝余地。”
冯家双拉着阿华去处理伤口:“老鬼,你受伤不轻,还是早点去地面上找个大夫清洁包扎一下吧,万一有尸毒还是早点处理的好。”
老鬼无所谓地舔舔手背上的口子,说:“没事,我吃过药了,尸毒对我没影响。妈的,想起来就火大,探勘了半年的大墓居然被人倒了,真他妈的不甘心。”
冯家双却不以为然:“行了吧,他们也不轻松,我怀疑除了外头接应的人把财宝运出去,剩下的都被撂倒在这儿了。”他指指较小的棺椁说:“他们应该是先开了这个棺放出了红毛粽子招致杀身之祸。”
老鬼拍了自己的额头:“哎哟我想起来了,还有一具棺椁没开过,里头陪葬品还在。我是气糊涂了,刚才还跳进去来着。”回去白毛粽子的棺椁跳进去翻腾:“哈哈,皇天不负苦心人,老天待我不薄!”欢呼一声老鬼跳出来找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又跳进棺椁收拾陪葬品。要知道,墓里最珍贵的陪葬品都放在了墓主人的棺椁内,老鬼一扫头上阴云大肆搜刮起来。
阿华见冯家双若有所思地看着只剩下头颅和躯干的红毛粽子,说:“我从来没想过会当盗墓贼,还碰上了僵尸,太刺激了。家双,老鬼找出来的搜藏品也有我们的一份,换了钱回头把房子重新粉刷一下吧。”
冯家双不屑地撇嘴角,悄声道:“倒斗的最忌讳与不相熟的同行一块儿干,没得财宝就算了,一旦得了什么,翻脸比翻书还快,闹出人命独吞财宝是常有的事儿。你以为老鬼做什么主动找我来,就是看中我们剔骨匠不好金银的脾气,不跟他争抢。我敢打赌,如果你现在过去跟他分赃,八成就出不去了。”
阿华脸色一变,转头瞅了忙活的老鬼一眼,小声道:“我很想说不会,但是……你甘心财宝被他独吞?”
冯家双蹲在红毛粽子身边,两只眼差点就冒出了星花:“哼,如果是平时,墓里得东西必有我的份,他是搬山道人武艺高强,我这个剔骨匠也不是好惹的。不过这次嘛……”刀尖戳戳红毛粽子的肚子,看半硬的皮肉凹陷,阴损地笑笑:“嘿嘿,说不准这是个好宝贝啊,比那些陪葬品值钱多了。那些金银物件就留给老鬼一个人吧。”
阿华眼见红毛粽子高耸的肚皮上稀疏的红毛浑身鸡皮倒立,回想刚才自己还从后头抱着它,更是发憷:“你不会想剖了它吧。”
10、紫色怪婴
冯家双阴笑:“你不好奇吗,墓里摆着两具棺材一男一女,通常都是夫妻或者丈夫找小妾陪葬,这个墓是怎么回事。先不说两具尸体都尸变实属罕见,哪有找个怀孕的猴子来陪葬的?!古人搞创意人兽恋吗,或者这肚子里的就是人与猴子的杂交品种?”冯家双摸摸自己的胡渣:“我对非人的动物不感兴趣,但是如果是有人的基因的半人,还是非常值得研究的。”
阿华甩甩手:“你的品味我不敢恭维。只要你不是剖出个小粽子就行,我现在看到粽子就发憷。”
“嘿嘿,那么,我就开动了。”冯家双手里薄如蝉翼的小刀轻轻一划,从胸口到会阴处的干枯皮肤撑开。
“咦,居然还有水分。”冯家双看着里面的饱满肌肉,虽然没有血液肉色发黑却依旧有弹性。
冯家双低喃:“越来越有趣了。”再两刀划开肌肉,连阿华都惊叹了。
隔着淡黄色子宫膜阿华依稀可以看到里面小小的身体轮廓:头朝下蜷缩着,由于羊水浑浊看不出更多的,仅从外形来判断,脑袋大,上臂并不粗壮,更像是人类的婴儿。而且形体饱满不是干枯的干尸,不知是不是阿华的错觉,隐约还见到臂下的胸口有轻微起伏仿佛心脏搏动。
“羊水很少啊,不过对一具干尸来说已经是奇迹了。”冯家双双手合十嘟囔:“太祖爷爷保佑是个极品货色。”阿华翻白眼。
终于冯家双用剔骨刀刀尖小心划开子宫,随着羊水的流出,阿华看见里面露出深紫色的皱缩皮肤。
“阿华,你能相信吗,这是千年以前就死去的孕妇(猴子),子宫和羊水虽然变色却保存如此完好,太不可思议了,这个子宫环境绝对可以让胎儿存活,这小东西极有可能还活着。”
阿华嘴角一抽打断他:“就算活着也是只粽子,难道你还指望是个人?!”说话间,子宫里面有了动静,先是细微的挪动,顶着干瘪的肚皮一阵蠕动,羊水被挤压缓缓从刀口流出……阿华瞪大了眼,差点咬了舌头。
“啊哈,果然是活的!”静观其变,冯家双看着子宫内的动静,胎儿动作越来越大,一只皱巴巴的浮肿紫色小手从刀口探出子宫,仿佛被空气刺激又猛地收回来。
阿华看到紫色小手心里一阵发毛,眼见子宫内没了动静,正好奇,里头传来细碎的怪声,说不出的怪异。好像老鼠啃咬生肉,又像脏水里的一团蛆虫在翻腾,细小却令人寒毛直竖。
“家双……”
冯家双竖起食指抵在嘴上,作噤声状,阿华只能忍着心里猫爪似的难受静静等待。
子宫又动起来,里面的东西蠕动着向着刀口处爬来,紫色小手探出来,又是一只紫色小手探出来,才几分钟时间,褶皱已经不见了,怪婴的双手皮肤变得光滑许多。然后,一颗硕大的脑袋从里面钻出来,脑门上没有一根头发,上面青筋错综横布,如果肉瘤一般难看。怪婴抬头,更是吓得阿华心脏停跳两拍。那双眼睛分明睁着,却蒙着一层灰白色的膜状物,里头隐约的眼珠子直直看着冯家双和阿华。鼻子几乎没有,只有两个出气的空洞。
“它自己咬断了脐带。”冯家双惊呼,阿华也注意到它鼓胀的腹部上脐带已经断开,切口并不平整,原来刚才诡异地声响就是它咬断脐带的声音。等等,它用什么切断脐带的?牙齿?刚出生的婴儿有牙齿?
怪婴瞪着冯家双和阿华,膜状物后头的瞳孔渐渐聚焦到阿华身上,圆型的瞳孔蹙地变成竖状,众人只觉眼睛一花,一团紫影向着阿华脖颈扑来。
“啊!!!”阿华只觉得脖子被冰冷的尖锐物体刺激,联想到是那东西要咬自己的脖子,吓得魂不附体。
冯家双反应极快,怪婴扑向阿华的瞬间就竖起手刀向着紫影砍去,正好敲在怪婴的大头上,怪婴惨叫一声摔到地上,然后又极快地向着墓道逃去。留下一地的水渍和污物。
“快追!”冯家双收拾了刀具起身就追,阿华惊魂未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跟上去。
墓道内依旧漆黑,但是怪婴逃走的路线上都留下了泛着紫红荧光的水渍,粘腻得很,冯家双一脚踩下去拔起脚来居然遇到了阻力。
冯家双咧着嘴把脚搁在墙上狠命蹭着鞋底,说:“这玩意比人的胆囊分泌物还恶心。”
阿华回过神来,问冯家双:“这是粽子吗?”指那个紫色怪婴。
冯家双面色凝重,一边疾步前行一边解释:“粽子也有各种形态的,是由于人死后埋葬地的环境导致尸变,很少听闻有还没出世的婴儿会发生尸变。倒是民间有个传闻,如果一个孕妇死后被埋在极阴的地方,肚里的胎儿会由于不能生于人世而怨恨变成鬼婴,如果这时恰巧有另一个孕妇在合适的时辰路过埋葬地,鬼婴就会寄宿到孕妇腹中胎儿身上,杀死胎儿取而代之被生下来。但是我们看到的这个东西和民间传说什么的又不一样。它的母亲是猿类不是人类,就算只有一半人类的血统,它起码也应该保留一下猿类的特质,可是我刚才粗看了下,它除了长相奇怪,完完全全就是个人。”
阿华不以为然:“刚才几秒钟的时间你能看清楚什么,我倒是觉得它长相丑陋怪异,不是人。”
冯家双步伐加快,摇头一笑,指指自己的眼睛,说:“你被吓傻了吗,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只需一眼,我就可以从它的体格上判断它是否人类。”眉头一皱,冯家双露出迷惑的表情:“我只是奇怪,虽然它是咬破脐带从红毛粽子肚子里钻出来的无疑,个头也就是个超重的初生婴儿。可是从它的骨骼形态上来看,更像是……”
“冯小子,骨架子你们这是去哪儿?等等我。”老鬼虎步生风,背着一堆金银器皿依旧身轻如燕从后头追上来:“我一回头你们就不见了,还以为又是哪儿冒出来的粽子把你们逮了去。”
被打断,阿华虽然很好奇冯家双的后话,但是看他眉头紧锁习惯性地摩擦胡渣,知道他正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于是放弃询问转头对老鬼解释:“家双从红毛粽子肚子里剖出了怪东西,袭击我们后被家双打跑了,我们正在追它。”指着紫红色的水渍一路延伸到墓道深处。
老鬼皱起了眉:“既然逃了就算了吧,看它逃去的方向似乎是墓道前段,我们是从墓道中段进来的,前面可能有危险,我们还是早点出去吧。”
阿华见他神情很冷淡,全然没有相邀来倒斗时的热乎劲,阿华想起冯家双说的残杀同伴独吞财宝的事情,难免多想。
“你先出去吧,我和阿华去追。”这时冯家双说话了:“财宝都归你,我们不要。你出去的时候留下记号好让我们找到你打的盗洞,谢谢。”
老鬼眯起眼睛,厚重的眼角纹拉长了眼线,显得阴郁:“现在就散伙吗?你不是想知道我那过命交情剔骨匠的下落?”
冯家双淡然点头:“恩,那就有劳你在村子里头等我三天,如果我们有命回来一定去找你。”
阿华眼珠子在老鬼和冯家双两人之间打转,他忽然有点明白冯家双的想法,是觉得老鬼来路不明靠不住,得了宝贝也不会再卖力帮衬,跟他一起行动还要提防他下黑手,老鬼的为人如何他们并不清楚,不适合再一道去冒险。可是,冯家双为什么如此执着于那个怪婴?为了一个不是净骨的怪婴以身犯险也不是冯家双的为人。话又说回来,墓道里诡秘异常,如果有老鬼这个武林高手同行,碰到意外时他们可以互相照应。
老鬼直勾勾地盯着冯家双的眼睛,说:“冯小子,你坚持要追小粽子一定有什么原因,说出来听听,如果能够令归老七信服,我陪你一块去。”
冯家双笑道:“老鬼,你这是明知故问。你为财来倒斗,剔骨匠却只对死人感兴趣。逃跑的那个可能是粽子也可能不是。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离奇诡异非常理可以解释,粽子都成堆出现,难保不会出点珍稀骨种。机会难得,既然来了,在没弄清楚逃跑的是个什么东西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
老鬼突然低声轻笑,豪气地勾着冯家双的肩膀:“冯小子你鬼心眼多,我归老七不是见利忘义的人。你来帮我倒斗,我也不会放你们独自去犯险。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陪你们走上一遭吧。”说着,手重重拍了他的肩几下,以示自己的诚意。
冯家双也笑开了,高声道:“好,老鬼你够义气。我刚才还在想,如果墓道里再有啥害人的机关我可应付不来,那可怎么办哦。哈哈哈哈。”两人心照不宣地齐声大笑。
阿华心头发紧,刚才还合作无间的两人现在已经各怀鬼胎,只希望他担心的事情不要发生才好。
三人继续上路。
墓道里的紫色粘液已经干涸,在黑暗中反而愈发发亮。
“冯小子,这是它的血吗,这么流下去它跑不了多远就会衰弱而死了。”老鬼问。
冯家双回答:“别问我,我压根没伤到它,这不是血。我刚开始以为是羊水,可是如果是羊水,不会流了一路都没流完。”
阿华突发奇想:“如果是激烈运动出的汗呢?有没有可能?!”
冯家双一怔,惊叹:“阿华,你是天才啊,脑筋急转弯我肯定比不过你。如果是汗,它早该脱水倒在地上等着我们去救了,哈哈哈哈哈哈。”
阿华发窘,不再说话。
“看,粘液不见了。”冯家双走到荧光液体的末端,打开矿灯。之前为了追踪荧光液体,三人都关闭了矿灯。现在一经打开,冯家双发现这粘液已经完全干涸,在光线的照射几乎不可见。蹲下来仔细辨别,甚至用手去试探,发现粘液的行迹呈现90度直角,弯向墓壁不见了。
“老鬼,这里应该有暗门。”
冯家双让开,老鬼走上前来,用手指摸索,敲击墙面说:“没错,是有道暗门,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启。冯小子,你说的怪婴有多大,推断它有多大力气?”
冯家双说:“也就一个1岁婴儿的大小吧,力气不大,但是跳跃能力很好,当时跳起来咬阿华脖子那股狠劲哦,嘿嘿,吓得他脸比白毛粽子还白。”
阿华怒骂:“家双,你信不信等我回去,把你舌头剁下来做菜。”
冯家双咧嘴一笑:“你做的油爆香舌味道一定不错。”
“喂喂,你们两个小声点,我什么都听不到了,要是不小心触动了机关等着变成葱爆鱿鱼吧。”那湘老鬼不耐烦骂道。
冯家双一愣:“什么葱爆鱿鱼?”
阿华解释:“鱿鱼下锅前先要千刀万剐一下才能入味有色相。”
老鬼不断用手指敲击着墙面,摸索着墙面纹理,用匕首试探性插入缝隙。发现能轻松抽动,老鬼蹲到地上背靠着墙面用一侧肩膀推搡墙面,果然,墙体动了露出另一条暗道,地面上紫色荧光液体贯穿通道。
冯家双用矿灯打进去,发现是一段仅有十来米长的暗道,看起来开凿得很匆忙,地面和墙面粗糙凹凸不平,而荧光液体终结在通道后端,那里应该还有一道暗门。
老鬼如法炮制打开了第二道暗门,冯家双和阿华惊呆了。
“怎么回事,又是一条墓道?看上去和刚才那条相互平行,这条墓道会通向哪里?”冯家双问。
老鬼回答:“可能是墓主人死后为了让其妻妾寿终正寝后能够陪葬而不破坏原本的墓结构,在主墓道的旁边再开一条次墓道,直通陪葬墓。”老鬼忽然想起什么拍拍脑门:“这原来是个规模较大的陪葬墓,发达了。”不由分手带着尸犬和鸭子往墓道深处快步走去。
阿华在后头小声问冯家双:“怪婴为什么会知道有暗门和陪葬墓的存在?刚才我就想问了,你说它不像是刚出生的婴儿,那是什么?我也没见过刚出生的婴儿长牙的。”说着不自觉地摸摸自己脖子,似乎那里还残留着阴冷的触觉。
冯家双放慢了脚步与前头的老鬼拉开些距离,才放心与阿华说话:“现在别问这么多,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要拿现有的知识来做判断。我们只管跟着老鬼走,老东西知道还有宝藏好挖一定会加倍小心,在财宝没有到手前不会祸害我俩,我们见机行事吧,你千万小心点跟在我后头。”嘱咐完了也不等阿华回答就加快脚步跟上老鬼。
阿华总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跟着走向墓道幽暗的深处。
“这鬼地方怎么越来越热了。”老鬼抹去头上的汗又觉得呼吸不畅,看两只前头带路的鸭子依旧活络,老鬼不怀疑这里的空气有问题,那就是高温高湿造成的呼吸困难吗。
阿华用手摸了把墙壁,捏着指腹道:“热得连墙都出汗了,呵呵,还粘糊糊的。”
冯家双连忙抓住他的手放到鼻子底下嗅,一边责骂:“这里的东西可以随便动的吗,万一涂了毒怎么办?”只闻到阿华手上一股子酸臭味冲鼻,连忙挪开脸:“怎么样,有没有发热感?灼痛感?”
阿华摇头:“没有,就是粘糊糊的怪恶心的。”说着把手往裤子上擦去粘液。
冯家双瞪眼:“好奇心这么重当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鬼挑了眉,脱去外衣挂在肩上,用洛阳铲砸向墙壁,然后抽出来,老鬼瞧着铲子上的东西皱眉。
“你们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冯家双靠近一看,也是惊奇:“不是砖土。”用剔骨刀挑了一挑,里头棕黄色的东西微微颤动:“看起来像是某种凝胶。”
冯家双也取出洛阳铲,对着老鬼挖出的洞再铲下去,直到铲子遇到阻力动不了才拔出来,低头看去依旧是棕色凝胶物质,比老鬼铲子上的颜色更深,更坚硬一些。
冯家双再看洞内,果然里面才是灰白色的粉状墙体。这奇怪的凝胶物体被涂抹在墓壁上整整五十公分,用途不明。
“老鬼,你见多识广,你来说说这是啥情况。”
老鬼黝黑的面皮上一双晶亮的眼睛充满迷惑:“冯小子你问倒我了。我倒斗40余年什么稀奇古怪的阵仗都见过了,偏偏今个儿碰见的这些事儿我没一个说得清的。但是,有一点我很肯定,这玩意八成是防盗用的,我们还是快走吧,迟则生变。”说着牵着鸭子和尸犬急匆匆地往前赶。
冯家双心里同样感到不安,拉着阿华疾步快走。
汗如雨下,不知不觉,三人已经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呼吸急促视线模糊。墓道里的温度冯家双粗估略也要近80度不止,脚下的凝胶变得异常柔软,奔跑间不小心就要陷下去半只脚,头顶上不断有细汗般的粘液滴落,三人将衣服脱下盖在头顶挡着融化后的液体。墓壁上更是如同流水般滑落淡黄色液体,眼看着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滑溜起来。
冯家双心中的不安越发厉害,三人也跑了好一阵了,这墓道好像没有尽头,前方的黑暗好像流着口水的怪兽等着将他们吞下,冯家双错觉他们似乎就在怪兽的舌头上无力奔跑。
“哦徐,快走,走啊……”老鬼突然停下来,牵着绑鸭子的绳子拉扯着。原本就骚动不肯前行的鸭子被拉扯着倒在地面上,挣扎间浑身沾满了粘腻的液体,这下挣扎得更厉害。
冯家双拉着头顶上的衣服,跑回来问老鬼:“怎么了?”
“这倒霉的鸭子乱飞,不肯走了。”
冯家双眼尖,一看之下惊呼:“老鬼,你看它们!”
两只湿漉漉的鸭子渐渐挣扎不动,身上的羽毛变成了焦黑色连里头的皮肉都冒起了细小水泡。
“不好,这里果然有鬼。”老鬼连忙将头上的衣服拿下来看,只见上头点点滴滴果然已经被溶出了洞。
冯家双连忙将自己的衣服与老鬼一起盖上,说:“一定是温度升高使凝胶融化成液体具有了腐蚀性,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否则这两只鸭子就是我们的下场。”
11、指路火
头上滴下一滴落下冯家双手腕上,顿时冒起白烟,冯家双惊慌,连忙用衣袖擦去,皮肤已经变黑,冯家双感到剧烈的刺痛感。急忙缩着身体躲到衣服下头,不敢再把皮肤外露。
尸犬见三人不走了,在前头蹦跳着催促,身上满是粘液,抖着身体将液体甩出去。
“咦,你的尸犬没事儿。”冯家双见尸犬因为身上湿漉漉不舒服地抖毛,毛皮没有被腐蚀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