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迟到了?”
“还不是因为小米。”一说到小米,他就头疼。早知道昨天晚上那个丫头睡饱了之后会缠着自己一个劲的问那些问题,他还不如让小米继续对着冰山犯花痴了。
这样,至少她就不会一个劲的询问自己那一些让人纠结的话题了。
“小米?”到没想到张思凡迟到的原因竟然是小米呢,有些好奇的眨了眨眼睛,拔舌开口问道:“怎么就扯到小米身上了,你迟到干小米什么事啊。总不能是因为那个丫头昨天在车上睡得太舒服了,以至于晚上睡不着就一个劲的闹腾你吧。”
“呵呵,差不多吧。”
拔舌随随便便的一猜,倒是让她给说中了。看小米平日里总是一副非常乖巧的模样,没想到居然也会由着性子一晚上的闹腾张思凡不让他好好的睡觉呢。
当即拔舌的好奇心又上来了,急忙开口问道。
“耶,还真没想到呢。小米昨晚闹腾你什么了?是不是问你有关工作上的事啊。”
自己工作上的事,那个没良心的丫头才没兴趣知道呢。因为比起自己的工作,很显然小米更加在意冰山跟油锅之间的感情史啊。
自己可不是小米那个丫头片子,玩疯了之后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躺在那儿睡觉。这一回家虽然挺累的,不过张思凡还是的忙活家里头的事。
本来人就已经有点累了,谁晓得这个睡得精神抖擞的丫头醒过来后竟然闲得发闷。
她发闷也就算了,如果不打搅自己的话还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谁晓得这个丫头在出声询问自己是否困了,在得知暂时还不会的时候竟然一个劲的开始追问油锅跟冰山两人的事。
别说他们两个本来就没那一档子的事,就算是有的话自己也不能随便在后头嚼舌根啊。
如果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家这个丫头居然也是半腐的存在,说什么张思凡也不会用这么脑残的借口来阻止她对冰山犯花痴。
因为解答小米那些答案,简直要命。
天知道将昨晚的事说出来,张思凡有多郁闷了,哪晓得他还没说完呢边上的拔舌已经憋不住狂笑了。
“噗哈哈,让你嘴贱说那样的话,现在报应来了吧。”
他已经非常的郁闷了,拔舌不但不开导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还在边上幸灾乐祸。
简直是要让人家活生生的郁闷死呢。
这儿的心情都快郁闷坏了,张思凡正打算开口让拔舌厚道点,可是还未开口呢,却突然听到走廊的那头,传来铁链在地面拖行的声音。
那是无常鬼进入客栈特有的声音。
已经许久不曾听到的声音。L
☆、第一O八章【下】 沧桑的老人
虽然还未看到有人走过来,不过这铁链的声音确实极其清楚的。不但听得清晰,而且光是从声音便可以猜出,这一次无常鬼带回来的人。
是个非常安分的犯人。
以犯人的形式被带回地狱,也就意味着等待你的绝对不是什么温柔的刑罚。所以一般的犯人,就算进了客栈也仍旧寻思着如何逃离这个地方。用于捆绑他们的铁链时不时会因为他们的妄图逃离而被扯得“噼啪”作响。
而这一个人,他就像是已经任命似的,那牵着他的无常鬼走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完全没有逃离的意思。
这样的犯人,在客栈里头可是极其罕见的。
就连拔舌也觉得奇怪的,当即便从张思凡的身后探了出来,直勾勾的盯着回廊的尽头。看了一会儿,总算是看到有影子朝着这儿走过来,虽离得有些远瞧不见那人的模样,不过光是看他的衣服倒也猜出他是谁了。
白无常,也有数日没有看到他了,想来是在外头出公差吧。而他身后,则跟着一个人,远远瞅过去便只看到那个人微弯着腰背,低着头紧紧的跟在白无常身后。
看样子,确实是个听话的犯人呢。
他们并没有走过去,就站在这儿等着白无常带着那个人过来。不一会儿人便走到他们跟前,张思凡这才瞧清这一次被白无常带回来的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但是模样,看上去就已经非常的苍老了,约莫六十好几。也不知是因为他已是魂魄的缘故还是活着的时候就沧桑衰变,他看上去比一般的老人还要苍老不少。
整个人低着头安静的跟在白无常后头。就算白无常停了下来他也没有抬起自己的头看看为什么,而是静静的停下,只是那头始终保持垂下看地的姿势。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只是一个非常奇怪的老人,至少给张思凡的感觉。就是如此。
好奇的多打量了一会儿,张思凡倒没说什么,反而是拔舌先开口了。
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视线从白无常身上挪到身后那犯人的身上,然后在移回来,接连看了好几次之后拔舌这才开口询问道:“呦小白。这是?”
她是记得听清楚的,白无常最近一直都在为一名犯人闹心呢。那个犯人的怨气极大,系统衍生出来的通缉令都是加急的,再加上那个犯人据说极其狡猾,好几次白无常追到了。鬼影还没瞧见呢,便又犯人给跑了。
最近为了将那个犯人给抓回来,白无常可连客栈都不怎么来了?害得她都开始怀疑,这一次的犯人究竟是怎样一个厉害的角色。
心里头好奇,自然也就在意。只不过当看到那跟在白无常身后的老人后,拔舌却沉默了。片刻的安静后,她开口说道。
“这个,是你路上顺道带回来的吧。”
这样的一位看上去完全没威胁性的老人。跟她说就是这个鬼将堂堂无常鬼耍得团团转?别开玩笑了,这样的事情被传出去的话,以后白无常还见不见人了?
比起相信白无常这一次要带的犯人是这一个。拔舌宁愿相信他就是一个顺道带过来的存在。可惜的事,事实往往就是跟想象中的不一样,不巧的是,这一位就算是一缕魂魄看上去都要死不活的老人,还真就是白无常这一次的目标的。
斜眼往后头瞥了一眼,白无常答道:“不是顺道的。这一次就是专门去抓他的。”
“什么?他?”
完全无法接受好不好,在得到白无常准确的回答之后。拔舌还是有点无法接受呢。轻轻的动了下身来到了那位老人的边上,在他周围转上好几圈后。拔舌才问道:“他?不是吧?这样的家伙还能让你烦心那么久?”
是现在的鬼魂都太过狡猾了,还是无常鬼们安逸太久都忘了自己的本事了?怎么随随便便的一位犯人,都能让他们纠结上这么久啊。
不是拔舌看不起白无常,实在是这一位犯人,完全没威胁性好不好。
这样挑衅的话语,若是放在平时的话,白无常绝对不会只是听听就算了的。就算没有跟拔舌动手,那也得一口气翻上好几个白眼。可这一次,却表现得有些奇怪,因为他只不过是叹了口气随后竟没有还嘴,而是对着张思凡说道。
“给他备下送行的最后一顿吧。”
送行的这最后一顿,是客栈的惯例,就算无常鬼不说他们也会做的。以前可没听白无常准备要求过呢,这一次却自己开了口,由不得他人不在意啊。
不在跟拔舌他们浪费时间,而是这样叮嘱了张思凡后,白无常便拉着那个犯人走了。
脚步有些缓慢,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张思凡却也看得出,白无常是特意放慢脚步的,只不过是为了迎合后面那位犯人的步调罢了。
一个需要无常鬼主动去迎合的犯人,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啊。
张思凡无法理解,而拔舌呢?也同样觉得莫名其妙。直到白无常带着那位客人离开后,拔舌这才抬起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站在那儿嘟囔道:“奇怪,太奇怪了?小白这一次有点反常啊。张思凡,你觉得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们地府的流程究竟是什么样的,不过总觉得今天的小白,好像真有点不对劲呢!”
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也只能含糊不清的回答着。
“我们地府的流程有什么好不懂的,在简单不过了。对待客人的态度,油锅那个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平日里那样才是我们的风格呢。客人都这样了,犯人自然就不用说了。小白虽然不像小黑那样动不动就对犯人施暴,不过他也不是一个会给犯人多少好脸色的主呢。这一次,实在太奇怪了?我总觉得。小白好像是在刻意的迁就那个犯人呢。”
就是因为有了会这样的感觉,所以拔舌才更加觉得莫名其妙。
“这个感觉,我也有呢。那个,该不会是那个老人是小白的远方亲戚吧。”
若是亲人的话,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白无常的反应这样奇怪了。不过张思凡一般发表自己的猜测。大多数的时候换来的都是拔舌的鄙视就是了。
直接站在那儿翻了个白眼,拔舌果断鄙视道:“张思凡你的脑子又错乱了?小白的亲人,小白怎么可能还有亲人?我们十八个拟人出现的时候,那个家伙就已经是地府的老员工了。他的亲人啊,怕是连骨灰都成了化肥了,怎么可能还有亲人啊。就算一定要扯到轮回的话。那也太远了吧。你会对你家的远方亲戚有感情吗?”
这么说来,自己刚才还真说了一个非常愚蠢的猜测呢。只是,如果不是亲人的话,这位无常鬼为何会表现得这般得奇怪?
太过不符合原本风格的做法,免不得有人会在意并且放在心上。拔舌的好奇心。就跟她的舌头一样,要有多长就有多长。
看着她那不住转悠过来转悠过去的眼睛,张思凡就知道这位地狱招待又再打什么坏主意了,当即便闷声问道。
“喂,你又想干什么啊。”
“没有啊!”
笑成那样,信她没有才有鬼呢。
“请不要做一些让人郁闷的事情,谢谢。”
她是说没有,可是张思凡也不能真当没有啊。当即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偶尔玩玩闹闹的,是地府的特色,这一点他这个小新人自然是没有资格多说的。不过在玩闹的时候。也请这位地狱招待不要闹得太过火了,要不然的话,
他可是会被别人迁怒的啊,就算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是那群不爽起来又逮不到拔舌的同僚们,大多数都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只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一直都跟拔舌在一块,她心里头在打什么坏主意自己没道理不知道。既然明明知道却不劝阻。那就是助纣为虐,在地府里头这便是从犯。
就算自己什么多没做。单单这个从犯的罪名就够自己忧伤上许久的了。所以就算是为了自己,张思凡也得提醒边上的某位招待。
多少给自己留条活路啊。
“我会做什么让你很苦恼的事情吗?”
张思凡正正儿半径的提建议呢,拔舌立马就在那儿扮起了无辜。眼睛一眨一眨的,模样可怜得紧。
“不,你没有让我苦恼过。”
明明就是想借机好好的诉一下苦的,可是当看到拔舌那似笑非笑的模样之后,到嘴巴的话竟然又被他临时给改了。
所以张思凡才说了嘛!他讨厌自己这变相可以称之为奴性的习性。
既然这当事人都已经说了,自己并没有让他苦恼,那么拔舌自然就不会在更他客气了。直接挥了挥手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咱就顺道的好好的服务一下那位客人吧。俗话说的好,来者都是客,既然已经踏进我们客栈了,那么自然便是我们客栈的客人咯。身为招待的我们,如果不好好的尽责的话,可是会被投诉的。”
尽责什么的,他就从未见过哪一位真正正儿八经的尽责过好不好,默默的在心里头吐槽着,张思凡到是什么都没说呢。
而他的不应答可丝毫减不了拔舌现在的性质呢,当即便笑呵呵的对着张思凡下起了命令。
“愚蠢的人类,现在可不是站在这儿发呆的时候,刚小白不是说过了嘛,请你好好的为人家准备一顿送行的最后晚餐。无常鬼的要求,我们身为招待可是不能怠慢的哦,所以这个时候,你就应该快去办这件事啊。”
“哦,那你要干什么?”
自从自己进了这儿,就莫名其妙的被其他的人默认为跟拔舌是一体的,自己去做事?那请问这位第一层的地狱找到,她又打算做什么呢?
“我要干什么?”俏皮的笑了笑,随即说道:“既然是去好好的满足一下我个人的好奇心咯。”
这样的话也能回答得如此得理直气壮,对于地狱招待的任性,他的认真也算是又一次被刷新了。
自己要去干活,而这位招待却可以兴冲冲的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实在是叫人羡慕又让人幽怨啊。
不过他也习惯了被时不时的驱使一下,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就是了,这是默默地叹了口气便朝着厨房那儿走去。
说真的,对于那位沧桑的老人,张思凡也挺在意的。
这种白无常鬼带了进来便彻底认命的犯人,他还是头一遭见到呢。L
☆、第一O九章 素面
身为负责管制犯人的无常鬼,按理来说是绝对不能离开自己带回的犯人的,就算有事必须暂时离开一会儿,也绝对不能将犯人的铁链解开。
可当张思凡进入这位客人的房间后,却发现,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儿。因为年岁的原因那腰背已经直不起来了,就算捆绑的铁链解开了又如何,仍旧不改沧桑。
进了房间后,张思凡第一时间就是寻找白无常,可当发现白无常并不在这屋内的时候,他这心里头就更加在意了。
这个犯人在听到门开启的声音后,抬起头朝着这儿看了一眼,当发现进来的是个招待后,便又低下自己的头继续坐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没有动,可是张思凡却也明白为什么白无常敢这样由着这个犯人一个人呆在这儿了。因为这个犯人身上,没有其他的人那种浓重的怨念,反而带着浓稠的忧伤。
这不是一个想要复仇的鬼魂,应该是一个已经复完仇之后只剩下满心伤愁的魂魄。
对于自己的进入,他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不过是扫了一眼便又低下自己的头了。人家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张思凡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只能端着手中的面走了进去。
说来地府客栈也算是一个通人性的地方,犯人在阳间可是一个不被人待见的称谓,可是在阴间。就算明知道你是犯人,你进入客栈也仍旧是这儿的客人。这进入客栈吃的这一顿饭是最后的晚餐,也可以称之为断头酒。
所以。客栈是允许犯人自己点餐的。
以往的那些人,大多数都是将客栈里头最好吃的头牌菜全部要一遍。毕竟这是最后的一顿,以后可就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在吃到那样的美味了。这样心态之下的他们,不多吃一点才怪呢。
对于那样的客人,张思凡也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是这一次的客人。要的却不是客栈里头的招牌菜,而是一碗素面。
什么都没有加,单单一碗素面,撒上一点葱花舀上一勺清水,便可成的素面。
素面,可是从来没人点过的。当张思凡告知厨房要这个的时候,里头的厨师们竟然都愣了。
端着那急忙赶制出来的素面,张思凡将这一碗面端到客人跟前,轻轻的放在客人前头随后出声说道:“你好,你的面已经上来了。”
“谢谢。”
在张思凡端上那一碗面后。客人总算是出声了,这是张思凡头一次听到这位客人的声音。果然声音跟客人的外表一样,沧桑得让人觉得有些莫名的心酸。
看着他默默的拿起面前的筷子,随后夹起碗里的面条,像是对待什么珍羞的美味一样一条接着一条小口慢咽下。
张思凡便觉得心里头有些不好受呢。
客人没有开口,而是慢慢的吃着,张思凡也不好意思出声打扰他,只是这样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一口接着一口小心翼翼的咀嚼着。
面是一种非常容易发胀的食物。如果一小碗吃太久的话,在汤汁里头泡着它就会慢慢的吸收汤汁然后整个发胀起来,最后不但将碗里头的清汤全部吸收进去。连面条也涨到柔烂没有任何的口感。
那样的面条,又凉又烂可是非常让人不喜欢的一种食物呢。
看着老人将原本热气腾腾的面条吃到最后涨到让人一看便没有食物,张思凡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出声问道:“那个,要不要我再帮你加一点汤,或者是在给您上一碗新的。”
他这样一口接着一口吃着这样完全没有滋味的面条。真的很想客栈在虐待客人啊。
张思凡说这话,绝对是出于好心。不过客人却没有接受他的好意呢,而是摇了摇头表示不必了。只是在摇头的时候,张思凡听到客人这样说道。
“不用了,因为不管怎么换,都没有我的女儿做出来的好吃呢。”
女儿?
清楚的听到老人提及自己的女儿,张思凡当即便放在心上了,轻声问道:“您的女儿?也会下面吗?”
“是啊,那个丫头虽然什么都不会,可是这面条却做得不错。这一碗跟她做的比起来,差太多了。”
话里虽然这么说,不过老人却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而是继续吃着碗里头已经泡烂了的面条。
“现在会做饭的女孩子,已经越来越少了,您的女儿会煮面条,也算不错的了。看您这个样子,她煮的面条应该非常的好吃吧。”
“当然,所有吃过她煮的面条的,都赞不绝口呢。”可能是谈及到老人最在意的话题吧,这一时都不怎么可能的老人家,倒是开始跟张思凡说起来来了。
虽然仍旧一直低着自己的头就是了。
“面条看起来虽然挺简单的,不过要做到让多数人赞不绝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呢。看样子您是真心喜欢自己女儿的面,这以后的话,也还是有机会的……”
老人终于肯跟自己说话了,张思凡自然是开心的,这一开始倒有些口不择言了。话说到这儿,他自个也有些微愣。
实在是这客栈里头的客人,有些看上去真的跟常人没什么两样,以助于他动不动都忘了,这是一家开在黄泉路上的地府客栈了。
地府的客人,那都是已经死了的人,自己说他以后还可以吃到自己女儿煮的面条,这不是找死吗?
当即都开始在心里头鄙视起自己了,张思凡在确定老人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哦反应之后急忙开口道歉道:“那个,刚才真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就是,我……”
想要解释。不过老人家却摇了摇头示意他根本没有必要。
这,真的是一个挺和蔼的老人,至少从刚才到现在的接触,张思凡始终觉得他给人的感觉非常的慈爱。虽然不像老院长那样让人觉得舒心,却应该也是个慈爱的人才是。
这样的人。按理来说应该像老院长那样,直接投胎来世生个好人家的。可为什么,偏偏是由无常鬼带回来的,无常鬼带回来的鬼。
可不是善类啊。
越是在这儿跟老人坐久了,张思凡就越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位老人会出现在这儿,只是。他毕竟就只是这客栈里头的一个招待罢了,有些事情,就算在如何的话好奇也不是他可以过分询问的事。
心里头在意,也就忍不住自己坐在这儿了。
顿了一会儿后,张思凡说道:“突然有点想吃你女儿做的面了。不知道您的女儿是不是开餐馆的,如果是的话,还真想尝尝了。”
就因为自己刚才说错话了,以至于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尴尬了。实在想不出如何切入话题的张思凡,也只能继续从人家的女儿身上下手呢。
只不过这一次,老人的回答却有些奇怪。
“呵呵,我女儿的面吗,这一辈子你是吃不到了。”
“啊。那个,呵呵,也对哦。我跟你女儿又不认识。确实是吃不到她亲手煮的面啊。”
突然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也不知道人家的父亲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个招待有问题呢。当即便干笑着想要化解尴尬,可奇怪的事,自己的话刚刚说完,老人却仍旧重复着刚才的那一番话。
“不,跟你认不认识没有关系。我的女儿。她的面,我还活着的时候就好久没有吃过了。”
有的时候。有些话真的不需要挑得太明,因为只需要短短的一句。便大概能猜出这话里头的意思了。
老人还活着的时候就吃不到自己女儿亲手做的面,这不就意味着。
他曾经遭受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
万万没想到这位客人,竟然曾经遭受过丧女之痛,当下张思凡有些埋怨自己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一直绕着人家的女儿的话题说个没完呢。这不是硬生生的将人家的伤口揭开,并且还往上头不住的撒盐嘛。
几乎可以说是下意识的,张思凡忍不住轻声说道:“刚才,真的很抱歉。”
他并不是故意这样的,只不过有的时候,就算不是故意的往往也是会伤到人的。好在这位老人,真心是个脾气不错的人,倒也没有责怪张思凡,而是开口说道。
“没关系,反正你也不是故意的。”
这话说完后,老人也不再继续吃那已经涨得都没有味道的面条了,而是转而认真的打量起张思凡,好一会儿才说道:“如果我的女儿还在的话,年纪可能比你还要小一点呢。”
“是吗?那么您的女儿也才大学毕业吧!”
老人自己愿意跟张思凡说话,倒也让他的心微微放下一些。
“没呢,她还没有毕业呢。”提及女儿,虽然仍旧伤感,却也能从老人的表情上看出,他是真的非常的爱自己的女儿。
“那个丫头离开的时候正好大四,过不了多久,也快要毕业了。”
大四,看来年纪应该是比自己小一岁的。因为张思凡比较晚上学,所以岁数都比同龄的人大了一些呢。
“那也差不多快要出来找工作呢,您是老来得女吗?”
“呵呵,哪有,我今年也才五十好不好。”
五十,倒是真真吓到张思凡了,以为面前的这个老人可完全不像才刚五十岁呢。两鬓雪白,明显就是历经过沧桑的。
不过想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受不住刺激急速衰老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张思凡也就表示可理解了。
只是有一点张思凡还是没弄明白,那就是这位老人到底是为什么由着无常鬼带入这地府客栈的。
因为他给人的感觉,真的不像是那种死后会复仇的存在。
有些疑惑的跟老人继续聊天,老人的声音自始至终都苍老得让他心酸。
聊了好一会儿,张思凡都是莫名得觉得人家有些可怜了。虽然老人没有明说,可是从他的言语当中,张思凡总觉得他应该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带着未了的心愿,进入地府的审判,怕是过了再长的时间,心结还是无法消除的。
想要问,倒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在张思凡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趁无人的时候开口问一下时,房间的门却开了。
天公就是那样喜欢跟别人作对的主,这进来的,是白无常。
倒也没料到张思凡居然还在这里头,白无常看上去有些诧异呢,看了一眼房间内的张思凡,白无常说道。
“你怎么还在这?”
他可是客栈的招待啊,这个时候还窝在这儿确实不大合适呢。
被白无常这么一问,张思凡当即便解释道:“我……”
只是他想解释,人家好像没兴趣听呢,视线直接越过张思凡落到那位老人的身上。根本不需要白无常开口,那位老人自己就起身站了起来。
无常鬼对于他已经够好的了,他也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这个时候,怕也是该上路了。
在起身从张思凡边上经过的时候,张思凡隐隐好像听到老人这样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好想再去看看我的女儿啊,哪怕只是在坟前,可好呢。”
非常轻的一句话,淡淡的,随着主人的起身从张思凡的耳边飘过。声音几乎都快融入空间了,只是张思凡,还是听到客人的这一声长叹。
猛地回头,看到的却是那跟着白无常离去的背影。
张思凡。
沉默了。L
☆、第一一O章 父爱如山
白无常带着那位老人走了没多久,张思凡便又听到门被人踹开的声音,随后便是拔舌那欢快的语调。
“张思凡,张思凡,那个客人生前的信息我查到的。哇塞,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居然还是s级的通缉犯呢,你快点来看看啊。”
拔舌的欢乐永远跟她知道的事件到底多劲爆成正比。
若是她知道的事情越是超出自己的预料,那么她的语调就会越欢乐。还没看到拔舌的脸呢,光是听到她踹门的力道跟那整个都要飘起来的语调,张思凡便知道。
她知道的,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不禁想起刚才那位老人给自己的感觉,张思凡竟然有些不想知道,拔舌她都查到了什么。只是,就算张思凡不想知道那又如何,整个人兴奋起来的拔舌,才不会管你是否想要听呢
直接冲到张思凡跟前,别看拔舌这急匆匆的往前冲,可是当到了张思凡边上的时候却能紧急的拐个弯直接旋到张思凡跟前。
从踹门进来再到冲到张思凡跟前稳稳落地坐下,拔舌的动作一气呵成,中途都没出岔子呢。看着那稳稳的坐在自己跟前,并且已经自主的倒水喝茶的地狱招待,张思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你,查到什么了?”
心,是不想知道老人究竟是为了何事才被列入通缉的。不过好奇心,却一个劲的催促着张思凡,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一口气将杯中的茶水饮尽,待将肺部中的废气全部吐出来后。拔舌这才开口说道:“刚刚进判官大人的办公室,顺带借用了判官大人的查了一下。”
这才刚开口呢,张思凡就立马出声打断了拔舌的话头。直接盯着拔舌猛看了好一会儿,张思凡插嘴说道:“你借用判官大人的电脑,判官大人知道吗?”
不就是一句询问的话而已。可是他却明明白白的看到拔舌的身子瞬间僵硬了。不自然的干咳了好几声后,拔舌这才小声答道:“判官大人那不是正好有事出去嘛,我就借用一下而已,何必如此较真呢。”
他就知道拔舌的借用,绝对不是经过大人同意的那种借用。如果判官知道的话,才不可能会让她那样随意的动用电脑呢。
毕竟判官的电脑。可是跟整个地府的系统关联在一起的啊。
拔舌绝对不是做贼心虚,她只是单纯的觉得私下用判官的电脑不大好,所以这语气听上去才有些心虚呢。不过心虚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很快的她就恢复了。
用力的挥了挥手想要是将自己的心虚全部挥散似的,拔舌还不忘顺带的干咳说道:“反正你不说我不说又没有人会知道。多大的事啊,没必要惊动判官大人啦。张思凡我可警告你啊,如果你敢告密的话,我可是会灭了你的哦。”
就算拔舌不提醒自己,张思凡也不会傻到跟判官提这件事啊。有些人生来就对自己的东西非常的在意,尤其是判官这一类人,如果没经过他的同意就妄自动他的东西。
绝对就是在找死。
当即就用力的点头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多嘴,为了让拔舌不要继续在一件事情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张思凡急忙出声提醒她跑题了。
“好的,我知道了,对了。你到底查到什么了。”
“啊,就只顾着跟你这个愚蠢的人类说话了,以至于我都忘了刚刚查到的事了。是这样的,我刚才上判官大人那儿借用了一下电脑,并且顺带的查了一下小白最近的出勤记录,果然真查到刚才看到的那个犯人了。你猜猜。那个犯人到底犯下怎样的罪行。”
他又不是判官的电脑,也不是拔舌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猜得到啊。当即就摇头表示自己没那能力,张思凡可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呢。
不愿意猜的人类。果然不好玩呢。郁闷的微微扁了下嘴,张思凡不猜,而知道了有趣的事情的拔舌又不是一个管得住自己嘴巴的人,最后还是让张思凡赢了。
直接“切”了一声,拔舌说道:“切,不猜就不猜,这一次就让你占下便宜吧,我也不戏弄你直接说了,那个犯人身上背的是人命,而且非常多条人命哦。我粗粗的看了一下,一个月之内竟然背上了六个人的性命,生前的时候杀了四个人,这死后还不放过人家,又取走两个人的性命。啧啧,这要是放在你们阳间的话,是被称为连环杀手,还是变态杀人魔啊。”
当时查到那个犯人的资料的时候,拔舌自个也有点吓到呢。这杀人者,他们不是没有见过,身上背负了诸多血债的人,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
不过大多数的血债,不是一天之内背负的,就是长时间累计起来的。像这种短短一个月之内取走六条人命的,活着的时候杀了四人就算是死了也不愿意放过另外两个人的犯人,却是极少遇见呢。
他所杀了的那六个人,看样子并不是随机选取的,而是特定了,就算是死了,也一定要拉着他们下地狱的那种特定。
想过挺多的,也想过那个老人应该是背负着血案,却不知道竟然那么多条。当拔舌说完后,张思凡多少有些愣住了,呆呆的坐在那儿愣了片刻,张思凡才开口说道。
“不像啊,那个人,看上去不像是会杀人的人啊。”
明明就是一个让人觉得很舒服的老者,他与老院长,可是同一类型的人啊。那样的人,真的会杀人吗?而且还一口气夺走那么多人的性命。
张思凡真的无法想象。
可是俗话说过,人不可貌相。有些人,虽然看上去不像,可事实上他们却真真犯下累累罪行。
“他?不像吗?”
听了张思凡的话后。拔舌有些好奇的反问了。而张思凡呢?倒也实在,直接点着头说道。
“嗯,他给我的感觉,真的不像会杀人的人。说真的,刚刚跟他坐在这儿的时候。我甚至想到了院长。院长还活着的时候,每一次我去看她,她也是这样静静的坐在我边上,很安详的坐着。那个老人,虽然不会慈爱的对我笑,不过我还是觉得。他应该是偏向于和蔼的那种人啊。”
慈祥和蔼的人,只会让人觉得心情平静。动手伤人什么的,太难以想象了。
可是在如何的难以想象,地府里记载的人生前的一切都是不会错的。所以张思凡在如何的觉得无法接受,拔舌都只是耸耸肩说道。
“所以才说你们人类都是片面的。总是喜欢用感觉去衡量一个人,所以很多时候才会被表现说蒙蔽。不管那个犯人给你的感觉多么的和蔼可亲,他生前犯下的罪行都不可能被抹掉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虽然也觉得这个犯人需要好好的重判,不过说到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的人。说真的,看了之后如果换成是我的话,八成也会那么做吧。”
前头说的话,无外乎就是对于人情琐事的不屑跟无法理解。不过拔舌后头的那几句话,却又在表明她完全能明白为何那个老人会犯下命案。
看她那个样子,知道的可能远不止说出来的那些呢。
当下张思凡便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还知道了什么?”
“什么?”
自己正在那儿感叹了,这儿的张思凡却突然这样问道,害得拔舌那一刻都有些回不过神了,疑惑的眨了下眼睛表示迷茫。
“就是那个客人为什么会一口气杀了那么多的人啊,你不是一直说地府的系统是全世界最全面的吗?只要是做过的事情,不管事大还是事小都会记录在案。既然那么全面的话。那么老人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应该也能查出个前因后果吧。”
这前因后果自然是查得到的。要不然等到人死了上了阴间的审判庭,到时上哪儿去找证据啊。
“前因后果是查得到啦。”
“那他是为什么做那样的事的。我还是觉得那个老人不像是个坏人,杀人狂魔什么的,完全无法跟他联系起来啊。”急忙问道,对于这一件事,他宁愿相信里头有隐情。
因为在说道老人背负了六条命后,不知道为什么,张思凡想到了他那个早他几步离开人世的女儿。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六个被他杀了的人,也是罪有应得啦。你也知道我是偷偷借用判官大人的电脑,所以也只能快速的浏览呢。不过大概的事情,也还算清楚就是了。好像是那个老人生前有一个女儿,因为妻子死得早所以一直将那唯一的女儿当宝贝宠着。一个人将女儿拉扯到大,也像是尽了心的。不过他的女儿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呢,年纪轻轻就死了。”
“死了,是怎么死的呢?”
老人的女儿已经死了,这一点张思凡之前就知道了。只是他的女儿究竟是怎么死的,这一点张思凡却不晓得。
毕竟关于人家女儿的死因,他一个外人也没有资格多问啊。
张思凡总觉得,老人会做下那些事,可能跟自己的女儿的死因有关。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他会一口气杀了那么多的人,即便是死了也不愿放过。
真真跟自己女儿的死脱不了干系。
“具体怎么死的,我也说不全,不过查到的信息上好像是因为受不了别人的羞辱,最后中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人就死了。哦,对了,好像羞辱她的就是被那个老人杀掉的那几个人。貌似是因为一些琐事吧,想来也就是你们人类口中的我看你不顺眼吧,所以那六个人就合起伙来想要教训顺便羞辱一下那个老人的女儿,没想到那个人类女人也是一个倔强脾气的,中途抵死反抗,一个不小心就出意外死了。好像最后警方是以意外来定性的吧,可能是那个人类觉得这样的判决不公,觉得既然不能还给自己女儿一个公道,那么他就自己让那些害死自己女儿的人付出代价,所以就杀了那六个人吧。”
事情大概也就是如此了,而真相往往都是让人觉得心酸的。
没有目睹那一幕,不过张思凡却也想象得出来,在得知女儿无辜受辱至死,那位父亲当时该是怎么样的心境。
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已是无奈,更何况自己的女儿还是以那样的方式离开自己的。身为父亲的他,怎么可能有办法原谅那些害死自己女儿的人。
即便是死了,也绝对要让那些害死自己的孩子的人付出相应的代价。就算不是生为人父,张思凡也能明白这来自于父亲沉重的父爱。
只是,为女儿复仇了,等待他的却将是阴间无穷无尽的惩罚。那一刻,张思凡竟都不知那位父亲这样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那么,那位老人现在是要跟着小白去受审了。”
“自然,你可别忘了他手上可是拽着六条人命呢。活着的时候杀人,到不打紧,这最要命的怕是死后的那两条吧。鬼魂如果害死生人的话,判得可是非常的重啊。”
“可是,如果不是那六个人太过分害死他的女儿的话,他也不会那样做的。事出有因,应该可以轻判吧。”
老人背负着血债,理应为了自己犯下的罪付出代价。只是听了那样的真相后,张思凡还是忍不住想为老人说句公道话。
只是公道,又有谁能比地府更公道的。
“不管为了什么原因,放下什么样的罪孽就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谁也没有资格在一个人天命到头前要了他们的命,那六个人害死他的女儿,害得他家破人亡,他又何尝不是害得另外的六个家庭破碎。一件事是一件事,一码事是一码事,在地府,所有的事情都是分开看的,再多的理由也构不成你杀人的依据。就算是那六个人,即便他们被杀了,可下了地府,每一个人的身上也依旧背负的一条人命,照样也是要为了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犯过便是犯过,做下便是做下。
都是需要自己去承担的。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