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我蹲坐在墙角,把头埋在膝盖里,心中忐忑不安。
但等Hotch伸出手来把我抱在怀里,我就知道怎么做最好了。他按着我的脑袋不让看担架上的格林,不停地抚摸着我的背。他的肩膀很可靠的感觉,我蹭着趴在上面。他一直像是在哄受惊的小兽,然后跟着上了救护车,在车尾处看医生给我处理伤口。
我低头拉着他的手,来表示“我很不安”。
被医疗人员按在担架上不能移动,他们不知道拿着什么在我后脑勺捣鼓。冰冷又坚硬的东西触到头骨,全身不由自主地发疯似的颤抖着,疼痛像电一样散射向全身。我顿时惊恐起来,大叫着抓住Hotch的大手:“Help,Help!”
可是他只抿嘴,捏着我的手,没有说话。
这就是我杀了格林的报应吗?我嘶吼着、拉扯着,即使全车都回荡着我的怒吼也没让我平静下来。我顾不得羞耻,满脑子都是想着被开瓢死掉的念头,抓狂地哭喊着:“我不要死!”好不容易逃出来,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啊——格林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想不起其他,嚎啕着忏悔。强壮的护士强压着我,瞧见医生举起针管,屁股一痛。我动弹不得,只是这再次触动了我敏感的神经,身上涌起一股新的力量,尖叫着滑出担架摔下,额头先着地,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格林,你怎么在这儿?”我睁开眼就看见他的金色脑袋,头顶的光线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眯着眼,瞧见他灿烂的笑。
“你终于醒了,快来。”他语气轻快地拽着我奔跑起来,光着脚踩在草地上,矫健得像一只森林里的小鹿。我不由快步跟上,这才发现格林浑身光溜溜,只在腰间系了一件白色衬衫,下面是结实有力的大腿,充满了力量和活力。
“看前面。”格林扭头对我笑,汗水顺着他的脸流下,在脖子上划出犹豫而特别的弧线。他奇怪地抹下汗,问,“怎么了。”
我咬着嘴唇,摇头。顺着他的指头,看见前面的景观,一时呆了。
格林哈哈大笑,好像就是料到我的反应,松开我的手蹦跳着冲向前面的水潭。我左手出现一股奇异不妙的空落感,焦急地要喊他,却张不开嘴,仿佛有千吨重量压在唇上。
我只能眼睁睁瞧着他,像条闪闪发光的银色剑鱼,一跃而起,眼看就要落入水中。
忽然谁拍着我的肩,说:“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漫不经心地语气让我全身冷汗直冒,猛地回头!
酸痛感从肩膀传来,我心里呻吟着,发不出声音,因为脸上有个氧气罩。旁边还有人在交谈:
“镇定剂的剂量够他睡到明天早上,请先把病人信息填好。我们还要调来病例做进一步研究。”这声音很陌生。
“已经交给护士了,多谢您。”是Reid的嗓音,喑哑得几乎让我认不出来。
“这是医生的职责。”脚步声渐渐远去,医生走了。
Reid慢慢走近,我下意识合眼放缓呼吸。直到Reid抚摸我的额头,略粗糙的手指摩擦着,我才真正放松下来。这时才觉察到我还是太紧张了。他或许以为我还在睡,吻了我的头发,念了个单词,没听清。做完这些他又在原地站立许久,轻轻走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我该怎么和他解释格林和我一起被发现,而他却是被掐死的。只要检查一下伤痕,凶手是谁昭然若揭。上帝保佑FBI千万别把毒品和我联系起来……不然我真是百口莫辩了。从那个变态手里逃出来的经历太过离奇,我怎么解释他千方百计绑架我却没杀了我?Reid应该可以理解,但他会听吗?
也许病房门口就站着警卫,等待我醒来判我的罪。
我该怎么办?事实已经如此糟糕,我怎么还能活着?
格林死了……上帝啊,我真是个魔鬼,我竟然杀了自己的伙伴。
沉重的愧疚和罪恶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自虐地不停回忆着昨晚的细节。戒断反应折磨着格林,他花光了钱,没有办法去找了小混混要,然后抢。吸了毒品,药物开始起作用,精神亢奋。我把他拖进墙角,却忽略了他的反应,结果猝不及防被攻击,他想要上我。
强迫和色|情把我心里的炸弹点燃,一心一意就是想把他给杀了……
‘他就该死。’
‘不不,他只是被毒品控制了,这不是他的本意。’
‘瞧瞧吧,在你九死一生的时候他还在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搞到毒品。’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毒品有多么可怕。’
心中两种感情不停地互相碰撞、争吵,一时难断。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有人进来了。
“Dr.Reid,我刚刚看了病人的病例。”还是那个医生。
“有什么问题吗?”Reid的语气泄露了他的惊慌,接着是凳子划地板的声音,他站起来了。
“一个小问题。这里提到他曾经接受深入催眠,辅以广谱镇定剂。”医生停顿一下,像是要得到Reid的认同,“这是几年前的记录了。病人提前醒了过来,应该是因为某些原因对镇定剂产生了耐药性。而这次,我们抢救使用的镇定剂也恰好是广谱。”
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我听不懂,但这不妨碍我知道这话题和我有关。可是两人都默契地停下来。过了大约有一分钟,才听见Reid干巴巴的声音:“药效会缩短多少?”
“我想病人正在听我们说话的吧。”医生话音刚落,我忍不住抖了下。
咬牙切齿睁开眼,瞧见Reid和一个医生打扮的白人面对面站着,他正扭过头,刚好和我的视线相接,目光灼灼像是要把我刺透。在这尴尬的时刻,医生笑着,问了我一些问题,拿笔记了一下告别了。
我只好装傻,无辜地瞧着Reid,张张嘴要说什么。
Reid大步踏过来,帮我摘掉呼吸罩换上一根管子,用胶布固定在我的鼻翼下。这些琐事做下来,他没说一句话,但面色没露出半点不耐。甚至做完之后又给我端了杯温水。一直侧躺着,前后垫的有硬邦邦的枕头,可能是怕压倒伤口。我接过杯子张嘴要喝,却撒到了脸上。Reid给我找了一根吸管。
终于喝到水了,身体感到一波波的畅快。
Reid首先开口了:“你还是怪我吗?”
我正暗自思索怎么把自己摘出去,听这话诧异地抬眼,正见他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可脚却一直不停地踏着。他很紧张。
莫名地松口气,我摇头,说:“要怪也该怪布莱克吧。”不知道她有多么愧疚伤心呢。
“现在还好吗?”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坐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温和地说,“能给我讲讲之后的事吗?”他很自责,并试图亲近我。
“也许。”我没有拒绝,同时意识到他的重点并不在案子上。难道……格林的死又有了什么转机?这念头一起,折磨的我不得安宁,最后受不住主动问Reid,“格林……他在哪儿?”不论怎样,我都要去见他最后一面。低头,我心怀沉重地等待他的回答。
Reid听见脸色很不好,皱着眉头回答:“他在隔壁。”
等等,怎么会在隔壁?
Reid自顾自说着:“他吸入毒品量太大,产生了呼吸抑制反应,昨晚送急救室抢救很长时间。”说完他低头看我,又补充句,“他吸毒时间并不长。你不知道吗?”
我顿觉手脚冰凉。想起上次我们狩猎,动手前一闪而过的白色,还有我下车看他吃的药。那根本就是毒品,而且类似于感冒的症状,全是戒断症状的表现。我竟然没有想到!
“你不知道吗?”这句话像是锤子一样敲打着我的脑袋,一阵一阵地钝痛。是啊,我作为他最亲密的朋友,直到昨晚我才知道,而且把他的药性发作当成是侵犯差点杀死他。
但感谢上帝,格林并没有死。
我呆愣地摇头,听见Reid叹气:“你选择朋友是你的权利。”
我扯出一个笑,看进Reid的蓝眼睛里,坚定地说:“我不能在这时候离开他。”格林的命,从昨晚开始就是我的了。
Reid终于笑起来,无奈地说:“那么等明天你去看望他一下吧。他躺到现在,都没有亲人去。”
格林的父亲……我在Reid面前不敢想太多,把阴暗的想法压下去,随即乖顺地点头。
Reid捏我的脸,我不禁丝丝吸气,嘴角的伤口还没好。他却反而噗嗤笑出来,我瞪他,才松开我的肉。
我觉得他有点欲言又止,但是我只能装傻。有很多东西,我都需要时间先在心里捋顺。编织谎言是个庞大的工程,最聪明的方法就是真话里掺假和说话说一半,屡试不爽。
现在我应该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顺便思考些什么。
Reid面容很憔悴,我垂眼说累了。他盯着我“睡着”,才躺回对面的沙发里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注:昨天写的把致幻剂和兴奋剂效用搞混了,有时间再修。
我真失败【跪
CP死了你们不骂我竟然还叫好?好伤心_(:з」∠)_不过没关系,我会让格林变得冷酷炫!【握拳
这章发出来之后我会把前几章修修,不是伪更。
试试重的章节名能不能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