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二天报纸就登了昨晚的案子,大写加粗的标题写着“有史以来最大丑闻”。
昨晚目睹命案的人太多了,更何况还有一个未成年少女是活生生的人证,检察官的同伙根本来不及粉饰太平。报纸上说当时就有人报案了。
之后法医给出的报告结果是大动脉割裂失血过多,真正死因却是颈椎骨骨折压迫血管造成的脑缺氧死亡。我又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有小道消息称第一时间赶到的人中还有检察官的妻子,这位可怜的夫人听说这个结果当场昏倒,醒来就被逮捕了。这又是因为第二份报告了。
警局检查了受害人养女的伤势并询问当事人,得出检察官夫妻二人伙同作案,长期猥亵殴打侵犯幼女的结论。这位夫人将被送往法庭接受审判,往日苦苦营造的声望轰然倒塌,舆论一边倒,甚至第二天就有人们游行来强烈要求对其恢复死刑。
至于作为此件案子的始作俑者,我们两个正穿过热闹的游行队伍转移据点。这种混乱的场面帮我们躲开警察的盘查,很容易就逃脱出来。除了警探们一心一意急着抓捕我们,大多数人还是更关心葬送在检察官夫妇手里的儿童的触目惊心的具体数字。
“他是谁?”虽然系着安全带,但急驶的车子拐得像山羊的肠子让我有点想吐。
“老熟人。”他不时注意着车镜,终于不再尝试“漂移”,加大马力驶上高速,抽空点了只香烟,说,“你知道,如果你像我这样恋旧不爱四处漂流,狩猎多了总会有几条讨人厌的斑鸠跟着你。”
不是斑鸠是鹰。那人是警探,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捕捉到我了。
我打开车窗散开烟味,想想决定还是不告诉他了。
车虽然上了高速,半途他又接着绕回原来的小镇了。等见到那所熟悉的旅馆上方竖着的飘荡的旗子,问:“还有什么事吗?”话音刚落车子就直接把旅馆甩在后面了。我回头瞟他一眼,没再问。
“我突然有了个主意。”他兴致勃勃的样子让我不敢打断他,夹着腿憋住尿意,期盼着车子快停下来。
我从不知道这个小镇还有如此远的地方,等车子在一座公寓远远停下,我迫不及待下车准备撒尿。
“快上来小子!”他小声喊我,语气很不耐烦。
“就一会儿。”我哀求着跑向路边远离路灯的灌木丛,脱下裤子放水。
呼,人世间最美好的时刻之一。
“你是谁?”我穿好裤子,回来路上发现路边趴了一条小狗,路灯昏黄的灯光下可以看见它是棕色的卷毛,安静地瞅着我。
我简直心都要化了。虽然它和杰瑞一点儿都不像,但我想要它。我试探着把手伸过去,它嗅嗅舔了舔我的手。于是我把它捧起来往车那边走,谁知道它突然扑腾着响亮地吠起来。
“你做什么?快把它丢了!”我看不清停在暗处车里的情况,但这并不影响我了解他的厌恶和急躁。
“我会养它的。”我捏住小家伙的短嘴架着两条前腿跑,刚好到路灯下,却被后面一声喊叫住了。
“布兰卡,快回来!”手里的小家伙呜呜哀叫着扭着头要咬我,我一个不妨松开手,它扑腾着从我两腿之间跑走了。心中大叫不好,硬着头皮准备趁机溜走,那个女人又喊:“站住!”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我转身瞧见是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女,身上穿着碎花围裙,脖子脸上都是皱纹,法令纹很深。
“唔。”我回头看看他,没想到他把车伪装成没人的样子。于是我扭着手指头偷偷打量着周围。
“新搬来的吗?”她探头看看我身后的车,说,“前阵子经常看见这车,我就猜是要搬过来的新邻居。你父母呢?”说着伸手要拉我的手臂。
有人帮我想主意实在再好不过。我语焉不详地点头,躲过她的手,但是她像是不知道我的抵触强硬捏住我的肩膀。
“夫人,你弄疼我了。”我皱着眉抬头看她灯光下通红的脸。
“夫人?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子。”她捏我的脸和脖子,啧啧赞叹,“皮肤真好。先来我家做客吧。”说着扯着我的手臂拉我走。
她捏疼我了,而且我也不喜欢她。我回头看,车里却没有动静。他默认我跟她进去?
布兰卡,现在我知道它是个小姑娘了,在女人另一只手里哀叫着,像是在忍受什么酷刑。
我扭头看它,提醒说:“夫人,你勒疼它了。”
女人漫不经心地看了看,把布兰卡丢给我说:“那你抱着吧,你这么喜欢她……”
我心虚地脸红了下,捧着小姑娘,她这回态度挺好,舔着我的手。
女人把我拉近门,迎面而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睁大眼睛瞧着我的双手,像是看见了外星人似的飞奔回房里大声喊着:“布兰卡,快看!有个傻子让小布兰卡舔他!”
“说了不许称呼那条爱吃|屎的狗为我的名字!”一个女人抓狂地喊着冲出来,大约20岁的模样,看见我和小男孩搂在一起哈哈大笑。
“他们很热情吧。”中年妇女终于松开我的手腕,对这姐弟俩针对我的嘲笑视而不见,“我去做晚饭,也许你可以在这儿尝尝我的手艺。”说着走了。
我默默把布兰卡放在地上,面无表情礼貌地问了卫生间的位置,刻意瞟眼这个姐姐的胸部(她没穿内衣),对小男孩笑了笑,小布兰卡甩着小尾巴舔起他的鞋子。
慢悠悠洗着手,听着小男孩在后面蹦跳着催我快一点;他姐姐早就第一时间尖叫着捂着胸口回房了。
这所房子简直乱极了,遍地都是玩具脏衣服零食,没有下脚的地方。小男孩跳到算是脏衣服堆积的看不见原色的沙发上叫我来坐。
我正想着该怎么办对面窗户出现了一个手掌,是他。
我对小男孩说要上大号,他舔着手指头上的零食说我得出去拉屎因为马桶坏了有一个月了。我刚刚看见了,于是点头走出门口,听见他在我后面喊着别用藤蔓擦屁股那有毒。
“……”
那诚恳的提醒让我觉得他肯定有过这种惨痛的经历,这让我想起来一本书里看过一个作家自述曾经就这么做过,然后蛋蛋又红又肿像探照灯似的。这探照灯的比喻足足让我乐了一个月。Reid根本不能理解我的笑点,还翻着书用科学来解释这个比喻有多么夸大。他大多时候就是这么无聊。真不理解Maeve是怎么忍受他的。
摇摇头,出了门才意识到自己想到了什么。看见他站在窗户下面等我,杀意顿起。
眼前闪烁着小星星,这才意识到情绪太激动了。放缓呼吸,我走过去低着头等他说话。随便什么吧,只要让我别想起来。
他看着窗内一家子,问我:“你喜欢他们吗?”
什么意思,我是该说喜欢还是不?他想要对这一家动手吗?
迟疑中他笑着说:“你就是想太多了。”他摸摸我的头顶,“我总站在这里看着,竟然觉得这么还不错。”
“你嫉妒他们。”我回答说。
“不不,嫉妒的是你布兰德。”他笑得咳起来,“我一直看着你。你竟然跟她走了,我实在料想不到。那个女人,粗鲁又神经质,生了几个孩子后老态毕露,恶心极了。”
“不是你想要我跟她进去的吗?”我捏着手指头,想着之前发生的细节,“她认识你的车,你在这儿徘徊许久了。可你的车是不停换的,我是不是可以猜猜,你留在这有几年了。”而且他对这个小镇该死的熟悉,这里有什么对他意义重大。
“你简直和我一样聪明。”他蹲下来盯着我的眼睛,手指摩挲我的脸,“神奇的基因,瞧这双眼睛,多么迷人。”他眯着眼,我从窗户里透出的光看见他脸上的迷恋。
“你知道我……”我干着嗓子,抓住他的脸皮用力抠着,“你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他或许还喜欢我未曾谋面的母亲,也许,还有什么我想不通的不得了的信息。等等,给我时间。
“你终于知道啦。”他生生掰开我的手指头,把它折成扭曲的角度,发出骨头折断的清脆响声。
疼痛刺激着我猛的睁大眼睛,喉咙里“嗬嗬”着,他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杀了我,可好像又有点明白。
我努力仰起头,执拗地望着天上的星空,那是一双又一双亲切而熟悉的眼睛。终于到这一步了,对不起,我没找到机会。我实在杀不了他。
女人的尖叫声从后面传来,我下意识伸出求救的手臂,期盼谁来救救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嗬嗬——嗬嗬——”
他大笑着掏出了什么,接着耳边是手枪上膛的声响,尖叫声戛然而止。
哦天哪,不论是谁,救救我吧。我太难受了。或者直接让我死了算了。
伴随着他要命的咳嗽声,耳鸣渐渐淹没我的世界。我茫然地看着他对我大吼着什么,看他一脸解脱的神色,似乎是不得了的信息,可惜我都听不见。我摇摇头,他直截了当把我的脑袋按进泥土里,手枪对着我的太阳穴。
这是什么特殊仪式吗?
又或者其实他在对谁说着话。
我扭着头,想要在生命最后一刻看着他们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案子终于要完了_(:з」∠)_这案子真长,真怕把布兰德一不小心捏死了或者让他把别人给捏死……
下章Reid出场【抠鼻
日更狗打滚卖蠢汪汪!雨一直下,长毛都皱巴啦~没有飒爽英姿,要怎么求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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