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大竹峰上,还是一片宁静。弟子们虽然勤奋,但也不会这么早起身。守静堂外,飞檐瓦片间,还有昨晚留下的残露,化作水滴,断断续续地滑落下来。远方的竹林还是与往日一般的青翠,遥遥望去,这个时候竹林中还有弥漫的山雾,如薄纱一般,轻轻飘动。
三道光芒从天际划过,落在守静堂外,光芒散去,赫然是太叔翎、陆雪琪,还有抱着田不易的张小凡。
原本太叔翎想让将田不易放在魔方上面的,但恢复过来的张小凡死活抱着田不易不放,太叔翎眼瞅着继续耗下去也不好,所以就提议让张小凡抱着田不易回大竹峰,张小凡倒也答应了。
“雪琪,你先回小竹峰向水月师叔禀告此事,师父就交给我和小凡罢。”太叔翎见已经到了大竹峰,已然安全,觉得这道玄真人的事情也是刻不容缓之事。
“也好,那我先回去向师父禀告此事。”陆雪琪看了太叔翎一眼,便化作一道蓝色光芒腾空而去了。
“你是……小凡?”一个女声从身后响起。
太叔翎一转身,就看到了苏茹脸色有些苍白,正站在后面,只是眼睛却盯着张小凡正抱着的人。
“是……弟子……,师……娘。”张小凡看着眼前的苏茹,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
这可吓坏了苏茹,脸色更加苍白了。
“小凡,还不将师父送回房间养伤吗?”太叔翎看着苏茹那脸色就知道她误以为田不易遭到不测。
闻言,苏茹一愣,急急的走到张小凡面前,伸出手,摸了摸田不易的脸颊,下一刻,她的脸色才有了血色。
接下来,苏茹和张小凡一起将田不易弄回卧房,太叔翎却没有跟进去,她已经看过田不易的外伤已经奇迹般的愈合了,在灵识的探测下,田不易的内脏也被一层防护膜一样的灵气护着,慢慢修护,这让她不得不感叹这神仙药的神奇。
只是田不易也同小灰那般,像睡着了一般,仿佛陷入了短暂的休眠。
苏茹坐在床边,握住田不易的手,眼圈也红红的,张小凡忽然跪在苏茹面前,低声道:“弟子最该万死,没……没能保护师父……”
苏茹转过头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小凡,道:“你起来吧,不怪你,你师父不是还活着吗?”
说完,苏茹眼泛泪光,更紧的握住田不易的手,仿佛不紧紧握住,田不易会消失了一般。
许久,苏茹见张小凡还倔强的跪着,又看了眼田不易。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家了……”
这是张小凡听到苏茹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胸口猛然间气血激荡,血气如汹涌浪涛一般翻滚起来,跟着眼前一黑,就像是脑海中一直绷得死死的、紧无可紧的一个弦,瞬间断裂了开去。
他“扑通”一声,像一面木板摔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守静堂外,太叔翎静静的看着天空,许久,一阵破空之声,天空就出现了两道光芒朝着大竹峰飞来,落在太叔翎面前。
光芒散去,正是水月大师与陆雪琪。
“水月师叔。”太叔翎对水月大师行了一礼。
“带我去看你师父罢。”水月大师淡淡道,但看得出她现在心境并没有如此的淡然。
“是。”
三人走在回廊上,看起来虽然不紧不慢,但几个回转,就到了田不易的房间外。
“师娘,水月师叔来了。”太叔翎敲门道。
“进来罢。”
太叔翎这才推开门,门一开就发现苏茹正在把地上疑似昏迷的张小凡扶起来。
“师娘,我来罢,你和水月师叔应该有话要说。”太叔翎走上前去从苏茹手上接过张小凡。
“我们先下去了,师娘、师叔有事随时传唤我们便是。”
太叔翎见两人点了点头,扶着昏迷的张小凡同陆雪琪一道退了出来。
“或许又要有事情发生了。”太叔翎叹道。
陆雪琪看了太叔翎一眼,没有说话,事到如今,她也了解现在的青云处于一种极度危险时刻了。
不久,水月大师就带着陆雪琪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小竹峰,太叔翎坐在张小凡的房间里,查探了下自己体内的灵力,发现除了消耗太大外,倒是没有多大问题,就是恢复的速度稍微有些缓慢。
张小凡也在傍晚的时候醒了过来。
“醒了?”太叔翎坐在张小凡房间里的凳子上。
张小凡睁开眼的一刹那,楞了一下,仿佛失忆了一般,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离开多年的大竹峰房间内。
“你这家伙真是命大,挨了师父结结实实的一掌居然就断了几根肋骨。”太叔翎笑道。
“师父!”张小凡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就坐了起来。
太叔翎嘴角有些抽搐的看着他,这反应怎么这么迟钝。
“师父他没事了?”张小凡看太叔翎气定神闲的坐在凳子上,试探性的问了出来。
见他如此,太叔翎点了点头。
张小凡这才松了口气。
“小凡,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太叔翎忽然道。
“你说。”
“是关于碧瑶的。”太叔翎看了一眼张小凡,发现他神色没有多大变化,“可否告诉我碧瑶现在是什么状况。”
张小凡眼神一暗,缓缓道:“十年来毫无起色,上次大巫师也没能将碧瑶治好,只是大巫师临死之前说碧瑶魂魄已然俱全,都被困于合欢铃内。”
太叔翎点了点头,道:“或许有一个人可以指点你救治碧瑶的方法,而这个人,你也认识。”
“谁?”张小凡眼睛那么一瞬间亮了起来。
“周一仙。”
小院又恢复的宁静,放佛张小凡没有回来一般,还是那般的冷冷清清。
随着日子一天天渐渐过去,青云门掌教道玄真人却再没有露面出现过一次,以道玄真人天下正道领袖巨擎的身份,这自然绝非是等闲小事,而一直隐瞒此事暗中寻找的长门弟子萧逸才,身上所承受的压力也日益增大。
田不易在这段日子里,终于醒了过来,当然这事也只有苏茹和太叔翎知晓,至于其余的弟子一概不知。
虽然田不易已经并无大碍,但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修为也没怎么恢复,但遭此重创,纵然身体痊愈,修为也已然大不如前了。
“师父,你感觉如何了?”太叔翎自田不易醒来,每天都会来问候他。
“还不是老样子,不好不坏。”田不易说话任然有些中气不足。
“师父要多加休息,早日康复才是。”太叔翎看着渐渐好起来的田不易,也是欣喜不已。
自田不易被救回来后,大竹峰与小竹峰都开始低调了起来,丝毫没透露给外面任何消息。
青云门其余六脉这一日似乎再也忍耐不住,一起相约来到通天峰追求掌教真人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会这般长期不露面,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只是问来问去,虽然气氛不佳,却仍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萧逸才一口咬定不知掌教道玄真人的去向,事实上也的确是真的不知,只能说掌教真人道法通玄,或许前日灵心触动,出去云游去了。
这番询问从早上问到了日上中天,众人口舌都说的干了,萧逸才更是疲惫不堪,但最后仍是与刚开始一样的答复,场中众青云门人面面相觑。过了半响,风回峰首座曾叔常首先站了起来,满脸怒气冷哼一声,佛袖而去。
领头的去了,齐昊、宋大仁和文敏等人都是被这些师叔、师伯叫来凑数的,自然也是纷纷跟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