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石室的门在轮椅面前自行打开。
一头银发的瞳沉默地看着面前失去生气的子母蛊子蛊,由偃甲制成的义肢下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轻敲。
“初七...死了。”
他低声叹气。
大偃师谢衣早已死在一百多年前,从地狱爬回来的初七终究还是死在他的前面。
瞳很清楚地记得一百多年前沈夜把谢衣带回来时脸上的表情。从七杀祭司自己看来,那种表情并不适合出现在流月城大祭司的脸上。
一百多年前。
“瞳,救活他!”
黑袍大祭司从传送法阵中步出,周身还带着大漠干燥的尘沙。他的双手中抱着一名白衣男子,周身血迹斑斑,没有意识。
“大祭司大人,谢衣伤重...”瞳的义肢碰了碰谢衣垂落的手腕,没被眼罩覆盖的眼睛打量了他的伤势,真心觉得难为沈夜有本事把谢衣基本完整地带回来。银发的祭司抬头,看到沈夜黑的可怕的脸色,生生把“不治”两个字给吞了回去。
“本座要他从地狱爬回来,不论是活的,还是死的。”沈夜简直是在一字一字地咬牙说出这句话。
本座要他只能呆在我的身边!
“就算他从此作为活死人存在?”
“不论活死人,还是活傀儡,都可以。”沈夜定定地看着谢衣惨白的脸。
失去意识的破军祭司平躺着,出的气多,近的气少,胸口上的一个大窟窿更是格外醒目。
“瞳,蛊术偃术或者其他方法,只要有效,就全部用上。”
大祭司补充道。
“我明白了。”
石室内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沈夜知道,这是瞳要调动他饲养的蛊虫把谢衣的命强行拖回来。
“瞳,我就不打扰了。”
莹莹光点在石室中飞舞,银发的祭司点点头,没有回答。
沈夜回到门边,静静离去。
颜色各异的蛊虫聚集在谢衣胸膛的窟窿上,缓缓蠕动着,向血肉模糊的伤口中爬去,场面狰狞可怖。
“就算活死人,你也要他回来?”
沈夜啊沈夜,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瞳查看了谢衣身上的伤口,挑挑眉,再度召唤了数只蛊虫。
缺失的血肉脏器和骨骼可以通过偃术制成的义体来弥补,流逝的生命力就只能依靠蛊术延续。
瞳一向没什么三观的概念,把蛊虫种在人身上做实验也实属平常。但是,这一次,面对好友破军祭司的残躯,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救人,而是操纵冰冷的尸体让其有活人的生命特征。
通过胸口的破损处,蛊虫被植入脏器,代替了心脏的跳动。细小的蛊虫同样钻入皮下,接续断裂的筋脉和血管。刺出皮肤的苍白骨骼被复位,骨骼的断裂处钉入铆钉,以偃术中的材料续接,延缓伤势。
银发的祭司坐在轮椅上,沉默地看着这个情况稳定下来的人。
他不再有谢衣往昔的记忆。他有和谢衣一样的容貌,却是个从黄泉路上被拽回来的亡灵。
就算他面目全非,你也要把他绑在身边吗,不择手段的大祭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