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天下来,华月往来于乐器铺和客栈之间,很是搜集了一些新的乐谱。箜篌乐音杳杳,经由她指尖弹奏出的乐曲也逐渐从流月城流传的古曲和中原的乐曲变成了番兜当地的风格,声声悠扬。
但是,箜篌的乐音并没有让沈夜的眉头舒展开来。他叹了口气,信步走出客栈。番兜城镇的街道弯弯绕绕,却已在亡灵们近两个月的驻留中大致熟悉。踏上小巷子向上延伸的一步步阶梯,他略微偏头就看见谢衣伫立依山势而建的房屋屋顶,却对着白色的身影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达成很多事都要付代价,这话是沈夜以前自己说的。
然后,他就死了。
因为,万物有盛就有衰,名曰天道。
死的不止他一个,流月城的高阶祭司们死了一城,还有无数由于染上魔气而失去神智的普通烈山部子民也在冰封的结界中尽数化为灰烬。很惨烈,但这就是违逆天道的代价。
其实,毁人三观同样要付代价。
值得庆幸的是,人命只有一条,至少沈夜不用去考虑还要死几次才够的问题。最后,他以身殉城,为生前所作所有恶事付出代价,漆黑的黄泉路踩一次足以。
尽管谢衣隐约窥测到天道知晓轮回往复,依然没有在死后立刻暗搓搓地奔去转世。生前事尽数了结后,他反倒和亡灵们结伴踏足人间。但是,他的三观确确实实是被毁过一回,自身的精分还是由大祭司直接造成,这是事实。
短时间看不出来,相处的时间久了,沈夜才隐约察觉到生前种种所造成的潜藏的影响。这事不能细想,想深了就是细细思索恐怖至极的字面意思。
即使如此,返魂夜上谢衣随口说的话依然让沈夜很在意。
“谢衣...”
沈夜终于还是出声了。
“师尊?”
谢衣转过身,看着他面前的大祭司,脸带笑意。
“谢衣,你最近法术修行很勤奋啊。”
沈夜话语中带着调侃。曾经的破军祭司在术法偷懒上是各种思路广欢乐多,修行偃术一路爆炸不断,直到最后把伏羲结界给炸了才算完。而在远走西边之后,尽管亡灵们都重新开始了对于灵力的修行,谢衣对于法术的修行却是比生前任何时候都要上心。
“呵呵~这个,师尊自然知道~”
“然后呢?”
沈夜看着谢衣的笑脸,知道他没把话说完。
“师尊,流月城的法术是我以前熟悉的。”谢衣脸上的笑容收起,视线略微下移。他将右手放在左胸胸口上,语气显得慎重,“其实,不只是法术,还有偃术,还有我熟悉的,都是我可以确定存在的事物。只是,我现在还是担心有时会确定不了自己。”
谢衣少时学的法术偏重对自然灵力的应用,风格中正平和。他如今继续按照这种方式修习灵力,可以逐渐平复两种完全不同生存方式反差带来的不安。
数个月以前,贵霜的贵族们对西域的偃师做出了作死的事,他也顺手以刺客之道清除公害。他需要做出的行动都和他熟悉的事物有关,如此选择自然而然。
“所以,我自己也成了你记忆的道标?”
尽管在行将来西域的时候听过谢衣这么说,但沈夜没想到如今自己会听到更详细的。不论如何,他都要负全责。
“师尊...”
其实,不管是身为白袍的破军祭司,还是潜行于夜幕的黑色杀手,都仰望着流月城的大祭司。
“乐意之极。”
沈夜嘴角勾起,语气中带着肯定和安抚意味。他把话接下去,“谢衣,关于你偃术的传闻在人界其实也不少。”
话题终于转到沈夜这几天一直有些介意的地方上。
作者有话要说:
敢于直视流月城服装的英雄,都是真的勇士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