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东将军,这里面你跟随东野最早,你可知他以前有什么突发的隐患或者疾病吗?”鱼鱼姑娘反问道。
“我和东野大哥是在十五年前的一个风雪夜认识的,当时我在东北边境城市‘狼都’沿街乞讨,记得那是天色擦黑的傍晚,雪下得很大,在当时还是‘狼都太守’的当今教廷大元帅唐恕的府墙外看到了他,初见时的大哥衣服单薄、骨瘦如柴的萎缩在墙角,看情形已经有很多天没吃东西了,眼见就要饿死了------我见他可怜,就把仅有的半块发霉的馒头给了他,把大哥从死神的嘴边拉了回来------由此我们也就成了患难与共的好兄弟,有饭一起吃,有架一起打,有痛一起扛,有命一起拼,不再分你我------”
幽东准将思绪回到十数年前的遥远记忆,缓声道:“当时我六岁,大哥比我大三岁,却没有我壮实,每次去胖教士‘箭猪’雷瓜伊的厨房和粮库、偷白薯填肚子被发现都是我拉着他跑,后来有一次------我们实在饿得跑不动了,被‘箭猪’雷瓜伊和他手下的打手追上了,暴打了我们一顿------大哥的那条腿就是------就是那样被打跛的------”
狼群诸将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心目中敬如天神、惧若恶魔的“狼王”安东野的过去,当下都静静的等待着下文。
一顿之后,幽东准将继续讲道:“后来,多亏在‘箭猪’雷瓜伊府上做客的夏南轩将军出面求情,假称他的佣兵团缺少人手,才救了我们兄弟一命;夏南轩将军当时在教廷的地位很高,和当时任国相的前教皇百叶长青又有裙带之亲,‘箭猪’雷瓜伊那时还未爬上红衣主教的位置,这个面子终究是不敢不给的,便命人放了我和大哥,将我们交给了夏南轩将军处置;
夏南轩将军在朝野人缘极好,除了在军中担任要职之外,私下里还养了一支人数庞大佣兵团,为其旗下的货物流通保驾护航。他很赏识提携我们兄弟,特别对机智沉稳、筹谋决断的东野大哥更是垂青有加,数年下来,凭借我们两兄弟自身的努力和老将军的培养提拔,我和大哥在佣兵团里都担任了越来越重要的职务和角色------
但大哥的身体状况却每况日下,越来越差,长年累月的咳嗽,更有时会无缘无故、毫没有征兆的晕倒------老将军也曾经请‘花都’各大名医为大哥诊治过,大夫说大哥幼时曾服过什么毒性奇强的毒药,虽然当时抢求及时,但残留在体内的毒渣还是腐蚀到了心肺,已然无药可救,并断言大哥绝对活不过三十岁------”
“东东在遇见幽东之前,一定遭遇到什么不测或者谋害------”鱼鱼姑娘疑惑不解地道:“可是什么人又会对当时还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下此毒手呢?”
“我和夏老将军也曾多次向大哥问及此事,可令人不解的是、每次大哥都要不避而不答、要不就左右而言他地扯开话题,我们见他似乎有难言之隐,以后也就再没问过。”幽东费解的表情深刻地写在粗犷得有棱有角的脸上。
“东东以前绝非是一个流浪的孤儿那么简单,他心里装着很多的事情,我是一个女人,我能感觉得出来------”鱼鱼顾姑娘说话之间,不由自主地把怜惜的目光转向那道布帘之内。
“当时国相之子、也就是当今教皇沐风陛下经常过府来寻夏老将军的女儿雅雅小姐玩耍,一来二去,和大哥倒是做了朋友;其实我知道大哥心里一直暗恋雅雅小姐,可是------可是雅雅小姐心仪的是她风流俊雅的表哥沐风公子,虽然膝下无子的夏老将军把大哥一直当做亲生儿子来看待,曾经不止一次的暗示百年之后要将把家业和掌珠雅雅小姐托付于大哥------但刁蛮任性的雅雅小姐她把大哥只是当一个驱使唤用的卑微下人,从来就是一副呼来喝去、不理不睬,高高在上的样子;佣兵团的兄弟都嘲笑大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为了这个,我还把那几个耻笑我大哥的家伙打断了几根肋骨------倒是雅雅小姐身边小丫鬟夏柒兮小姑姑娘对大哥嘘寒问暖、一直蛮好的------”幽东准将娓娓道来,一双虎目竟是湿了------
听到这里,饶是帐内这些铁血军人,也忍不住轻叹连连,唏嘘不已------
“后来,萨满教廷发生了变故,当时财雄势大的纳兰、唐、元、霍四大财阀家族占据扼住了整个教廷的经济命脉,实力不断的急剧膨胀,这引起了以教皇安半城为首的统治阶层的极大恐慌,他们开始利用栽赃陷害、无中生有等一系列手段,接连查封了四大家族百余所产业和工厂。
面对教廷的强制打压,四大财阀的家主经过一番密议,最后决定铤而走险,在密谋策划数月之后,四大家主最终觑准一个最佳时机,联合夏老将军等部分军中、将领发动兵变,一击得手,推倒老教皇的统治,并联名数百名高级官员、将领、教士和民意代表,扶立威望素隆的国相百叶长青为新一代的教皇;
四大家主从龙有功,尽皆荣登高位,沐风公子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当朝太子;自知情苦无果的大哥心灰意懒之下,时又值‘修罗帝国’的‘多罗吒’集团军犯境,夏老将军做为总预备队指挥官、奉教皇神谕与霍山枢密大主教同征东北;大哥便主动请缨,带我一同随夏老将军参加了狼都会战,并在狼都近郊收留了这头后来取名为‘孤狼’的流浪狗;也就因为此战,才认识了惜泪、瑾凉他们兄弟姐妹,也就有了现在的狼群------”
幽东准将把蹲守在内帐布帘外面的精神不振、郁郁寡欢的“孤狼”抱在怀里,不再讲话------
“大家也不用太担心了。”鱼鱼姑娘平复了一下翻腾的心情,安慰众人道:“小娆已经给将军大人注射了吗啡,希望------”鱼鱼姑娘下面的话,被内帐一阵无意识的低语打断:
“火------火------我没有杀你们------没有杀你们------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没有------娘亲-------啊————”
鱼鱼姑娘凄苦地喃声道:“东野,你的童年究竟遇到了什么------”
※※※※※※※※※※※※※※※※
在梦境里,安东野依稀又回到了狼山、又见到了师父天狼老人和小师妹西月虎------
“云儿,你父亲唐公在你还在襁褓的时候就把你交托于为师,转眼九年过去了,你也九岁了;你父亲对为师昔日有一饭之恩,教授你艺业也是为师分内之事,你虽然资质不佳,人又驽钝,但幸而胜在还算勤勉,我们‘天狼宗’的本事业已悉数得传,此番下山回家探亲,一路上务必多加小心。”师父天狼老人语重心长的道。
“多谢师尊指导教诲。”唐云声音晴朗的礼道。
“师尊,西西也要和师兄一起去‘狼都’,好不好嘛?”撒娇的小师妹西月虎大约六、七岁年纪,明眸皓齿,洁白的肌肤,薄薄的双唇,虽然年龄尚稚,但显然已经是个美人胚子。
“不行。”唐云顿感头大地道:“师兄是回家探亲,过几日就回来,你去了,只会给我添乱而已。”
小姑娘西月虎呆了呆,紧咬着嘴唇,好半天才低声自言自语道:“好稀罕和你在一起吗?哼!”
唐云挑眉,无奈的耸耸肩膀。
天狼老人面色一整,道:“云儿,下山之前,为师要告诉你一件师门旧事,你并非为师的首徒,你上面还有一位大师兄,名唤金牙,是我们‘天狼宗’的开门大弟子。十年前为师见他贪财如命、况且心术不正,动辄杀人夺金,便欲将他逐出师门,金牙当即假意跪地求饶,我一时心软,中了他的暗算,被打成重伤,他亦带伤逃遁;未料他数月后深夜复又潜回‘狼山’盗走‘天狼九卷’,自此踪迹全无,再也没有了他的任何消息。
金牙心机深沉,手段毒辣,武功强横,经过这十年的潜伏修炼,更是深不可测,天下恐无敌手。云儿,你远非你大师兄金牙的对手,此去若遇到此人,切记小心在意,万不可敌。”
“遵命。徒儿谨记。”
望着唐云走出去的身影,天狼老人叹了口气,小弟子西月虎抬起粉粉的小脸,问道:“师尊,您怎么了?”
天狼老人抚摸着小姑娘的头,喃喃的的道:“他这一去,大陆上不知又要掀起多少的腥风血雨,你这位二师兄的野心太大了------”
0054 梦魇
几乎在每一个撕心裂肺的午夜梦魇,安东野都会回到那个心头永远抹不去的往事片段——
“请您稍等一下,二公子,小人这就去禀告老爷和夫人您回来了。”
随着带路的仆人,走在太守府通往客厅的走廊里,唐云双眼不住的扫视着两旁华丽的陈设。侍立通道左右的卫兵们不免暗自奇怪道:“这位真的是太守大人的二公子吗?怎么看上去好像一点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模样?“”
不过这也怪不得唐云,在他出生不久,就被父亲送到了“狼山”,跟随“天狼老人”学艺生活。性情怪癖的“天狼老人”用驯服的母狼奶将小唐云喂养成人,这八年中,除了师父和小师妹西月虎,唐云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人;“狼山”闭塞的生活环境使得唐云一入“狼都”和太守府,见到这些富丽堂皇的事物,自然会觉得新奇不已。
不一会,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洪亮的笑语:“云儿,是你吗?你回来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不孝子唐云叩见父亲。”唐云木讷的朝来人拜了下去。
“起来,起来,让为父好好看看你。”
唐云站起身,这才开始打量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的华服中年男子,自己的父亲。
打量中,唐云明显感觉到了来自父亲身旁的一双眸子射过来的敌意。那是一个相貌和自己颇有几分相似的锦衣少年,他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唐风吧------
“呵呵呵,好!好极了!云儿,为父今天见到你很开心。”父亲“狼都”太守唐恕转首吩咐俯首恭立在侧、一位总管摸样的汉子道:“唐怒,通知厨房准备宴会,今晚为二公子接风洗尘。”
“谢谢父亲。”唐云脸上虽然挤出一丝笑容,不过他的内心半分高兴的情绪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优雅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二公子自幼离家,不知在‘狼山’天狼前辈那里学到什么样的绝学啊?我这个做大娘的真的很想见识一下啊!”
望着出现在面前这个看似端庄优雅的贵妇,唐云已经从话语里明白对方的身份,点头行礼道:“如果有机会,会让大娘见识一下的。”
“放肆!”少年唐风出言喝斥凭空冒出的弟弟的言语无礼。
“哦?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太守夫人冷笑着制止住亲子唐风的愤怒。
唐云看到面前这个女人的不悦,很快被对母亲的思念冲淡了。唐云也是最近几年才从师父“天狼老人”口里知道了一些有关自己的身世,据说母亲本是太守夫人的陪嫁丫鬟,说不上特别漂亮,也不算丑就是了。
十年前,狼都太守唐恕一次和同僚饮酒,喝的伶仃大醉回府,竟荒唐至极的把府中六名丫鬟侍女一起拉过来大被同眠,而不巧的是,其中太守夫人的陪嫁丫鬟品玉在那一夜后便有了身孕。
太守夫人出身名门,其兄乃是大陆鼎鼎大名的大财阀纳兰若初,不但家富万贯,更在萨满教廷政务省挂着书办的差事,官职虽轻,却直接参与朝廷政教两务,对于唐恕的前途有着极大的帮助和裨益。有母家撑腰的纳兰夫人则既毒又妒,嫁进唐门五载,对丈夫管束甚严,从不允许唐恕趁公务之便,与同僚结伙成群去莺莺燕燕之所探花买醉,更别提遍行于官场教会的纳妾藏娇之行了。
在知道品玉之事后,苦于其是自己母家陪嫁过来的丫鬟,总不能扬起手打自己的脸,纳兰夫人只得恨恨接受了这个木已成舟的事实,默许了其妾侍的名分地位;但对怀有身孕的品玉则是百般刁难,千番凌辱,更直接污蔑攻击还未出生的孩子的血统。
当饱受苦难的品玉怀胎十月、一朝分娩,产下麟儿时,和唐恕眉目酷似的模样,让自有心人口里传出来的孩子并非太守大人之子的谣言不攻自破。
唐恕大人对幼子极为喜爱,并按照正室纳兰夫人所出之长子唐风的名字、为幼子取名唐云。
随着唐云的出生,品玉夫人本以为自己的日子会好过些,但她哪里想到,唐云的降临更大的刺激到了正房纳兰夫人的神经。
唐恕身为大陆家族历史最悠久的家族唐门家族的长子,按照八百年来唐门族规,唐恕在上一代家主功德圆满之后便会接掌庞大的唐氏财阀,拥有家族无限的财富;而做为长子长孙的唐风,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第二顺位法定继承人;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突然多出一个唐云,一个怎么看都碍眼的唐云,虽然他还是一个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奶娃娃,可他毕竟是唐门长房的骨血,毕竟有一天会长大,万一有一天风儿出了意外------不行,先下手为强!
自幼浸淫家族倾轧和官战算计的唐恕,从纳兰夫人的眼眸中读出了心底的怨毒和恐怖的信号。这位父亲当机立断,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偷偷将熟睡的小唐云从同样沉睡在梦中的品玉夫人怀里抱走,快马加鞭的离开“狼都”,送到据狼都不远的“狼山”上,让幼子远离有强硬母家靠山的纳兰夫人的魔爪。
“狼山”上住着一位怪人,自称“天狼老人”。在唐恕初仕狼都太守时,见这老人饿晕在街头,便好心为老人家买了碗卤面,由此也成就了一段莫逆之交。
唐恕随意救得的老人,却料不到他就是“暗黑魔族”六宗里“天狼宗”的黑道巨擘“狼神”,手上沾满无数光明圣教教众和名门正派人士的鲜血。
在被光明圣教三大枢密主教之一、巴那吉额姆地母,联合了六十四位卫道降魔的高手伏击下,“狼神”最终寡不敌众,身受重创逃得一命,一路潜逃至狼都市井,伤口发作之时,得遇唐公援手;而后“狼神”为躲避正道追杀,化名“天狼老人”,隐居狼山,不再过问世事。唐恕却每隔些时日都会打发下人来山上,给这位布衣之交送些生活所需之物。
有了这段因缘,“天狼老人”虽然对于盗走师门秘籍、弑师犯上的首徒金牙深恶痛绝,旧创犹在;但对于自己用母狼奶喂大的小唐云还是悉心教授本领,随着小唐云的一天天长大,他举手投足之间隐约投射出来的野心和霸气,却让“天狼老人”再一次迷惘了-----
“父亲,娘亲呢?怎么不见娘亲呢?云儿想见一见她。”从杂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的唐云,急切的追问着唐恕大人。
听到唐云问及母亲品玉夫人,一向豪放爽朗的唐恕大人脸色突然变得十分古怪,支支吾吾地转过头去。
纳兰夫人用一把小团扇遮挡住自己脸孔的下半部分,冷笑的退到一旁。
看到自己父亲唐恕太守和大娘纳兰夫人的情形,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了唐云的心头。但幼小的他还是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他一把抱住陌生的父亲,大声叫着:“娘亲呢?娘亲在哪里?为什么不让她出来见云儿?说啊!你们倒是说啊!”
唐恕大人叹了口气,反手抱住唐云安慰道:“云儿,你要节哀顺变------你娘亲她已经在八年前,也就是你离开的那年因病------过世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对幼小的唐云来说无疑于晴天霹雳一般,轰的他整个人瘫跪在地,双手由于握得太紧,十指指甲已经毫无知觉的陷入掌心的肉里,他没有流一滴泪,深深的低下头,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杀气和脆弱。
“八年了,八年了!,近在咫尺的你们竟然不派人通知我娘亲已经过世!我连娘亲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极力压抑住心头狂吼,唐云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无动于衷的男人,这个所谓的父亲,和一个在路上偶遇的陌生人并无太大区别。
许久唐云才道:“父亲,请恕云儿不孝,云儿实在没有心情参加什么接风宴会;不知娘亲的陵寝在哪里?云儿想去拜祭娘亲,陪娘亲说说话------”
并没有注意到父亲唐恕脸上微露的为难之色,唐云转过头,对身旁的总管唐怒礼道:“有劳带路了,总管先生。”
总管唐怒连忙回礼道:“不敢,二公子,随老奴这边请------”
唐云点点头,也不向在场的长辈行礼打招呼,当场跟着总管唐怒快步离开。
“真是失礼,也就是品玉那个不懂礼仪的贱婢才会生下这种没有礼貌的下等人!”纳兰夫人不满的道。
唐恕大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负手离去了
望着唐云消失的方向,纳兰夫人露出一个冷酷无比的笑容,向身边的亲子唐风低笑道:“让这个小野种去看一看那品玉贱人的下场也好,让他明白清楚,胆敢威胁到我纳兰若雪母子的下场!!!”
0055 我叫安东野
“到了,就是这了,二公子。”
在经过一段七拐八拐的荒凉路径后,总管唐怒在城外一座土岗前停住了沉重的脚步。
唐云一怔,顺着总管唐怒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土岗上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土包前歪歪斜斜插着一块腐烂不堪的无字木牌。唐云不解的游目四望,只见周围还有不少同样的土包,长吸一口气,便觉得四下里一片异常森冷的阴气。
“二夫人就葬在那里------”总管唐怒嗓音干涩地道。
唐云突然醒悟过来,“霍”地转身,怒视着比自己高出半个人的大总管唐怒,颤声问道:“那------真的是我娘亲的------坟墓------”
唐怒总管被小主子的杀气惊得心头一凛,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我娘亲说什么也是堂堂太守大人的侧室,总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干净陵寝吧?为什么?你们为什么竟把她老人家葬在------葬在这乱葬岗?!说啊??!!”
愤怒的唐云揪着唐怒总管的衣服,发泄着胸中积蓄已久的愤怒。
“这------这都是大夫人的主意------我们做下人的------也不敢不照办------”唐怒总管支吾着道。
唐云一惊,松开了手。只听唐怒总管继续道:“这个乱葬岗,说是乱葬岗,其实九成都是得罪大夫人的侍女丫鬟,被大夫人用各种法子弄死后丢到这里来随便埋掉的。”
唐云看着娘亲的土坟,一时间,完全呆住。
唐怒总管又继续道:“品玉夫人是丢在这里埋掉的人里,身份最高的一个。她生前也是下人出身,所以对待我们这些下人也很好,老奴感念她的恩德,就偷偷在她坟前立了这么一块牌子,怕的就是二公子将来回来找不到------”
唐云再也难以自制,仰天一声长啸,泪水顺着面颊滚滚而下,跪倒在母亲坟前,掩面放声大哭。
“人死不能复生,二公子,您要节哀顺变啊。眼瞅着这天就阴上来了,要下雨了,随老奴回去吧。”唐怒总管抬头看了看天色,劝慰道。
唐云恍若未闻地抽出佩剑,在木牌上一笔一划刻下“亡母品玉夫人之墓”的字样,一捧一捧的往母亲坟上填土,一阵山风吹过,黄豆带般大的雨点打落在身上,竟是浑然不觉的重复着填土的动作。
唐怒踉跄着找来一根树枝遮挡在二少爷上方,雨越下越大,唐云瞬间全身已经湿透,头发和衣服都紧紧地粘贴在额前和身上,泪水混着雨水模糊了小唐云的视线。
终于,唐云忍不住仰天大吼:“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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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守府的小唐云当夜就一病不起了,经过大夫诊治,说是受了风寒,加上悲伤过度所致,开过几服药服过便可无事。
谁曾想小唐云的病情一天天加重,全身时冷时热,日夜不停的剧烈咳嗽,眼见着奄奄一息。唐恕大人慌了手脚,赶忙派人将宫中御医梅太医连夜从“花都”请来。
梅太医探视之下,赫然吃了一惊,对唐恕太守言道:“唐公,小公子现今身中奇毒,此毒名唤‘胭脂’,乃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可悄然潜伏人体数年甚至数十年,下官虽然替令公子逼出大部毒素,但余毒已经渗入他的心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是都有可能发作------请恕下官断言,小公子绝活不过而立之年------唉------”
唐恕大人闻言之下,心中猛然一震:‘胭脂’奇毒不正是纳兰家秘制的杀人毒术么------难道真的是夫人趁云儿卧病期间暗在膳食里下的毒手------
此期间,萨满教皇对四大家族忌惮日甚,霍霍磨刀之声已然在耳,现在正是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共度危难的关键时刻,总不能为了一个半大的孩子开罪四大家族之首的纳兰家、而把家族大业毁于一旦吧吧------活不过三十岁又怎么样?我不是还有风儿么------
想到这里的唐恕太守心里一宽,没有再多看病榻上的唐云一眼,转身去忙他的家族联合对抗教廷的大计去了。
此后的两个月里,小唐云再也没有见过忙碌的父亲一面,倒是纳兰夫人会时不时的带着哥哥唐风过来留下一堆冷言冷语和几个白眼。
这天夜里,睡得昏昏沉沉的小唐云被一脸忠厚的总管唐怒唤醒,他迷惑的揉着眼睛,惊诧的问道:“二叔,出什么事了?”
“二公子。”唐怒低声急急的道:“大夫人要对你下毒手了,这里已非久留之地,快些逃命去吧。”不由分说的背起小唐云,出了房门,来到后花园角门,看看四下无人,将小唐云推到外面,连连的打着手势,低声催促道:“快走!快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了------”
此时已经严冬十月,当晚狼都夜空着飘着鹅毛大雪,穿着单薄衣服的小唐云,赤着脚在太守府墙外徘徊着,我要去哪里呢?回狼山找师父和小师妹西月虎吗?想着想着,小唐云歪在角落里的雪地上睡着了------
“喂!醒醒!你怎么睡在这啊?你也是孤儿吗?”
睁开模糊的视线,映入唐云眼帘的是一个身材健壮的小乞丐,一缕长长的头发随意的垂在他虎额前,笑的很阳光。
见唐云没有反应,小乞丐从怀里摸出半块带着霉点的脏馒头,塞到唐云手里道:“这是我最后的半块馒头了,我猜你一定是饿坏了吧,你先把它吃了,等吃饱了有力气,我带你去‘箭猪’雷瓜伊家里偷东西吃。”
——小乞丐绝想不到,多年以后,自己兴兵谋反,眼见被新后夏柒兮斩首示众之际,正是当年这半块发霉的馒头救了自己的一命。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小乞丐挨着唐云坐下,笑嘻嘻的问道。
“我------我叫东野,安东野,你呢?”唐云想了想道。
小乞丐笑了笑,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我叫幽东。”
※※※※※※※※※※※※※※※※
“幽东------幽东!是幽东回来了吗?我听见幽东的声音了------幽东,幽东------“布帘内穿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大帐里众人欣喜是无法形容的,布帘打开,安小娆和沙雉一左一右搀扶着苍白脸色上、挂着一丝大家习以为常的自嘲笑容的安东野一级上、将,步履虚浮的出现在大家面前。
“大哥!,你总算醒过来了------”幽东准将虎目流泪,激动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艰难的伸手擦去额头上泛起的冷汗,安东野一级上、将一边整理自已尚有些混乱不清的思维,一边下意识地披上自己身外眼见滑落的风衣,才发现给自己披上风衣的另有其人,不自觉的握住了那只柔软的玉手。
轻轻的将手从“死小孩”的把握中挣脱,鱼鱼姑娘立刻恢复正常的神态向呆头鹅似的某野嗔痴道:“是不是病得把脑子烧坏了?老姐的便宜你也想占?”
将众人偷笑的神态收入眼底,安东野一级上、将略显尴尬地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老爸你还说,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把大家都吓死了------”安魑晓姑娘喜中带泪的道。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安东野一级上、将极力的搜索着记忆里最近的片段------
好像在撤离“五沙城”回来的路上------好像记得正听那个一头金发的沧浪才子楚云眠讲述一些音乐节拍的知识------然后眼前一黑,就栽下马来------依稀听见安影儿上校的尖声呼喊------再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老爸,记不起来就算了,您最好还是再躺回床上去------”看到安东野摇头冥想的痛苦模样,安小娆忍不住柔声劝慰道。
“你------叫我什么------”安东野一级上、将昏昏沉沉的道。
“你收了那么多义子义女,也不差小娆一个,是不是?”安小娆擦着眼泪笑道。
“傻丫头,脸都哭花了------”安东野一级上、将试图抬起手臂去擦拭安小娆脸颊的泪痕,却是无力的停到了半空,善解人意的小娆姑娘,乖巧的主动把一张芙蓉美面凑到了那只苍白冰冷的掌指下。
安东野一级上、将呆了呆,神情好似被什么尖锐的物体刺了一下,急忙将手抽了回来。
安小娆上尉微怔,幽怨地叹了口气。
“将军大人,您现在暂时还不能休息。”一直没发声的参谋长安梓尘中、将向大帐外看了一眼,意有所指地道:“如果您身体状况允许的话,可否请您辛苦到帐外站一下?”
“将军,将兵们听闻了您倒下的消息后军心和士气都有不同浮动,大部分士兵至今还守在帐外等候,如果您能够出现一下,对于军心和士气的恢复将会有很大的帮助------”武装警察领袖安梓潼准将再度进言道。
“我知道了。”淡淡地点过头后,安东野一级上、将开始意图自已穿好衣服,但他随即发现,平时最简单的动作此时却分外的艰难,见到这种情况,距离较近、心态起伏不定的安傲颜立刻上前来相助,但安东野一级上、将微笑着回绝了他的帮助,苍白而无血色的脸上,如往常一样惊人的气势丝毫没有减弱,轻笑道:
“傲颜,我不是病人,还没有虚弱到连衣服都穿不上的地步。”
在花费了平时十倍的力气,将军装勉强穿上身体后,勉强站起的安东野刚一站定就感到一阵晕眩,在他身后的安小娆上尉第一时间的扶持住他摇晃的身体。
恢复好平衡的安东野一级上、将,在站定后自已从少女的手中挣脱,轻声的说道:“谢谢你,小娆。”转头吩咐道:“惜泪、瑾凉,你们两兄弟站到我身后来,我们出去。”
0056 老鹰谷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沙羊夫妇和一大群被俘的原“五沙城”的大小官员老爷们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不少人虔诚的默默地向“五牲神”祈祷,惊惶不安的等待着命运的选择。
当狼群四零一师团师团长安惜泪中、将和麾下的士兵包围“执政府”时,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官员老爷们并没有选择太平时节经常挂在他们嘴边以死报国,而是所有的人都选择了不名誉的投降。
在军团长安东野一级上、将昏迷不醒、其余将官也无法处理的情况下,安惜泪也只能命令手下一个加强连的士兵严加看管这群高级人犯;但是这些粗鲁的看守者,明显的缺乏对待战败国俘虏应有的人道主义。
“我是金蛇部的国舅,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位有身份的王族,我要求见你们的长官!”被俘人群里的大奴隶主沙蜧,发出无意义的抗议。
当看守俘虏的上尉排长,一路小跑着来向连长少校临时办公帐篷请示沙蜧的要求时,连长少校火冒三丈,连珠炮似的凶道:“妈的,你脑瓜儿长屁眼儿上了吗?都他妈的什么时候了,小事自己解决,只要这群老鼠别死了就行,滚——”
军团长病倒的流言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中下级军官的心头,这更关系着他们和战友兄弟们能否冲出敌境、回到母国;每个人都压抑着一股无名火没处发泄,而变得胸闷脑胀,心浮气躁。
在少校连长那儿碰了一鼻子灰的上尉排长、连声咒骂的回到看守的营帐中,他这位被狼群招募进来的本来小有名气的佣兵,倒不是敢咒骂自已的直属长官、从狼都圣战就一直跟随安东野父子杀过来的狼群“老人”,虽然对方也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明白狼群军团目前不利处境的某上尉排长、除了咀骂一通贼老天外,也就只能将怒火发泄到自已监管下的俘虏,也便是倒霉的“五沙酋长国”、这群官员老爷们的身上。
“妈的,你脑瓜儿长屁眼儿上了吗?给老子坐好!”说话间,一名肥胖如猪的“五沙酋长国”市政官员,被发飙的上尉排长大人一脚踹到了角落里,其正大光明、堂而皇之的原因、就是这个倒霉的家伙过于肥胖的身躯阻碍了上尉排长大人的道路。饿了一天一夜的俘虏们不敢稍有不满,只能惧怕的紧凑在一起,以免触怒了这些凶狠的士兵们。
没心情去理会俘虏们的感受,上尉排长无力的坐倒在自己从“五沙城”执政府搬回来的真皮办公椅子上,重重的叹息声也感染了他手下的士兵们。
“上尉,将军大人-------他醒过来吗?”几名军士长在士兵们的怂恿下,壮着胆子凑过来。
军士长们满怀希望的询问只能换来上尉排长无言的沉默,后者半晌才低声说道:“还没有------长官们正在开会想办法------”
“唉!怎么办,毁灭了一座城,杀了几百万的沙族人,现在又还在敌国的中心地带,四外都是敌人,将军大人却------”从来不曾有过惧怕的狼群战士们,心底深处也不由自主的泛起寒意。
一路上杀伐而来的顺利已让狼群士兵将他们的狼王、安东野一级上、将视为战为不胜、攻无不克的胜利象征,在得知狼王倒下的恶劣消息后,即便是这些如同钢铁一般的狼群战士也兴起败落的深深惧意;在令“五沙酋长国”付出了如些沉重代价的当下局面,拼到你死我活已经是双方没有任何选择的唯一道路,而国破家亡之后的沙族人的仇恨和反扑,是无法想象的------
所有的狼群将兵,都深深的沉默了------
沙羊老人竖耳细听,从看守他们的狼群将兵谈话中已猜出了大概,正当他暗中窃喜时——
“万岁——狼王万岁————”
震耳欲聋的狼群欢呼声晌彻狼群的营地,惊讶的看守士兵们只对视交换了一下眼神,就有两名军士长代表战友们跑出营帐去一探究竟,确认消息士兵兴奋异常跳跃着就回来了,连声道:“将军大人醒过来了!将军大人醒过来了!”
上尉排长激动万分地和属下士兵们抱在了一起,沙羊老人失落的重重叹了一口气,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中军大帐前的狼群大纛下的阴影里,安惜泪与安瑾凉两位中、将双双站在父亲的身后,不露痕迹的暗中扶持着父亲不住微微打颤的虚弱身体。
在两兄弟的的扶持下和狼群诸将的簇拥中,当安东野的削瘦身影站到营帐外时,最接近中军大帐的宪兵和武装警察士兵们在稍一迟缓后,发出震憾和欣喜交替的欢呼声:
“万岁——狼王万岁————”
一直守在帐外苦等消息的安小宇、安梓冉、安筱乐、安槿恋和羽訫巫师、竺洛主教并一众近卫军少年,当他们心目中的父兄师友奇迹般的出现在他们眼帘时,都情不自禁的在宪兵和武装警察之后,振臂高呼:
“万岁——狼王万岁————”
宛如水面被投入石块一般,巨大的欢呼在四周泛起涟漪,守候在大营四处的狼群战士,不管是沙盗集团,还是佣兵系统,甚是包括远在外围休息的十余万奴隶兵们,在目睹了狼群统帅的恢复后也同时欢呼起来,一浪高过一浪。
“万岁——狼王万岁————”
信心与忠诚,胜利和希望,在这一刻,随着狼王的苏醒,狼群的每一名将兵都毫不怀疑的深信不疑,重新再度树立而迸发!!!
“万岁——狼王万岁————万岁——狼王万岁————”
狼群众将围拢拥护之中的安东野一级上、将,站在狼群大纛下,神态泰然的且巍峨地举起单手,回应着狼群将兵们的欢呼,随后他转过肩膀面对站立在身后的长义子安惜泪、次义子安瑾凉,用一种压抑的口吻沉声道:
“孩子们,记住今天狼群的欢呼,从今而后,我们狼群将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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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鹰谷。
天依联盟旗下的这家连锁经营店,是漠北一带颇有名气的娱乐场所,更是行脚商人、佣兵、传教士、吟游诗人、骑士、冒险者、乃至沙盗打尖歇脚、补充体力物资的首选所在。
一楼柜台置卖各式铠甲、兵器、马匹以及旅途必需品,诸如地图、指南针、帐篷、水壶、雨伞、甚至小到针线等等物事,名目繁多,应有尽有;
二楼是餐馆,专门为客人提供酒水服务,也售卖各国各地的风味小吃,萨满的沙琪玛、沧浪的清酒、修罗的烤肉、沙族的奶茶、风翼的泡菜等等,在这里都能买到,做法考究,色香味俱全,另外还设有雅间;
三楼是赌馆,数十张台面,骰子、纸牌、天九、骨牌,叶子、马吊、掩钱、番摊、扑卖、走狗、斗鸡,五花八门,不一而足,数十位来自“风翼王国”的女荷官青春貌美,更是让人流连忘返;
顶楼是妓馆,也是客人们休息的地方,在这里工作的的妓者,绝不同于大街上的流莺,而是“天依自有商业联盟”培训部在大陆各地选拔收罗有潜质的美貌幼女,再经过多年有关形体、音质、舞乐、诗礼以及床笫等方面的训练的上乘货色,收费价格相当不菲,当真是有钱人的销金窝。
就“老鹰谷”这一处连锁小店而论,窥一斑而知全豹,“天依自由商业联盟”盟主安天依小姐与旗下的策划运作团队、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和淋漓尽致的运作手段,可谓登峰造极,空前绝后了。
而此时,边城楚家年轻的家主、公子楚羽正坐在临街的雅间里,一手拿着酒杯,不时的轻呷咬一口,双眼却望着窗外,忧郁的幽瞳对折出思索的黯光。
“师兄,绕路走‘骆驼城’太费时日了,‘一线天’关口现在虽掌握在沙族军队手里,只要我们向守关军官缴纳一定数量的税金,通关是不成问题的。”
说话的是坐在楚羽对面的一位眉如远山、眸若清泉的容貌秀丽少女,楚羽少年时留学沧浪国时的学妹洛城、现今“楚氏财阀”的强助。
楚羽没有反应,只把目光停留在窗外、打马路过楼下的一队西方圣职者身上;洛城欠身,但见为首的几名圣修女虽是轻纱遮面,但身段窈窕,不消细看,就知道是绝色的美人。见心上人某羽看的专注,某学妹不由得神情一暗,黯然伤感起来。
这些圣修女并未打算进店,只是在门口讨了些清水解渴,似乎在向店家打听着什么。就在这时,谷口处想起一阵欢快的马蹄声,众人转头看去,一匹小红马四蹄奔忙的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
小红马上乘坐着一个模样俊俏调皮的小姑娘,有这两颗洁白可爱的小虎牙,待小红马立定后,扬声向马前的人围招呼道:“喂——打听个道,‘五沙城’怎么走?”
“没礼貌的家伙!”一名身材高挑、长发及腰的冷艳圣修女冷冷的道:“出门之前,你爹娘没教你探路问讯要下马作揖的吗?”
“我没见过爸爸妈妈,我是跟着师父和师兄一起长大的。”小姑娘天真地道:“我师父就告诉我,谁欺负我、我就直接打回去。”
“思舞!”一位气质高洁,圣光环绕、明显是首领的美丽圣修女出声制止住了正欲发火的冷艳同伴,目光在小姑娘皓腕上“白狼啸月”的纹身图案稍作停留,微笑问道:“听说‘五沙城’正在打仗,危险的很,小姑娘去那里干什么?”
“我去找狼群的老大安东野。”小姑娘昂着头骄傲的道:“我是他的小师妹西月虎,我是奉师命拿他回山的。”随后瞪视了一眼那名满面敌意、名唤“思舞”的冷艳圣修女,哼了一声,打马而去。
到谷口处,身后远远传来那名态度和蔼可亲的美丽圣修女的声音:“请转告令师兄东野将军,‘光明圣教’安苡丹与‘圣光骑士团’三十六圣战骑士,不日将取他首级,以谢天下!”
小姑娘西月虎心中暗叫不妙,双腿一夹马腹,小红马撒开欢儿飞跑,瞬间绝尘远去。
酒楼上的楚羽公子闻言之下,心中一沉,向坐在对面的洛城沉声道:“不好!‘天狼宗’和‘光明圣教’的人都同时找上了东野,这次他有麻烦了------”
0057 红颜
中军大帐内点起了熊熊的炉火,木柴燃烧时发出“噼啪”声响,让寒夜的帐内有了难得的浓浓暖意。
稍稍恢复过来的安东野一级上将,抱着小姑娘安槿恋旁若无人的逗着爱犬“孤狼”,一众将官屛住呼吸的侍立在左右,未敢远离。
“将军,我已经查明,槿恋姑娘的生母沙狸女士现寄居在‘金蛇部’沙蛇大王的金顶帐内为奴,情况绝对属实。”忍不住打了个酒嗝后,竺洛主教禀告道。
“‘金蛇部’是沙族各部中领地最广、属民最多的第一大部落,距离此地六百五十里之遥,其部众男女老幼三十余万之多,牛羊马匹等更不计其数,是块极难啃的硬骨头。”羽訫巫师补充因为饮酒过量稍微有些表诉不全面的某同伴的报告。
“明日一早,狼群出动。”安东野一级上将怜爱的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安槿恋,幽幽的道:“无论如何,我也要帮槿恋宝宝寻回失散的娘亲------没有娘亲照顾疼爱的孩子很可怜的------”或许是碰及了心痛的往事,狼王眼角已然隐约有泪光泛起。
一向不肯在下属们面前表现出自己软弱一面的狼王安东野一级上将,此时这般光景,想必是触动了他心底最软弱的那处隐痛------
“将军大人,部队刚刚撤离战斗,战力严重下降,似乎不妥------”职责所在的参谋长安梓尘中将下面的谏言,被站在对面的鱼鱼姑娘面带不忍的摇头制止了。
“大哥------沙羊他们到了------”在身后幽东准将的轻声提醒下,安东野一级上将始才缓过神来,抬起头来,便看到了被杀气腾腾的狼群士兵五花大绑押进中军大帐的一众“五沙酋长国”的高级俘虏。
“老匹夫,你为了一己之私、成全你的忠烈美名,竟然不惜让你的二百余万臣民和你一起陪葬,实在是留你不得!”安东野一级上将盯视着最前面的老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判定对方死刑的话。
“呵呵。”须发皆白的“五沙酋长国”国相兼“五沙城”执政官沙羊老人,对本国军民的生死似乎毫不在意,至少表面看不出有一丝的悲愤追悼的态度,反而冷笑道:“老夫已经是土埋半截的人了,行将就木,死又何惧?况且不妨告诉你,自从十五年前,我唯一的儿子羔儿、被将军身边这个孽畜残忍加害之后,老夫就了无生趣了------”说话之间,沙羊老人目光怨毒的盯视了站在安东野一级上将左旁的安傲颜一眼,深入骨髓的恨意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