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鹫大将四下环顾,暴跳如雷的将一个正用尽全身力气靠向他的传令小兵、一把抓到身前,歇斯底里的命道:“你!马上回营!请大王调派剩下的三十五万大军进城增援,我要踏平‘凉州城’,将‘花都’夷为平地!!!”
那个突然被自空中抓过来的传令小兵,晕晕乎乎的半天才搞清状况,结结巴巴的道:“大------大将军------属下是-----是奉了大王的谕旨------请大王火速回军------”
“什么?!”沙鹫大将如中雷击,怪叫道:“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为何要退军回师?快说!”
被上司的猛烈反应吓得魂飞魄散的某传令兵,战战兢兢的道:“具体情况属下也不了解------只知道日前到达的后勤补给援军的沙------沙狐大王从国内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好像是国都‘五沙城’出了大变故-----这道命令也是沙隼大王和沙狐大王两位陛下共同签发的------”
“难道是------”沙鹫大将猛然醒悟,脸色剧变,连声高呼:“丢掉所有和战斗无关的物品,火速撤军回国,不得有误,快——”
军令如山,沙族将兵在接到上级命令后,迅即跳出战圈,开始急慌慌的撤离烽火连天的战场。
战场的另一方,在看到沙族军队突然停止进攻,纷纷惶急如丧家之犬的撤离,不明所以的萨满军民都拎着残破的兵器站在当场,面面相觑,茫然不知所措。
“三哥,立刻率本部修复城关防御工事;安雨曦将军,劳烦你和你的警察部队搜索城区,清查敌军残余;巴赫大人,您能者多劳,安抚伤员、打扫战场这些事物就由您全权负责,杨树将军从旁协助。”始终保持冷静的漠北方面军军团代理军团长安子轩中将,在向笑容可掬的巴赫市长深鞠一躬后,命令道:
“大家行动!”
接到命令的萨满诸将领没有稍许迟疑,纷纷领命而去。
满身浴血的英亲王百叶流风上将,在看望了万山中将和安小松中将的伤势之后,迎向满面疲惫之色的安子轩中将,两位指挥官的目光在短暂的接触中,读出了对方同一个恐怖的心念:“‘五沙城’出大事了------”
在将手里所有的斥候、探马、哨骑和侦察兵全部派出,投往“五沙城”方向后,“难道是东野将军------”英亲王百叶流风上将沉吟着、将一个几欲脱口而出的名字留在了齿唇间。
安子轩中将神情肃穆的重重点了点头------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0062 残雪
“下一个目标在哪?”
安梓潼收起卷了刃的钢刀,在数九寒天冷厉无比的夜风里,往脸额和手脚表面上抹着一层层防冻的“獭油”。身后的武装警察部队除了脚步移动和马蹄踏地的声音,只有小心翼翼的寂静。
“獭油”是刚在洗劫过的“金蛇部”一个小寨子顺手牵羊得来的,漠北冬季奇寒,什么羊油黄油都会凝固,而唯独“獭油”却能始终保持液状,防冻效果相当好;当地沙族居民每在秋季獭毛最厚,獭膘最肥的时候,都会去草泽捕獭,獭肉留着家人过冬吃,獭皮和獭油则和来自大陆各地的商客人交换砖茶、绸缎、食盐、首饰等日用器物。
武装警察和宪兵部队轮流担任突击锋矢,交替掩护,不断的在通往“金蛇部”老巢的前进路上,重复着着搜索、发现、攻击、扫荡的循环。
这一路来他们已经连续攻破了十数个防卫薄弱的“金蛇部”营盘,并将沙族人营盘中的奴隶混合编伍,允诺给予他们以自由身份,然后再发给少量武器,让他们负责引路。这些奴隶主要是风翼人、萨满人、昆仑蛮人,也有一部分是沙族部落之间的战败俘虏,现在这些奴隶有机会从奴隶变成自由人,大多还是很愿意服从配合的。
安东野一级上将又命令安惜泪、安瑾凉两员勇将,率领他们的本部从后接应;每当武装警察和宪兵部队破一个营盘后,向下一个营盘交替推进时,那些牛羊牲畜等财物以及沙族俘虏则都是由狼群两个正规军师团接手席卷,携带前行。
这次突袭重点就是要攻破沙蛇大王盘踞经营多年的本部大营“金蛇大帐”,营救小姑娘安槿恋的母亲沙狸以及信使安筱攀。
安梓潼和安影儿一对急先锋率领数万余精锐骁骑,夤夜之间,连破十七个营盘,俘虏无数,无一人漏网逃脱。刚在不久前接到中军大营翼魔兽传来的命令,先锋部队必须在破晓之前到达针对“金蛇部”大本营的攻击位置。
当安梓潼准将得到引路的当地奴隶的回复后,确定现在的位置已经很接近“金蛇部”大本营;还有一个时辰,她和她的武装警察,就要赶上前去接替安影儿上校和宪兵部队的突击任务,让他们暂时得到短暂的休息机会。狼群大队人马紧随在两支前锋身后,在积雪覆盖,漆黑一片的沙漠雪原上向目标悄声疾进。
厚厚的云层低低地压着雪原,夜空更被遮得没有一丝星月光亮,四周都是沉寂的黑暗,马蹄下的残雪也没有了幽光,狼群将兵们几乎都是凭借着灵敏的感觉在雪地上行进。
大漠狼骑悄然夜行,除了马蹄踏雪的声音,几乎没有其它声音了,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骑兵应该有的素质。
夜黑,风高,雪冷,大漠的酷寒和黑暗给人以莫名的压力。
在安梓潼准将消耗完最后几滴“獭油”的时候,突然,前方喊叫吼杀之声四起。
那种再熟悉不过的震颤声音在寒冷的夜风中扩散,刹那间,寂静黑暗的前方夜色里火光冲天,人声鼎沸;隐隐约约的男、女、老、少的声音,犬只狂叫疯吼的吠鸣,混着马嘶羊咩响成一片,一时间声翻浪滚,惊天动地,如同霹雳滚雷一般响个不停。
少时声音沉寂下去,漆黑一片的雪原,又恢复了平静,渐次亮起几个火把,反射着无数道白晃晃,寒气袭人的冷厉刀光,极具威慑力和恐吓力。
这是前方宪兵部队在碰到能一口吃掉的沙族营帐时,典型的突袭战法,以雷霆万钧之势踹营破阵,对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连锅端掉,又一个“金蛇部”的营盘被攻破!
当然如果遇到比较难啃的骨头时,两支先锋军也会主动寻求与另一方合兵攻伐,而不会傻笨地单独逞什么英雄。
当安梓潼准将和同伴们赶上来的时候,宪兵部队已然消失在夜幕中时,黑暗中又恢复了宁静,沙族人帐幕也还在,只是雪地上多了若干尸体,血迹处处,腥气扑鼻;另外就是原先的一些奴隶,他们中的一些人怀着对原主人无法消解的怨毒恨意,正在雪地中用皮鞭抽打折辱原来的主人。
夜风呼啸,人兽绝迹,没有谁知道这儿的变故,只有跟随在后面,负责“善后”接收的两支狼群正规师团兴奋地向着这个已经被攻破的“金蛇部”营盘悄然疾进,一边快马加鞭的拼命赶路,一边美滋滋地盘算着又有多少人口、牲畜、财物进项。
两支先锋军连续赶了大半夜路,途中相继连续乘夜破击了两个沙族人营寨,快到天亮时,人困马乏,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是该寻个避风的地方略作休息了。
远出前方的翼魔兽飞回来报:“在前方数里,有一个沙族人的避冬牧场,从拥有的营帐来看,该处至少有数万人。”
数万人?
难道是沙蛇大王的“金蛇大帐”老巢到了?!
安梓潼准将和安影儿上校迅速交换看法,因为现在经过一夜转战,所有人都又困又乏,而且饥肠辘辘,要不要再咬着牙收拾掉这个营寨?
在狼群主力大队还未赶上来之前,面对数万人之众的大营寨,以现在所有人都人困马乏的恶劣状态,能够轻松收拾掉这个营寨么?有把握么?
四名警察团长和五位宪兵队长,也被两位直属长官唤过来参与商议。
打还是不打?
安梓潼准将琢磨了半晌,说道:“咱们累了一夜了,人既要吃还要喝,大家也都需要轮班休息,马也得饮水喂饲,既然有这么好的一个地方,咱们为什么不去呢?而且有这么一个避寒营寨,我们不去攻打下来,而是躲在咫尺之遥的野地里吃喝休息,又能够安心吃喝吗?”
“要打就要马上打!”安影儿上校五指握拳,压低声音道:“快天亮了,许多沙族牧民已经起来忙活了,再等下去,被他们发现,反而更加不利,不如先发制人!我们当一鼓作气,吞掉这块肥肉!你们看如何?”
几名好战勇武的下属军官,同时握指成拳,用无声的手势,表明了各自的态度。
安梓潼准将点头道:“大家突进去小心留意一个叫‘沙狸’的女奴,千万不要伤害到她的性命。”
几个决策者又利用暂短时间,反复计划了一下,决定立刻不顾疲劳,发起攻击,此时前面不远处的“金蛇部”营帐中已经有部分人开始活动劳作了,只有四面合围,然后鼓角齐鸣,强攻对方营寨一条可行途径了。
天光渐亮,大雪初请,浓厚低沉的云隙间泄下的幽暗光线,已开始将漠北雪原照得蒙蒙发亮。
这个处在暗影中的沙丘,积雪不太深,雪下还能看到的牧草,沙棘,已足够部族的牲畜啃吃一个冬季,密密麻麻的营帐中间显然已经有勤劳的族人在开始忙活了。
——他们并未察觉,危险无声无息地降临。
牵马步行的的数万余狼群骑士,蹑手蹑脚地尽可能逼近营帐,营帐中有沙族牧民养的牧羊犬,骑马接近显然声响太大,只有悄悄的牵马逼近,才可以尽可能在逼近营帐的距离完成包围。
“呜——呜——”
低沉的号角猛地吹响,那是进攻的号令!
“咚——咚——咚咚——”
惊天动地的鼓声轰然擂响,四野震动!
四面合围的骑士翻身上马,舍弃适合远距离攻击的火械,挥舞着利于近战的冷兵器,发起了如同山洪暴发般的狂野冲击。
蹄声骤响,密如急雨!
面对突然冲杀过来的无数敌骑,在那些挥舞得如雪片般的锋利狼牙战刀下,在击刺如闪电般的长矛马槊前,在马背敌骑们居高临下如骤雨一般射出的连珠快箭中,营寨里在营帐外洗漱劳作、毫无防备的沙族男女便如同待宰的羔羊,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在近距离的冲锋中,经过多次实战练就出来的极其默契的两支狼群精锐,刀、矛、弓、箭,长与短,远与近,互相配合的迅猛攻势,又灵活机动,又凌厉凶狠,太恐怖了!
许多“金蛇部”族人还在睡梦中,眼睛还迷糊着,就听到一连串同伴的惨叫声,虽然也有人操刀携弓起而反抗,但惊惶中冲出营帐的他们无异于伸颈送死。
痛苦的呻呤声中,万马狂奔的声音如同滚滚殷雷,震撼大地。但是,营寨中仍然有如雨的“金蛇利箭”,撕裂着沙丘间的风,恶鬼夜啸般射向狂冲进来的不速之客。
常年在战争中厮杀、自强不息的“金蛇部”族人,即使遭遇优势敌人的突袭,也仍然表现出了高超卓绝的战斗素质。
一个“金蛇部”人中的高大的金甲将军,看清危急的情势后,高呼道:“我是沙蟒大将,敌人人数不多,他们在虚张声势,所有金蛇战士,跟我一起冲!”立即毫不犹豫地率领一些衣甲不整的“金蛇部”族人奋勇冲杀,冲势极猛,杀气腾腾,呼啸而来,锐不可挡,恍如困兽犹斗般拼死一搏。
这是一场混战恶战,双方犬牙交错,纠缠到了一起,雪块飞溅,人影飘忽,怒吼喊叫,鲜血喷涌,尸体横叠,竟然是如此的血腥惨烈!
那队往外冲杀勇猛的“金蛇部”族人,在金甲大将沙蟒的指挥下,三五成组,互相配合起来,砍杀起来又快又狠,往往一刀毙敌,刀刀见血,甚至还使出了极其残酷的战法浴血苦战,以轻伤换重伤,以重伤换敌命,甚至不惜以命换命,两败俱死。
安影儿上校眼见着部属一个个被动的与对方同归于尽,急声大叫道:“大家快顶不住了,男人婆!”
被四、五名近乎疯狂的“金蛇部”勇士逼入死角的安梓潼准将,气极大骂:“安惜泪和安瑾凉那两个小王八蛋怎么还没到?爬也该爬过来了------”
说话之间一分神,她已被一名沙族汉子从后面拦腰抱住;想也不想,安梓潼将“修罗刀”刀柄倒转,反手一刀刺进身后敌人露在自己体外的右半面胸膛,不曾料想那沙族汉子中刀之后,仍死死不肯撒手,反而用本族语言向前面几个同伴声嘶力竭的催促喊叫着什么------
虽然没有完全听懂对方的沙族语言,但从他们狰狞沥血的表情上,安梓潼准将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危险,震撼之余,“修罗刀”再度挥出,将困住自己的一条敌人手臂斩断;几乎与此同时,另外三名沙族汉子凄厉的表情和森冷的刀锋,已经近在眉睫——
安梓潼准将苦笑半声,闭目待死————
0063 有多快就跑多快
劲风!闷哼!
安梓潼准将睁开双眼,只见三名扑到近前的三名敌人,都倒在离自己脚下,每个人的背心,都多了一枝狼牙利箭!
抬目四望,便见远处沙丘上,带着狰狞恐怖的青铜面具的安惜泪跃马持弓,发带飘扬,有若天神临世;死里逃生的某警察女官不由得笑骂道:“小王八蛋,还在那里摆酷?早来一步会死吗?”
战局的另一方,横刀跃马将被困的安影儿上校接替下来的安瑾凉中、将,闻言笑道:“我们要是小王八蛋,东野老爸应该是什么来着?”
安梓潼准将自知语失,向幸灾乐祸的某宪兵上校笑啐一口,双双翻身加入恶战!
“金蛇部”那些勇猛的战士本自变起仓促,抵抗起来已经很难动摇大势;后续跟进的安惜泪部、安瑾凉部两支正规军师团在空中翼魔兽的消息传达后,马不停蹄的扑到加入混战,形式在双方人数发生变化后,立时出现了一面倒的局势。
整个营寨中的要害关键地点已经被有效控制住了,更何况这支以武装警察、宪兵部队、四零一师团、四零二师团以及部分奴隶兵组成的攻击阵容,无一不是凶悍凌厉、身经百战的骁勇战士,互相之间采用的狼群独创的“七狼杀”小战斗阵型配合,使他们的战斗力倍增,往往七个人之间的进攻退守,都极有章法,齐心合力,分工明确,或游走纠缠,或凶悍截击,或搏命绝杀,或一箭毙敌,远攻近取,无所不用其极,集中兵力,各个击破,毙杀一个,再杀下一个,恨不得一口气把这里的沙族人杀光,干脆利索得至极。
奔波一夜的这些狼群战士都饿坏了,饥饿和疲累让这些骁勇的狼群战士变得分外的凶残和勇猛!
轻快剽疾,游移如风,狼群战士们摆开架势,追击围歼仍然在顽抗的“金蛇部”族人。
地平线升起一轮红日,狼群大纛在一位矫健的骑士飞马跃出地平线,飘扬空中,狼群大队赶到,大局已定!
不忍多加涂炭生灵的安梓尘中、将下令放话纳降,于是整个营帐中有投效过来的奴隶兵,不断用沙族语言喊话:
“弃械武器,抱头蹲下者免死!”
随着喊话的人越来越多,加上轰隆如雷的战鼓,低沉雄浑的号角,整个是四周伐鼓雪海涌,三军大呼,漠北摇撼。狼群大纛下,狼王安东野一级上、将渊渟岳峙,不动如山。
这一场厮杀渐渐沉寂了下去,所有的反抗都暂时被强力的血腥杀戮镇压了下去。
在连番奔忙厮杀之后,饥肠难当的骑士们以一场血腥的杀戮,占据了威名赫赫的“金蛇部”金顶大帐,开始进食和轮班休息!
鱼鱼姑娘分派了各人职司,或负责让人弄吃喝食物,或负责审讯俘虏,或清理营寨中的奴隶,或将俘虏的妇孺儿童打乱编伍,或清点营寨中牲畜牛羊财物弓矢兵器,或指定哪些单位的士卒稍进干粮后马上休息,忙碌个不停。
安梓尘则亲自带队,占领了这营地附近的制高点和进出要道,还远远的派出了多层警戒哨,斥候探马,更是远出十里,以防止被人偷袭。
这一切正是严格按照安东野所提倡的、狼道兵法中所谓“军井未汲,将不言渴;军食未熟,将不言饥;军火未燃,将不言寒;军幕未施,将不言困;夏不操扇,雨不张盖,与众同也!”等细则,从细节上尽量做到官兵一致,使将士一心,同甘共苦!
尤其是这种孤军转战,万里奔袭的状况,为将官者更要小心在意,否则军心一散,必死无葬身之所!
经过一番仔细的盘问刑讯,安影儿上校将沙蛇大王等几名王族亲贵,从成千的的俘虏中提了出来,这其中除了沙蛇大王和王妃沙虺之外,还有试图带军突围、杀死无数狼群战士的金甲将军、王兄沙蟒、以及几位年纪尚幼的王子王女;出于不少战友惨死在沙蟒大将的刀口下,宪兵们免不了对沙蟒大将格外“照顾有加”。
“不是约好了十日后在‘五沙城’下见面交换人质吗?你却来突袭孤的领部,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被五花大绑的沙蛇大王暴跳如雷,一只眼睛里怒火充盈,仿佛要把眼前这个无动于衷的死敌焚烧为灰烬势才甘心。
“呵呵。”安东野一级上、将发出两声嘲弄的冷笑,俯下身来,在沙蛇大王耳畔低声道:“你们这些该死的贵族,脑子是不是都进水了?兵不厌诈,你懂么?我若不先如此麻痹于你,让你放松警惕,今日我又怎能突袭得手呢?你还真是笨啊!是不是一年前‘边城’一战,我那一支冷箭把大王您的脑子也连同眼珠一起射坏了?嗯??”
沙蛇大王不怒反笑,笑过数声之后,继而仰天狂笑,身后几名负责看押的雄壮宪兵,毫不客气的在直属长官安影儿上校无声的眼神示意下,用刀背狠狠地亲密接触了沙蛇大王的脊背和后颈,被打者笑声突止,踉跄半步,咳出一口鲜血来,接着继续大笑起来。
“大王在笑什么?”安东野面带笑意的举手制止住再度举起刀背的凶悍宪兵。
“孤在笑你安东野死到临头犹不自知!”沙蛇大王将试图阻拦自己不要惹祸上身的沙虺王妃,推到一旁,大声笑道。
“哦?说说看。”安东野一级上、将饶有兴趣的坐了下来,端视着对方。
“如果本王没有料错,将军阁下的计划应该是这样,在偷袭攻击‘五沙城’得手后,经短暂的休整,再率军沿大陆公路直插国境方向,突围回国;‘五沙酋长国’现有的部族分散的军事布防确实有其致命的弊病,沿途的城市只凭仓促召集的军队数量,除了自保,根本不可能对你的狼群形成有力的威胁,更加阻挡不住你们回国的脚步,再看你的军中缴获有那么多的运输工具和马匹,凭借这样的行军速度,‘五沙酋长国’的军队要抓住你无异难以登天------”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废话吗?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安东野一级上、将听了半天却毫无新意,不禁杀心渐起,但沙蛇大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让人惋惜的是,狼王阁下,您的运气似乎不太好,本王日前已经接到前线战报,贵军一线天隘口早已失守,将军阁下率军攻击‘五沙城’、并杀害二百余万沙族民众的消息更已被鹞鹰传到前线,视此为奇耻大辱的六十万沙族前线战士,除留下一支精锐部队扼守一线天隘口、切断贵军和退守凉州的旧部联系外,高达五十万的五大部族联军已经返身杀回国内,再加上漠北各部族闻风而动的民军游骑,数日之后,狼王阁下,您面临的将是‘五沙酋长国’建国以来动员的最强大兵力!!!”
在听完这个惊天的消息之后,安东野一级上、将表面并未露出一丝一毫的声色变化,心里却是惊又喜,波澜起伏。喜的是敌军回撤,“萨满教廷”终于得以安全,惊的是自己为一己私仇,屠戮了上百万沙族军民,敌军大举反噬,眼看着自己的大漠狼骑就要葬身在这异国他乡的大沙漠里------
短暂的沉静后,安东野一级上、将将四零一师团师团长安惜泪中、将召进帐内,发出指令:“老大,传令下去,放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全军轻装,两个时辰后出发,你的师团,做为全军的前卫,取道‘沙林镇’,火速回国!”
“遵命,父亲大人。‘
虽然满腹疑惑,但军人惯有的服从性在这个时候起了主导的作用,四零一师团师团长安惜泪从父亲非如一般的苍白脸色上,明白必定有重大的战况变化才促使狼王匆忙取消休整计划,安惜泪行军礼后退出帐外,作为狼群的前卫师团,两个时辰内,年轻中、将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你相信孤的话?不怕本王戏耍于你吗?”沙蛇大王冷笑着道。
“为什么不相信呢?”安东野轻松的答道:“即便是陛下撒的谎言也无没太大关系,我很清楚,从现在开始,我和我的狼群要借一双腿,有多快就跑多快,对于猎食完猎物的狼群来说,跑的快一点至少是没有任何坏处的,您说呢,大王?”
沙蛇大王冷笑,正要开口说话——
“报告。”幽东准将的虎躯出现在营帐门口,敬礼道:“大哥,本部已经槿恋姑娘的母亲沙狸女士和被扣留的安筱攀解救出来,请指示------”
话音未落,安槿恋小姑娘拉着一名身材曼妙,充满异域风情沙族女奴步入金帐,后面跟着的是安陌然和安筱攀姐弟。
“奴婢沙狸谢过将军大人大恩大德------”那名沙族女奴拉着小槿恋就往下跪拜——
安东野一级上、将急忙欠身搀扶道:“沙狸姐姐千万毋须多礼,这里没有什么主奴之分,大家都是一家人------”
“哈哈!”沙蛇大王突然狂笑道:“安东野,你可知这个叫‘沙狸’的狐狸精是何方神圣吗?她可是‘火狐部’沙狐大王的双胞胎妹妹!呵呵,农夫与蛇的故事听说过没有?总有一天,你安东野将会为今天这个愚蠢的救人举动,付出惨痛代价的!”
0064 一个“爱”字,多少无奈
当金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碧蓝色眸子的沙狸身上时,小姑娘安槿恋张开幼小的双臂,将母亲护在身后,向着不住狞笑的沙蛇大王大声道:“你胡说!我娘亲不是坏人!你胡说!!!”
面对包括安东野一级上、将在内的大家、疑惑的目光,沙狸沉静了片刻,缓缓道:“那些尘封旧事我本不欲说出来的,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据实而言了------
不错,我是‘火狐部’部主沙狐大王的双胞胎嫡亲妹妹,我们姐妹相貌酷似,所不同的是,姐姐眉心多了一颗‘美人痣’;母王在去侍奉‘五牲神’弥留之际,就把部主的位置传给了比我早出生三十弹指的姐姐,并一再嘱咐让我们姐妹相亲相爱------
姐姐继承王位之后,一直对我这个妹妹很好,直到有一天,一位远自‘沧浪帝国’来到漠北旅游的伯爵美男子出现在我们面前------”
沙狸说到这里,俯下身来,深情地将女儿安槿恋小姑娘揽在怀里,痴痴的道:“也许是命运弄人吧!我和姐姐同时爱上了那位年轻的伯爵,但我们姐妹却一直不知道,这位俊美华贵的伯爵竟是西方吸血鬼一族的后裔------”
“原来你说的------竟是槿恋的父亲佐藤伯爵------”羽訫巫师喃喃的道。
“呵呵。”沙狸凄然一笑,继续道:“这位吸血鬼伯爵极具魅力,生性风流,周旋于我和姐姐之间,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将我们姐妹迷恋的神魂颠倒------
悲剧也就在这儿开始了,我和姐姐开始从争风吃醋、到勾心斗角,最后发展到恶语相向,我们之间的裂痕随着冲突的升级,也越来越大,最终到了不能弥合的地步------
后来,我有了身孕,怀了佐藤伯爵的骨肉,姐姐听闻此事后,大发雷霆,竟派人捕杀伯爵以泄恨,呵呵!可笑的是,早一步得到风声的佐藤伯爵,抛弃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偷偷潜回他的母国了------”
众人唏嘘之中,沙蛇大王神经质般的冷笑道:“当初你若听从了令姐的安排,下嫁给本王为妃,何苦有今日?!”
“呸!到了现在这步田地,还在打情骂俏,你们当本宫是死的吗?”歪在一旁的沙虺王妃恶狠狠的道。
“呸——”沙蛇大王当庭啐了回去,破口骂道:“你这头母老虎,这么多年,要不是你这个同母异父的好哥哥沙蟒大将军给你撑腰,孤早就废了你!孤早就受够了!”
“好啊!”沙虺王妃撕破脸皮地回骂道:“你这条淫蛇,你也有脸面称孤道寡?如果不是我大哥帮你,你现在还在‘沙狼部’的马廊里喂马放羊呢!”
“放肆!”沙蛇大王生平最忌讳别人提及自己不光彩的过去,当即震怒道:“你这个丑女人,不要以为你和沙蟒兄妹通奸乱伦的的龌龊事、孤不闻不问就是不知道------”
“你------你血口喷人!”丑事败露的沙虺王妃疯一般的扑向丈夫,又撕又咬,后者亦全然顾不上王者身份,抓住妻子的头发猛烈撕扯。
安东野一级上、将极不耐烦的示意宪兵将地上两个扭打成一团的男女拉扯开,发乱衣破、满脸口水和划痕的两人被强制分开后,仍隔空对骂,直到每人嘴里多了一块臭气熏天的宪兵行军裹脚布为止。
第三当事人沙蟒大将脸色铁青的坐在地上,青筋暴跳,紧闭着双眼不发一言。
无视两个男女的闹剧丑态,沙狸继续道:“那个负心的男人走后,姐姐把一腔怒火和恨意就发泄到了我的身上,她不但将我削去王籍,将我贬为奴隶、赠与沙蛇夫妇取乐,更丧心病狂的毁掉了我的容貌------”
说话间,沙狸伸手揭开一直罩在脸上的面纱,随着帐内众人的一阵失声惊呼,一张疤痕遍布的丑陋面容,惊人意外的展现在众人面前,乍看之下,让人心头一颤,浑身的不自在。
“娘亲——”小姑娘安槿恋扑倒母亲沙狸怀里,失声痛哭,母女二人紧紧相拥,都是泣不成声。
“唉——”人群中一个细微的声音叹道:“一个‘爱’字,多少无奈------”
“每个人都会有一段不愿提及的尘封往事深藏在心底,,在你稍一不留神的时候,就会张牙舞爪地冒出来让你撕心裂肺的疼个痛快淋漓。”安东野一级上、将目光一掠,在此时已经垂下头去的女奴安陌然脸上,稍一逗留,便吩咐道:“东子,你去安排槿恋母女和陌然姐弟先下去休息,随时准备和大队一起出发。”
“大哥------”幽东准将迟疑了一下,看到地上的“金蛇部”几名王族俘虏,用眼神请示兄长出帐说话,后者则举手示意但说无妨。
幽东准将在用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组织好自己所要表述的语言后,才开口道:“大哥,事情是这样的,那些从‘五沙城’中被解放出来的十余万的奴隶兵,眼见我们狼群在准备拨营起程,就委托我来请求大哥带上他们一起走,要知道,总数达近十五万人的奴隶群体中,有战斗力的只有不到九万人的年青奴隶男女,剩下的就是老弱妇孺;可以想像,如果失去了我们狼群的保护,一旦‘五沙酋长国’的军队到来,他们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恳求大哥允许带他们一起走------”
“简直是胡闹,幽东,你是第一天当兵吗?你以为我们是在野外郊游吗?四面八方的敌军马上就要杀到了,狼群带上这些累赘,我们还有战斗力可言吗?”
在听完兄弟的请求后,狼王安东野勃然大怒的斥责着幽东准将:
“不妨实话告诉你,现在的狼群,唯一可以保命的,就是速度!速度!!速度!!!除了武器弹药、饮水食物和缴获的金银财宝,其余的一切辎重物资全部都要就地焚烧毁掉,轻装突围归国;狼群将来的回国之路必定千辛万苦、凶险异常,如若再带上这多达十余万、毫无战斗能力而且行动缓慢的奴隶们,那我们还跑什么跑,我们兄弟两个带着孩子们干脆直接抹脖子自杀好了!”
“大哥------”幽东准将心有不甘的叫了一声。
“没听见我的讲话吗?情况严峻,容不得我们发善心,发给他们必要的粮食和饮水,再给他们一些金钱,生死有命,让他们自谋出路吧!”
“大哥------”幽东准将十三年来、第一次没有立即执行兄长的命令,踌躇着没有移动脚步。
“还不去?”安东野一级上、将似乎发现了兄弟今天的异常,十分震怒地道。
“大哥------你变了------”幽东准将摇着头,表情痛苦的道:“自从你做上了军团长的位置,就越来越不像以前的你了------”
“什么------”安东野一级上、将神情微震,语气不由为之一缓。
“大哥,我们都是穷苦的下等人出身,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狼都’沿街乞讨的那段日子吗?每次饿肚子的时候,还都不是那些被贵族老爷们视为‘贱民’的苦哈哈们、把自己原本少得可怜的食物分给我们吃,如果不是那些好心人,你,我,我们早就饿死在街头了!现在你当上了大将军,有权利了,富贵了,就全然不管曾经和我们一样苦难的可怜人的死活了吗------”
幽了东准将鼓起勇气说出的一番话,让兄长在经过最初的惊诧后,继而陷入深深地沉思------
“大哥,幽东一向很尊重您,很崇拜您,这些年来,也从来没有违背您任何的指令,但这次------”幽东准将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做好迎接兄长的滔天怒浪道:“对不起大哥,我决定要带这些奴隶一起走,还他们自由,决不放弃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在漫长而又似短暂的沉默后,明显感受到躲在人群里的女奴安陌然投过来的带着鄙视的惊鸿一瞥,安东野抬起头来,轻声道:“你是对的,东子,我们至少要尽人事,其他就要看天意了------”
“我替他们谢大哥!”幽东准将虎躯一矮,“扑通”跪倒在地,激动异常的道。
“你听着,去告诉他们,不想成为俎上鱼肉,就拿起自己的武器,跟上狼群的脚步,随时准备战斗和牺牲!”安东野一级上、将大声宣布道。
“狼群!狼群!!狼群!!!”早已等待在金帐内外听候消息的安筱攀等人,顿时发出一波波惊雷般的欢呼!是那么的激动!那么的喜悦!!那么的充满新生的希望!!!
“是,大哥。”幽东准将满心欢喜的向兄长行一军礼后,与槿恋母女和陌然姐弟等人兴冲冲的出去了。
“妇人之仁!”甩出这一无礼词汇的是一位金甲将军,虽是身为阶下囚,但丝毫无损威风凛凛的大将本色。
“沙蟒将军是吗?东野听说过你------”安东野一级上、将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出言不逊者,冷冷的道:“能让本将军麾下战力排到前三的武装警察和宪兵部队吃苦头的、到现在为止,您可是第一位啊!”
听完此言,站在沙蟒大将军身后的某两位女将顿觉脸无光彩的深深垂下了头,心里恨不得将某蟒千刀万剐消解心头之恨!
事实上,在才发生完不久的战斗中,沙蟒组织的“敢死队”以两败俱伤的拼死突围战术,着实让狼群两支作风勇悍的前锋部队,损失了自进入漠北作战以来、此前历次战斗伤亡数目的总和!
沙蟒大将军冷笑道:“不算什么,比起你这个魔鬼手上几百万人命来,我沙蟒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有胆色!”安东野一级上、将轻轻拍手,话锋一转,阴森森的冷笑道:“时间尚早,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
0065 杀人游戏
“狗贼!你想玩什么花样?”
沙蟒大将显示出了除战亡的沙鹰大王之外、第二位让安东野一级上、将打心底肃然起敬的沙族大将勇不惧死的气魄!
明显带有借机报复心理的安影儿上校,狠狠地踢了这目中无人的家伙腰心一脚,这丫头出脚力道极狠,痛的沙蟒大将挣扎大叫:“士可杀不可辱!鼠辈!你们杀了我吧!本大将军皱一皱眉头、眨一眨眼睛就不是英雄好汉!”
“想死还不容易------”安东野一级上、将说完这句话,嘴角又泛起那弯好看而又神秘莫测、代表着死神降临的弧线,继而转视一旁的沙蛇大王,并随手扯出对方口里塞着的异物,毫无感情的说道:“陛下,我们一起来玩个游戏吧!听闻你们国家的贵族最喜欢观赏奴隶们互相残杀,并以他们的生死博彩为乐------今天本将军也想过把瘾------不知陛下和大将军可愿意赏脸啊?”
沙蛇大王两兄弟似乎猜出了安东野一级上、将的深深恶意,一时间两张脸上同时失去了血色。
“孤------孤不明白将军的意思------”回复到常态的沙蛇大王,面上依旧挂着那抹惯有的冷笑,话语未说完,安东野已向他身后的安梓潼准将伸手,比划了一个手枪的手势,后者收获长官的讯息后,动作利落地将自已的挂有骷髅饰件的佩枪交到上位者的手里。
接过手枪的安东野一级上、将看也不看,随手扔到站在面前的沙蛇大王的脚下,冷森森的道:“游戏规则很简单,你们两兄弟只能活下来一个,你们自己选择吧!”
沙蛇大王脸色发白,紧握着手中的武器颤抖着,心中天人交战的他,此刻深切的明白,如果他不能在这里亲手将兄长杀死,那么,面前这个疯子是一定会将当场的众人全部处死;更让人可怕的是,他还会逼迫兄长沙蟒大将反过来杀死自已------与其这样,还不如------
“弟弟,弟弟,不要,不要杀我,你不能杀我!父王母后死的早,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是我帮你灭掉世仇的‘沙狼部’!是我助你重建王国!是我推举你为大王的啊!是我呀?我是你亲大哥-----”
双手被反绑的沙蟒大将,在渐渐察觉到弟弟表情怪异的同时,不住的向后挪动身躯,不停的试图用话语挽救自己的生命------
“砰——”
一声近在耳膜之旁响起的枪鸣,截断了沙蟒大将的接下来充满悲哀的怒吼。
带着不敢相信的神情,沙蟒大将惊恐的看着胸口上的一个血洞,如同喷泉一样喷溅出的鲜血,只一瞬间就让这位纵横大漠数十年的沙族名将的生命力消失怠尽,站立的高大身躯微微摇晃了两下,便即如同一方高塔,沉重的轰塌下来。
武装警官配有的特制骷髅手枪的威力,在绝对的近距离中完全的发挥出来的爆发力,常人简直无法想象!
看着手中的弑兄武器,沙蛇大王再也无法继续维持脸上一成不变的笑容,如同握住一条毒蛇般将骷髅手枪远远的甩掉,随后死盯着双手一言不发。
在发出一阵寂天寞地的狂笑之后,安东野一级上、将道:“游戏继续,下一场!”
在长官的示意下,大奴隶主沙蜧老爷被安影儿上校从人群里拉了出来,重重的摔倒在沙蛇大王脚下,几乎与此同时,安东野一级上、将冷酷的声音再度响起:“老规矩,你们两位只能活一个,开始!”
沙蛇大王眼中有种被愚弄的愤怒,定定的盯视着,脸上明显浮现出猫咪戏耍老鼠表情的某野,两只手紧紧握住了拳头------
“陛下,不得不提醒您一句,千万要遵守游戏规则,别有什么冒险的想法,不听劝告的话,很难保证您身上会多出百十来个枪眼弹洞------”安梓潼准将适时在耳畔响起的阴冷话语,让某蛇随即打消了极易招致杀身之祸的念头。
“舅舅,从小到大,你是最疼孤的,是不是?”沙蛇大王望着地下的可怜虫,表情痛苦的笑着问道。
“你------你不要杀我啊!我可是你亲娘舅啊!大王,你就看在你死去多年的娘的情份上------求求你,别杀我------我不想死------”面如土色的沙蜧老爷口吐白沫,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我和你,只能活下来一个,你听明白了吗?你死,总好过我死,是不是?”沙蛇大王仅存的一目,尽显疯狂颜色。
不住的求饶声中,肥胖如猪的沙蜧老爷突然一跃而起,扑向被扔到角落处的骷髅手枪,大喊着:“是你逼我的!”
他快!沙蛇大王更快!
沙蜧老爷身形才起,沙蛇大王那道削瘦人影已就地滚到角落里,手法飞快的抓起地上的骷髅手枪,向着空中急速下落的庞大身影就是一枪!
“砰——”“蓬——”伴随着溅到仰面朝天的沙蛇大王脸颊上的滴滴鲜血,沙蜧老爷几近四百斤重的尸体重重的摔落在不远处,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上位者响起数声稀稀落落的词刺耳掌声,安东野一级上、将用欣赏的口吻道:“好。很好!第三场!”
这次被宪兵拉出来的,是沙虺王妃。
五个年纪幼小的王子王女躲在后面,紧紧扯住母亲沙虺王妃的裙带和衣角,目光闪躲、满怀恐惧的望着满脸血渍的父亲沙蛇大王。
头发散乱的沙虺王妃,面色凄惨的厉笑道:“沙蛇,你我夫妻缘分已尽,你动手吧!”
“哈哈!”沙蛇大王狂笑道:“你怕是巴不得急着下去陪你的好哥哥沙蟒吧?”双眼一闭,扣动扳机,沙虺王妃胸口立时绽开一朵鲜艳的血花,一代悍妃应声殒命!
“母妃——”几个王子王女哭喊着,怕打着母亲的尚有余温的尸体。
“东东!你玩够了没有?”鱼鱼姑娘俏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金帐门口,语气出奇冰冷的道:“你不会连这些还不懂事的孩子也不放过吧?你的心肠难道是铁石做成的吗??”
“你这话,留给‘斗兽场’那冤死的十数万奴隶的灵魂去说吧!”安东野一级上、将杀意愈来愈炽地冷喝道:“下一个!”
安影儿上校踌躇了一下,正要去拽五个孩子中年纪较大的一个、也就十一二岁的王子,沙蛇大王突然惨笑道:“不用一个一个那么麻烦了!”话音未落,举手就是五枪,一枪一个,五个王子王女全部被打爆头颅,脑浆迸裂而死!
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看上去也只有四、五岁的小王女,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粉红色的布娃娃。
看着遍地的亲人尸体,沙蛇大王麻木的坐在了地上,双手扯着金黄色的头发,不住的怪笑------
“他疯了------”鱼鱼姑娘叹息一声,转视乃弟,冷淡的道:“你也疯了!你们都疯了!!!”
“虎毒不食子,为了保命,连自己的儿女都下得去手,果然够狠!”安东野一级上、将目光咄咄地逼视着沙蛇大王。
后者瞬间恢复常态,淡淡的笑道:“都是沙蟒的孽种,都死了也就干净了------”
“哈哈哈------”突然从对方的话语中领悟到什么的安东野,顿然捂着小腹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许笑!”被严重刺激到男人尊严的某蛇王怒吼道:“再笑孤就杀了你——”
“好,好,我不笑。”举着双手示意抱歉的某狼王,复又忍不住笑过几声,才拼力忍俊装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态度道:“本将军言出必行,既然游戏结束,陛下,您就请便吧!”
“你真的放我走?!”走到金帐门口的沙蛇大王,停住脚步,回头迟疑的问道:“你就不怕本王日后找你清算今天的血债吗?”
“呵呵!”两声充满嘲讽的冷笑之后,安东野一级上、将以绝对无情残酷的口吻一字一顿的道:“一、个、在、床、上、不、举、的、男、人,我、会、指、望、他、在、战、场、上、再、雄、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