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野嘴角微微上扬,喃声道:“下半场,该是我做庄了!”
——“这不算是什么巧策,会场的本身是在原始的广场基础上改建,使用稍许手段将工程监督者控制后,施工队本身就是顾晓刀顾二公子的人。”夏柒兮卑声道:
“顾氏叔侄在‘伽罗城’的所作所为,说好听些,是为国严肃法纪,惩治贪腐;就其实质,不外乎争名夺利,借公家之名、图一家之霸业。为了防备教廷秋后算账,顾西楼顾爵爷和顾晓刀顾二公子这对叔侄,与同样具有野心的安东野大将军王走在一起是在所难免的。而后者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假借顾晓刀和工程队之手,把狼群最精锐的战士和最有杀伤力的重武器,在典仪开始之前的修缮过程中,秘密隐蔽在了会场的制高点‘观礼台’上,收到绝杀之功。”
百叶沐风颓然疲惫的坐在龙椅上,惶然无计的问道:“那些人都会死吗?那-----那可是数千条人命啊------”
深吸了一口气,小姑娘夏柒兮反问道:“陛下难道忘了安东野在‘五沙城’都做过了什么了吗?”
——下半场,游戏还在继续。
“观礼台”上,想有所行动的人们已经被全部控制住。修罗嘉宾哈斯特市长等人,在异变的开始就想有所动作但却很快的理智性停滞,他们及数名部下在脖子旁莫名出现的利刃威胁下,老老实实的交出随身武器坐在原来的位置。
幽深的蓝色光泽配合着利刃优美的线条,警告着被制住的勇敢嘉宾们,即使是他们这样视死亡为归途、崇尚勇武精神的修罗正统职业军人,也要考量清楚作为看客的他们,妄动的代价是否值得。
“尊敬的大将军王安东野阁下,您是否想过,您现在的所作所为,将会使贵国的声誉受到何种程度的损害?我们这些人或许您看不上眼、但您不要忘记了,我们现在也是有着沐风教皇陛下正式赐封官位的教廷大员。”在场众人中都不在意的教廷威信,却在这时成为了“安乐侯”韩朝安口中的保护、伞和防弹衣。安东野只是冷漠的不发一言,但任谁人都可以看到那狼眼中逐渐满溢的暴戾之气;一身紫色华服、眼如桃花的韩朝安,一边计算着会场外援兵攻入的时间,一边提出新的建议,用来拖延时间道:
“安东野大将军,本侯承认我们这些人的眼光不好,以致于相信了这位无用的总督孙亚斌大人,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在此立誓,从今天开始,我等绝无二心的效忠于您。”
“谢谢韩侯爷的美意。”安东野笑意突收,声音冰冷的道:“可惜我们‘狼群’,没有给诸位准备猪食狗粮的必要!”
“安东野!你可别逼的我们拼个鱼死网破!”韩朝安涨红的脸色和颤抖的声调,代表了台下所有受招抚的亲贵豪强们的愤怒和羞辱。
高台之上的安东野,宛如地狱深处发出的低沉笑声在会场中回晌,身处这即将发生的前番流血狂宴中存活下来的帝都文官们,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刻的恐惧。
“韩朝安韩候爵,我希望能建立起新的关东秩序,不,应该说我渴望着新的东北大陆在我的手中建立。候爵,您是一位有能力的人物,如果有您这样的人来辅助东野,我会更加强大,还有您,‘黑衣社’二少爷黑山商,果然名不虚传,如果有你这样的勇将在我的麾下,我也会更加所向无敌------”掌控着全场人生死的某野,以唠家常的口吻絮絮念道。
“只要大将军王殿下需要,我等愿效犬马之劳,以助殿下一臂之力。”似乎从狼王话语中看到一丝希望的黑山商,忙不迭的表示忠心。
“可是真的很可惜。”安东野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
“现在的东北大陆已经没有了生命力,但即使是这样,这几乎已枯槁如尸体一般的关东大地、却还存在着你们这些蝗虫害鼠!这样的关东,百姓和士兵是看不到希望的!所以,很抱歉,我不会允许你们这样的毒害,在我建立的帝国秩序里生存。不过你们的牺牲,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毕竟在我的‘狼群帝国’开国建业之前,一点点活祭品还是必需的。”安东野的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上,双方已明白再转折的余地。
这个时候,发声大笑的人反是韩朝安候爵:“跛足臭小子,我承认,你的确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但你以为,我们就没算到提防你的可能性吗?”
会场外即是跟随着关东诸侯入驻“狼都”的部分亲军,这支总人数近两万人的混合军团,虽然由盗贼、私兵及旧王国贵族府丁组成,但战力倒确实称的上能征惯战。此时,场内的异变理应已经为外面的人所察觉。
会场内也处于对峙中,身上暗藏武器的关东诸方豪强,无礼的强行要求众多来自帝都的教廷官员老爷们在他们的外围构起人墙。这批从帝都选派至关东的官员多有强硬的中央后、台,不是某某亲王的裙带、就是某某内阁大臣的门生,似乎想到这样大有来头的人质,即便是那个疯狂的杀人狂某野,也不得不为之顾忌,才有了此举。事实上,换作教廷三位枢密大主教中的任何一人,也无法无视如此众多的教廷官员生命有任何的闪失。
安东野没有这种考虑,因为,将帝都派系官员一网打尽也是“斩首”终极计划的一部分。他摆出一副很令人“生厌”的无奈表情道:
“诸位京官大人,为了教廷的利益,对于你们英勇的捐躯,本大将军王会上呈沐风陛下的。”
仿佛为狼王的话语作上注解一般,同一时刻,会场内外晌起了震天的枪晌,那不是一般的枪弹发射,熟悉连发型重机枪的军官可以推测,这种密集程度的弹雨,至少要集中上百挺以上的连发型重机枪同时开火,而在这种打击下,配合会场外的地形,消灭一支一两万人的杂牌军队,只是需要吃一顿饭的时间问题。
将狼群所属装备的全部连发型重机枪手和助手,集中编为一个加强营,仍以战斗小组单位,通过顾晓刀经受的修缮工程掩护,隐藏在广场四周各要害和制高点中,出其不意的猛烈交叉火力取得了重大战果,会场内外全面开花,敌对势力死伤枕藉。
而这个时候,按照计划,羽訫带领“暗黑骑士团”也应该从城内的各个隐藏的暗口地道进入会场夹击敌军了。
“大家拼了!”当会场外的重机枪枪声晌起时,适才还有持无恐的各方豪强,已经明白自己等候外面的亲卫军队正在被屠杀殆尽,手中的人质更没有任何用处,也只有拼了!
0228 美丽的呕吐
“一个不留,杀!”冰冷的死亡气息,自安东野大将军王得牙齿缝隙间迸出!
“遵命,大将军王殿下。”高高瘦瘦,一身教士长袍的“亡灵”地狱骑士总帅下雨石,卸下粘在脸上的八字胡,一把扯掉掩饰的衣服,嗜血的眼神如盯中猎物的野兽一般绽发光芒。
伤重失血过多导致气虚无力的安东野,依靠着浅野结衣和吉勇千代两名美妾支撑,转过的了身体,以亡灵杀手和暗黑骑士所构成的防线,将主君与血肉横飞的屠宰场一分为二。
在这狭小的安全地域,苍白了脸色的商盟盟主安天依小姐愤怒的质问道:“安东野,你早就计划好,是吗?你甚至于用我来作为诱饵,是吗?”
“有一点需要更正,亲爱的妞儿,是用‘我们’来作诱饵。”安东野用目光下意识的指了指背后的伤创,平静的道:“其实我早就怀疑到我们的对头在龙之介和雪子这两个小家伙身上动了手脚,我之所以没有点破、甘冒其险,就是让孙亚斌一干人误认为我毫无防备,结果,我们赢了。”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能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吗?再怎么说,本盟主也是你安东野名义上未过门的妻子。”某依余气未消的道。
城内唯一的正规军战力直属近卫军团,在安小宇的调度下,已经开始投入战斗。那些被阿瑟和亚斯特洛动员起来的修罗勇武市民们也应该很清楚,守护城市也需要他们的努力和付出。再加上安汐颜、安禹晴的风翼战士,狼群实际上聚集了三倍以上的战力,在场面上以绝对的优势压倒了对方。
“还是停止无意义的争吵的吧,亲爱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我们处置呢。”看着强忍呕吐感而涨红脸庞的未婚妻,一脸痞笑的安东野提出更实际的问题。
“教廷中央和你的幼稚鬼教皇朋友,会放过你这种大逆不道的叛乱行为吗?”安天依忍住过于激动所要引发的干呕。
“那要看百叶沐风和那三位大人,对这里的情况了解多少了?”顺着安东野的眼神视线,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总督大人孙亚斌侯爵,已被乱军踩为肉泥;圆滚尖叫的总督夫人宋海芬、以及怀抱着侯爵家小小姐的乳娘连同她怀里的婴儿,也被机枪喷射的火弹,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尸群中。
“或许如你所愿,真实的情况永远或者说在一段较长的时间内,不会出现在那三位大人的办公桌上;可是你要知道,纸包不住火,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要考虑清楚,早作打算。”安天依顿了顿,继续道:“还有,这么多的官员同一时间出了意外,你准备用什么人来补充他们的位置?一个政府机构,同时大部分职能部门的主官出缺,这极有可能造成整个关东秩序大瘫痪,损失代价是无可估量的。”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彩虹绚丽夺目,“亡灵”邪帅下雨石将手一招,那颗七彩雨石划空而过,服饰华丽的“安乐侯”韩朝安,鲜血狂喷的仰身倒在这片多彩光芒之中。
“妞儿的商盟属下不是有许多人才吗?另外,爷也会从其它的渠道选拔人才来填补这些位置。”目注会场混战的安东野,胸有成竹的道。
与军队里百战磨砺才会出一位军事将领的道理相同,政场上久经事历的文职官员也不是一朝一夕即可凭空变出的。深明此理的安天依也不好深问,换了个话题道:“最后的问题,你杀了这些人,他们的分散在各地的部下可不会善罢甘休,你有想过吗?”
“失去了首领,余下的小喽罗不过只是些乌合之众。老老实实听话的我可以留他们一条性命,至于那些不想沟通的家伙嘛------”安东野轻描谈写的继续说道:“我会用任何敢于阻碍我的敌人尸体来点缀关东公路的两侧,当然,在那之前我会先剥了他们的皮!”
场中惨嚎突起,被羽訫“黑火焰”暗黑术打中的黑山商,带着身体和头发上燃烧的火苗和焦肯的气味,左突右奔,试图逃离羽訫的火焰追击;倏地,一直端坐在观礼席上的顾晓刀顾二公子,双指一弹,手中的小刀急电也似的飞射而出!
燃烧着狂奔中的黑山商只觉心口一麻,背后一痛。“夺”地一声,刀钉入背后隔七尺远的柱子之中,刀柄兀自顾晃,刀不沾血。
黑山商一低头才蓦地发现自己的心口穿了一个洞,正在汩汩流血,他这才醒悟那一刀是自他身体穿过去的。
他念及此,双手用力抓住桌沿,以致那么坚固的上好檀木桌子,也发出裂裂之声,而桌上的茶杯茶盏,也在震动中互相碰击着,他抖哆着的声音,也在嘶响着道:“姓顾的,你------为什么------”
顾晓刀充满惋惜的看着他,遗憾的道,“我也没有法子,你们‘黑衣社’黑山家这个大陆排名最末的入围财阀,早就应该给我们西楼顾家让让位置了。”
黑山商哑声道:“我父亲黑山满和我的两个弟弟是不会放过你们——”语音骤然而止,咯喀两声,檀木给他抓裂两块,捏在手里,紧紧不放,人也“噗”地滑下,终于仆倒毙命。
关东诸侯纷纷毙命,他们冲进会场的亲兵私卫们,在狼群暗兵强大的火力下死伤枕藉,一败涂地。
幽东高大的身躯,自“观礼台”的夹层里,抱着重机枪直起身来,大呼:“狼群赢了!狼王万岁!”
“狼王万岁!!!”
成千上万的呼喊声中,伤重虚弱的大将军王安东野咬着牙关迎风而立,挥手向欢呼的人群含笑致意,笑容里充满了疲惫和落寞。
安天依这个时候,终于美丽的呕吐了出来。
※※※※※※※※※※※※※※※※
“事已至此,诸位爱卿,你们拿个主意吧?”百叶沐风毫无精神的靠在教皇宝座上,如同一个久病未愈的存在,一夜之间,这位年轻的陛下,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被朱公公召进私殿的三位权臣相互看了看,军务大臣唐恕首先发言:“陛下,‘狼都’方面的奏报还没有呈上来,目前一切还都是夏柒兮姑娘的推测,仆臣以为不得为准。”
“话虽如此,但不得不防。”老成持重的政务大臣纳兰若初反对道:“仆臣建议,火速派警察本部参谋长安小洁中、将,率领秘密警察第一纵队,赶往‘天狼关’驻守增援,以策万全。”
“准。”上位者有气无力的发出一个回应。
“陛下,近日帝都风言风语,说什么‘安东野乃元帅大人早年为郡守时与侍女所出的不名誉私生子’之类的谣言,更有传言说‘安东野与一沙族寡妇生有一女现就藏匿于元帅府中’,三人成虎,人言可畏;仆臣以为,对于此事的处理上,唐大人还是避一些嫌疑的好。”内务大臣元北顾如蛇的眼睛,在同僚的身上转动了两下,阴测测地道。
“元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唐恕元帅心虚之下,愤怒的质问道;被质问的一方“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在此国难当头,两位大人切莫再意气用事了!”三人中的“老大哥”纳兰若初枢密大主教,用兄长的身份和严厉的口气压制着两个不听话的“小弟”,自幼在纳兰维系下走到今天地位的唐、元二人,见老大动了真怒,也就双双低头不言语了。
“朕闻元帅近些事时日操持军务,甚是劳苦,这让朕心里一直深感不安。”百叶沐风微一沉吟道:“不如这样,朕就许唐爱卿一个长假,在家好好休养一段时日,也好腾出时间好好陪一下冷落太久的家人,不知爱卿意下如何啊?”
心中虽是清楚的明白教皇已经对自己产生怀疑、有意消减自己的兵权,军务大臣唐恕元帅还是依照礼仪恭恭敬敬的跪礼谢恩道:“仆臣唐恕叩谢陛下体恤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直起身来,不无怨恨的盯视了一眼满面阴笑、洋洋自得某警察头子。
“唐爱卿因病不能视事,军务省的事,纳兰大人就多费心了。”显然相对于阴险狡诈的元北顾,年轻的教皇更愿意相信忠诚度较高的纳兰若初。
“仆臣定当全力而为,不负圣命。”白发苍苍,五官威严的纳兰大人凛然受命。
对于和自己有裙带亲属关系的“舅兄”接替自己的职务,唐恕元帅总算舒了一口气;相反意愿落空的元北顾大感失望之余,上前一步奏请道:“仆臣现已查明,京城中‘凉城客栈’,实为安东野之流设在帝都的眼线,请陛下下旨查封严办!”
“准。”百叶沐风当即准奏。
退在角落里的小姑娘夏柒兮,暗暗摇头心道:“等你们这群猪想到,黄瓜菜都凉了。”
0229 善后
“雅雅,你终于醒了?”
夏雅雅缓缓睁开双眼,就见百叶沐风一张写满焦急关切的面容,映入眼帘,艰难的挪动了一下目光,香鼎,华幔,宫娥,夜明珠------嗯,不是在家里,“沐风,我这是在哪儿?”女孩儿娇弱无力地问。
“你在朕的寝宫里啊。”百叶沐风柔声道:“梅太医才给你开了药,服了药就没事了。”
“沐风,我这是得了什么病?要紧吗?”雅雅有些头晕目眩,停止了试图坐起来的动作。
“不碍事的,雅雅。”百叶沐风替爱侣掖好被角,轻声安慰道:“御医说你只是有些贫血,多吃些补品,需要养几个月就好了------”
“臭蛋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晕倒的原因,女孩儿惊然坐起。
“乖,好好躺着,东野没事的,他已经安全了。”百叶沐风含笑将女孩儿缓缓放平,语声柔蜜中透着几分苦涩道:“教廷设在‘狼都’的密探已经发消息回来了,可以确定东野现在安然无事,你就放心好好养病。”
“那就好。”雅雅欣慰的闭上眼睛,不一时女孩儿就沉沉睡去,睡梦中的长长睫毛,弯弯的,一眨一眨,带着幸福的笑意------
她应该是梦见东野了吧?
一丝恶毒的神情,在守在床前的年轻教皇眼中,稍纵即逝,看着自己深爱的女孩儿香甜入梦的乖巧模样,百叶沐风心微动,正要俯身趋稳雅雅的唇,朱公公女人般的尖细声音,不合时宜的在门外响起:
“陛下,霍都公子来了。”
“知道了。”按下心头的不快感,百叶沐风为女孩儿盖好被子,拢袖负手来大门外,少年时代的好友霍都公子早已恭敬等候在外,启口问道:“说吧。”
“是,陛下。”霍都公子礼道:“根据各部门的情报汇总,参与‘刺虎计划’的重要人员,自关东总督一等侯爵孙亚斌以下,皇亲宋海芬夫人母女、‘天依商盟’银瓶长老、楚阀阀主公子楚羽、‘黑状师大联盟’首席律师孟小米、‘火凤宫”宫主火凤夫人、‘安乐侯’韩朝安、‘黑衣社’少当家黑山商、金牙首徒麻吉等人,全部牺牲,其各亲军卫队死伤过万,帝都委派的官员几乎全部遇难,金牙先生与‘准男爵’北条武下落不明;狼群方面,狼王爱婢落棋、司机以及驿馆老板娘身死,另外,安东野与第六子安梓冉重伤。”
“安东野简直是欺人太甚!”百叶沐风以拳击掌,恨声道。
“如今之‘狼都’,风声鹤唳,血腥满城,安梓潼的武装警察四处抓人,凡是与‘总督府’有一点关联干系的,无论官民士商,尽皆斩首弃市,短短数日,已有近万人被骷髅警察抓捕入狱或是行刑处死,整个‘狼都’人人自危,笼罩在一片恐怖阴霾之中;教廷的暗探,在大搜捕的严峻情况之下,不得已全部撤离关东范围,其中有一组在撤回路途中,被对方的‘暗部’侦知,四十一人的小组,全部被杀,无一生还。”顿了顿,霍都接着道:
“安东野重新掌握‘狼都’之后,在肃清内部的敌对的势力、全力海捕缉拿金牙与北条武的同时,以长子安惜泪全权指挥东方修罗战场;命次子安瑾凉出镇南方风翼,以铁血手腕镇压‘安乐’、‘火凤’等地方敌对残余势力;令三子安妖翊戍边西境,二十万大军将蠢蠢欲动的‘皓月联盟’压制的丝毫不敢动弹;漠北‘沙国’的方向,四阿哥安子轩亦是集结了重兵,大有一战可平之势。至于面对教廷的方向,其第八子安陌晨垦荒屯粮,招募黑帮流民以及买卖奴隶过百万之众,对我教廷领土虎视眈眈,目前,警察总参谋长安小洁中、将,已拟定率领本部火速赶往‘天狼关’,全权指挥先前备战防御。”
“好,你先下去休息吧。”在屏退霍都后,百叶沐风将手一招,道:“你们出来吧。”
只见眉目如画、瘦瘦小小、娇美可人的小丫鬟夏柒兮,随在一个留着五缕长髯、颇有些仙风道骨的中年医官身后,低眉顺眼自屏风后走出。
“参见陛下。”下位者行礼叩首。
“不必多礼。”百叶沐风向那白衣中年医官道:“梅太医,事情都按照夏柒兮姑娘的吩咐办妥了吗?”
“回陛下。”那太医恭声礼道:“下臣按照柒兮姑娘的指令,给‘凉城郡主’雅雅小姐开了‘血癌’的方子,并已经通知了‘将军府’的夏夫人和大老爷,现下,雅雅郡主得了‘血癌’绝症的消息,已经从皇宫大内不胫而走,迅速在‘花都’城扩散开来,街头巷尾,都议论这个事呢。”
“嗯,你办得很好。”百叶沐风满意的点点头,不无威胁的道:“此事关系到教廷的生死、社稷的存亡,雅雅郡主假病的消息,你千万不可以透漏给任何人,尤其郡主本人,如果此事走漏了半点风声,朕,定灭你满门!”
“下臣不敢,不敢。”梅太医战战兢兢的在上位者挥手示意之下,带着一头冷汗退下去了。
“夏柒兮,你说安东野会上当吗?”百叶沐风凝眉道。
“会。”小丫鬟夏柒兮斩钉截铁地道:“贱婢了解安东野这个人,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甚至包过他自己的生命,但他一旦听说雅雅小姐病危,不论千难万险,他都会赶来见他最后一面。”
“朕不得不佩服你这个小丫头出的这条计策,正中了安东野这小子的软肋。”百叶沐风沉声道:“好在你是个女子,否则朕一定会杀了你免除后患,你的心机太可怕了。”
“陛下过虑了,贱婢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小姑娘夏柒兮荣辱不惊的道:“相信雅雅病危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关外,为了确保彻底打消安东野的疑虑,贱婢决定带着小姐的假书信亲自去一趟‘狼都’,把这一‘噩耗’亲口传达给安东野,我侍奉小姐多年,模仿她的笔记并不难;事不关己,关己则乱,柒兮相信,那个傻子会不顾一切来‘花都’自投罗网的,到时候要杀要剐,就悉听陛下尊便了。”
“可是朕有一件事情不明白,据我观察,柒兮姑娘是一直暗恋那个安东野的,那你为什么肯主动帮助教廷除掉他呢?”百叶沐风紧紧盯着比自己矮上两个头的小姑娘、那张吹弹可破的小脸。
“爱之深,恨之切吧。”小姑娘夏柒兮微微苦笑道:“一直以来安东野的眼里只有我家小姐,从来没有正视过我一眼,我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小丫鬟,我怨不得别人。”顿了顿,小姑娘抿嘴,仰头,微笑着道:“我曾经说过,‘当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女人,在付出自己身心感情的所有之后,还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她就会亲手摧毁结束这份一厢情愿的爱。’,比如洛城之楚羽,也如夏柒兮之安东野。”
年轻的教皇若所思,沉默不语。
殿外的秋风,带着片片落叶,悠闲的缓缓而落,小姑娘夏柒兮紧紧的抱着自己单细的臂肩,喃喃的道:“天气转凉,秋天快到了吧------”
※※※※※※※※※※※※※※※※
“站住!什么人?”
天色微微发亮,几名轮值的城门警戒皇家亲卫军,对在晨雾里接近的马车,发出带有警告的喝问,与此同时,城门楼上的几名枪手,也提起了精神,枪口都远距离对准了下面的车队。
“是哪位将军在当值?鱼鱼大祭司请您出来说话。”马车前方的骑士,是一位穿着超短裙,袒臂露背的小姑娘,虽然是浓妆艳抹,但还是难以掩饰其本身是个十几岁小女孩儿的本质。
“属将百叶灿。”对面城楼里走下一人,二十左右岁年纪,五官端正,相貌堂堂,顶盔掼甲,血气方刚;来到马车前,抱拳一礼,道:“原来是鱼鱼姑娘,怎么这么早就出城啊?”
百叶灿,皇家亲卫军新生代年轻将领,其胞兄原皇家亲卫军一零三师团师团长百叶辉将军,阵亡于“望月城”,为国捐躯;是以,帝都上下,对这位烈士的幼弟都是另眼相看,短短两年,还算勤奋忠勉的百叶灿就由一名中级校官,升到了中、将的位置,接替了兄长的遗志和所有部队。
“百叶灿将军辛苦了。”车厢内走下美丽大方、自信得体的鱼鱼姑娘,敛衽为礼道:“没办法,雅雅郡主不幸得了‘血癌’绝症,本祭司不正要去城外收集神的灵力,希望能为郡主娘娘起死回生。”
“大祭司这是有心了。”百叶灿回身命令手下道:“开城门,放鱼鱼姑娘她们过去。”
“多谢将军给予方便,改天得暇,妾身请将军喝茶。”鱼鱼姑娘落落大方的道。
“好说,好说。”百叶灿笑着回礼。
车粼粼,马萧萧,车队人群中乔装改扮过的安苡丹不停地催促圣光骑士快行。晨雾中的“花都”被马车远远的甩在后面,鱼鱼的纤手挑开车帘,里面露出沙狸母女的美容,安槿恋痴痴的回望道:“‘凉城客栈’就这么放弃了,我们还回得来吗?”
车前开路,一身性感短裙黑丝装的安琳儿驻马稍顿,自言自语的道:“不回来了,永远不回来了------”(卷二终)
卷三 花都猎艳
0230 千重门 三行书
石阶低而斜,健马可以直驰而上,两旁还有四列可容双车并驶的青石板车道。
一百零八级石阶的尽头,是一道宽一丈八尺的紫铜大门,门上铜环巨兽,庄严狰狞。两旁一十八个狼牙劲装少年,着甲胃,执长枪,佩军刀,石人般雁翅分列。看起来就算有苍蝇停在鼻子上,他们也不会伸手去赶,就算有毒蛇缠身,他们也不会动,就算有美女赤裸经过,他们的目光也不多霎一霎。
这是什么人的府邸,门禁为何如此森严?
长街上,紫铜大门外的狼牙禁卫们,身子虽然一动也不动,脑筋却一直不停的在动。轮值的时间已经快过去了,散值后应该怎么样去长官处弄一点钱,找几个朋友,到什么地方去找点乐子?回去怎么去瞒骗自己的老婆?
就在这时候,有一顶青衣小轿出现在长街尽头,抬轿的两条青衣佣兵,奔跑的速度,几乎就像是两匹青聪马一样,抬着这顶轿飞奔而来,仿佛已忘了这里未经特别准许进入这禁区的人,一律就地格杀勿论。
青衣小轿的后面,还跟跑着一大群内廷宫监,领头的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眨眼间这顶青衣小桥就已冲上长阶,前面的轿夫膝半屈,后面的轿夫背微举,小轿仍然平稳如静水。
一百零八级石阶,在一瞬间就上去了,也就在这一瞬间,雁翅般两旁分列的狼牙卫士,已将小轿包围,长枪已将举起,军刀已将出鞘,重重深锁的紫铜大门里,仿佛已经可以听见一阵低而快速的脚步奔跑声,寒如秋风的杀气,立刻已笼罩在紫铜门和白石阶前,甚至连还没有出鞘的刀锋里,已有了杀机,每一只握住刀柄的手里,都握住了满把冷汗。
就在他们剑拔弩张、杀气腾腾围住这顶小轿时,居然就有一只白生生、细嫩嫩的小手,从小轿的垂帘中伸了出来,优美如兰花,镇定如幽谷。
这只手就好像是用一种很奇怪的透明的白玉雕成的,在她的无名指上,悬着一条粉色的精致手链,很普通,在狼牙少年们的眼里,远不及主人的那只手吸引目光。
紫铜大门上的环柄,庄严却又狰狞。有一丈八尺宽,也有一丈八尺高的紫铜大门忽然大开,惊骇莫名的卫土奔入,片刻之后铜门就开了。
紫兽铜环,重重又重重,重重次第开,卫士干干人,人人避道立。
小轿直入,也不知落在第几重。
“东野,柒兮就要见到你了------”经过“大将军王府”金字门匾之下时,轿里的人儿心里默默念着------
※※※※※※※※※※※※※※※※
“老爸,您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还是休息一下吧,这些文件等您醒了再批也不迟。”安陌然又一次督促埋没在卷宗文海里的某位任性的长辈
“不行呀,宝贝。城建、剿匪、囤田、招贤、办学,每一份都是急件,都关系重大,老爸怎么能够耽搁呢?”安东野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全靠安小娆和射月在一旁照应着,否则,以他大伤未愈的病体,早已经被繁重的工作拖垮累倒。
破坏一座城市比建设一座城市要简单一万倍,同理,战乱后的关东要开始重建的过程,将比一百场重大的战役还要艰难。看看窗外已经露出的白光,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思索了一下,安东野传令近卫军兵招一部份修罗官员请来咨询问话。正在这时,另一名近卫军少年进来报告有人请求接见。
“无关紧要的人就不要通报进来了。”
近卫军少年在安东野的严厉语气前有稍许的畏缩,但随后申辩来人出示了一件信物、并言明大将军王一见后肯定会见她。
“哦,这么自信?是什么?呈上来我瞧瞧。”
一条粉色的精致手链,让安东野“腾”地从座位上站起,那是自己在“天依海港”给雅雅买的手链,这个时候意外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难道它的主人会来到关东、来到“狼都”吗?
“她人在那里?”某位大将军王开始不蛋定起来。
惊诧于上位者急切的神情,近卫军少年结结巴巴的指向身后道:“还在府邸门外候着呢。”
年轻的关东统冶者,以他麾下将兵所不熟悉的神态和步伐快步的走向正门,远远的即看到在门前有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那里,他激动万分的走到近处时,才发现错了。
“柒兮,柒兮小姐。”安东野的语气中,有着太过明显的失望。
“好久不见了,将军大人。”爱人的贴身丫鬟,小姑娘夏柒兮向还在对自己身后殷切张望的安东野行礼致意,与她同来的除了有过数面之缘的朱公公,还有其他几个身穿“南轩世家”天青色紧衣的私兵,打量的目光正不停的在安东野身上扫描着。
“雅雅------没来吗?”在一阵搜寻无果之后,说不清楚是怎样的感觉、促使安东野问出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但了解小姐和面前这位将军大人心思的小丫鬟,则很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她拿出一封信件交予收信人后说道:“小姐病了,来不了。这是小姐要我给您带来的信。”
“怎么会生病?丫头怎么样了?”带着急不迫待的心情,安东野连忙拆开手中行走了遥远距离的信件,那熟悉的清秀字体写道:
“丫头命薄,血癌缠身,命不久矣;唯盼余生能见臭蛋最后一面,互道珍重。丫头翘首以盼,臭蛋莫负我殷殷之心。病中泣血,待归。”
短短三行书,数十字,就如同一声声闷雷,连续不断的击打在安东野的心头。一阵猛烈的眩晕袭来,几乎一个趔趄,安东野险些栽倒在地,幸而安小娆与射月手疾眼快,左右伸手扶住。
“叫羽訫和梓潼过来一下。”安东野脸色泛青地靠在办公桌上,顺手推开为他擦汗的女儿和侍妾。
0231 圣旨
时间不大,被召唤的二人行色色匆匆的赶来,一进主君的办公室,从上位者难看的脸色和周围人的噤若寒蝉,两人已经感觉出了异样。
“门牙哥哥。”“老爸。”羽訫和安梓潼先后施礼。
“为什么瞒着我?”安东野颤抖着示意手里的书信,大声质问道:“雅雅病危,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暗部’和‘警察部’不可能不知道,说!为什么不上报?!”
“梓潼该死!”武装警察领袖“噗通”跪倒在地,垂首认罪。
“哥,你的身体这些日子一直不好,丫头是担心你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才和梓潼把这个消息一直压着没告诉你,你要是有一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办?”低吼了几句,羽訫叹气道:“丫头知道错了,哥哥罚我就是了。”
“马上急召修罗前线的九阿哥安梓尘回‘狼都’,协助陌然处理关东军政事务。”安东野缓了缓,目向“花都”方向,茫然地道:“我要只身进京,我要见晓雅------”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但大家都知道主君对夏雅雅的感情,没人敢出来多嘴谏言。在公务上,某野处处虚心听取部属的意见,但对于自己的个人私事,这个家伙独断专行一向是出了名的。
宫廷内监里,朱公公躬身礼道:“大将军王,陛下有旨意让老奴带给您,请您接旨。”
“哦,圣旨到了?陌然,为父身体不适,你身为本王长女,就替父王迎接一下圣旨吧!”安东野心烦意乱地吩咐了一句,屋内的气氛显得肃穆凝重,每个人心中都七上八下,不知会是个什么结果,都替安东野捏着一把冷汗。
对于某野的无礼,朱公公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当下也不敢强求,便即反手取下背上的黄缎包袱,恭谨地捧在手上,站立在匆匆跪好的安陌然之前。
待除去某野之外的众人跪好,那内廷太监朱公公打开黄缎包袱,里面是一个朱漆描金盘龙匣子;打开后,从匣子里取出一个黄绫暗龙封套,最后从封套中取出诏书,阴柔尖细的嗓音朗朗宣读。
洋洋洒洒一道旨意,莫非先是一些嘉勉宽慰地官场套话,最后叙及了二人少时的友谊与雅雅郡主的病情,并希望其早日进京述职探视,以塞天下悠悠之口,以圆佳人殷殷之盼。
宣读完圣旨,大将军府众内眷三呼万岁,接旨谢恩;随即,安东野把那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的内廷大太监朱公公让进花厅,吩咐准备酒宴,盛情款待。
朱公公是教皇百叶沐风身边亲信得宠的内廷红人,在夏太后为首的“后妃党”跟前,也有一定的说话份量;劳动这等内廷太监亲自出京来拘提安东野,也可算给足了某野面子!
看到主意已定的主君安东野出入从容,行若无事,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似乎早已胸有成竹,陌然和羽訫等人也不好多问,没有人在遭遇这样的难关时还这么镇定从容的,只能解释为大将军王自有应付之道,早有万全准备了!
至于某野的心思到底如何,怕是除了安东野自己,其他人很难从表相上猜估了!
在外人的眼前,仿佛就是在看一出怎么也看不明白的戏,幽深曲折,其中之意,局外人实在难于理会!
心怀忐忑的人们,在惊疑不定中度过了漫长的昼夜,当红日再一次东升之际,轻咳不止的大将军王安东野,身上极为敷衍式的“捆绑”了黄绫,坚决不带任何从人,就在内廷太监们的押送下,向着帝都进发!
随之而动的,是一批批暗部密探、亡灵杀手、圣光骑士、狼牙少年、名花忍者------通过不同的路径,或明跟、或暗随,风起云涌般的纷纷向“花都”渗透!挺进!
目送着大将军王一行迎着太阳渐渐远去,城关处的警备士兵终于忍不住偷偷议论起来:
“哎呀,狼王被弄到帝都去,那还不得掉脑袋啊?”大块头的小兵甲冒冒失失说了一句,就被一旁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的的长官安用上校,跳起来狠狠赏了个爆栗,被骂道:
“你麻痹缺心眼啊?你一个列兵知道个啥?看见了吗?那姓朱的狗太监连枷都没让狼王戴,就是黄绫裹身意思一下;一品二品的大官,如果犯了法,教皇问罪下来,那四、五十斤的大枷,还有镣铐也还得戴着,轻易不给解的!顶多教皇恩典,赐黄绫裹枷,可从来没有这黄绫裹身一说!”
“哦,听老大这么一说,合着还是幼稚鬼陛下想请我们狼王去京城喝酒哇?因为想得狠了,所以让内廷的公公来请我们狼王上京里去小住些日子?”大块头傻兮兮的自作聪明道。
“草,你脑子是不是让驴给踢了?你看我们幽东老大那紧张捉急的样子,就知道那个狗屁教皇没对你老大的老大的老大安什么好心了,简直是笨死!”从狼群少年营出来的安用,尽管年纪小,但显然和他的前任们同样的没有一个好脾气。
“那我们的大哥的大哥的大哥明知道去帝都没什么好果子吃,为啥还要去?”大块头纳罕的用鼓锤粗细的手指挠着乱蓬蓬的头发,自言自语的道。
“听说狼王喜欢的一个女孩子得了绝症,要求临死前见狼王一面。”安用这次意外的没跳起去敲某大头兵的脑壳,而是呆呆着道:“狼王肯不计生死去见的女孩子,一定像仙女一样漂亮吧------”
“老大,你是不是想娶媳妇了?看你淫荡的样子就知道了,嘿嘿!”大块头不知死活的调侃比自己小得多的多的上司。
“哎呀——操你妈的!敢消遣老子,皮痒了是不?!”安用正在追打“抱头牛窜”的某下属,冷不丁自己头上吃了一记重重的爆栗,正要回身开骂,就看见了幽东一张嗜血如狂的大脸。
“老、老大,早。”安用慌忙打了个立正,就像老鼠见了猫咪。
用手一指身旁站立的一位笑容满面的中年胖子,幽东沉着脸道:“上校,文四先生要去‘花都’公干,你手脚麻利,陪着去一趟。”
“文、文四先生好。”第一眼看向眼前笑眯眯的文四时,不知怎地,安用就觉着自己被毒蜂狠狠蛰了一口。
0232 大阵仗
初秋的天气,已经转凉,一早一晚已不是个赶路的太好时机,商旅行客多半会尽量利用中午的这段时光赶路,而这时的官道上的行人也是最多的。
蹄声得得,百十匹雄健的快马,由西向东,沿着官道小驰,风一般轻快,在午后进了“天狼关”。马身都已经见汗,显然这些人已经赶了不少路。
每匹马都鞍鞯精良,马上的剽悍骑士则都是弓刀俱备,甚至还有人携带了骑盾旁牌以及硬弩,这些人一律是膀大腰圆,健壮凶悍的彪形大汉,一进驿站,跳下马就亮出内廷“玄武卫”的关防牙牌,颐指气使地呼呼喝喝,驱使着戍边军卒们照料马匹,溜马、饮马、上厩、喂料,挑选宿住房舍,安排茶水饭食。
守将沙狈是漠北内附过来的游民部落首领,勇猛过人,又为人圆滑,几年间便得到了中央内阁的信任和赏识,升到了关防指挥使的位置;刚刚指派着戍卒、马夫、边军们将这起人安顿下来,又是或数十骑、或百余骑的几起骑队相继接踵而来,策马轻驰入关,先头人员翻掌亮出牙牌,竟然不是“亲卫军”的皇家密探、就是“内务省”的便衣警察,直唬得沙狈心里叫声:乖乖,怎么都是我这小小关防指挥使惹不起也躲不起的大爷?
到近傍晚时分,“天狼关”中已经聚集了不下八、九百人,都是凶神恶煞般的魁梧武士,这些宦官、警察、侍卫,随便一个不入流的小密探,略略动动手指头,都足够让沙狈这个内附降将抄家灭门个十回八回了!
沙狈也不敢打听这些密探大爷为何云集边关,只好一边小心的伺候着,一边祈祷着不要在自己的地界出什么纰漏。
晚霞漫天,瑰丽无比,这时从黑水郡府城方向的驿道上,缓缓来了足有百十骑的雄壮马队。比较眼尖的边卒已经认出,那就是数天前还在城关宿住过的内廷大太监朱公公和南轩世家的马队,现在又回转“天狼关”来了!
不过,这回不用守关的边卒们殷勤迎候了,城关内早就奔出了许多军人骑士,箭上弦,刀出鞘,明盔亮甲,威武剽悍,各品官校冠服,全部穿戴整齐,驱马奔出关门,数百精骑如狂风过岗一般,直至十里外迎接,翻身下马,分列驿道两旁,恭敬行礼。
这是只有顶级的大人物,而且九成九只有这些皇家密探的顶头上司,才可能享受到这等十里远迎的礼遇!
远处的边卒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紧张和恐惧让他们的心脏地似乎停止了跳动!
一位神情倨傲,面白无须,像个老妇人的大宦官也不下马还礼,高坐马上,只微笑点头,似乎说了几句话;另外一位杂在一大群青衣骑士中间,非常显眼的黑衣年轻人,身上十分怪异的横七竖八的裹缠着数道黄绫,一脸病容,神情忧虑,也不见说话;最惹眼的,当属陪在黑衣青年身边那个明眸皓齿、肌肤如雪的小姑娘,稚气未褪,却也青春逼人。三人便在数百骑士的前护后拥下继续赶路,趁着暮色四合,向“天狼关”奔回。
远远的看着奔回的队伍,一个边卒小声说道:“我的个亲娘,这个阵仗,怕是宫里的大公公吧?我看那缚着黄绫的莫不是大将军王?可惜了,怎么说拿就拿了?”
“可不是说呢,这下我们可有得罪受了,狼王的八儿子安陌晨的百万大军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呢,闹大了可就不好玩了。”另外一个年纪大点,老成些的老兵接茬说道。
说话间,关门大开,沙狈一眼就望见了杂在诸多骑卫中间,双目有神,旁若无人的安东野大将军王,由那面白无须的内侍大太监朱公公和美丽可人夏柒兮姑娘陪着入来。
看着某野身上似绑似缠的黄绫带,沙狈愣了一愣,百叶皇朝开国至今,可没有用黄绫绑人的规矩;随即一想又释然,狼群的庞大势力以及安东野现今在关东的声望,绝非一般人可比,任何人在动安东野之前都要考虑后果,恐怕贵为教皇的百叶沐风都得面对现实,这些欺软怕硬的皇家密探和秘密警察又怎么敢多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