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狼群帝国》作者:安东野【完结】 > 【书香门第】《狼群帝国》作者:安东野.txt

第 48 页

作者:安东野 当前章节:154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23

沙狈赶忙上前伺候着,一边在心里叹息这人世的变幻无常,命运难以捉摸,谁也逃脱不了它的摆布,一面小心翼翼地安排着晚间宿住的驿馆,不敢有丝毫怠慢。

将军府、玄武卫、亲卫军和安全局的私兵、侍卫、骑士、警察们也由边卒安排分房入座,吃饭进餐。

他们吃饭进餐的房内,大土炕上铺着草席,摆上大炕桌,炕下也摆上酒桌,桌上都摆着大杯白酒、大碗牛肉、大碟酱菜,典型的关外风俗。这些来自帝都的武士们纷纷猜拳划枚,吆五喝六,喧嚣起来。

至于那个内侍大太监朱公公,虽然嘴上没有明说,照沙狈想来指定是皇命钦差无疑,更加不会怠慢了,单独安排到了驿馆后院的一处罗绮满堂、宫灯璀璨的雅间,除了那朱公公、安东野之外,只有两三位地位高的“玄武卫”副总管、亲卫军旅长和安全局警察督察之流的人物,过来相陪。

洗手净面之后,七大碗八大盘,各色菜肴,顷刻间摆了满满一桌,尤其中间一个尺二见方的漆木盒里,盛满了刚起蒸锅,热气腾腾的熏猪头肉,一片片通红透亮,肥而不腻,切得极薄,宛如绵纸,是极难得的美味。萨满人不食狗肉,对猪肉却情有独钟,当下几名陪客者,大快朵颐,吃的肥汁四溅。

朱公公自重身份,只夹了些清淡的酱菜吃了几口。安东野心里牵挂雅雅的病情,更是一点胃口也无,在众人一个劲的殷勤劝说下,才勉强喝了一小碗米汤。

暗地里朱公公早就受了安陌然不知道多少好处贿赂,因此上,朱公公虽然以往与安东野以前几次见面都闹得不是很愉快,此番却无形中就透出几分亲热劲,这固然是看在钱的份上;身为内廷大总管的朱公公如此,那些下属们自然更是恭谨,不知道的还可能以为安东野才是他们的主子呢!

0233 朱大总管的烦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朱公公和相陪的几个家伙,酒足饭饱之后都识趣地相继告退,只余下安东野和夏柒兮两人边吃边谈。

低眉顺眼、莺声燕语的小姑娘夏柒兮大抵是说一些雅雅的病情和近况,安东野大将军王听得焦急烦乱,酒入愁肠,越发不可收拾。

灯盏靡光之下,安东野大将军王去看灯下人儿,只见小姑娘夏柒兮月眉细细长长,眼波如狐般媚丽,瑶鼻儿精巧,似象牙雕琢一般,红唇一线,微微上挑,写意地把一种青春娇美煊染在脸上,话语温柔而有分寸,举止利落而不失轻盈,好似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端详过这个小妮子,不知不觉中,这个黄毛小丫头也出落成大姑娘了,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醉眼朦胧中,安东野大将军王不由得看得痴了!

小丫鬟夏柒兮一双柔滑的纤纤玉手,分外圆润妖冶,悉心为安东野大将军王斟酒递巾,偶一抬头,便有一汪深潭早知就里,预先侍侯着了。

虽然是刹那的对视,这双明亮澄净的眼睛,闪过动人的华彩,仍然有令人心惊魂飞的美丽。罗衣散绮,雪肤生香,衣香鬓影,红袖添酒,酒不醉人,人已自醉。

夜已深沉,安东野大将军王已经喝得有了些酒意,舌头都打结,还嚷着要酒喝。

小姑娘夏柒兮心里好笑,半扶着,半拖着,踉跄着,跌撞着,慢慢地引着安东野往跨院下处去------

---------

翌日,安东野大将军王起身时,这灵秀美丽的小丫鬟夏柒兮仍然在拥衾酣睡,锦被上一抹触目惊心的落红!

——很多年后,武皇安东野不知道昨晚一夜的疯狂是对还是错,但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再后悔也于事无补。

洗漱完毕,前面食厅沙狈早早准备了早餐,有面有粥、有油酥面团炸成的花色点心、豆腐皮的包子等等,倒也称得上丰盛。

女孩子夏柒兮躲在屋子里,对镜梳妆,羞羞的没出来用早饭;昨晚的声响,毫不例外地打扰到了隔壁某位大宦官的睡眠,明显没休息好的朱公公打着哈欠,坐在某野对面,将一个包子捏成一小块、一小块送入口中,埋怨道:“你们年轻人也真是的,就不能小点声,也不考虑考虑我这个残废之人的感受。”

0234 裙带

“是是,晚辈下次注意、下次注意。”某野低头把碗喝粥,竟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致歉道,这一路相处下来,感觉上朱公公也并不如自己想象那么难相处,虽然嘴上尖酸刻薄了点、架子也大了些,但大体上也算过得去;况且此公虽然是太监,却不是粗鄙文盲,琴棋书画在宫中学得样样精熟,大抵许多教士宗师、文人才子也未必能及,操琴更是一绝,只是少年时时运不济作了太监而已。

吃罢出来,稍停,夏柒兮也是梳洗完毕,两个男女目光稍一对视,就急忙快速移开,想起昨晚的两度肆无忌惮的疯狂激情,就连某野这过来人也不禁的一颗心狂跳不止,更何况夏柒兮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姑娘。不得不承认的是,前一次某野是因为酒醉情迷、错把夏柒兮误认为了她的主子,但后一次,无论如何,即使你情我愿,郎情妾意,某野也推脱不掉贪淫好色,摧残幼婢的恶名了。

在沙狈和边关戍卒暗自松了一口气的目送下,一行人出了“天狼关”,直投“营州”方向而去。

萨满教廷,地处“阿不都凯恩都里”大陆之中,以“花都”为帝都,四边之内设有九州,长官称总督;州下又设郡、县,称郡守和县长,分掌地方政务,拱卫教廷。营州总督许玉屎,为官多年,刮地三尺,弄得营州地方百姓教众叫苦连天,是个十足的贪肥狗官。

不同于安东野的轻微跛足,这位许玉屎许大老爷是个真正的瘸子,因他害民太恶,教民暗地里都称呼他“许扒皮”。

说起来这位许玉屎总督大人,倒是大有来头。他胞妹许玉霞乃是当朝靖南大将军夏南轩的原配夫人,也是瑞亲王王磊和凉城郡主夏雅雅的亲娘舅。想当初,许玉霞那贱、逼一马配双跨,先是与当时的国相大人百叶长青私通,诞下王磊,后来百叶长青被曾经受过自己恩德的四大财阀阀主黄袍加身,推上帝位,出身卑劣低贱的许玉霞难以登堂入室,四大功臣一致举荐掌握军权的王三傻的胞妹为皇后;而后,百叶长青嫌王三傻名字太过粗俗,有违皇亲体统尊严,乃赐其夏姓,易名南轩,为了补偿这位舅兄,百叶长青将自己玩过的许玉霞赐婚,许配给了夏南轩,其私生子也就随着夏南轩姓了原来的姓氏称王磊。

许玉霞虽然跋扈蛮横,但也不敢已经贵为皇后的小姑子夏展眉抢男人,一争高下,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做她的将军夫人;吃了哑巴亏的夏南轩,也就是原来的王三傻同学,接收了教皇陛下硬塞给他的“坐便器”许玉霞,慑于教皇的权威,自然也是屁也不敢放一个,幸好两人之前有了女儿雅雅,总算把日子体面的过了下去。

好景不长,常年在外劳与军务的夏南轩,因为过度的劳累,造成了不举的暗疾,再也满足不了表面一本正经、其实淫荡无耻之极的许玉霞的索求,也正为由此,在外面威风八面的夏南轩大将军,在家里自己老婆面前,惧内如同老鼠见了猫也似。

此后的日子里,许玉霞经常借助探视小姑子夏后等各种名义,入宫给老教皇献、逼求欢,夏南轩苦于隐疾,对于妻子许玉霞的荡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而未见了。

老教皇百叶长青驾崩之后,夏南轩受皇命为新教皇百叶沐风镇守天南,留在帝都家中的许玉霞哪受得了这份活寡,时间一久,便和总理将军府事务、夏南轩将军的亲大哥大老爷王龟蛋滚到了一块,日夜宣淫,出双入对,俨如夫妻;更有甚者,坊间传言,这个许玉霞在未嫁之前,在娘家便与亲哥哥许玉屎有过一腿,兄妹两个不伦之事,霎那间被传得风言风雨。

夏南轩将军人老实,惧怕悍妻是出了名的,索性安心守在“望月城”,常年不回家,图个眼不见心为净。倒是苦了夏雅雅一个冰清玉洁的好女孩儿,没来由出生在一窝畜生的家里。

基于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由,两代百叶皇朝的教皇都对王夏家族厚待有加。王夏一族兄妹五人,老大王龟蛋,虽是在将军府帮忙料理闲杂家务,但也是头上顶着教廷伯爵的爵位,广蓄田产,攒有几个小钱;老二王二呆出任定西“伽罗城”市长,后来被巡检大臣顾西楼以“贪污罪”刑杀;老三王三傻,即夏南轩,官拜教廷四大镇边将军之一;老四王四狗,现任“军务省”副大臣,也是堂堂二品大员;小妹夏展眉更不消说,当今教皇的庶母,贵为皇太后。

自古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王夏一族得势后,其七大姑八大姨的旁亲外戚也跟着鸡犬升天。许玉霞娘家两姐一兄,大姐许玉云,其长子苟华、次子苟辉、长女苟玲、小女苟青,都在教廷中央或地方出任高官。

二姐许玉彩,膝下一子二女,独子宋光民官拜警察中、将,死于征东途中的某野之手;长女宋海芬,其女婿孙亚斌就是凭借这层裙带关系,从一个一无所有的街头骗子,摇身一变成为教廷的爵爷,并赫然成为名列九督之前的关东总督,只是时运不济,死在安东野手下,他老婆宋海芬亦曾为某野的虐具;二女儿宋海燕嫁于教廷元帅长公子唐风,与公爹唐恕有染,及后又被身为小叔子的某野纳为暗室,宋二小姐一生被唐氏三父子转手玩弄,最终成为王夏家族唯一存活的族人,也算是奇女子了。

许玉霞排行三妹,大哥就是这位瘸腿的营州总督许玉屎了,此人不但喜欢吹嘘自己,更是薄情寡义,老母过逝时,吝啬的连买棺钱都不肯出,搞得老母亲半月没能下葬,尸臭熏天,最后还是由三个妹妹合伙出了棺木钱才算了事。

对于在南轩世家长大的安东野来说,除了他喜爱的夏雅雅,其余的人,都是一坨坨屎。

接待酒宴上,营州总督许玉屎不免口沫横飞的对自己的子媳一通自吹自擂。当晚安东野与夏柒兮就于总督府休息,一夜缠绵,春风数度临玉门,自是如胶似漆。

0235 密谍

浓云密布,狂风骤起。八月花都,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沙尘暴。

帝都九城尽皆笼罩在黑黄狂风之中,漫天席卷,风啸怒吼,有若狂涛怪潮,飞沙走石之势,直若摧毁天地万物。

大街小巷,行人罕见,贫民所搭凉棚被狂风拔地而起,杂物乱飞;街头树木刮断的不计其数,一排排根基浅薄的民舍,几乎尽数被风刮倒,让惶惶不安的花都百姓们,总感觉着帝都好像有什么不祥的事情要发生。

可就在这个糟糕透顶的恶劣天气里,却有一个人冒着迎面的风沙,穿行在帝都的大街小巷中。

文四身上披着密不透风的大斗篷,风帽之外加套防风脖套,连暴露在外的一双细眼,也戴上了一付又宽又大的防风眼镜,全身上下全部包得如同木乃伊般严严实实,使得肆虐的风沙也无计可施。

自月初起,大风自东北方向扑入花都,飞沙扬尘,昏尘蔽天,彻夜不止,此后日夜便风声大作,一口气连刮了十多天。

因为接连半月每日风沙蔽天,白昼如夜,房屋倾倒,树木摧折,城外田禾尽毁,城中居民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轻易不肯外出,不但皇家亲卫军的巡查骑士不见踪影,就连内务府、玄武卫的秘密警察和大内密探们也销声匿迹,这倒大大方便了文四在花都的秘密活动,不用太过顾忌被教廷耳目发现行踪。

文四是地道的京都人氏,生于斯、长于斯,因此,他在迷宫一般的胡同巷道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沙尘暴中鬼魅般穿行绕走,几乎是纯凭着记忆,不假思索的飞奔快进,扑面的风沙并不能明显影响到他的速度,而简直和晚上没有什么分别的昏暗天色,也给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刚刚在胡同巷附近的一处宅院中,单独和一个男妓秋官接头完毕,取得了一个至关紧要的线报,此时正急急赶赴一个秘密约会地点,一个非同小可的大人物在该处候面。

文四本人并没有宠男之癖,那个男妓秋官不过是文四旧日亲自掌握的眼线之一,文四可通过这个男妓,随时监视掌握到两位达官显贵的动向,这二人一位是“司礼监”副总管黑公公,一位则是司职“军务省”副大臣的王四狗,这两人虽然都是副手,却都掌有相当实权,都是大有用处的人物。

黑公公虽是个太监,不能行女色之道,但对男妓娈童却情有独钟,出手也相当阔绰;王四狗是王夏家族的重要成员之一,对那位相貌清秀的男妓娈童秋官迷恋成痴,几乎一下班就跑到巷子里与其厮混,在秋官身上花的钱财不计其数。

一次因为争风吃醋,王四狗更与不期撞上的买欢常客黑公公不惜大打出手,两个秋官的恩客,一个打坏了鼻梁骨,一个掉了两颗门牙,最后秋官出面讲和,答应每月各陪二人半月,平等对待,两个扭打作一团的家伙才算罢手,也为花都百姓茶余饭后平添了一段笑话。

文四到花都不久,就通过秋官拿住了这黑公公和王四狗的把柄,又以色诱、胁迫和金钱收买等种种手段,暗中挟制了这两人,令这两位达官显贵甘愿为自己效力。

但文四明白,越是处于高官位置的眼线间谍,越是不能随便动用,高级间谍眼线必须小心地控制和使用,这才具有与其身份相符合的价值。

经常动用这一类地位较高的眼线,首先容易使其暴露,降低其使用价值;其次不利于有效控制,这些高级眼线出于对自身安全的忧虑,逼得太紧极有狗急跳墙的可能,反噬一口也说不定;再则不利于安抚控制这类高级眼线的情绪,可能会使得他们在某些任务中,因为急噪和不冷静,导致关键时刻的功败垂成。这些都是需要文四所深思熟虑、尽量避免的。

当然也不能一直搁置不用,也需要不时的让他们办一些不引人注目,无伤大雅的事情,以作必要铺垫,让他们习惯于这种秘密眼线的生涯,譬如让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为文四的手下誉抄教廷的机密档案和皇室重要成员的生活起居等类的工作。

非但如此,文四为安全计,仍然需要通过种种方法密切监视这两位显贵的动向,防止他们反水出卖自己。比如百叶皇朝中无论贵贱贫富,喜好男风之人比比皆是,在皇朝贵族和教士中,有男风之癖者不乏其人,风俗若此,时人亦并不以为怪,尽皆视为平常事;黑公公和王四狗这两位达官显贵亦不能免俗,都有喜好男风的龙阳之癖,自是着了秋官的摆布。

像秋官这些外围的眼线,因为皆是半路出家,并不专精窥探之道,只能负起监视之责,但仍然需要经常指点他们要注意哪些事项,窥探哪些动静,技巧的套问哪些消息,并且要切实注意他们情绪的波动和感情变化,疏导安抚,以免坏事。

接手狼群“暗部”以来,督导和监控外围眼线的活动这一非常枯燥繁琐的工作,就成了文四的重要职司之一。

今日的风沙格外的大,以文四的武技身手,视线都难及于三步之外,如果不是熟悉街巷道路,说不定撞在墙上搞得鼻青脸肿也是有可能的。

昏黑的天色中一幢庭院隐隐绰绰地出现在眼前,文四毫不迟疑的拔地跃起,看似微胖的身形,宛如狸猫一般轻灵无声,落足于庭院之中,这是一处被教廷抄没的京官宅院,因为久无人住,早已破败不堪。

文四毫不停留,迅捷无比的穿房过户,转瞬之间又从这宅院的另外一个方向离去,如果身后有跟踪者的话,在花时间寻找踪迹的时候,他已经走得远了。

在又穿越几个住人或不住人的房舍之后,文四确信再没有人可以在这种恶劣天气中追踪到自己,才开始向目的地赶去。

文四刚掠进一个胡同街口,风沙中突然闪电破出一条长鞭,宛如毒蛇一般,向着喉咙疾噬而来,猛烈的狂风也掩盖不住那破空锐啸,劲厉无匹!

0236 太后吉祥

文四身形骤然弹跃,腰间软刀顺势划出一缕幽暗的寒光,急斩长鞭!

“噗”地一声低沉闷响,刀鞭交击,从长鞭上传来凶猛而怪异的劲道,绵绵不绝,阴厉劲锐。文四足尖触地,倏然飘退数尺,刀隐袖中,凝神以对。

“阁下好身手!”风沙中有人喝了声彩,说道:“你是什么人?‘玄武卫’在此办案,闲杂人等,请速速回避!”

“小人是来赴约的。”文四镇定如恒地道。

“哦,阁下名讳是?”对面沙尘中另外一个沙哑的声音道

“贱民姓文,单名一个‘豪’字。”文四答道。

半响,风沙中那沙哑声音道:“请文先生沿巷子直走,自有人接引,小心在意,切莫惊撞了贵人。”

“那是自然。”文四道声:“有劳两位大人。”说罢径直入巷。

走约数十步,已到巷子深处,便见一处磨砖对缝影壁,朱漆广梁高门,大门上门钉宛然,赫然是一户官宦人家。

“文先生请随我来。”角门闪出一个静面无须、宦官模样的中年锦衣人,提着一盏“气死风灯”,引文四从角门进入大宅院落。

虽然风沙极大,耳目大受影响,文四仍然敏锐的察觉,光是这前院就至少有四、五十个身手不凡的高手暗中守护,不过想想近日约见之贵人的身份,也就不足为奇了。

沿着朱阁绮户中曲折幽深的长廊,文四被引到后院花厅等候。这里布置得富丽堂皇,四壁饰以金箔,薰香扑鼻,挂着缀满明珠的帘子,青玉雕琢的小几,香檀木镶着珊瑚的坐榻倚着黑漆屏风,几把紫檀椅子,加上博古架书上陈设着十几件古玩器物,五光十色,奢华之极,只有墙壁上几副字画,略显一些风雅,减淡了满厅的富贵俗气。

领路宦官不声不响的退了下去,文四等了一会,便听见宫靴声声,由远而近。光影一暗,两位男子装束的人走进花厅。

当先一位中年人,头戴文士帽,身穿石青锦纱袍子,革带束腰,英姿潇洒,实乃一翩翩浊世的美男子;文四偷瞧那脸上,唇若凝朱,目秀神清,肌肤细腻,粉白映红,宛如桃花也似,假使挽髻穿裙,转为女扮,只怕主君安东野身边的一妻三妾四婢那些莺莺燕燕,都要失了颜色。

在这“美男子”身后,是一面白无须的龟相中年人,长手长脚,面目阴鸷,足下一双大内侍卫皂靴,行地无声,仿若幽灵。

以文四的经验,这粉妆玉琢般的“美男子”并不谙识武技,但那做侍卫打扮的龟相中年人,可是极不简单,气息之稳,步履之坚,赫然是武技超凡,深不可测的隐世高手!

文四敏锐的感觉到,这龟脸侍卫周身数步之内,环绕着千丝万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每一缕气息都蕴藏着凌厉的杀意。

文四半生走南闯北,眼力何等犀利,瞬间已判断出这个龟脸侍卫武技纯走阴柔狠毒一路,是个能杀人于无形的宗师级高手,不由又多打量几眼,自忖单是此人已非自己所能匹敌!

那“美男子”见文四一直打量自己的手下,便嫣然微笑,很随意地介绍道:“这位宫里的玄武大人。”声音清脆悦耳,恍若有磁性一般魅惑,竟然是女子之声。

文四不以为怪,他早就知道约见自己之人,本就是女子之身,她就是百叶皇朝太后夏展眉!

果然是人间绝色尤物,连女扮男装也是如此婉丽妩媚,若是被花都那些喜好男风之辈偶遇窥见,怕是非得举城轰动不可。在脑海中转动着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文四侮慢倨傲的只作了一揖,不甚恭敬地说道:“草民文四拜见太后娘娘凤驾千岁!”

冷立一旁的玄武冷笑,喝道:“大胆狂徒!即知是皇太后凤驾在此,还不大礼参拜?”

夏太后微微挥手,示意心腹侍臣稍安勿躁,轻轻说道:“总管大人,本宫既然易装微服,不在大内,这些个繁文缛节、不讲也就罢了。本宫倒是想听听,这所谓的草民,为何要煞费苦心,非要把本宫娘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兄弟子侄、干的那些事传进宫里,非要让本宫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有何用心?嗯??”

皇室妃嫔私自出宫,罪名很大,难度极高,一般妃嫔根本是想都不敢想这事。只有极得皇沐风教皇尊宠爱戴,又与宫内太监、宫娥们联成一体,权势极大的皇太后夏展眉,才有可能在太监、宫娥们的掩护下私自离宫外出,平时妃嫔只有两个途径离开大内:一是陪同教皇出巡或者到帝都郊外祭祀;二是到教堂敬神礼拜,这些也只有那些有地位的妃嫔才可能享受的一点点自由,除此以外,想踏出深宫半步,绝无可能!

做为先教皇百叶长青钦命的皇后、将现教皇百叶沐风视若己出的庶母,这夏太后对百叶皇室的影响力也远非一般人可比。

文四也知道,年轻的教皇百叶沐风近年越来越沉迷于酒色,经常和一些女教士混在一起,在宫外的教堂一连呆上三五日是常事,十天半月不露面也不稀奇,大概除了夏太后和另外两个太妃,能享有伴驾双修的‘殊荣’之外,其她后宫佳丽们都完全被冷落下来;如果不是沐风教皇沉迷于房事,经常在教堂里不出来,这夏太后也未必能有如此机会离开大内宫廷较长一段时间。

文四垂首,没有答话。

夏太后一双秀目中射出凌厉的光芒,接着说道:“王夏家的爷们虽然跋扈了一点,但是又岂能影响到本宫在教皇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就算你把我大哥和几个侄子的把柄,交到内阁那老几位手上,陛下怕也怪罪不到本宫的头上来吧?但是你把这些消息通过黑公公的口儿传进宫里来,本宫还是感激的。说吧,你的用意是什么?”

夏太后娘家的几个兄弟子侄因为自己的关系,都恩封了显爵,平时不免嚣张跋扈,横行不法,鱼肉百姓,欺男霸女,强占田地的勾当没少干。当然这些事儿,长年在深宫禁内的夏展眉是无从知晓的。

0237 夏展眉的眉

依照常理来说,大老爷王龟蛋和他的几个女婿犯的这些个罪名,在老教皇百叶长青在世时,当然没有什么可好担心的,但是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最近老教皇遗留下来的另外两个妃子顾太妃和元太妃,凭借着年轻貌美,与百叶沐风这个“儿皇帝”走得甚是亲密,这二妃一个是新任“定西大将军”顾西楼顾爵爷的女儿,一个是内务大臣元北顾的妹子,都是极有背、景和靠山的强劲对手,如果一旦自己在百叶沐风前恩宠衰败,其祸患自是无穷。

久在宫廷的夏太后虽然不太关心国家大事,这其中利害如何不晓得?更何况比自己小不多少岁的百叶沐风,乃是先教皇结发夫妻所出、并非自己亲子,虽然两“母子”之间一直保持着暧昧的关系,自己的地位总是不稳固的,一旦宠衰,必定岌岌可危。

因此她一知道了这个由文四蓄意透露,辗转黑公公传给她的消息,就马上想法子,命人去摆平她娘家兄弟子婿们搞出来的纰漏,同时她也很好奇,此人为什么煞费苦心的把消息传进宫里?有能力把这些消息传进门禁森严的宫里,显然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用意又何在呢?肯这样做,绝不会毫无目的;是以,她指示亲信太监黑公公,秘密约见这传信入宫的幕后主使。

倒是文四想不到这夏展眉竟然出人意料的展示了她鲜为人知,颇有胆识的一面,使他观感大改,暗叹能够在宫廷中巧妙地攫取太后权势地位,博取两代教皇欢心的女人,绝不仅仅是个花瓶那么简单。

文四呵呵冷笑,回答道:“如果太后娘娘不知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又怎么会迂尊降贵的暗中约见文某这等草野之人呢?太后娘娘现今内有顾、元二妃争宠,外有三大权臣霸权,尊位怕是不那么稳固吧?而且草民听说,陛下最近宠幸苟玲和苟青那两个教士姐妹,日夜于教堂内纵欲狂欢,并大量服食助兴虎狼之药,耗伐龙体甚巨,难道太后娘娘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将来吗?”

夏太后眼中异芒闪动,文四这句话恰好击中了她的要害,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荣华富贵都是多么的虚幻不稳啊!

百叶沐风的身体是一天天虚弱下去了,若不是服食的那些助阳药丸刺激雄壮亢奋,怕是临幸母妃都是力不从心了,一旦没有子嗣的百叶沐风归于神座,继位者不管是哪位亲王,显然都不会对自己这位淫、乱后宫、败坏伦常的过气太后好果子吃,一丈红绫是如何也难以避免的了。

沉默了半响,此前虑不及此的夏太后,有些无力地问道:“如此,当如何是好?”

文四瞥了默不作声的玄武一眼,道:“以草民之见,需得内外皆有援应,可保太后娘娘无虞,尊位稳如磐石;现在太后娘娘在宫里强援不少,宫外却是一个也无,非常危险啊!”

“难道要我接交外臣吗?后妃不得干政,这可是犯教廷大忌的事情!”夏太后的心神已经被她自己对自身命运的忧虑占据,完全忘记了自己原先的意图,甚至连‘我’也说了出口。

“我教廷不是有东南西北四大镇边将军吗?太后娘娘难道忘记了吗?”文四笑了笑,提醒道。

“哎呀,我怎么给忘了?”夏太后失声说道,笑逐颜开,妩媚鲜润一如鲜花盛放,令人摇魂荡魄,文四慌忙移开自己的目光。

“安东野、夏南轩、顾西楼、冷北城,南边的本宫那位三哥是个老实头,胆子小的很,指望不上的;西边的顾定西是顾太妃那一伙的;北边的冷平北鲜与内廷的人往来;安征东嘛,最近就有一个好机会嘛!啊——谢谢文先生提醒!对了,文先生到底有什么要求?”夏太后这才省悟,自己都快把约见这文先生的用意给忘了,眼前之人的背、景绝不简单。

“文某别无所求,但求保住一个人的性命!”文四知道,如果说毫无所求,这精明过人的太后娘娘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安征东?嗯?”夏太后抢先一步问道。

“不瞒太后娘娘,东野大将军确实是被冤枉的,孙侯爵勾结关东匪类,暗杀大将军未遂,反不幸死于乱党手中,此事与大将军绝无干系啊。”很显然市井商贾出身的文豪文四爷,睁眼说瞎话是不用打草稿的。

“草民临来之际,大将军的长女陌然姑娘托草民准备了一点小礼物,敬献给太后娘娘。”文四像变戏法一般,从宽大的袍子里取出一个包袱,打开看时,只见里面是一副金累丝攒珠项圈,那珍珠粒粒皆是径寸之珠,乃无价之宝;又有一盘手珠,俱是由产自关东之地的上品寒玉珠穿掇,珠光圆润,价值亦是连城。

夏太后虽然见过的内廷奇珍不知凡几,但仍然不免被文四拿出来的两件奇珍异宝所深深吸引,连那玄武也大感意外,暗道:“此人竟然把宝物随便就带在身上,真是想不到啊。”

夏太后意味深长地展眉笑道:“文先生有胆有识,真是不简单啊!也罢了,本宫就收了你这两件礼物,绝不让你的主子小脑袋瓜搬家就是!玄武大人,你说是不是?”

“是!娘娘千岁说的没错!”玄武忙回答道。

“起驾!回宫罢!”夏展眉罗袖一挥,颇有气势的道。

文四前倨而后恭,此时连忙恭谨说道:“草民恭送娘娘凤驾回宫!”

等到这幢院落的护驾高手和随行人员全部走得干干净净之后,文四低笑一声:“出来吧!”话音刚落,房脊上飘落一个黑衣少年,猿臂蛇腰,背插狼牙军刺,全身透着一股精灵劲,让人一见就心生喜欢。

“安用参见四爷。”黑衣狼牙少年上前打了个躬。

打量了一下这幢被夏太后主仆临时借用的宅院,文四微微一笑道:“记去查一下这间宅子主人的底细,这人和夏展眉的关系,也许狼群会有用得着的那么一天。

”是,四爷。”少年安用抬起头,文四已转身走出庭院,消失在漫天肆虐的风沙中。

0238 梅御医的心

“雨轩大夫,怎么下班这早啊?”

刚刚出了“太医院”,转到“朱七儿裁衣店”门前,梅御医就听有人喊他的表字,抬头看时,却见装溃考究、门面漂亮的“朱七儿裁衣店”,一排六开间的门面外,停着两顶软轿,一个鸠目麻脸的青衣妇人,用一极漂亮的京腔官话向自己打招呼。

“朱雀大人啊。”梅御医看着那两顶软轿,道:“是不是两位大祭司又来照顾七儿老板娘的生意了?”

青衣妇人陪笑道:“是啦。雨轩大夫一下班就跑来,莫不是也来买衣料的?”

梅御医笑道:"我又没有要出嫁,买新衣服扮红屁股的猴子给人家看嘛。”

只听店里一个人道:“外面是哪个说话,这般不干不净的,快去找个人来替他洗洗嘴。”说话的声音又娇又脆,就好像新剥莲蓬,生拗嫩藕。

梅御医医伸了伸舌头,苦笑道:“不得了呢,这下子我可惹着马蜂窝了。”这次他真的压低了声音,因为他实在惹不起里面间这位姑奶奶。

“我们姐妹总是不会忘记来照顾七儿姑娘这年少孤寡的,不像梅大夫你,每个月‘太医院’发的俸禄都如数交给家里的母老虎,只是白白的来呆头鸟似的傻看老板娘一张脸,半个大子也是贴补不上的,真真不怕四外街坊笑掉了门牙。”说话之间,已有二个长裙及地,风姿绰约的妇人走了出来。

她们的身材都很高,很苗条,穿着极合身的百褶裙,走起路来婀娜生姿,却又在妩媚中带着刚健,温柔中带着英气。

走在前面的一个,年纪比较大些,颀长洁白,一张长长的清水鸭蛋脸,带着数粒轻俏的麻子,一双凤眠里光芒流动,神采飞越。

梅御医看见她,居然也恭恭敬敬的弯腰招呼,陪着笑道:“苟玲大姑奶奶,您就嘴下留德吧。”

那女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爽脆俐落地道:“陛下用的‘圣药’短缺了,今晚记得派人送大教堂来。”

另一个女人吃吃的笑道:“千万记得哦,耽误了我们姐妹和陛下的双修,你这四品‘太医院’的官儿也就不用当了。”这个女人的笑声如银铃,一双眼睛也像是铃铛一样,又圆又大;但是她一大笑起来,这双大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线,弯弯曲曲的线,绝对可以绑住任何一个男人的心。

在她们面前,梅御医变得乖顺异常,点头哈腰的道:“苟青二姑奶奶的吩咐,下官谨记在心。”

两姐妹都没有给很梅御医太多的难堪,而是适可而地上了轿子,在朱雀等人的前呼后拥下,轿子很快就抬走了。

梅御医总算松了口气,却还是在叹气,走入裁衣店内,柜台后有人道:“你怕她们?”

问话的女子年纪虽然比较小,也不怎么太小,看起来却像是小姑娘,人人看见都忍不住想要抱起来亲亲的小姑娘。

这位裁衣店老板娘朱七儿很可爱,她虽然不能算太美,但是她爽脆,明朗,干净,就像是一个刚从树枝上摘下来的青梨。

“你知不知道这两位姑奶奶是谁?”梅御医轻车熟路的在柜台前一张凳子坐下,自然而然地端起桌上的茶壶喝了一口茶水,仿佛这里是他的家一般随意。

“她们不是新上任的萨满大祭司苟玲大姑娘和苟青二姑娘嘛?”朱七儿手里不停地忙着活计,漫不经心的问道。

“说好听些事大祭司,说难听些,就是两个婊子。”梅御医抹了一下嘴巴,轻笑道:“自从竺洛大人和鱼鱼姑娘先后叛逃关东后,长一辈的红衣大主教非死即叛,曾拜在李德大法师门下的着苟氏姐妹,就挖空心思、通过宫里的门路,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这份美差,李德大法师你知道吗?就是‘京城四少’之一顾晓刀顾二公子最好的朋友,六年前得罪了‘天依商盟’长老金牙先生,被追杀至‘状元桥’下劈为两段的那个------”

意识到自己说跑题,梅御医急忙转回话题道:“这对苟家姐妹没在她们那死鬼老师学到什么真才识学,倒是各自学了一身卖骚弄乖的狐媚本领,趁沐风陛下祭司神灵之便,将陛下迷得龙心大悦,朝云暮雨,乐不思蜀;想想那姐姐苟玲也是有家室的人,家里一个五岁儿子,丈夫在内廷领着闲差的御用车夫,每天架车载着陛下去嫖自己的老婆和小姨子,这王八当得倒也逍遥自在;那个妹妹苟青未婚夫也在亲卫军万山大爷麾下做少、将旅长,还没结婚,绿帽子已经戴的妥妥的。”

“你一个四品的京官,下了班不回家陪老婆,跑我这小店搬弄八卦这些花边新闻,倒真真是个无趣之人。”忙碌中的朱七儿,忍不住打击他道。

“不过说起来,这姐妹俩和你那位唐一更还有些关联的------”梅御医欲言又止。

“一更?”眼睛一亮之后,朱七儿苦笑抢白道:“没来由扯上他做什么?”

“你听我和你讲啊。”梅御医凑上前来,道:“这两个小骚货的娘家母亲许玉云,是靖南大将军夫人许玉霞的大姐,而将军夫人的二姐许玉彩的小女儿宋海燕,正是嫁给唐一更堂兄唐风的那位少夫人,不过现在唐帅被陛下去了军职,在家闭门思过,唐门的人气势由此短了,极少在街面上走动啦。”

“也是一些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关系,再说与我有何干系?”朱七儿随意将散落下来的发髻,用根发带一系,歪在颊旁,显得风情万种,很有着一股让人犯罪的小女人味道。

将这一曼妙优美的小女人动作尽收眼底的某御医,暗自吞了吞了口水,没话找话道:“老板娘还没有唐将军水师的消息吗?”

“听在‘花都’和‘伽罗’间走动的客人说,一更跟着唐风大少爷的战船出海攻打蛮夷海盗,被顾西楼叔侄断了后路,上不得岸,又苦于无处伸冤,被迫下海去做海盗了。”说话间,朱七儿一双秋水美瞳,已经红了,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梅御医看在眼里,心猛地生疼。

0239 强盗

天色逐渐昏暗起来,远处天际云层翻滚,树摇马惊,街上的行人,纷纷抱头疾行,两边的店铺伙计,一面嘴里嘟囔咒骂着,一边忙手忙脚的关窗上门板,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街市,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突然一下子就冷清下来。

“又要起风了,才安生上半日。”朱七儿走出柜台,探头张望了一下东北风起云涌的天空,瘦瘦小小的身板来搬门板,叹气道:“昨日里一场风,把房上的几块脊瓦都掀飞了,还没来得及补,今日这风沙又来作怪,生意越发不好做了。”

“明日我找后街的崔瓦匠父子过来给你修缮一下,那老儿的儿媳妇月前难产,我帮过他们,也不用付手工钱,只招待他们爷俩一顿酒也便是了;眼见雨季就要来了,不是耍的。”梅御医急忙过来,帮忙年轻貌美的小寡妇合力将一块块分量不轻的门板抬过去上好,搬动过程中,难免有意无意的碰了碰朱七儿的小手。

“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做官的造了什么孽,惹恼了萨满神,降下这偌大的风灾来,城外的庄稼都毁了,信众辛苦了一年,到头来颗粒无收;西城贫民区的帐篷屋舍全飞上了天,十几万人住在露天街上,教皇陛下只管躲在温暖如春的教堂里和那些女教士淫乐,也不过问一下花都百姓的死活。”朱七儿絮絮叨叨的埋怨着帝都的现况。

“唐帅被责令病退在家,内阁大臣们受此影响,大多人心涣散,敷衍度日,救灾赈民的事儿,相互推诿,一拖再拖,只是苦了穷苦百姓。”梅御医暗中盘算着,待会如何趁店内无人之际将这自已惦念多年的小寡妇弄上手,口里继续道:“可笑的是沐风陛下,不在城建规划和风沙治理的源头上想办法,却听信苟家姐妹占卜的谬言,把这场沙尘暴天灾归咎于即将到京问罪的安征东,说什么安东野大将军王是天煞孤星转世,若不早早除之,必定为害苍生,祸害无穷,这等荒诞妄论,沐风陛下偏偏就是信了,当真是可笑至及。”

就在两个男女要将最后一块门板合好之际,一把弯刀突然自门外伸进即将合拢的门板缝隙,格在当中。朱七儿和梅御医倏然一惊,就听外面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起风了,行个方便,暂避一下。”

那声音没有一丝人的气息,更像传说中地狱里的勾魂使者,听得朱七儿当时脸色吓得白如窗纸,毫无主张的看向身边的男人。

“不好意思,客官,小店打烊了,您另请方便吧。”壮起起胆子,梅御医声音颤抖的扬声道。

房门还是被强行推开了,跟着风沙一起卷入五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男女刀客,各人的五官相貌,有一大半被照在脸上的面罩遮挡,虽是看不清长相,但以他们矫健的身材而论,都应该是一些相貌不俗的年轻人。

五个人一进屋,店里的气温当即降到了冰点,他们身体里透出的森冷杀气,不见任何语言动作,已然迫使屋子里的主人和另外一位来打主人主意的梅同学,哆哆嗦嗦的抱在一起。

最后一个进屋的刀客,随手将房门板的门栓插好,转身怀抱弯刀守在了门口;另外的两男一女分别站在了窗口、内间过道和柜台后,默契熟练的配合站位,不由得不让躲在角落的一对男女心里同时冒出一个不好的行业词汇:劫匪!

“青天白日之下,堂堂萨满圣地、天之脚下,这伙强盗竟敢登堂入室抢劫,也太目无王法了!不能在小娘子面前装熊,说什么我这个大夫也是玩刀的啊!”梅御医心里想着,胆气一壮,挺胸将身边的小女人挡在了后面。

看起来是这伙强盗头头的一个家伙,随随便便的一屁股坐在火炉旁的三条腿凳子上,双手拢火取暖,嘴里旁若无人地哼着一支小调。听那小调曲风,好似来自关东一带的乱弹。

不速之客也不说话,倒好似果真是进来躲避风沙的。巴不得这些煞星早点离开、成全自己好事的梅御医向身边的年轻小寡妇使了使眼色,后者会意,心疼的从柜台里搬出钱匣子,战战兢兢地推到那烤火客人面前,颤声道:“就这些了------都给你------”

那一脸亵笑的青年首领,嘴里叼着根牙签,端详着朱七儿漂亮粉嫩的脸蛋儿,无声地狎笑着,看得小寡妇直感到头皮发麻,又缩回到了男人的背后。

“不够、我这儿还有。”梅御医肉疼的将自己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撸了下来,远远地送了过去。

这梅御医爱不离手的碧玉扳指,乃是城东大财主百叶长春所馈赠的医费诊金,那位百叶老爷得了阳痿不举之症,眼见自己十几个大小老婆纷纷通奸养汉、自己头上越来越绿,便即重礼相求在“天医院”供职的梅御医,几副药下来,竟也是大有起色,身家巨万的百叶长春老爷高兴之余,便将这价格不菲的玉扳指赏了医者;梅御医对这东东喜爱至深,就是家里的悍妻母老虎几次索求都未尝允口,现下为了救自己和朱七儿一命,倒是舍得了。

看也不看眼前的钱匣和扳指一眼,狎笑青年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银票,足以是眼前财物的数十倍价值,往二人面前一推,开口说话到:“告诉我一件事,‘凉城郡主’到底得了什么病症?这些都归你们。”

“血------血癌。”似乎感觉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迟疑了一下,梅御医一口咬定地道。

狎笑青年凝住了笑,像给一支筷子插入了咽喉,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说,招手叫了两个手下来,自顾倒背着两手踱步去欣赏货架上无颜六色的布料去了。

那一男一女两名刀客走过来,像看着一个死人般的盯着梅御医看半天,良久,其中一个少女声音嘶哑的道:“说吧!没有人能熬得住‘亡灵’地狱骑士的用刑手段!”

“真的是------血癌。”抖如筛糠的梅御医咬紧牙关道,身畔惊吓过度的小寡妇眼前一黑,“噗通”地一声晕倒在了地上。

0240 得人钱财,与人消灾

朱七儿悠悠转醒过来的时候,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亡灵刀客,剜掉了梅御医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已给强迫吞到自己肚子里去了;然后那个男孩儿用丈量布料的铁尺,敲碎了梅御医四只手指,都没有断,只是有的焖烂了,有的藕断丝连般的连着骨肉,有的给压扁成了肉渣子,有的是肉完好无缺但骨头已给挑了出来;接下来另外一个女孩儿面无表情的撕下来了梅御医半片耳朵,在另一只耳朵耳洞里面放了一支鞭炮,用炉火点燃后“嘣”的一声,血肉横飞;他们也没有对他的舌头下毒手,因为他们想知道他的答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