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伤沉重的沙鹫大将虽然本身武技高明,但是正如安筱攀所说,并不擅长在生死边缘避重就轻,竟然未能卸开安筱攀狂暴凶猛的力道,硬生生照单全收,那安筱攀的猛击,劲道何等猛烈,立时间五脏移位,经脉重创,若非沙鹫大将本身勇武异常,可能早就倒地不起了。
四阿哥安子轩轻轻揭下头上戴着的狼面具,悠悠地道:“长江后两推前浪,江山自有才人出,沙鹫大将军,属于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认命吧!”
即将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沙鹫大将,瞳孔收缩,不甘地问道:“我国已经向狼群提交了降表,你们可苦要斩尽杀绝?”
“说来也简单,我们狼族与你们沙族人结怨太深了,试想想,沙羊国相、沙蛇、沙驼、沙蝎三位大王、沙蟒大将军、沙蜧老爷、沙虺王妃、还有尊兄沙鹰前辈,你们沙族多少英雄豪杰死于我们安氏父子之手,我们很难保证你们叔侄日后心存仇恨、背后再捅我们父子一刀,所以,约降和解只是我们麻痹你们的表面文章,从一开始,我们狼群就没有留下你们叔侄性命的打算。”四阿哥安子轩娓娓说道,对于一个英雄末路的将死之人,尽可能满足他的最后要求,并不过分。
沙鹫大将听罢即已了然,落寞而自嘲的苦笑,是非成败转头空,为之争斗不休,孜孜以求的争雄岁月,即将随风而去,再也与他沙鹫无缘了,真是枉费心力啊!
四阿哥安子轩的声音继续传入他的耳中:“大将军放心,您走之后,王朝会善待沙族的子民百姓,不让诸位死得没有价值。”
一直默不作声的二十一公主安筱乐,开口道:“大将军,还有什么未了之事需要我们尽力的?没有的话,就请您上路了!”
沙鹫大将艰难的说道:“希望诸位高抬贵手,能够为我们木鹰一族保留下一支血脉,咯咳!”
四阿哥安子轩斩钉截铁地道:“不能!”
“哈哈!你们狼群好毒!”沙鹫大将惨然大笑,满头满脸的血迹已经凝结成痂,显得疯狂可怖。
十二阿哥安筱攀身形一动,适才引而不发的杀气,如怒潮汹涌,喷薄而出,手中大刀化作一缕寒电,在沙鹫大将喉间一抹而过!
人头离颈,鲜血喷溅而起,沙鹫的无头尸身颓然倒地,一世之雄,就此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看了一眼卧室内缩在墙角里、抱着弓箭瑟瑟发抖的女人沙鹞,二十一公主安筱乐无奈的向参与此次行动的其它大漠狼骑一挥手,吩咐道:“烧!”狼群则迅速行动,已经把将沙鹫等尸体丢进屋中,堆积了大量从伙房柴房找来的易燃的柴火、木炭、煤饼,浇透火油,连同屋子里赤身裸体的女人,付之一炬!
“撤!”
安子轩一声令下,数百条黑影迅速消失在“木鹰寨”凄冷无比的夜幕中,在他们的身后,火舌肆虐,熊熊烈火已经在极短时间吞没了整座山寨。
※※※※※※※※※※※※※※※※
入夜时分,沙狐女王乘一辆毡帘低垂的油壁轻车,在黑沉沉的夜幕遮掩下,悄然驶入狼群大营。
沙狐女王是“沙国”高层中的主和派,她认为与强者作对殊为不智,上上之策是与强者携手联盟,而不是与强者互相敌对,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反而白白便宜了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萨满教廷凉州苟辉。
但是由于掌握漠北马户的丈夫沙隼却不晓事,年轻气盛,每次朝中议事,动辄以恶语相侵,搞得每次议事都不欢而散,以至老妻少夫之间的关系也越发紧张。
经过较长时间的深思和权衡,沙狐女王终于正式登门,秘密拜会安子轩,如今狼群在北方的最高司令人。
通过寨门,轻车径直疾驶,然后拐入警备森严的马道,在七拐八弯的营路中飞驰,最后从一处中寨的侧门直驶而入,并没有在大帐正门下车。
这主要还是出于保密的考虑,沙狐女王的身份现时太敏感了,否则以沙狐一国之主的尊贵地位,作为主人的某四,即使不远出寨门迎客,也会大开正门,降阶迎宾才是,但是出于保密的考虑,这些全部免了。
下得车来,自有狼群漠北大将,警察师长沙壮上前来引导女王入内。
随着引路的警察少将,自中军们,趋至帅帐,沙狐女王觑眼瞧时,不禁吃了一惊。帅帐门口,四位着豹皮袖的羊皮裘服,披灰鼠披风的狼群带刀护卫左右站班,司职护卫之责,其中三名护卫武士沙狐女王却是认得,一是土驼一族的勇士沙土驼,一是水蝎大姓蝎氏家族族酋之幼子沙水蝎,还有一人是已故沙蛇大王的亲传弟子沙金蛇,都是剽悍勇武,宛如乳虎一般的青年高手,最近几年在漠北各族中声名鹊起的沙族勇士,另外一位不认识的带刀武士看起来像是塞上北戎人。
之所以让沙狐女王吃惊的是,能够在此时此地担任护卫,当然是得到了王朝四阿哥安子轩相当信任,而沙土驼、沙水蝎与沙金蛇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就是在沙族人中间,至少土驼、水蝎、金蛇三家已经完全倒向了“不灭王朝”!
0319 同床异梦
大帐里空荡荡的,显然是刻意安排所致,闲杂人等都回避了;四阿哥安子轩一袭银裘,洒意而立,已经相侯多时。
“女王陛下,里面请。”曾经参加过女王大婚的四阿哥安子轩,对于沙狐女王陛下也算是旧相识了。当下也未多礼,步入内帐,只见一个骨格雄武的黑壮少年,正与一个小帽长袍的美貌沙族少女在地毡子上演武。
那少女头发都打散了,头上周围的一转梳着一丛小辫子,脑后则由小辫子总成一条大辫子,黑亮如漆,俨然便是正统沙族人打扮,锦裙筒靴,衬托得粉光脂艳,美丽动人。
两个少男少女各执一对寒光闪闪的大漠弯刀,此刻正刀来刀往,你进我退,宛如飞雪旋舞,又如烈焰飞腾,煞是好看。
“十二弟,二十一妹,来见过女王陛下。”四阿哥安子轩含笑吩咐道。
场中的狼群兄妹双双收起刀势,向客人礼道:“女王陛下万福。”
“啪!啪!啪!”沙狐女王陛下击掌喝彩道:“两位殿下好刀法!”十二阿哥安筱攀与二十一公主安筱乐相视一笑,收刀施礼退了下去。
四阿哥安子轩儒雅笑道:“贵客登门,晚辈未曾远迎,罪过罪过!”
“四阿哥言重,奴家可是愧不敢领!”沙狐女王连忙含笑还礼。
不由沙狐女王多想,四阿哥安子轩已挽着她的手臂联袂进入内间暖阁,首先入目的便是一左一右一对青铜鎏金、显得十分华贵的大火炉,高三尺有余,炉中炭火正熊,还散发出轻微的香气。
青铜火炉中烧的是上好的红罗炭,沙狐女王并不陌生,那是以截成一段一段的硬木烧成的上好木炭,火热耐烧、灰白不爆,不仅烟少,而且在燃烧时还会产生轻微的香气,故尔沙狐女王一闻便知。
转过一帘帷幕,便是暖阁内厅,上首兽皮铺地,靠垫、坐褥、矮几,竟然是一套漠北沙族席地而坐的精美行头,以此可见,军帐的主人四阿哥安子轩是个讲究生活情趣的雅人。
二人席地而坐,自免不了寒暄客套,言笑晏晏间把臂言欢,好似老朋友一般。不一时,勤务兵们已流水般摆上矮几,布放好了几大盘果品点心,各色蜜枣、葡萄干、甜瓜、香梨等,霜果鲜灵,果香袭人,艳色杂陈,煞是好看。
宾主二人只是闲闲的聊些不相干的风土人情,对四阿哥安子轩来说,沙狐女王既然敢孤身一人,不带一个亲信护卫赴会,诚意自然无庸置疑。从漠北五部拉拢一个强有力者的图谋,目前已经算是大局已定,只差自己一个亲口承诺而已,四阿哥安子轩自然不需要太着急。
而一边与四阿哥安子轩说着话,一边沙狐女王也在心里暗暗嗟叹:“想当年,老娘我也曾自负才智,要做一番事业,如今光阴蹉跎十数载,犹自偏安漠北,无甚成就!看人家,出身龙族,年少封爵,雄姿英发,春风得意,眼见得已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的格局!沙隼那混球要是有这安子轩一半本事,今日也不用老娘厚颜登门乞活了!”
这时,双方谈话已渐渐进入正题,由于此前安筱乐公主已经多次与沙狐女王交换过意见,四阿哥安子轩提出来的条件,沙狐女王陛下也大致同意,有分歧的地方并不多,因此现在,双方只是履行最后确认步骤,象这种口头协议的约束力,更多的取决于双方在利益上一致性!
通过与沙狐女王的闲话交谈,四阿哥安子轩在不经意中,多多少少发现“沙国”掌握的诸部马户、乡兵,其整体实力要比狼群大本营统帅部原先估测的还要强上几分,显然是对方着意掩藏形迹的结果。
密谈中,四阿哥安子轩自然也顺势作出承诺,将女王掌握的漠北五部乡兵改变改编为一个完整的步兵军团,并给予了五个整编师的编制,交由沙族各部优秀子弟指挥。
至于沙隼亲王控制下的漠北马户,四阿哥安子轩则明确告诉沙狐女王,漠北五部中的金蛇、水蝎、土驼等三大部族的族酋已向狼群表示效忠,并将要从马户中召回其子弟,自领族骑,不再接受沙隼亲王的指令。
对于这个消息,沙狐女王并没有吃惊,登基以来,年少气盛的沙隼亲王没少开罪其他它各部落的族长大佬,就连她这个妻子都无法插手马户骑兵的事务,同床异梦的小丈夫防她这个老妻比防贼还要过分呢!单从利益上说,对这件事,沙狐女王陛下是乐见其成的;若从夫妻情分说,她大概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又如何呢?势所必然,也只得默认现实!
更何况随着小丈夫年龄的日益增长,近年来羽翼渐丰的沙隼,早已不把她这个人老珠黄的妻子放在眼里,纳妾藏娇之事公然行之,屡教不改,夫妻缘份早已是名存实亡!
商议各项事务直到天明以后才结束,四阿哥安子轩安排狼群大将沙壮秘密护送沙狐女王出后门离开狼群大营。
途中闻听公爹沙鹫摄政大将的死讯,沙狐女王陛下一刻也不敢耽搁就匆匆赶回“狐狸城”。
长辈沙鹫大将这猝然一死,少了缓冲,夫妻相争的形势立即变得非常严峻,你死我活的夫妻内讧一触即发,迫在眉睫,沙狐女王必需分秒必争,尽快赶回去部署。
——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超越任何限制的王族内斗毫无理性人情可讲,遵循的完全是野兽的暴力规则,强者存弱者亡,失败者的下场极端悲惨。其实只要想一想,如果连自己的生存都已经无法保障,血缘亲情又算得了什么?又怎么能顾及到血缘亲情?在死亡的恐惧阴影下,血缘亲情脆弱得不堪一击!一时的心慈手软,可能换来的就是将来的灭门大祸;而现在相争的双方又都各自控制着一支强悍的武装,虽然彼此间未必敢公然率军互相攻伐,但是流血惨剧恐怕很难避免!
“沙国”的内讧不管结局如何,至少对于四阿哥安子轩而言,分化瓦解,削弱对手的目的算是已经奏效了,可以腾出手来做些别的事情了,比如萨满教廷陈兵十万的“凉州”边界。
狼群想要在北方大陆立稳脚跟,不拔掉教廷设在“凉州”这根背芒是不可能的,但以现在的漠北局势,幽东王叔与六弟、九弟刚刚收复“平北军”,想要消化掉大量的土地和人口,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沙族诸部这个烂摊子,也需要时间和精力去收拾。所以,在仔细考量之下,四阿哥安子轩决定以守代攻,命令十二王弟安筱攀率领“黑鹰军团”十一万战力,突然进占“一线天”隘口,内压漠北诸部,外慑“凉州”军。
教廷凉州总督苟辉,乃夏雅雅母亲许玉霞夫人长姐许玉云次子,礼务副大臣苟华之弟,萨满大祭司苟玲、苟青之兄,以亲入仕,胆小如鼠,实为一怯弱书生之辈,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冒然与狼群争锋!
——现在四阿哥安子轩所要做的,就是静待沙隼夫妻自相残杀、两败俱伤之后,统帅狼群一举吞并北方!
0320 城市逆战
“狼都”的战斗,仍在持续。
几乎已经进行了四个月的城市攻防战,将交战的双方拖得筋疲力尽。
战斗最激烈的核心地带,是“狼堡”前的防御堡垒。几易其手的的防御堡垒,此时仍在狼群的手中。
攻入“狼都”的各国联军集中了全军精锐投入对核心防御堡垒的攻击,在劝说王朝政府及其守军弃城而走的谈判失败后,元载只能寄望拿下这座最后的堡垒迫使狼群守军退出“狼都”。
显然这是一个难题,遍布在山体上的暗藏式炮台居高临下,不仅以迅猛的火力压制着联军的炮兵部队,更有力的支援着狼群城防部队在各城区的阵线。
狼群守军在总体兵力上的劣势造成战场上的失利,在联军不计代价的强攻下,虽然各部队仍然顽强的各自为战,但防御体系已经处于崩溃边缘。而面对不可能以正常战术攻陷的堡垒,元载在准备多时后,采取了“整体爆破”的奇袭手段硬生生在山体上破开道路。
元载组织精锐敢死队沿清理出来的内部通路向堡垒内部渗透,而堡垒的“特种兵”战士严阵以待,这是一支在狼群军团中少有的有资格将近卫军称号加诸在番号之前的特种师团:近卫军第一一六特种兵作战师团。
狼群在立朝后,在以投诚过来的教廷第六零二皇家亲卫师团为基干,初步完成了四个特种作战旅团的建制,并在“狼都”生死存亡之刻,成为了延续城市生命的一支奇兵。
近卫军第一一六特种兵作战师团不同于被冠以同样名号的友军,其辖下四个精锐特种旅,总战力约在二万人左右,大陆上最先进的精良武器设备,从头到脚武装到牙齿,有些器械,根本是友军和敌人在战场上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突入到核心防御堡垒内部的联军军敢死队,一点也不敢小觑这个敌手。一进入战斗,狼群特种兵们发挥着战斗实用技能,连发冲锋枪及掷弹筒等强力火器照用不误,当两军短兵相接近身肉搏时,则挥动各式冷兵器收割人命。
凌晨时分,十三公主安雨曦近卫军中、将亲自率领直属特种部队,将萨满联军夜袭中夺去的外围防御堡垒重新夺回。战死的狼群特种兵兵及萨满联军敢死队员的尸体交叠在狭长的通路中,几如尸山血海。
“十三姐,大姐让小十九前来询问战况。”佩戴着亲卫女师标志的十九公主安小翠近卫中、将,带来了王朝摄政长公主的询问。
特种兵师长十三公主安雨曦挺直身躯,敬礼道:“请十九妹转告大姐,只要小十三还在这里,就绝不会放一个敌人过去!”
“是,十三姐之勇战,小十九也必定转呈大姐。”十九公主安小翠表情严肃的还以军礼。
“两位殿下,快来看。”一名近卫特种兵神情激动的叫喊着,顺着他的手指透过炮台控制室的观察窗口可以看到,黎明前灰暗的天空正迅速的被血色的云霞蚕食,其中巨大的近卫“狼王战旗”显现出身影。
旗帜是一方势力的代表,“狼王战旗”在狼群中只有由大将军王安东野亲自担任统帅的近卫军团才有资格可使用。当这面被投射到天空中的“狼王战旗”出现时只意味一件事,狼群近卫军主力已经返回至“狼都”的近郊。
“太好了,近卫军主力返师了!”
一波高过一波叫喊声在狼群军的通信回路中流窜,事实上仍战斗在城市各处的狼群军,已经疯狂的用手中的武器向天空随意的扫射,仿佛要将四个多月来围战中压抑下来的负面情绪全数倾泄。与之相对的则是萨满联军灰白的脸色,哪怕是一名低级的士兵都知道,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拿下“狼都”了。
——在贯彻执行安东野大将军王严令之下,假意赶往风翼平叛的狼群近卫军主力“禁卫师团”,在虚晃一枪后,成功折回王朝首府,正沿着关东公路,火速回援王都。
“这,这不是真的------”发出质疑的正是“灭天计划”的具体执行者,在近乎完美的计划运作下,怎么可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情报的来源是真实可靠的,从“花都”出发,携带着百叶沐风教皇陛下手书的使者苟华御前大臣,费尽气力才得以通过狼群近卫军的封锁,进入“狼都”城中,面见警察上、将,将情况说明。
元载警察上、将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手中的信纸;上面的内容不知究竟,但上司一脸铁青的神态使在座的联军将官们也不敢询问。
“近半年之功,就这么放弃了吗?”元载警察上、将仰天长啸——
而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劫后余生的人们同样在紧急磋商时局。
“近卫军主力已到达城下,胜利的天秤已经倾向王朝,已经没有必要再与入侵者斯文客气,只有萨满联军的全军覆没,才能一洗王朝首府被偷袭围困近半年的耻辱!”激进派代表、年轻的“民务省”大臣顾晓刀阁下激动叫喊着,但老成持重的政务大臣毗沙门等人并没有附和。
“都闭嘴,请摄政长公主圣裁。”身材魁梧高大,凶猛伟岸的军务大臣杨树元帅的声音压倒了大厅中的争论,王朝群臣连忙收敛言行,静听摄政长公主安陌然殿下的裁定。
在立朝之前还只是一名微不足道女奴的安陌然,在经历了“狼都保卫战”的洗礼之后,已经得到了王朝群臣的认可。这位在早些时候巡视街头为流弹所伤的少女额头上还包扎着绷带,正是因为她的镇定自若,使因狼王病倒而动摇的“狼都”最终支持到近卫军的回援。
“小十九。”摄政长公主安陌然殿下紧紧抓住父王赐下的军刀,严肃的向自己的妹妹问道:“你是从城防一线过来的,确定是五阿哥的部队吗?”
“千真万确。”消息的带来者十九公主安小翠,用肯定的语气道。
“好。”摄政长公主安陌然殿下以军用教鞭指点平铺在桌面的城防图,命令道:“元帅阁下,请以大本营统帅部的名义下达命令,除去近卫军一一四亲卫女师安小翠部拱卫’狼堡’、近卫一一六师师团安雨曦部守卫核心防御堡外,其余各部,‘圣十字军’军团竺洛部出大教堂、‘刺血军团’宪兵总队安影儿部出王殿、‘碧落军团’安奕雪部出平民区、‘骷髅军团’武装警察安梓潼部出警察总署、‘秃鹫军团’统帅部警卫师杨森部出军工区、城防守备队由二十一公主安琳儿代为指挥出广场街道、少年教导旅三位格格出狼群士官学校,各部紧密配合,与五爷回援近卫军主力内外夹击,全歼来犯之敌!狼群——“
王朝群臣战役昂然地礼道:“出动——”
0321 清官难断家务事
西南塞上边境。
双反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中,三个月来,以“斯林大公国”为首的联盟国以最开始的不宣而战,突然入侵王朝西方行营领土的小胜开始,大小经历了二十余战,狼群“红狐军团”十五公主安魑晓部奋勇抵抗,节节阻击,利用巨大伤亡换取了宝贵的时间,使得三阿哥安妖翊率领“妖虎军团”成功斜插到皓月联军肋部,与友军遥相呼应,稳住了阵脚。
两年前“虎狐”组合横扫西南十六国,给塞上皓月联军留下了太深刻的阴影,不敢太过深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效应给了狼群喘息之机;再加上联军指挥部统一、各自为政,使其失去了一鼓作气拿下王朝西方领土的最佳时机。
一个月后,王朝七公主安水儿警察中、将平息西南三个附属小国的内乱,迅速集结麾下四个警察旅团与附属国大量寨兵加入前线战场,皓月联军再想动摇王朝南方边境,已然势如撼山!
当三阿哥安妖翊轻松的将侧翼战场的斯林塞骑消灭时,那轰鸣的炮声及钢铁洪流就在斯林大公主战场边缘经过,联盟军内部意见的不统一,使得只完成了四分之一的一线兵力动员,而这意味着联盟漫长的国境线形同虚设。
王朝武装警察部队的四个整编旅团,保持战斗编制进驻皓月领土,斯林大公感到了大后方的威胁。当狼群南方行营第四集团军三大主力军团同时发起攻击时,皓月联盟属国像兔子般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各自逃生。
斯林大公独力难支,且战且退,三大狼群军团衔后追击,直入国境三千里而还;这一役,狼群杀得联盟军屁滚尿流,鬼哭神嚎,自此,塞西十六国,再不敢正视关东。
而处于沙漠深处的“狐狸城”,此刻正酝酿着一场浓烈的杀戮!
这着重要王城,既是“沙国”防御体系的重要支撑点,也是“火狐部”的根本中心要地之一,“火狐”一族许多族人就聚居在此地,“火狐部”的居民绝大部分是中青年女子,此外就是一小部分外地来此经商或者务工的沧浪人、蒙金人、甚至萨满人,还有就是入赘到“火狐部”的外族男子,总的来讲,“狐狸城”是女多男少、阴盛阳衰的格局,人口繁盛,俨然大市。
自从沙鹫摄政大将夫妇遭暗杀后,沙狐女王与沙隼亲王这一对小夫妻为着“沙国”大权之位,互不相让,闹得不可开交,二人内讧几乎到了兵戎相见的程度;由于夫妇两人各掌实权,各自在国中拥有一批支持者,势力相当,僵持不下,无奈只得在中间人王朝四阿哥安子轩表面的调停斡旋下,由沙隼亲王掌握诸部马户,驻东城;由沙狐女王控制各族乡兵,驻西城;所属的农庄、牧场、商铺等国都部族产业,也在四阿哥安子轩仲裁下一分为二,夫妇两方各取一半,相约井水不犯河水。
“沙国”经过这样一分,事实上已经分裂,力量大大分散削弱了,根本无法应对狼群在漠北一带咄咄逼人的扩张势头,眼看着王朝一天天的兴旺起来,“沙国”却一天天萎缩下去,却又苦无良策应对,沙隼亲王和沙狐女王在集会议事之时,不免就经常破口大骂对方,而且是什么难听骂什么,有时候恶毒到连部族中的长老都听不下去了,出面制止才算完结。
年轻气盛的沙隼亲王其实只是心胸狭隘了一点,不能容人,论起能力都还是算比较有才能的,牧场、农庄、商铺什么的都综理核算得井井有条,诸部马户骑兵也训练得有模有样,如果连这点才能都没有,以沙狐女王狡诈多计、沉潜能忍的作风,早就把国中大权争到手;又或者沙隼亲王待人宽厚些,不在一些芝麻小事上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话,也说不定凭着其父子叔侄两代人为沙族立下的赫赫战功,早就三下五除二把五部族人全争取到自己一边,完全没老婆沙狐女王什么事儿了。可惜沙隼亲王虽然有才有貌,却年少凌人,不知收敛,在做人的品格上差了许多火候,对待族人不免尖刻严厉,以至许多族人不愿意追随,致使多年雄踞漠北盟主地位的“狐狸城”到如今生生分裂成两半。
王朝四阿哥安子轩按计划整编沙族马步军队,沙隼亲王旗下的马户骑兵因大半叛离归队,只得了两个整编骑兵师的编制和粮饷,沙隼亲王本人也获赐牛羊牲畜无数,金银绸缎、男女奴隶若干,以降国之主,能够获得王朝封爵和赏赐,也算是难得的一份非常荣耀。
但是只要一想到背着自己与王朝四阿哥安子轩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的妻子沙狐女王,竟然得到了五个编织的步军整编名额,沙隼又怏然不乐起来,尤其那个王朝四阿哥,人帅气,又有本事地位,沙狐女王那个骚货每次见到他都像发了情的母狗似的眼睛直发亮放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沙隼亲王的心绪之坏无以复加,很多天都缓不过劲来,唯有埋头公事以发泄郁闷了,弄得下边部将人等,个个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生怕出个什么错或者有什么纰漏让少主揪住不放,那就离死不远了!
沙隼亲王这日又在王宫中的公署处理公事到二更天,晚饭也是在办公室内草草吃了了事。
看看天色已晚,总算忙完了公事,沙隼亲王出行到东城各处巡视守备情况,直到将近三更天,沙隼亲王这才在亲军骑兵队长沙木鹰等随从的前后簇拥下,返回坐落在东城中心的王宫。
王宫连房洞户,柱壁雕镂,还加以铜漆装饰,窗户皆有绮疏青琐,多图以鹰隼神禽;金玉珠矶,异方珍怪,充积藏室,妖童美女,填乎绮室,倡调伎乐,列乎深堂,端的是富贵荣华。
王宫的正门之前,还有两座雄伟的石牌坊,分立前后。两座石坊都是仿木结构,以灰白花岗岩建造,四柱三间五楼,单檐庑殿,结构严谨,气势磅礴,上有精美浮雕,雄鹰展翅,彰显“木鹰”一族之英雄气势。
沙隼亲王所居住的内宅庭院,回廊曲户,通道幽深,各式门窗复杂曲折,起居卧室更是在庭院深深的堂奥深处,没有宫人引导,外人贸贸然闯进来,只怕是在重门叠户中转上几天几夜,转的晕头转向也休想找到正确的出路位置。
步入内室门外,少言寡语的亲王府亲军骑兵队长沙木鹰,识趣的止步告退。心中急于与情人幽会享乐的上位者,并没有发觉自己身边这个世代效忠服务于家族、被呼来喝去的“奴才”今晚有什么异常。
在西跨院的精致暖阁中,暖意融融,一架以细木为骨架,细雕花纹,镶以彩绘玻璃的玻璃宫灯置于妆台之上,明光照彻,四壁皆明;另外一盏青绿釉瓷灯,塑作一头昂首扬尾,两爪踞地,勇猛如生的瓷鹰,背承一浅浅灯盘,下连方形灯台,则置于窗前的花梨木圆桌上,明亮柔和的灯光下,一位头挽青丝、披着半透明的蝉翼纱背子睡袍,凸乳细腰,几近半裸,花容月貌,明艳妩媚的青春少妇,正在圆桌旁打横侍候着亲王用茶果点心,这少妇是沙隼瞒着妻子沙狐女王勾搭上的王宫侍卫长沙火狐。
沙隼亲王也已换穿了睡衣裤,正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点心,一边慢慢品茗。稍时,沙隼亲王伸个懒腰,道:“火狐,服侍爷歇了吧!”
这美丽的半裸少妇沙火狐连忙应喏一声,袅娜起身,轻移玉步,准备铺展床褥侍候他就寝。就听轰隆一声大震,厚重坚固的门窗同时崩碎,室外的凛冽寒风猛地狂涌而入,几条黑影闪电般从门窗中急抢而入!
0322 夫妻双双赴黄泉
沙隼亲王机警过人,反应极快,左掌一扫,桌上的鹰灯化作一道暗影横飞出去,在半空中已爆成无数急速旋飞的锋利瓷片,犹如骤雨一般封闭阻遏从室门处攻来的黑影;同时双手掌爪齐出,向破窗而入的黑影发动凌厉的抢攻。风雷骤发,沙隼亲王以排山倒海的声势,呼啸潮涌,疾扑来敌。
罡风狂卷,那惊骇无比的半裸少妇沙火狐只尖叫了半声,便被突然狂涌而来的雄浑力道拦腰击飞,跌出几步开外,昏死过去;室内所有的桌椅胡床也在庞然怪力中呻吟,发出极其刺耳的吱吱怪响,宽敞的卧室内,狂飙突起,沙隼亲王家传鹰爪力之雄浑,确实极其可观,可惜在这起居卧室之中,又是正要就寝的关口,最遗憾是此时此处无有寸铁,沙隼亲王不得不以血肉之躯与对手肉搏。
这些突然发起袭击的黑影显然非常熟悉沙隼亲王的作息规律,选在更衣后将要入睡的那一刻,突然攻破卧室,发动袭击,没有称手武器在手的沙亲王隼,其反击的猛烈程度必定大打折扣!
——估计非常精准,沙隼亲王果然身无寸铁!
“咯咯咯!”
强力机簧骤然启动,霎时间五具袖底弩筒大发凶威,二十五枚锋利沉重,由机簧发射的青钢袖箭,只一闪,便全部钉在了沙隼亲王身上!
力大箭沉的袖箭,洞石穿铁,中上一箭,圣魔也难活命,何况是血肉之躯?轰然仆地,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大块精美的波斯地毯,沙隼亲王眼见是活不成了!
“沙壮将军,沙火狐这个骚娘们怎么办?要不要便宜了兄弟们------”闯入的十余名狼面具黑衣人之一揭下面具露出真容,指着昏倒在地、半裸生春的沙火狐,向为首一个壮汉试探着问道。
“沙木鹰?!原来是你这个内奸?!怪不得------”沙隼亲王在气绝之前,终于看清了自己亲军骑兵队长沙木鹰看向自己女人那张色迷迷的长脸。
“忘了狼群的规矩了吗?用不用老子用军刀提醒你们这些家伙?”高大威猛的沙壮警察少将凶狠的瞪了沙木鹰一眼,道:“把这娘们交给四爷发落,谁敢破坏了规矩,别怪到时候老子保不住你们吃饭的家伙!
“是、是,将军。”沙木鹰与同伴收起色心,连声应道。
与此同时,西城富丽奢华的女王卧室,暖气氤氲,俏丽可人的巧笑,鲜嫩润丽如同摇曳绽放的娇艳花朵儿,倒是和这奢华无比的内室,相得益彰,很是相衬。
“四爷,这一会子沙壮将军怕是已经把沙隼那个小鬼头送上黄泉路了。暖热香汤已经备妥,要奴家侍候您入浴么?”沙狐女王娇花也似的巧笑,笑吟吟地为四阿哥安子轩更衣。
俊逸儒雅,风流倜傥的四阿哥安子轩脱下外袍,顺口道:“嗯,也好!”
沙狐女王顺手将袍子挂上衣架,袅袅哪娜正欲上前服侍,虚掩的内间门突然大开。沙狐女王刚解下腰间丝带,正要脱衣,闻声回头。
“女王陛下,四王兄,真是好兴致啊!午夜香暖鸳鸯浴,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啊!”来人轻佻的击着掌,带着几分似嘲讽似挖苦的口吻说道。
“小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沙狐女王微愕之后,怒不可遏,大声叱骂:“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这是本宫的内居,也是你安小妖一个奴才所能闯入的吗?贱婢,还不给我退下!”
安小妖抚掌微笑,好象很享受被骂的滋味一般,悠悠说道:“女王陛下,可不可以再多骂几句呢?小妖听得很不过瘾呢!主子,不若你再多骂几句,尽情地骂,骂个痛快淋漓!让奴婢再享受一下被骂的滋味!主子,这次你可一定要骂个够本啊!这次不骂痛快了,主子,下次,你可就再没有机会了!”
“贱——”沙狐女王冲口而出,正要开骂,突然醒悟过来,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吞落肚去,这贱婢安小妖说的全是反话啊!
“安小妖,你想干什么?”沙狐女王大声喝问。
“呵呵。”安小妖低笑,“主子,我想干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你——”沙狐女王怒吼道:“我可待你不薄!”
安小妖冷笑道:“你是待我不薄,我为你卧薪尝胆在狼群卧底这么多年,也算是报答你了,是也不是?”
“你、你------”沙狐女王回首看了一眼浴缸里闭目养神、视若未见的某四,心底似乎明白了什么------
“主子走好,贱婢服侍您上路吧。”安小妖讽刺的道。
目呲欲裂的沙狐女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怒吼,咆哮着扑向安小妖!
刚刚从腰上解下来的丝带,在“火狐”功法的催运下,犹如钢鞭一般,劈头盖脸向着安小妖猛砸狂抽,狂风呼啸,气劲如山!
安小妖望着势若疯虎一般,火杂杂扑上来的旧主,脸上浮现出一缕复杂的表情,似怜悯,似可惜,又似讽刺,似轻蔑,同时也是那么的森冷无情,冷血决绝。
就在电光石火的刹那,就在沙狐女王的革带即将抽中安小妖的时候,安小妖眼中精光如妖魅般闪亮了一下,她整个人突然如青鸟腾空,化作流光,消失在丝带上空。
“嘣——轰隆——”一声弓弦的狂鸣响彻整个空间!
沙狐女王的身躯被一枝硬弩近距离发射的破甲重箭硬生生扯带横飞,凶猛的力道将她整个身躯连人带箭牢牢钉在身后的墙上,以至于身躯撞在墙上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沙狐女王痛苦的呻吟着,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重新出现在身前的安小妖。后者面无表情的看着插在沙狐女王身上,剧烈震颤不已的箭杆停止了大幅度的颤动,但轻微的震颤仍然在发出嗡嗡的颤音,这一箭所蕴含力量之强大骇人听闻!
四阿哥安子轩面无表情的缓步走了过来,叹口气说道:“小九,为兄送她上路吧,你们主仆一场,不要让她过于痛苦!”
王朝九公主安小妖只见寒光从四阿哥安子轩的衣袖中飞起,只略闪了一闪,即已收回,沙狐女王的喉管已经被利刃快速地割断了,鲜血喷溢而出,却也不知道某四藏于袖中的是何种利器。
沉默片刻,四阿哥安子轩问道:“都解决了?”
九公主安小妖低首说道:“沙氏两夫妇在‘狐狸城’内的死党,都被彻底清理干净了!里里外外都换成了我们的人!”
四阿哥安子轩轻缓了一口气,道:“通知各部族那些老不死的,出来收拾残局吧!”
0323 骗局
“小野崽崽,到这里来。”清晰的叫喊和鼓励声远远的传来。
“樱花”医院后院,数十名女性正一边晾着清洗过的药布绷带一边关注着一名虎头虎脑的婴儿,在铺就着白布的地面上爬行的盛况。
在那名幼小的婴儿旁,身穿着粗布衣服正照顾着伤兵的雅雅王后正开心的笑着。
“结衣姐,后门有一股乱军误打误撞闯进来了,美熏姐支持不住了,请求支援。”满身血污的吉勇千代王妃带来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雅雅姐不怕。”浅野结衣王妃安慰的轻拍了拍花容失色的夏雅雅王后,向一旁的哑女雪子打手势道:“你留在这里保护好王后娘娘和小阿哥,我去去就来。”后者重重点头,浅野结衣与吉勇千代抽出手枪,招呼现场还有战斗力的十数名军医护士和轻伤战士直扑后院。
“大头宝宝,有坏人来了,妈咪抱。”雅雅将幼子小野抱在怀里,紧张得动张西望着。
哑女雪子突然拽出短手叉,忽地转身,吓得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护士小姐一哆嗦,急忙打礼道:“王后娘娘,有人自称是您家人,想见您。”
女护士话音未落,雅雅王后已经一眼认出护士身后两人中稍前的女孩儿面容,惊喜万分的道:“柒兮?!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抓住女伴的手臂,激动的道的摇晃道:“这兵荒马乱的,你是怎么来的?”
“小姐。”略带风尘之色的夏柒兮笑着应了一声,突然翻手自袖底划出一把精致锋利匕首,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猛地刺进势力一旁、戒心将将松懈下来的雪子心脏,后者惊愕的瞪了眼睛,手指夏柒兮,转头望向同样惊呆了的女主人夏雅雅,夏柒兮手腕用力,匕首再一送,雪子身体缓缓向后倒落!
那名引路的女护士突遭齐变,刚要失声大叫、呼喊救命,脖子一凉,已被跟随夏柒兮进来、罩着风帽的同伴一剑封喉,当场死亡。
“你------你们-------柒兮------”惊恐过度的夏雅雅紧紧的抱着大头崽崽小野,不停的后退,说不出话来。
“小姐,柒兮是奉了老爷夫人之命,接你回国的。”夏柒兮急急地望了望四周,催促道:“趁现在无人,你必须马上跟我们走!”
“不行------不行的。”雅雅痛苦的摇着头,哭泣道:“臭蛋还没回来,我要等他回来------”
“表妹,你别再任性了!”那名陌生人摘下挡住面目的风帽,微怒道:“当初你离家出走、和姓安的私奔关东,你知道你娘每日以泪洗面,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许米共表哥?!”雅雅慌张难过的叫了一声,想起远在万里之外,两年未见的爹娘,顿时没了主意。
“实话告诉你,三姑母得了乳癌,现在正在我们‘营州’等你回家相见,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你怕是再也见不到你娘亲了!”身为“营州”总督许玉屎大人的公子许米共气愤的道。
“娘,女儿不孝啊!”雅雅闻讯不禁嚎啕大哭,母子连心,怀里的大头宝宝安小野见母亲哭的凄惨,小嘴瘪了瘪,“哇”的一声也哭将起来,且有惊天地、泣鬼神,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后门此时已有脚步声急急的传来,夏柒兮向许米共微微一点头示意,后者架起哭作一团的表妹雅雅就走,夏柒兮抱着大头宝宝小野,捂着嘴紧随其后。
自昏迷中悠悠苏醒过来,哑女雪子模糊的视线里留下了女主人和少主被人掳走的最后影像。这位伤重的少女,用尽全身力气,爬向门外追赶,身体爬行过处,留下了一路血迹。
医院前门的马路上,人荒马乱,少年教导旅的学生娃娃兵们,正在清理打扫战场,与躲藏在掩体后、困兽犹斗的乱军残敌对射。
披头散发,全身是血的哑女雪子,艰难的爬过门槛,四下搜寻,人流中却是早已失去了夏柒兮等人的踪影。
“雪子!”正在指挥学生兵肃清残敌的二格格暗安梓萌,一眼看见了伏在马路对面的哑女,大声叫道:“小不点,掩护我!”被二姐姐称作“小不点”的三格格安雅沁手枪连点,将隐蔽在石碑和车辆后面的几名敌人了账,对方火力稍减,二格格安梓萌趁机一连两个“小毛驴打滚”滚到马路对面。
“雪子,发生了什么事?谁把你伤成这样??”二格格安梓萌扶着哑女雪子不住声的问道。
哑女雪子用尽全身最后力气,用手指蘸着自己的鲜血,在马路的青石地面,歪歪扭扭的留下几个字后,头往后一仰,任凭二格格安梓萌再怎么呼唤她的名字,再也没有了声息。
“出了什么事?萌妞妞。”解决完残敌的大格格安雨珍和三格格安雅沁带着同学们冲了过来,问话的前者还有一只手臂裹着纱布。
“雅雅姥姥和大头小舅舅被坏人掳走了,我们必须追上去把姥姥和小舅舅抢回来!”二格格安梓萌放下气绝而死的雪子尸体,站起身急道。
“要不要通知三姨的宪兵队一起行动?”三个小格格里年龄最大的大格格安雨珍性格温顺,反倒是最没主意的一个。
“时间来不及了!”二格格安梓萌大声道:“就近召集少年教导旅的同学,有多少算所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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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盆大雨从天空落下,使本来就路况不良的地面变得更是泥泞不堪。
一长队马车在雨中吃力的前进着,除了领头的车辆,后面的车手都只能借着前一辆马车车厢上挂着的风灯的一点光亮指明方向。
仔细的听去,每一辆马车的车厢中都时不时有低沉的声音传出,随着路面的颠簸,更有不能压抑的痛哼声。
“大叔,能不能再慢一点。”轻柔的声音是从最后一辆马车中传来,坐在车手位置上的黑影整了整雨帽,大声回答:“护士小姐,这可没办法,这该死的雨,不过,过了河就快到‘营州’了。”
听了这话,小护士只能赶快把渗透风雨的隔板关上,看着车厢中有的似昏似睡,有的又在不停发烧的伤员,她只能诚心向萨满神灵祈求战争快快结束。
在长达近半年的战斗中,双方为争夺至关重要的“狼都”城区都不计代价的投入了大量的有生力量进行渗透与反渗透,争夺与反争夺,随着激烈的战斗产生了大量的伤员。
伤员这个定义在战场上只适用于完全丧失战斗力的士兵,双方杀红了眼的士兵在至关重要的城区及工厂所在区域中的每栋房屋,每一个街道甚至是每一条下水道中相互厮杀。
王朝防御部队虽然居于总体上的战力劣势,但却拥有防守上的地利优势,居高临下的核心堡垒炮台更是从天空将炮弹倾泄在敌军的头顶上。为此,进攻一方的正萨满联军不惜采取大规模的山体爆破来破坏山城堡垒一角的构造,甚至一度侵攻到堡垒内部。
狼群一直雪藏的骑兵近卫军一一六特种兵师团,付出相当代价,才将元载组织的敢死队全数驱赶核心防御堡垒。
随着狼群近卫军主力“禁卫师团”回援,萨满联军再也支撑不住,元载上、将军下达总退却令,各路联军纷纷撤出战场。
联军的伤员在战争进行期间被统一送往后方“营州”,这一长列冒着大雨赶路的马车正是运送伤员离开“狼都”,绕开狼群军镇守的“黑水特别军区”,前往“营州”的教廷医疗车队。
一处小河道桥口前,由萨满军设置的路边检查站使车队停了下来,受命率领一个排的士兵保护车队的萨满军中尉跳下为首的车辆,迎向从前方走过来的几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