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示弱,武皇安东野当然知道其中有鬼,但是到达最远的潜伏点收殓暗哨的尸体,对于安东野来说,更多的只是表示一种决心和态度,虽然这种决心和态度要用更多的血腥方式表达,也是非做不可,非来不可,即使明知这里可能已经是龙潭虎穴,仍然是一定要来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是狼群的态度!
夜色稍退,天地间有了一线亮色,新年的第一天就要来临。
一团朦胧的虚影在昏暗的夜色中凸显出来,同一时间,天地之间的风雪之声,突然间包围了安东野一行数人。
彻骨的冰寒笼罩四野,各种诡异的声音随之盈贯入耳,似乎千万年来这个世界所发出的所有声音都在瞬间集中到了这个地方。
耳鼓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各种千奇百怪的声音,武皇安东野、恩切布库女神、阿布卡赫赫天女、安苡丹圣女,武功最高的四个人,四条人影猝起如鹰,全凭心感神应,向四方扑击。
武皇安东野适时突进,一马当先。那朦胧一团的虚无暗影突然间霹雳一声爆响,瞬息已至身前,就势迎头撞来,势若奔雷。海啸狂涛般的巨力迎头席卷而来,安东野深知不可硬顶,这魔道顶级高手蓄满力量的一击,哪是可以硬接的?
安东野斜蹿而起时,巨力到处,轰隆一声巨响,还是让那雷奔电闪而来的虚影撞了个正着。声若擂鼓,震惊百里,安思舞女修诸人,皆大吃一惊!
不过,那漫天布片如花蝶翻飞,随着那朦胧虚影的猛烈势子,四散飘飞,在一惊之后,诸女修也已看出主人是以衣代人,金蝉脱壳!
——武皇安东野竟然是用身上的一件风衣代替肉身,硬挨了这威力无匹的一撞!
轰鸣声起,狂风席卷,去势未尽的安东野听到了身后女修的怒叱和惶急的叫喊。一个全身金色袍服,双眼寒芒闪烁的高瘦男子,从阴影之中悄无声息的浮现出来,突兀出现在安东野的身后,仿佛是来自九幽深渊,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魔厉鬼。
阴寒无比的强猛力量从身后狂涌而来,避无可避!
——这才是真正的杀着!
“大西轰金牙!”安东野心中狂吼一声。
恩切布库女神等人其时心里顿时一凉,但她们各被强劲的对手缠住,早已是救之不济!
汹涌的阴寒袭上后背,武皇安东野身形一弓一伸,似乎本能地卸去了一些加诸己身的力道,但已经无法自如控制身躯的协调,大量的鲜血顺着嘴角缓缓地流淌下来,再也支撑不住,轰然栽倒在雪地中,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武皇安东野扑倒在雪地中生死不知,血水横流,触目惊心!
远方天际露出一线微弱鱼肚白,恩切布库女神等圣光高手亦同时陷入了空前的危机!
在实力对比上,暗黑魔道六宗此刻占据了较大优势,在此前的激烈交锋中,光明教会亡二人,重伤一人,伤者已失去了继续战斗力,被留在原地潜藏隐匿,没有跟随上来。光明教会现在只有十三人,人数虽然比对方多,但战力对比明显见弱。
更何况,魔道六宗方面由斯林大公这样的顶尖高手在场押阵,圣光女修被四大高手包围挤迫在狭小的一处,前景堪忧!
恩切布库女神和阿布卡赫赫天女瞬间交换了一下眼色,眼下处于敌方包围之中,对策只有一个字:冲!
——冲出去才能打乱敌方的布置,扰乱敌方的阵形,冲破对方的包围。
恩切布库女神和阿布卡赫赫天女借着幽明昏昧的天色掩护,迅速打出只有自己人才能明白其含义的隐秘手势,教会高手立时向着同一个方向迅猛前突冲击,隐隐形成锥形攻击阵形,气势遇挫不挫,清啸之声犹如凤唳九天,声闻旷野!
恩切布库女神对武皇安东野的战场判断力已经有了不少信心,安东野先前选择了由对方最强高手金牙先生坐镇阻截的方向突进,肯定是有其充分理由的,且与她的判断也相吻合,正是最强之处就是最弱之处,敌方人手毕竟有限,有最强高手阻截的方向,一旦突破阻截,整个包围部署也就归于失败了。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下令沿着武皇安东野先前突进的方向冲击,再说武皇无论生死如何,都得抢回来,若是放任主人落到魔道六宗的手里不是,女修一派上下事后非得被愤怒的狼群生撕活吞了不可!
说时迟,那时快,从武皇安东野遭到暗袭倒地到恩切布库女神下令突进,也只是刹那间的事情。
就在那金牙先生,双臂一振,要借势追击、置武皇于死地为爱徒麻吉报仇雪恨的瞬间,恩切布库女神长啸之声未尽,已纵身而起全力阻截,速度似缓实快,如云飞电扬一般,倏忽已至!
风雪犹未止歇,凄冷的风卷起漫天的雪花,抽打空芜的原野,草皆偃伏。
晶莹的雪花裹着倏忽而进的恩切布库女神,她的整个人便如同锋芒尽锐的法杖,斜斜刺至,其势锐不可挡!
银杖罡风,刺耳而决绝!金刀寒光,刚烈而夺目!
圣光法杖的锋芒,充盈着怒发冲冠,直贯牛斗的凌厉杀意,冲破对面的漫天金色刀光,气势如虹,昂然挺进。
金牙先生面对如此猛烈凌厉的攻势,也不敢轻视,前势倏止,转而迎敌,金袍瞬间鼓起,雨水随风狂旋,绕身舞动,声势惊人,寒意如海!
幽魅般的身影忽然之间,一变如山岳雄峙,巍然不可撼动,怒海翻腾,风雷激荡的气机则咆哮着凶猛扑出!
不愧为魔界第二代中的代表人物,金牙先生守如山岳,攻如怒海!
同一时间,暗意如晦,整个天地为之一暗,天色虽然渐渐转明,在刹那间却更为深暗!
那种深暗的莫名煞意,直入骨髓,血腥浓烈,遮天蔽日,朦胧的虚影已携着震震雷音,怒奔而出,悍然直击,雷霆一般的气机遥遥锁定倒卧在地生死不知的武皇安东野。
——暗光稍纵即逝!
身材娇小的阿布卡赫赫天女横跃而出,吟唱竟然如沉雷怒吼般雄浑有力,震天撼地!
音波荡漾,大力潮涌,如盾森立,如墙高垒,猝然爆发,令人心神俱撼,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在那那娇小的身躯中,蕴藏了如此刚猛强横的力量!
同时,一线寒芒横空击刺,指剑十步一杀,凌厉如电,迅猛若雷,决不虚发!
阿布卡赫赫天女在刹那间至少已经发动了两项圣光绝艺,以圣界绝艺驱发的雄浑音波,挟带着翻江倒海的庞然巨力,先行在武皇安东野身前筑起多道无形力盾,以遏止那虚影的雷霆杀势,继之其后的指剑悍烈霸道,拼上全力硬撼强攻,不让分毫!
0386 武皇之殇
阿布卡赫赫天女在刹那间至少已经发动了两项圣光绝艺,以圣界绝艺驱发的雄浑音波,挟带着翻江倒海的庞然巨力,先行在武皇安东野身前筑起多道无形力盾,以遏止那虚影的雷霆杀势,继之其后的指剑悍烈霸道,拼上全力硬撼强攻,不让分毫!
紧随阿布卡赫赫天女之后腾身而起的安苡丹圣女也几乎在同时刺出慑目夺魂的一剑──
主人生死未卜,安苡丹圣女俏脸如霜,在天明一刻,曦色初露之时,心底杀意如狂!一剑刺出,风起纵横,血箭横飞,仇火中烧的狂乱剑意浩荡奔腾,似乎所有肃杀凄厉的剑意都蕴蓄在安苡丹圣女这一剑之中,倾泻而出。
一剑冻合塞上路,天长地长,云茫雪茫,山河万里尽冰霜!
抢攻上来的兽奴来不及做任何事,就因为那剑势如狂飙怒卷,太过凌厉霸道,即便强横如他,都未敢轻撄锋芒,急急闪避。
此时,阿布卡赫赫天女堪堪截击那金牙先生;恩切布库女神腾出手来抢夺武皇安东野,眼中刹那间寒芒如刀,一闪而过,哈哈大笑,轰隆狂震声中,眼前陡暗,恩切布库女神的眼角余光已经瞥见一缕朦胧的虚影突兀幻变,正全速扑来,另一方向的安思舞修女与独臂女修安德莉亚的阻遏竟然未奏全功,只是稍稍延宕了一下那霍都公子的强悍杀势而已。
恩切布库女神已经没有时间去细细思忖,安思舞修女等弟子为什么没有成功阻遏住这强大的敌人,心头一片冰雪,恩切布库女神的眼神由狂烈狠毒转为清澄淡漠,七尺银色法杖风雷倏消,虚空颤摇,如蛇蜿蜒,点划之间,杖影错落,就在那霍都公子宛如陨石流星般飞撞过来的瞬间,一股柔和大力涌到伏卧在地一动不动的武皇安东野身上,他整个的身子猛然间腾空而起,直上十丈高空,在空中翻翻滚滚。
天色已经灰蒙蒙,荒野尽头的谷口远处,已经可以听到闷雷击地般的隐隐蹄声,行辕营地中后援接应的禁卫骑兵已经在全力赶来!
雪原上骤然刮过妖魅的的狂飙,蓝幽幽的光点汇集成一片蓝莹莹的光幕,犹如水银泻地一般四面翻涌,剑啸猛烈,直有干遏行云,裂石穿脑之概,偏偏在慷慨激烈煞厉凶狠之中,还有一种绯恻缠眠,悲怆怨恨的肃杀剑意,却能动摇心志,催发七情,牵引六欲,摇魂荡魄!
恩切布库女神已经全力出手,毫无保留,然而置身于对方深沉如海,雄浑浩荡,浑无际涯的妖音声境之中,所有的距离和方向感都出现很大偏差,这对高手而言,不仅是不可思议,而是可能致命的偏差。
在霍都公子妖术无形的力量挤压下,恩切布库女神煞厉凶猛的杖势在一点点萎缩,安思舞女修等弟子仍然被带伤的萧霓妃死死纠缠,难以在瞬息间形成有力的夹击。
阿布卡赫赫天女正与鬼魅一般出没无常的金牙先生激烈交手,殿后的安苡丹圣女在这时也不能遽然脱身,正被兽奴死死拖住。
而在这一刹那,不知生死的武皇安东野正从空中翻滚下落,其他所有的同门暂时都无法给恩切布库女神以支援,唯一可靠的是她自己。
束手就擒那是不可能的,被卧勒多妈妈布星女神囚禁之后就圣力大打折扣的恩切布库女神,也还没有到真正的穷途末路,山穷水尽的地步,尚有顽强相抗之力。
行辕的三百禁卫骑兵正全力赶来,现在的问题是能不能支撑到禁卫骑兵队赶到,五十里那至少需要一段时间的行军急驰,在禁卫骑兵赶到前,要挺过去,可是不那么容易。
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个最强高手,斯林大公尚未出手!
霍都公子宛如实质的无形压力陡然激增,如山崩海啸般倾压过来,恩切布库女神心志如磐,岿然不动,缓缓一杖刺出!杖吟急骤,如天风海雨般逼人心魄!
圣光虽然一线,却是已从狂野磅礴的气势渐变为柔情缠眠,丝丝缕缕,点点滴滴,迢迢不绝;不过,恩切布库女神却是微喜,内蕴气机并没有丝毫逸散,仍然如一枚利刺般凝集在杖尖。
剑势递尽,银瓶乍破!
风雷激荡,狂飙乍起!
霍都公子低沉暗哑的轻笑在天宇中回荡,郁闷到了极点,恩切布库女神难言的无力感弥漫全身,倾力一击,也只是扳回一点点优势,局面仍然在对方控制中,而内腑却已经受了内伤,气血紊乱。
武皇安东野仍然在空中翻滚着下落!
恩切布库女神虽然明知情势危急,在这一瞬却是束手无策,对手的力量实在强得变态;低沉暗哑突然中断,在刹那间恩切布库女神震惊的看着两线淡淡的暗芒,沿着玄奥难言的弧线,逝电流光一般自上而下没入霍都公子的虚影中!
那暗芒无声无息,却蕴藏着惊人的威力,气劲交击,如雷爆响。
朦胧虚影中传来霍都公子低沉的一声闷哼,恩切布库女神的反应也不慢,几乎是在瞬间再刺出一杖,毒蛇吐信般的迅捷!
圣力如锥,闪电刺入,如贯重甲,层层透破,恩切布库女神暗自吃惊那霍都公子,在遭受猝然突袭之际,仍然维持了如此强大的力场,坚韧滞重,阻隔重重。
杖势使尽,如针锥般的圣力迸发------
霍都公子再次传来一声轻哼,恩切布库女神也无暇多加理会了,回杖虚卷,涌发出柔和的大力将空中下落的某野推送往阿布卡赫赫天女处。
阿布卡赫赫天女已经暂时迫开了那金牙先生,正与安苡丹圣女回身成夹击之势,向那兽奴攻来,看面色都似受了伤,大约是为了支援恩切布库女神,拚着受伤迫退了各自的对手。
看着武皇安东野被阿布卡赫赫天女接在手里,恩切布库女神略松一口气,思忖刚才暗中出手相助的人是谁,不过恩切布库女神也很快收敛了所有的私心杂念,当下全力对付眼前的强敌才是正道。
只是,行辕的禁卫骑兵能够在她们还能勉力支持之前及时赶到吗?
怒啸惊天!
那藏身在暗黑之中、原本打算暂时保存实力的斯林大公大概是被彻底激怒了,随着怒啸声起,雷音隆隆,斯林大公发动了暴风骤雨般疯狂的进攻。
没有夜色掩护,魔道六宗的高手固然强悍,却也无法正面对抗狼群野战骑兵潮水般的集群冲杀,何况“暗黑骑士团”那些鬼魅一样出没的高手,他们恐怕也正在向这里接近,随时可能抽冷子下黑手,情势正在向有利于帝国狼群的方向逆转。
再说魔道六宗此番来的人手并不很多,且又在暗夜中伤亡了不少,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战斗,在对方援军到达之前迅速撤走,否则麻烦不小。
光明教会仅剩下的十三人中又有两名女修在兽奴的狂攻面前重伤倒下,只能勉强维持一个小圆阵,不再做向外突击的打算,与对方最强高手的实力颇有一段差距,使得她们难有足够力量加以调配而突破对方五大高手的包围。
如果武皇安东野不是被金牙先生暗算重伤在先,她们倒是还可能有一线突破魔道六宗包围的希望,至少他们都不用把精力放在抢夺武皇安东野上面,若全神贯注于突破,成功的可能要更大一些。
毕竟某野的身手也不可小视,尤其还有许多阴险毒辣匪夷所思的手段,反而是突破包围不可缺少的箭头人物之一。
可是眼下,她们却只能固守待援了。
0387 素缟哀兵
狂风呼啸,席卷过阴沉的大地,一声惨呼,“暗黑骑士团”的潜藏杀手再次出手了!
将安思舞女修与安德莉亚女修逼得节节倒退的兽奴,宽厚的背后多了支暗黑羽箭,颤颤巍巍,鲜血直冒。兽奴狂吼如雷,犹自不退;安思舞女修侧身勉力架开那兽奴一轮怒海翻腾般的猛烈攻势,终于忍不住喉底一股腥甜翻涌,吐了一大口鲜血,已是伤得不轻。
光明教会一方人人负伤,而且只是在短短的片刻,便已经接近强弩之末的窘迫。
敌方攻势更加猛烈,若非她们几个都是圣界精心栽培的高手,圣力深厚而悠长,根本就无法坚持下来,这短暂的时刻,却宛如千万年般的艰苦漫长。
那斯林大公实力强横之极,另外那将受伤的霍都公子掩护在身后位置的萧霓妃,身法如狐魅,实力与那斯林大公相较,也在伯仲之间。
有这两人强力压制,光明教会剩下的十一个人虽然勉力借阵势相抗,也快撑不住了。
她们当然知道作为女人,落在世代宿敌手中是何等生不如死的境况,决死一战是最好的出路。
“嘚嘚——”的蹄音由远而近,马蹄声如鼙鼓隆隆,整齐划一,杀气严霜,弥漫四野,狂野而凶狠!
光线微明的荒野,隐隐绰绰的雪幕中,若干骑影仿佛是在缓缓飘来,实质上其来势就像疾风烈火一般,其疾如风,其徐如林,突如群狼!
正是五阿哥安小宇的三百禁卫精骑赶到!
骑阵之前,则是数十个暗黑魔法师,手中一式的斩马长刀,幽冷的寒光在昏暗的晨光中闪烁。
杀气大部分来自那几个魔法师,那种杀气宛如实质,狂野凶狠,不像是魔法师,更象是久经杀戮战场的军伍战士,惨厉冷酷的杀气犹如汹涌的波涛。
在最前面昂然前奔,来势甚疾的羽訫姑娘,在飘洒的雪幕中,袍袖飞扬,自有一股子飘逸出尘的风度,但其来势却如疾风烈火一般,扑面逼人。
行动之间,快若脱兔,整个人腾空横越,长刀已经出鞘,雪亮的斩马刀闪亮慑人。
霎时间,羽訫姑娘的人和刀便已凌空攻到,霍都公子恨声道:“就是你这丫头暗中偷袭本座!”
斯林大公右手一拧,手里的钢矛凶狠标刺,风起而雷动,矛法精悍。羽訫姑娘长刀闪亮,宛如雷霆,刀光耀目,怒斩而下。
羽訫姑娘出手非常之快,当其他人刚意识到她拔刀之时,刀光已经劈在钢矛之上一刀正中矛尖!
一声诡异的闷响,斯林大公身子剧烈震摇,“轰”的一声,左臂切口甚至异常整齐,血肉如雪崩一般崩落,迎风而散,散落满地,说不出的惨烈慑人。
羽訫姑娘手上的雪亮长刀仍挑着那杆钢矛,全身凝定不动,法袍三鼓三伏,瞬息之间,那钢矛突然“噗”地碎成碎片,钢片漫空激射,化成钢雨,如同箭矢一般返射,瞬间又将阻在其前进方向上的安金牙先生击退,如此诡异凶悍的手段,确实先声夺人!
有了这样凶悍的援军,结局如何已经不问可知,斯林大公已经毫无机会,再说他们五人现在人人带伤,也只得是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帝国行辕的禁卫骑兵已经在千步之外,正加速冲来。
羽訫姑娘显然对魔道六宗大是忌惮,并没有阻止魔道六宗之人带走苗十八公的尸体,只是小心戒备着,看着魔道六宗的一群人迅速消失在原野上。
皇兄安东野的重伤不起,自然比追击敌人更重要,快马赶到的禁卫骑兵虽然杀气腾腾,倒也知道轻重缓急,迅速完成了野战警戒。
圣教的几女修实际上都受伤不轻,武皇安东野早已经完全不醒人事,虽然他已经服下了光明教会的秘制伤药,但是气脉多处断裂的某野,生机几近枯竭,已经是将死之人。
※※※※※※※※※※※※※※※※
摄政长公主安陌然殿下目光触及西方行营机密文书上的那行触目惊醒的消息,便即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军机处”。
这对整个安氏皇朝,整个帝国,都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皇后安天依摇晃着臻首,无意识的重复着一句话------
“三哥指挥帝国中路军与西路军已经交替掩护,向国内撤退,全军白旗素甲,中军哀声不断;留守西方行营的小十五已经下令‘红狐’军团采办白衣白马,举缟治丧,准备迎接父皇灵柩归国------”说到最后一句,八公主安奕雪已经泣不成声,哭倒在地。
“爷——”怀抱大头宝宝安小野的浅野结衣皇妃悲声嚎道:“您就这么狠心丢下我们不管了吗?你的帝国怎么办?你的儿女们怎么办?大头宝宝怎么办?他已经没有娘亲了------”
怀中的大头似乎感觉到了今天的气氛的异常,瞪圆了大大的眼睛,安静的东张张、西望望,时不时的伸出胖乎乎的销小手,为结衣妈咪擦眼泪。
“好了!”从震惊惶恐中回过神来的安天依皇后,厉声喝道:“现在不是哭天喊地的时候!传本宫懿旨。”稍一沉吟,凛然道:“一,传召三公主安影儿,‘刺血’宪兵队控制帝都所有驿馆、报社,严密封锁武皇驾崩消息,有传播扩散着,密捕格杀;二、以‘军机处’名义,火速派使者赶往塞北北方行营,敦请四阿哥安子轩乔装改道,秘密回京;三,传密旨东方行营‘亡灵’总帅下雨石,务请他不论采用何种办法,延迟大阿哥安惜泪军队回京日程;四,电告六公主安伊晨、九公主安小妖、十一公主安汐颜、十六公主安魅凉,黑水、漠北、风翼、海城四地实行军管令,一级戒严;五,任命十九公主安小翠为城防总指挥,‘蔷薇’亲卫军全面接管帝都城防;六,召集内阁全班,紧急会议。马上去办,不得延误!”
姐姐严厉慎重的表情和语气,让安晓依没有敢多一丝犹豫地飞快离去。
0388 恭候多时
做为妻子,丈夫离世,安天依的悲痛并不比任何一个公主来的难过伤心;但做为帝国之后,安天依皇后必须强迫自己现在把泪水和伤痛抛在一边,冷静的面对帝国与家族的危机。
很显然,武皇驾崩,首要一件事将这件噩耗控制在极少数人的局部范围知晓之内,秘不发丧,以免帝国军民陷入恐慌动乱之中;接下来不可避免的就是储君大位的继承者问题,显而易见,有资格、有人望继承武皇帝位的不外乎三个人选:诸阿哥之首、皇长子大阿哥安惜泪,这位帝国第一勇将拥有着盖世军功和国长子的正统身份;最得武皇器重和帝国臣民拥戴的四阿哥安子轩,无论是其文韬武略、还是民望官声,这位四爷也都一直是众望所归的一时之选;另外一位便是武皇的亲子小阿哥安小野了,但是目前这位还在襁褓里以吸吮手指、磨牙为乐的大头宝宝,要想与一大群如狼似虎的哥哥们争长论短,那是极不现实的。如此一来,储位人选不言而喻,非战狮即魔龙了。
安天依不愧为后宫之首,商界领袖,在二选一的储君人选上,她有着自己的见解,大阿哥安惜泪为人深沉狠辣,城府极深,一向对她这个母后不假以辞色,观他近年来在东方的所作所为,威逼修罗瑟琳娜大妃母子禅让大位,自导自演摄政监国戏码,飞扬跋扈,野心勃勃,实在不好驯服,若让大阿哥继承储位,安天依与大头这孤儿寡母恐怕也将步修罗瑟琳娜大妃和彼得二世母子的后尘,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反观四爷安子轩,为人谦和有礼,长恭幼爱,是位温和仁厚之君,由他即位,绝不至于让帝国走向兄弟阋墙、手足反目的可悲地步。
此外,在帝都与各大行省行营实施军管戒严,严密控制防止外敌内患,必不可少。最后一个环节便是通知召集帝国内阁八大重臣,将他们的意志统一在自己的思想下,毕竟作为帝国最高的行政机构,这些一直追随先帝开国立业的功臣重将的势力,是不可轻视的。
在太医们的紧急救治下,摄政长公主安陌然幽幽醒来,落泪自怜道:“爸爸走了,陌然独活何益------”
“粑粑------粑粑------买糕糕------”结衣皇妃怀中的大头宝宝安小野奶声奶气地挤出几个字,安天依母女几人听了,心中更添悲戚,忍不住哭出声来------
※※※※※※※※※※※※※※※※
“消息果真准确???”斯林大公整个人从胡床上跳将起来,剧烈的动作牵引到左臂断口的伤痛,使得他忍不住闷声呻吟了一下,随即又不顾身份的单手抓住自己的大女婿、宫廷卫队统领拓跋野,大声的问道:“是你亲眼所见?”
“是的,父王。”拓跋野按捺住心底的惊喜,尽可能的正常的声腔回答道:“儿臣亲眼目睹,狼群军有三阿哥安妖翊指挥,趁夜撤出大雪谷,向帝国境内疾回,另外东胡王叔与北戎王叔也同时发来消息,帝国狼群的东路军和北路军也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争先抢后的向母国撤军。依小婿的推断,应该是大阿哥安惜泪与四阿哥安子轩为争夺帝座储位,都想抢先一步发兵回国,捷足先登。”
“哈哈哈------”飘着一条空荡荡衣袖的斯林大公仰天狂笑道:“安东野,你终于死了!我儿,你可以瞑目了,爸爸为你报仇啦!!!哈哈哈-------”笑声突止,斯林大公恨声道:“本大公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这群狼崽子回国,拓跋野,整合公国全部精锐塞骑全力追杀,趁狼群军中无主败退慌乱之际,将他们一网打尽!”
“儿臣领旨。”
斯林大公一声令下,四十余万精锐塞骑倾巢而出,离开“戈斯但丁堡”,沿着大雪原漫空席地追击狼群,刀戈如云,万马奔腾,喊杀震天,气势磅礴。
茫茫雪原,凛凛杀意,银装素裹,江山如画。
草原上的积雪并不深,公国精锐塞骑在急速推进中,不知不觉已经穿过了“大雪谷”,但他们奔袭在最前缘的一个骑兵营正发力追赶时,突然被出现在眼前的千军万马惊呆了!
在凛冽的寒风中,帝国狼群大纛猎猎飘扬,那旗上所绣的七头狼图腾欲动,雄武威猛,代表着不灭皇朝凛然不可侵犯的无上威权。
在帝国狼旗之旁,“近卫军团”旗剑盾飞舞,“妖虎军团”旗翼虎咆哮,显示出军威的壮盛。
而“灵蛇军团”的认军旗,灵蛇吐信;“骷髅军团”的认军旗,白骨森寒;蒙金突骑的弧形弯刀旗,青原僧兵的密宗梵文旗,赫连子弟的闪电霹雳旗,皓月女军的黄金残月旗,楼兰精甲的白银牡丹旗,亦是独树一帜。
屏息静听号令候命出击的各军各部狼群士兵牵马而立,在雪原上站成黑压压的一片,军容肃穆威武,目光中蕴藏着狂野炽烈的攻击战意。
火枪山炮,弓刀弩盾,一排排、一行行,山叠林立,诸般兵器默默积攒的杀气,正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唯一紧张忙碌的除了不时飞落飞走的军鸽军鹰,就是穿梭往来的探马传骑。
“父王,好像不对劲啊!”拓拔野勒住坐骑,紧张的观察着四周的狼群,喃喃的道:“我们被包围了------”
斯林大公此时略略从复仇的快感和胜利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四下张顾,一个不好的预感渐渐涌了上来。
狼群中军移动,旌旗如云。
公国探马已经远远的派出两三百里之遥,斯林大公辖下的精锐塞骑大多为训练有素之师,临危不乱,摆开阵势。
数个塞骑万人骑队,星罗棋布般散布在广袤雪原上,鹰犬前驱,迂回包抄,分进合击,层层推进,蹄声雷动,旗鼓号角响彻草原。
斯林大公战马前突,只见对面阵上两排军盾分如碧浪,涌出一簇军马来。狼王大纛下,一个消瘦落寞男子披挂整齐,一身黑色的皮制铠甲,皮制头盔上血红色的盔缨随风飘扬,如同旗帜一般。
只听那男子一腔的浓厚杀意地道:“斯林大公,我安东野候驾多时了!”
“原来你诈死?!”被欺骗羞辱感暂居全部情绪的斯林大公愤怒的道。
“若不如此,孤又如何能引诱你这只老狐狸离开固若金汤的‘戈斯但丁堡’乌龟壳,一头钻进我狼群的包围圈呢?”面色惨白的武皇安东野恶作剧的捂着肚皮憋笑,开心的样子像钓到了个傻狍子。
怒火过后,斯林大公回望云集在自己身边忠勇的精锐塞骑,发出一声自信的冷笑。诚然,帝国一系列的欺骗、佯动和假动作,使得吉斯林大公的四十余万精骑集结起来比较仓促,但斯林大公常年征战磨练出来的敏锐洞察力,使得他在后军布置了重兵,还是让狼群的包围全歼计划未奏全功。
所以,帝国虽然预有准备,且集结了塞上诸部联军,与斯林大公所部精锐塞骑相比优势也并不明显。帝国总兵力甚至还稍斯林人一筹,就算精锐的骑军,双方大致相当,公国这边至少还有东胡与北戎骑兵随时可能参战助阵,仍然占有相对的优势。让斯林大公唯一想不通的是,明显重伤在身的狼群为什么一定还要在这时候和自己打一场并无十分胜算,甚至有可能会两败俱伤的战争?
0389 血染黄沙
这时候其它什么都不重要了,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由战场上的胜负来决定了。
跨下战马撒开四蹄飞奔,斯林大公独臂手中的长矛在凛冽的寒风中舒展着嗜血的欲望。
身后是身经百战的勇武塞骑,还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呢?
长矛斜指前方,斯林大公长啸催马,宛如旋风一般卷过雪原,无数勇武的斯林塞骑呼啸着跟随其后,激起雪尘四溅,腾舞不歇。
帝国狼群的骑兵军团从编制到作战套路,并不追求堂堂正正的列阵鸣鼓而攻,而是左右迂回穿插包抄,围而歼之,聚而歼之,鲸吞蚕食,对敌方有力而致命的打击,多半来自侧后方的凿穿突击,正面迎击部队多数作为诱饵和牵制来使用。
有时候即使清楚地知道对方将要怎么做,但也不一定就可以破、解掉对方的部署,否则赢得一场战争也就太容易了。
狼群对塞上的情势已经有相当深入的了解,而斯林人对狼群也不是浮皮潦草的泛泛了解,但是了解归了解,上了战场,双方还是得亲密接触,碰上一碰。
首先遭遇接敌的是帝国近卫军六阿哥安梓冉率领的重甲骑兵师团,五里之外,双方都开始策马扬鞭,逐渐加速。
咚、咚咚、咚咚咚------沉雄的战鼓如雷神咆哮,一声声的在雪原上轰鸣;高昂的号角如风伯震怒,掀起天风海雨般的声浪;双方旌旗乱如潮涌,同时向对方发起了冲击。
帝国重甲骑兵师形成数个箭矢状突击群向前突进;斯林塞骑也同样如同凿子一般发起了冲锋。
策骑飞奔,对进冲锋的两军,距离在飞速缩短——
一千步------
九百步------
八百步------
七百步------
六百步------
距离五百步时,对面叫嚣冲锋而来的斯林塞骑也越来越清晰。
嗡——
六阿哥安梓冉咆哮着狂吼,手中长矛破风生啸,嗡嗡震鸣。
紧紧跟在他身后两翼的近卫重甲骑士应声引弦开弓,连珠攒射,箭如骤雨。
犹如波翻浪涌一般,冲在最前面的斯林塞骑大半人仰马翻,眼见得是九死一生的结局,在铁骑突进的时刻,跌下马来的骑士即使侥幸没有被箭雨射杀,也多一半会被随后而至的同袍马蹄踏成肉泥。
就在这第一波的箭雨离弦的同时,六阿哥安梓冉身后那些人马皆披着护甲,挥舞长矛大戟狼牙棒等长兵重器的重甲骑士催马突前,紧紧跟随在六阿哥安梓冉身后,呼啸冲锋。
对面冲过来的斯林塞骑,他们的冲击战法其实也与帝国狼群的冲击战法非常的类似,披着轻甲或不披甲的轻骑首先以急骤的箭雨实施骤然的远程打击,大量杀伤敌方冲锋在前的箭头人物,然后继之以人马皆披挂全身铠甲的重骑冲乱敌方队形,破坏敌方整体队形的协同,后续的轻骑则以弓刀骑射继续扩大战果,杀伤敌军,如此周而复始,直至一方败退或覆灭为止。
六阿哥安梓冉下达放箭口令,只比对冲过来的斯林塞骑快了眨了眨眼的工夫,让帝国的的骑军争取了一线先机,先下手为强,结果显然就是帝国狼群第一波冲锋的骑兵,其伤亡损失大大低于斯林塞骑方面。
双方骑兵快速对冲,对统领指挥者是个严峻的考验,不但要把握好己方冲锋的速度节奏和轻重转换的衔接,还要敏锐的把握和扰乱敌方的进攻节奏,利用敌方转换衔接中一闪即逝的破绽而致敌死命;否则不但可能造成本方极大的伤亡,甚至会影响到整个战局的成败。
在用以冲击敌方队形的军团重骑中,六阿哥安梓冉大大强化了重骑冲击时的瞬间打击力度和对敌方的心理震撼。
继箭雨之后,势大力沉的镖、矛,发出令人惊悸的破空异啸声,凶猛的打击给予敌方以毁灭性的打击,拓拔野精锐塞骑的第一波冲击就损失过半。
马蹄踏过袍泽兄弟的尸骨,毫不停留,猛冲上去,利刃与利刃碰撞,火花四溅。
冲锋在前的六阿哥安梓冉,这时控马微微偏离原先的冲击路线,划出一条微妙的弧形轨迹,让过已经遭受重创的斯林塞骑冲击队形的重骑前锋,从侧角切向斯林冲击队形的薄弱部位。
六阿哥安梓冉手中的长刀犹如挟了风,携了雷,数息之间,接连挑翻数骑,双方这才真正的进入与斯林人的近身肉搏。
铿!咔!喀嚓!
积竹为柄的矛杆片片碎裂,对上了硬茬的六阿哥安梓冉,拓拔野手中的长矛瞬间报废。
两名帝国近卫咆哮如虎,已突骑冲前,寒光闪闪的马刀挥舞斩劈失去武器的拓拔野。
刀鸣震耳,拓拔野拔刀反击,两名咆哮近卫同时浑身剧震,口喷鲜血。
——果然厉害!
六阿哥安梓冉心念电转,“唰”地一声,马刀已然反转,沉喝冲前,但这一冲错两盘旋间,那拓拔野早已经随着冲锋的队形冲到远处,这毕竟是战场,不是逞个人英雄的地方。
六阿哥安梓冉也就只能悻悻地大喝道:“跟我来!”
勇武的帝国近卫重甲骑士汇在一处向前冲杀,便如猛虎出笼一般,深深陷入敌阵。
斯林人的队形果然紧密厚实,一层层的仿佛永远不能凿穿一般,刀矛剑戟,纷纷而来,虽尸首遍地,鲜血尽染,兀自鏖战不休。
“啊!”又一名冲锋在前的咆哮重甲近卫中箭,摇晃着从马上跌落。
六阿哥安梓冉策马抢前,只见这名重甲近卫浑身早已血迹斑斑,现在中箭的疼痛更是让他面色煞白,嘴角扭曲,不停颤动,显然是在极力忍受痛苦;那一箭是近距离射出,穿透了他前胸肺脏的要害,眼看着是难以救治了。
“兄弟,你安心去吧!”刀光一闪,重甲近卫亲手替这名重伤垂危的近卫兄弟解除了痛苦。
六阿哥安梓冉双目赤红,狂吼道:“啊!兄弟们,跟我冲呀!”
就在帝国重甲骑兵正面冲锋陷阵之时,从两翼包抄迂回的狼群军团、塞上联军也在密切的配合着重甲骑兵的正面冲击。
双方在宽广的雪原上展开一连串的冲击、摆脱、追击、再冲击、再摆脱、再追击,都期望着凶猛的攻势能够令敌方先我而崩溃。
但是鏖战双方都不是易与,战斗仍然在继续。
嗖!
就在战马四蹄腾空的瞬间,五阿哥安小宇屏气凝神,觑准一个空当,挽弓搭箭,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一箭射杀对面冲杀过来的那一股斯林塞骑的将领。
一箭甫刚离弦,第二箭又已经射出------
正面狼群近卫军强悍的战斗力宛如磁石一般,吸引了诸多斯林人千人队潮水攻来。
冲锋陷阵,疾若风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敌方的精锐军团,斯林人都是身经百战,自然不肯放过这样的对手了。
五阿哥安小宇刚刚率领近卫军团突破冲散了一队斯林塞骑的队形,正要与其他军团会合集结,结果又有不少斯林塞骑从四面包抄过来。
叱喝一声,五阿哥安小宇领军迎击,刚一接战,斯林人后队却自己出现了混乱。
五阿哥安小宇定睛细看时,“苗巫十八洞”五毒旗迎风舞动,而且军阵最前方那威风凛凛,当之披靡的大将,近卫军老大幽东还能有谁?
在“苗巫部”好手蓝廿三妹等人的帮助下,幽东一级上、将,成功的带领苗巫十八洞联军,按照与兄长武皇安东野的约定,出其不意的抄到斯林大公的后路,使得原本胶着的战局开始向帝国一方有利。
宛如毒蛇一般的苗巫十八洞联军迅猛的从斯林人身后掩杀过来,其中一个不走运的斯林队正好死不死的正好撞正了蓝廿三妹的吹箭口,“波”的一声响,那斯林队正连人带马一块儿翻倒在地,皮肤发黑,呻吟挣扎难起,人身马身上的毒液,惨不忍睹。
蓝影一晃,蓝廿三妹飞骑上前,苗、刀已经闪电出鞘,寒光一闪,便已结果了那斯林队正的性命;寒光再一闪,又割下了斯林队正的左耳,这是学的狼群做法,割左耳以为记,叙军功的时候用得着。
斯林人背后就是广袤无垠的瀚海大漠,黄沙漫漫,鸟兽俱无,人烟断绝,敌军横绝大漠,发动突袭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统领斯林后军的别兹克大将绝然没有想到,在自己的背后,在茫茫大漠中会突然杀出一彪军马,原本那是没有可能的!
0390 不死不休
当近万骑“苗巫十八洞”从大漠中飞驰而出,旌旗招展,飞速地向后军接近时,斯林后军别兹克大将一众塞骑还在一愣神的工夫:这是哪路友军的兵马?
砰!砰!砰!
三朵炫丽的旗花火箭在天空炸响,绽放出耀眼的火花。
“擂鼓!吹号!冲锋!”逐渐逼近鞑靼骑兵,策马飞驰的幽东拨出背后的狂刀,朝前一挥,大声叱喝,全速冲向敌军。
鼓角轰鸣,蹄声急骤,无数利箭划空呼啸,带着死亡的轨迹插入敌阵。
幽东仰天狼嗥,其声凄厉,这是准备陷阵冲击的信号。
跟随其后,从侧翼杀到战场,身经百战的二阿哥安瑾凉“野狼军团”骑兵亦同样狼嗥,齐声应和,气势凄厉碜人!
刚刚醒过味来的斯林后军阵势为之松动,稍见些须混乱,但马上就如潮水般,一层叠着一层,呼喝叫嚣着逆势迎击。
这里没有什么地形可资依托,唯有硬战,虽然敌军的突袭带给斯林塞骑以强烈的震撼,但勇猛好战的天性,仍然让他们悍不畏死的迎击。
跟随幽东冲锋的都是苗巫十八洞联军最精锐的巫师,如同刀锋一般,楔入敌阵,立时血肉横飞,当者披靡。
斯林后军在苗巫联军冲击下,队形竟然松动,人扑,马倒,马蹄践踏,惨嚎连天。
战马,血人,烈炎,流火,箭矢飞洒,兵刃交击,焰火熊熊,不断的马倒人毙,倒下就再无人理会------
杀,屠杀,再屠杀。人已非人,只知道奋勇冲杀,斩杀,劈杀,砍杀,刺杀------
浴血中的骑兵一个一个倒下,但没人后退,慨然前进,同仇敌忾,血气澎湃,每个人都眼睛充血,肆意喷薄着狂野的兽性杀机。
带着人马,杀进重围,从中路突破的幽东只一会儿工夫,身上就多了十七八处伤口,但都不致命,这是身经百战,凭经验累积下来的成果。
什么招式,什么刀法,这时候全属多余,就是比谁的速度更快,谁的出手更果断更狠辣,谁更力大招沉,一个照面,一刀一剑,就是生死阴阳分界。
沉重宽阔,如同大斧般的嗜血狂刀,在这个时候帮了幽东很大的忙,斯林塞骑的皮甲也好,铁甲也好,骑盾也好,都无法保护他们,或是被幽东一刀斜劈,截作两断,上半身飞上了天空,而下半身还在马背上狂奔,血雨喷洒,血泉喷涌,凄厉至极;或是被一刀横扫,胸骨尽碎;又或者是连人带盾左右中分------
能够冲到幽东身前的斯林塞骑,都是有些战力的勇武之辈,差一点的都让幽东身边嗷嗷叫着凶猛冲杀的苗巫战士们,或是箭矢相加,或是刀矛齐下给收拾了。
这些勇武过人的斯林塞骑都难当幽东一击,对后军的斯林人绝对是非常沉重的打击,面对所向披靡的冲锋,士气在不断下降。
幽东的苗巫联军中路突破,两翼包抄切入,迅速深入敌阵,这时开始遇到极大的阻碍。
开始时,斯林后军突然被敌军三路凶猛冲击,不由有点儿发懵,阵型松动,进退维谷,指挥混乱,不断有人倒下,鲜血飞溅,尸横遍野;这时那些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斯林塞骑终于缓过了神,开始靠拢,开始协同-----
幽东虽然仍是冲锋在前,但这时充当箭头人物的是“苗巫十八洞”蓝廿九妹等几员悍将高手。恰好轮到幽东歇口气,坠后几个马身,利用短暂的一点时间恢复一些体力,以应付更激烈的冲杀。战场厮杀,须要轮流使用和分配各人体力,并不需要幽东时时处于最尖端的冲击位置。
突然,一阵惊心刺耳,似哭如嚎的声音席卷而来,一时间充斥耳鼓的全然是这种恶鬼夜泣一般的可怖声音。
一点黑芒从千军万马中破空而来,赫然是一杆黝黑无光的浑铁长矛迅猛突刺,气劲呼啸,宛如狂飙从天而降,席卷之势,沛然难御。
目标是冲击队形尖端的锋将之一的蓝廿九妹,那策马狂冲,浑身黑甲的别兹克大将眼中嗜血的凶光,如若实质,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