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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东野 当前章节:154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23

兀鹰在天上盘旋,凄厉的唳鸣,给白雪皑皑的大雪谷平添了几分森冷阴的气氛。

武皇安东野踏着地上的积雪,从容举步,身法看去并不显得非常快,脚下依然显得从容不迫,甚至毫不在意是否踏雪无痕,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了清晰的完整脚印,每一落足便会在积雪上踩出嘎吱的响声,但陷落并不太深,膝盖微曲,继而伸直,轻轻抖动的瞬间,身子略略伸展拔起,身形便离地寸余,如一阵清风般浮空跨过雪地,行云流水之间,瞬息已在数丈之外,身形下沉,在雪地上留下一个脚印,然后如法炮制的再一次腾拔跨越,这种腾越之法所消耗的内力和体力是最少的,比较适合长时间的奔行。

踏雪无痕草上飞,好看是好看,但在武皇安东野看来,这一类身法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太实用的花拳绣腿。既然已经没有必要掩饰形踪,何苦将精力浪费在踏雪无痕上?

在冰天雪地之中,即将面临的是凶狠的厮杀,每一点精力、体力、内力都是深可宝贵的,都有可能让人在险恶的搏杀中取得最终的胜机,甚至是死里逃生,所以绝对不可以在奔行赶路中额外浪费任何一点的力气。

虽然是疾行赶路,但武皇安东野仍然显得那么泰然自若,那么镇定从容,只有眼神变得凌厉,双眸黑瞳变得黑亮、幽邃、深沉、邪异,令人心悸的精芒闪烁。

紧跟武皇安东野的近卫高手也各自有各自的招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既要以很快的速度向前疾赶,翻山越岭,又要尽量保持足够的体力,以便到之能战,否则赶到现场却气喘吁吁累得象条死狗,除了成为大家伙的累赘之外,将一无是处。

0401 龙蛇

跃登一处陡峭山崖,俯瞰群山,茫茫雪覆,层林尽染,入目晶白,只有松柏之类,仍然入冬而不凋,苍青之色,傲然不屈。

武皇安东野倏然驻足,身后传来绵长细密各不相同的呼吸之声,奔行如此之远,犹能保持气息的绵长均匀,实力都属一时之选了。

武皇安东野只是稍稍驻足观察的工夫,一众近卫高手气息便在安东野身后消失无闻,回气之快,实在令人惊诧。

武皇安东野毫不动容,头也不回的下达命令,专门指定两名亲信近卫担任以弓箭在后压阵的任务,这两名近卫都以箭技见长,即便是在高手如云的近卫军之中也是能跻身于前十之列的超级别神射手,挽得强弓射得快箭,直有鬼神皆愁的威风煞气。

两名近卫毫不犹豫地躬身候命,武皇安东野点点头,说道:“都准备好,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恶战。走!”

十几个人便如流星飞坠般向山崖下跃落------

此时,整个“大雪谷”已经“沸腾”,好几路人马因为各自的缘由都已经深入山区。

帝国狼群方面,就有武皇安东野调集的几路狼群人马;

“天妖宗”在塞西,尤其是在帝国官方力量相对薄弱的部落,也拥有相当大的潜势力,当他们意识到帝国动用了相当多的人手之后,“天妖宗”也陆续增加调派了入谷的人手;

而西塞群豪方面,在接到武皇安东野的紧急传讯之后,达尔罕可汗与八思巴活佛迅速地就近从许多部落寺院中抽调高手僧兵入山,接应援助;

另外,萨满教廷所属的“望月城”边军哨探以及一些鲜为人知的“靖南军”军部、“玄武卫”监卫、“警察部”衙署的侦骑密探,都纷纷派员深入雪谷山区活动,见机行事。

这各方的人马齐集“大雪谷”,龙蛇混杂,有着各自不同的目的,因此“大雪谷”就像是一口热油锅里突然倒入了一瓢冷水,爆开了花,热闹得很,彼此的流血小冲突也是此起彼伏,武皇安东野这次的行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搅动得各方不得安宁,都是稀里糊涂,蜂拥入山。

人烟稀少的雪谷深山,暗流汹涌,“天妖宗”在各方力量的夹缝之中活动,处境委实有些不妙。

积雪嘎吱作响,武皇安东野一行出现在雪谷的谷口。

山谷两边山脊上的松树林枝条被积雪压得垂垂欲坠,强烈的雪光刺目,幸好每人都在眼睛上蒙了黑纱眼罩,不致于因而影响活动。

武皇安东野等人已经稍稍疏开队形,以松散而可以相互照应的阵形逐渐向前深入。

这一次由于主要是小股人马的快速集结长途奔袭,需要保持较高的隐秘,也就没有办法带上训练良好,专用于搜索的军犬,只能靠人力追踪,自然是要辛苦得多,而且象武皇安东野等人的快速推进,军犬在崎岖山岭的雪地中也未必跟得上,否则有军犬的辅助,追踪应该会轻松一些。

武皇安东野一行追寻着司徒小月的标记,按秘记所指方向,翻山越岭,而眼前这一个小雪谷,就是发现的最新标记所指引的地方。

这个小雪谷的地形有些险恶,若有伏兵,武皇安东野他们十几个人冒然入谷,若是被敌方包围在谷中,那绝对不是件舒服的事情。

以谨慎的态度审视着眼前的雪谷,武皇安东野正要下令对几个可能有埋伏的地方搜索一下,远远的从谷地的另一个出口传来一声短促的叱喝,一声沉闷的怒吼。

“走!”

武皇安东野瞬间人化狂风急急向前抢去,两个手持弓箭在后压阵的近卫,显然不太甘心未经搜索就向雪谷中冒然深入,嗖嗖两声,各自凭经验向敌人可能藏身的地方毫无任何预兆地放了一箭,又顺手抛出两颗火弹,也来不及察看效果如何,就加速向前追去。

就在两个近卫身形消失的瞬间,雪堆里滚出几个狼狈不堪的人来,手忙脚乱的拍打着身上的火苗,一股皮毛的焦臭迅速被寒风刮走。

“妈的,熊老八死得真不值,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一支冷箭追魂了帐。”

“胡老三也被一箭穿了一条腿,虽然死不了,这天寒地冻的不死也去半条命了,那箭镞上淬的剧毒也够他娘的消受了。”

“呆会好好杀个够本,那里面好象有几个母货------”

“你娘的,尽想好事,等下有命回来,不少胳膊断腿的话再做你的春秋大梦吧。那几个母货,看着就是光明教会里有毒还带刺的主儿,俺倒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生受。你别吃腥不成,反让那几个女修阉了你的老二,呵呵。”

“去你的的乌鸦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想死还是咋的?”

两个在小雪谷谷外埋伏的霍州“天妖宗”妖徒拌嘴时,武皇安东野十余人宛如旋风般沿着雪谷向前狂飙,山脊上的松林中时不时有树梢的积雪簌簌洒落,腾起一线雪雾,甚至还惊起几只笨拙的松鸡慌慌张张地扑腾下落,松鼠吱吱地奔逃。

“向前包抄,快!”武皇安东野暴喝一声,身形如魅,乍现乍隐,刹那间冲出,身后诸人紧跟在后。

呼轰!

狂风过境,雪花飞舞。

显然在谷地中奔行绝对要比在松林间奔逃追逐要快得多,武皇安东野等迅速冲出谷地,包抄到了前面。

雪谷山高谷深,林木茂密,冲出这个峡谷,呈现在武皇安东野面前的是一条积雪封冻的小溪蜿蜒向前绕到山后,这边靠近峡谷出口的草坡一面积雪不多,小溪对面不远就是茂密的山林,春夏时候,这里应该是附近许多山林鸟兽饮水憩息的地方,溪畔丘坡也足足有十几二十几亩,能够容下不少兽类憩息。

望着坡顶山脊上那一线雪雾蜿蜒向前伸来,逐渐接近峡谷出口,武皇安东野引吭长啸,雄浑的音浪绵绵不尽,震得山岭树梢的积雪簌簌崩落,到处是哗啦哗啦的声音。

一声短促的清啸响起,带着几分惊喜。

转瞬间,松林的尽头冲出一个长发披垂的女子,宛如一头竭尽全力想逃出猛兽爪牙的母鹿,正是皓月女王司徒小月。

不过,后面紧紧追出十几个男女白袍妖师,寒光闪亮的刀剑映衬着雪光,森寒凌厉,纵跃如飞,眼看便要追及。

司徒小月虽然披头散发,但依旧明艳照人,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斗篷,腾挪飞奔之间,胸腹长腿,妙态毕陈,内里竟然不着一缕。

0402 陷阱

“该死!”武皇安东野握紧了刀柄。

一个从后追击的白袍妖师突然借下堕之势腾空而起,犹如苍鹰扑兔般凶猛下搏,潜力如山,剑化虚芒,尖锐的破风锐啸甚至在山坡下列阵等候的武皇安东野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倏然之间,司徒小月身上所披的斗篷如同一片铁板旋飞,在身无片缕一无遮掩的司徒小月手中,瞬间束布成棍,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鸣响,朝天一抡,棍影颤摇,矫矫如龙,翻腾迎击,司徒小月这女王也不是吃素的,这一手束布成棍的凶狠反击,一般高手绝对经受不起,实力不容轻侮。

这一刹那,山坡下的人们这才发现司徒小月的双腕上还套着一截银光闪闪的锁链,显然这样动手司徒小月吃亏吃定了。

剑棍交击,闷雷隆隆,那件用以蔽体的斗篷片片崩碎,化作满天蝴蝶飞,司徒小月向下扑跌翻滚,白袍妖师则向上飞腾。

弓弦狂鸣,眨眼间狼牙啸空,近卫两张强弓射出了三十支箭,每一支箭都取位刁钻狠辣,完全封死了那些白袍妖师的腾挪追击路线。

空中那飞腾搏击的白袍妖师怪叫一声,长剑嗤嗤,身形不降反升,如同一头灵活的苍鹰在箭雨中游走,或避或毁,在刹那间逃过了好几支箭的攒射,然而近卫军超级别神射手的第一波快箭哪里是那么容易闪避的?

避无可避,也只有硬挨,那白袍妖师果然也是了得,身形一动之间,硬是以肉厚的臀部一侧硬接。

惨哼声中,那白袍妖师如折翅的鸟儿翻坠在雪坡上,哼哼唧唧,却是一时痛得无法起身,这一箭力道过于凶厉,绝不是好消受的。

兔起鹘落,这时司徒小月在雪坡上翻滚而下,刚刚掌握了身体的平衡,象一头白鹿从雪坡上纵跃下来,那一身的雪玉般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灰浅红,惊心动魄的魅艳凄美。

口角的血迹未干,秀媚娇美的五官似乎有些变形,却有股楚楚可怜的娇婉清润,还有股我见犹怜的纤弱柔媚,令人疑惑如此柔弱婉媚的女人怎么会有人下得了手去伤害一丝一毫?

长发随风高高扬起,丰腴修长光滑白嫩的人儿纤细温润,晶莹的白雪与之相比亦是大为逊色,那是怎样的一种明艳婉媚?

这一幕雪中的亡命奔跑,虽然是如此的短暂,犹如白驹过隙,只是刹那瞬间,然而却成永恒,或许能在今日生还的人,永生也不会忘记这一刹那的惊艳,极致的裸媚无双,惊心动魄!

司徒小月仅仅几个轻灵的纵跃,便冲到了武皇安东野的怀里。

武皇安东野的斗篷一张,将司徒小月完全裹没。

武皇安东野低头凝望,只见粉颈白腻,宛若凝脂,面色却是苍白如雪,身子还在瑟瑟发抖,有如寒风中摇曳的花蕊,叫人怜爱。

斗篷下,司徒小月抱住武皇安东野,凉凉的身躯,柔软但是有点僵硬;司徒小月拥抱着武皇安东野,抚摸着他宽厚的背脊,虽然是隔着羔皮袄,司徒小月的手指滑过之处仍然会使武皇安东野感到一阵阵的波动。

武皇安东野伸出一只胳膊紧紧搂抱着司徒小月,拥之在怀,两人的身子互相缠绕着,武皇安东野似要通过这样的紧紧相拥给她以足够的温暖,以抚慰她所受的苦难。

然而就在瞬间,就在司徒小月感觉灵魂在一寸寸升华的时候,急速坠落!

武皇安东野温柔地拥她在怀,甚至腾出手轻轻地拂开司徒小月脸上潮湿散乱的发丝,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欺骗,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司徒小月浑身一震,继而发僵发软,她在刹那间就明白过来,武皇安东野已完全的控制住了她的身体。

斗篷下的手解开了司徒小月手腕上的银色锁链,武皇安东野低沉犹如蚁语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这样的链子一点都不适合你。这么滑腻雪白的玉腕应该戴上一个玉镯子。”

“你怎么会知道的?”司徒小月身子僵硬,发出的声音实在小得可怜,大概只有武皇安东野离她这么近才能够听清楚。

“想知道哪里露了破绽?这个,当然会说给你听的。“武皇安东野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没有时间了。杀!”

猩红的鲜血在雪地上盛开出璀璨的红花,狼牙军刺寒芒倏隐倏现,只是寒芒闪动之间,厚背薄刃的刀口上便带着血猩艳赤的血花,在雪地上抛洒出朵朵鲜艳的红梅。

从雪谷中,从溪流对面的密林里,从坡顶的松林里,涌出许多头戴皮风帽,身穿羔皮祆、羊毛毡裤、带毛牛膀靴,手中刀盾斧锤的霍州天妖宗妖徒竟然以军伍阵形呐喊着围杀过来。

武皇安东野轻轻一抖,斗篷把司徒小月裹了个结结实实,顺手递到安思舞女修的手里。

武皇安东野冷然注视着这些潮水般涌来的霍州天妖宗妖徒,双目中冷电四射,犹如刀刃,阴森残忍的嗜血杀气翻涌,慑人心魄。

“杀!”

剑气山涌,刀光破空。

武皇安东野这十几个人以狂野凶悍的气势突入敌群,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可怕的嗜血光芒,令人战栗。

美丽无双、慈悲为怀的修女这时候也变身为凶神恶煞,杀人如同砍瓜切菜,阴森冷酷,冷厉无情,杀人绝不手软。

血腥满地,尸骸遍野。

武皇安东野与恩切布库女神组成的攻击箭头,一刀一杖比雷电星火更加可怕,刀杖交错,如雷霆万钧,声势凶猛悍烈,刀光如霹雳,杖影如幻电,刀光杖影一到便是头断腰折,血肉横飞。

而除了武皇安东野与恩切布库女神,其他人同样也是攻坚破锐,摧枯拉朽,一时之间,竟然凭着凶猛的杀伐把敌群阵形搅乱,与人多势众的霍州天妖宗妖徒战得不相上下,甚至在场面上还占着一点上风。

蓦然——

呜呜号角声中,弓弦鸣响,一片黑云飞到头顶之上,竟然是霎时间,密集的箭雨临头,凄厉的箭啸,如同狂风恶号,又如虎啸猿蹄,乌云压顶,箭落如雨。

尖锐的箭啸犹如万鬼幽泣,直贯耳鼓,千钧一发,生死须臾。

嘘——嘭!

一朵灿烂的血色烟火抢在箭雨飞临的前一刻飞上天空,在阴翳的天空绽放出刹那的华彩。

武皇安东野引吭怒啸,绵绵不绝,散发出凶横的兽性,冬日的草木在怒啸中战栗颤抖。

轰!

随着武皇安东野的怒啸,天空陡暗,十几件在瞬间贯注了内元真气的厚毡斗篷,犹如巨大的铁板刹那间飞旋直上,遮天蔽日。

狂飙乍起,猛烈的罡风卷起满地积雪飞扬,霎时间尽是纷纷扬扬的雪粒在风中呼啸,再难看清楚眼前是敌是友。

0403 突围

斗篷、披风、战袍之类的外套袍服,在狼群中本来就赋予了在必要时防箭的功用,斗篷、披风等袍服在一个剽悍而有经验的老兵手里,甚至相当于半面铁叶盾牌的作用,与手中的刀枪相配合,能够大大增加从战场生还的机会。

尤其是冬季用以御寒的厚毡斗篷,以厚重、细密、坚韧的多层毛毡缝制,难以被箭矢遽然穿透,就是精良的牛皮合甲,其防御效果也不一定就比厚毡斗篷强,如果厚重的毛毡事先浸透了水,对箭矢的防御效果甚至就不比钢铁甲胄差多少,而火器轰击的效果还要强上那么几分,厚毡斗篷因而便是狼群士兵冬季征战时的最爱。

某些嗜好自行改制兵刃军械的漠北老兵,甚至给自己心爱的斗篷加上一层钢丝网甲作内衬,防箭的效果更好,只是野外露宿的时候,就不免要委屈一下自己,衬了钢丝网甲的斗篷,裹在身上不会太舒服。

噗噗噗!

犹如狂雨打芭蕉,霍州天妖宗妖徒第一波狂野的箭雨勉强被漫天飞旋的斗篷抵挡了大半,漏网的箭矢不多。

嗖嗖嗖!

弓弦狂鸣,第二波密集的箭雨也就在一呼一吸之间,宛如群鸦翔集,再临天空。

很显然,霍州天妖宗妖徒不打算给武皇安东野一干人以喘息的机会,这是你死我活的搏杀,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请客吃饭。

这骤雨般的箭雨完全就是不分敌我,一概灭杀,也只有那些极端狂热偏执霍州天妖宗妖徒才会用出这么玉石俱焚的狠招。

武皇安东野握紧横刀的刀柄,鬼魅一般斜滑两步,在“铮”的一声暴震声中,以刀根崩开右侧砍来的一刀,强横凶锐的真气瞬间骤发顺刀涌去,中间还挟带着一丝阴损的‘天狼宗’真力,山洪暴发一般沿臂突入,直袭其心脉。

在那偷袭的妖师拼尽全力抵御武皇安东野狂猛真力的侵入时,武皇安东野早如鬼魅一般顺势一晃,一脚将其踹飞;当那应脚抛掷到空中的妖师意欲挣扎时,已然壮大的天狼宗真气猝然在其体内爆发,使他刹那间失去对身体的所有控制,成为纯粹的人肉傀儡,就象一个呼呼转动的风车,急速旋转上升,眼睁睁看着他的同伴们骤然间猛烈射出的箭雨,带着噬血啃肉的饥渴,呼啸攒射而来,而他自己却有心无力毫无办法,连惨叫一声的时间都欠奉。

武皇安东野一脚飞踢将那个妖师抛掷到天空变成挡箭的人肉风车,在这同一时间,已然闪电侧滑,回身半转,刀光疾闪,从呼啸而来的刀斧空隙中楔入,锋利的刀口掠过两个妖徒的咽喉,咽喉上陡然绽开的创口立即血泉喷涌。

武皇安东野仍然如法炮制,顺势以巧妙的脚法将两具死尸勾踢到了空中,同时又在瞬间急旋,凶猛地砍倒另外一个攻到身侧的妖徒,就在来不及收刀的刹那,右肋透出一截森冷的刀尖,幸好武皇安东野刹那反应极快,肌肉本能地内陷半寸,险之又险地避免了右肋鲜血迸流的结果,而差点让武皇安东野挂彩的妖徒,则被武皇安东野突然一记“虎尾脚”,反撩在下阴海底,真力涌发的瞬间即致其死命,骨骼碎裂的声音中,死尸诡异的向天空飞旋------

跟随武皇安东野突进的其近卫高手,在武皇安东野制造出第一具人肉风车的几乎同时,已经依样画葫芦,如法炮制出更多的人肉风车。威力惊人的各种可怕劲道在碰撞,在翻涌,在纵横,在交错------

箭啸,怒吼,清叱,呐喊,惨号,气劲呼啸,罡风迸散,寒气袭人,热流激荡,异象横生------

短短的数息之间,雪地中已经是刀山涌动,斧刃如潮,箭如飞蝗,血肉横飞,变成了刀光剑影的修罗屠场。

当后继的几波密集箭雨,其中大部分倾泻下来的攒射箭矢,被此起彼落的人肉风车挡去大半时,漏网的一些箭矢从天而降也是难以对武皇安东野一行造成什么麻烦。

武皇安东野撮唇发出奇异的呼哨,声调忽长忽短,在视线被纷飞雪花遮蔽,不能及远的情况下,与自己人保持着彼此的呼应,这时武皇安东野双眸陡然闪烁出阴森凌厉的精芒,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邪火,幽黑的双瞳中隐隐蕴藏着诡异的狼眸异色。

手中挥舞的狼牙军刺也在刹那间,暗芒流转,青幽如霜,光华闪烁间幽明幻化,邪诡而妖异,慑人心魂,与武皇安东野眼中闪烁的异芒遥相呼应。

然而这种非人魔化异相在风雪狂飙,漫天飞雪纷纷扬扬遮蔽住众人视线的当儿,每个人都着紧着当下的血腥搏杀,并无人发现武皇安东野的魔化邪异,而只是一瞬间,这种魔化异相便消失无踪。

嘭——

一朵灿烂的血色烟火在远方的山头绽放,紧跟着又是一朵在较近之处飞上天空------

转瞬间,竟然有十数朵旗花烟火飞升,在天空绽放,看其施放的位置,竟然有几朵旗花烟火的施放处已经离此地非常之近,各路人马正在火速逼近之中,四面八方都有隆隆的声浪隐隐传来,鸟兽惊飞而起,天妖宗若再不退走,将有被包围全歼的危险!

呜呜的号角吹响,霍州天妖宗妖徒潮水般退去,霍州”天妖宗“妖徒此地的主事大妖师倒也不是不明时势的傻瓜,明显的事不可为,自然也不愿意再多作无谓的牺牲,遂下令退却。

最后的两波箭雨仍然犹如雨雹般向武皇安东野等人攒射,这时却仅是用以阻止武皇安东野等人衔尾追杀了。

扑通一声,好几名精锐近卫看见潮水般涌来的敌人退去,心情一松,顿时直挺挺地扑倒在血水横流,死尸狼藉的雪地中。

“站起来!”武皇安东野以刀拄地,沙哑着嗓子怒吼。

毕竟是近卫军的精锐,对长官的命令已经养成不折不扣遵照执行的良好习惯,武皇安东野的怒吼刚出口,几个扑倒在地的近卫已经猛然虎跳而起,挺直了身子,虽然身子还在微微摇晃颤抖;刚才那阵短暂而毫无回气空隙的拼命厮杀,在极短的时间内掏空了他们所有的体力和精气,居然到最后没有一个人战死,也算是奇迹。

正在运气调息的恩切布库女神、阿布卡赫赫天女等人都睁开眼睛看着武皇安东野,在她们的内心中多少有点认为某野此举不近人情,倒是安苡丹圣女毕竟是带兵的将领了,转瞬间若有所悟,没有开腔。

“警戒!包扎!”武皇安东野没有多余的话,命令就是命令,理解或不理解都要执行。

狂野冲杀在前的武皇安东野身上倒是没有怎么受伤,后背肩胛骨被开了一条长长的伤口,皮开肉绽,鲜血已经凝固,红黑的血浸染了一大片皮袄,看着触目惊心,然而在战场上这只算小伤;左大腿侧面被拉了一刀,除了毡裤被拉开一个大口之外,却是没有受伤;右肋下羔皮袄也是一道长长的破口;左上臂被人狠狠砸了一棍,在真气卸力化劲消解了大半力道的情况下,也没有实质的大损害。

七八个护卫中有三个中箭,其他人的伤势轻重不一,但都不到影响行动的地步,包扎之后,多少会受点影响,但也不明显。

光明教会诸女修气脉悠长的优点在这次突然的遭遇恶战中尽显无疑,耐力强韧非凡,竟然都仅是落下些小伤而已,甚至可能敷贴了教会秘制伤药之后,连个伤痕都不会留下。

说实话,光明教会的表现让其他几个一直不怎么服气的精锐近卫感觉有些羞愧,这实战一比可就见出了彼此的高下强弱了,他们那一套本领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上已绰绰有余,但说到护卫武皇的安危以至万无一失,那还是颇有一段距离的,差距明白的摆在了这里,倒是怨不得武皇要让这教会的女修时刻跟随在身边了。

几个近卫在互相包扎裹伤时,都暗自下定决心,此间事了之后一定要练出些拿得出手的本事能耐,否则就枉为七尺男儿了。

安苡丹圣女细心替武皇安东野缝合了伤口,敷贴上了伤药,细细包扎好,又从随身的荷包中找出针线,替武皇安东野将破损的衣裤先缝补好了,这针线女红上安苡丹圣女的手艺虽然粗笨了一点,但缝补这几处衣裤的破损却还难不住她,针脚有点粗陋歪斜不是很齐整,虽不美观但却细密妥贴。

武皇安东野又替安苡丹圣女整理了一下衣裤,后者这时才发现,本应该早就赶到的接应人马迟迟未见现身,连教会其她几位不太熟识军伍之事的圣修女也不禁的满脸疑惑起来。

“不用看孤,我们后面接应的人手至少还得半个时辰才能赶过来。”武皇安东野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刚才只是疑兵之计,使了个诈术而已。”

闻言,除了武皇安东野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呆若木鸡,脸色变得煞白;倒不是他们害怕,而是万一霍州天妖宗的妖徒打定主意玩命到底的话,那他们岂不是身虽百死而难赎此疏失之罪?

这赌性奇重的武皇安东野,也太敢玩这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把戏了吧?!

“刚才那些旗花烟火信号是怎么回事?”连一向对主人百依百顺的安苡丹圣女,此时都已经对武皇安东野的恶行感到愤怒,声音象是冰刀在冰茬上磨砺一样冷厉。

“一定是隐蔽跟随我们推进的‘暗黑骑士团’骑士自做主张施放的旗花烟火,结果让那些妖人以为我方大队人马正在向此地集结,不得不就此退走。”武皇安东野很无辜的摊开手说道。

“哼,”安苡丹圣女冷着脸气呼呼说道,“没有爷这样轻举妄动的!我生气了,真的很生气!”

武皇安东野一点也不在乎安苡丹圣女你你我我不合礼数的称呼,只管上下看个不停打量着对方,脑海里恶补着各种不堪下流的淫乐画面,竟是自得其乐的一下笑出声来。

“爷只管看着我干什么?”安苡丹圣女见武皇安东野一付惫懒的神情,只是笑嘻嘻地往自己身上瞄来瞄去,没好气的问道。

0404 盘问

“没什么,爷忽然发现我的安苡丹圣女生气的时候特别好看,所以就——”武皇安东野笑嘻嘻的说道。

安苡丹圣女做了个翻白眼的动作,“我的个天呐,爷真是无赖!”娇嗔地再横了武皇安东野一个白眼,忽然噗嗤一声低笑起来,刹那间的笑颜宛如云破月来花弄影般无限动人,直把武皇安东野看得愣了好一会神才清醒过来。

不久,武皇安东野调遣到大雪谷的大部分人马都陆续赶到会合,现场的惨厉让每个人感到心里发紧。

看看天色已晚,全部移师到雪谷之内避风处安顿,人手多,办事就要容易一些,很快搭起军帐,准备卧袋,燃起篝火,烧煮食物,甚至猎取了不少松鸡来烤来来吃,至于猎取的松鼠则剥皮割肉和着拣来的松子以及黄豆一起煮食肉汤,就在这雪地中宿营。

武皇安东野吃饱喝足,这才施施然踏雪归帐,正好安苡丹圣女掀开帘子钻出低矮的军帐。

“她怎么样?”武皇安东野问。

“刚刚已经洗漱擦洗清爽了,只是不肯吃东西。”

“哦。”武皇安东野点点头,“待会爷去喂她吧。”

安苡丹圣女上下看了看武皇安东野,脸色微红,道:“爷——”

“嗯?”武皇安东野应了一声。

“爷还是先到我得帐中,让我替你擦洗一下,换身衣裤吧。”安苡丹圣女颇难为情的道。

“哦。也好。”弯弓等侍婢不在身边,武皇安东野自是无可无不可,紧跟着安苡丹圣女进了她的军帐。

说是擦洗,其实就是雪浴,这次是紧急的远行,又不是大军出动,基本上不会携带那些笨重的锅子盆子之类的家什,连稍稍大一点的铁筒子都没有,烧煮食物也是用的小铁筒,最多能给重伤号烧一点擦洗用的热水,其他人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干净的白雪一把一把按在武皇安东野的身上揉洗,待从头到脚擦洗一遍,换了一身衣裤,雪浴才算完成,这样在军帐中的雪浴也只有”圣光骑士团“的女骑士们才被允许,武皇安东野则是例外的唯一,虽然他也受了一点小伤。

其他士兵雪浴都只是找个避风的地方,几个人远远望风,防止野兽的袭击,另外几个人则脱得赤条条,抓起地上积雪往自己身上猛搓一阵,直到搓得浑身发红,周身热乎乎的再把衣服穿回去就算雪浴完毕。这倒不是狼群的士兵们穷讲究,完全是从强身健体,防疫治病,锻炼意志几个方面来考虑的硬性军规。

“待会儿好生的问,可不许欺负人哈。”安苡丹圣女一边替武皇安东野整理衣服,一边说道,“她也真是可怜见的。”

“嗯?可怜?爷看起来很象是惯于欺负女人的恶人吗?”武皇安东野摸摸鼻子,怪声怪气的问道。

安苡丹圣女低声笑道:“爷才不像恶人,爷根本就是恶人,而且还很无赖。”

“好啊,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敢拿爷来打趣了是吧?看爷以后怎么收拾你。”武皇安东野虽是嘴上说着,手上却不敢如对弯弓等诸女那般有什么小动作。

“哼!反正,爷你就不许欺负人。”安苡丹圣女嗔道。

“好——吧,爷不欺负她总行了吧?爷一定好声好气的问,不打也不骂。”武皇安东野摇头叹道。

“那还差不多。”安苡丹圣女依在武皇安东野怀里,轻轻说道。

掀开毡帐,武皇安东野一头钻进低矮的军帐。

帐内其实非常狭小,地面上只是一卷毡子上面加了个虎皮褥子,卧袋便铺在狼皮褥子上,卧袋之内已经放置了几个烧得滚烫的石头取暖,司徒小月便躺卧在内。

武皇安东野坐到卧袋旁边,问司徒小月:“为什么不吃东西?”。

“为什么不杀了奴家?”司徒小月不答反问。

“杀不杀你,孤自有决定,现在孤命令你吃东西。”武皇安东野霸道的道。

司徒小月沉默良久,武皇安东野也不作声。

“好嘛,奴家吃就是了。”司徒小月上半身钻出卧袋,却只穿着阿布卡赫赫天女所有的一件抹胸,那是武皇安东野命人送给圣光诸女修的若干充满邪恶暗示的礼物中的一件。

叫化松鸡、松子黄豆炖松鼠肉汤、还有几片咸辣肉都已经冷了,滋味差了很多,不过司徒小月还是很快就全部吃完了,武皇安东野递过去一条湿手巾,司徒小月默默接过手巾擦拭。

“你是不是欠孤一个说法?”武皇安东野缓缓说道。

风急夜暗,松涛呼啸。

满地残雪斑驳,雪光幽暗,安苡丹圣女裹紧羊毛毡斗篷,站在军帐之前的阴影里。

裹着细雪的寒风扑面,激得浑身清冷,这山谷里毕竟寒冷甚于山外,尤其是入夜之后,气温骤降,寒侵入骨,虽然脚上套了毡袜,穿着带毛毡靴,寒意仍然从脚下慢慢侵了上来,安苡丹圣女不得不吐纳调息,以加速气血运行,抵御肆虐的酷寒山风。

从安苡丹圣女这里望去,一片浑蒙的夜色笼罩着整个峡谷,积雪若明若暗若隐若现的幽幽反光闪烁,跳跃不定。

武皇安东野的军帐离此不过数步而已,帐中的声音不甚清晰,隐隐断续入耳的是一个女子的声息。

以安苡丹圣女现在的修为,可以很容易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武皇安东野的小军帐四角,是光明教会诸女修的军帐,另外就是“圣光骑士团”的十几个女骑士;再外围一圈,则是武皇安东野的随身近卫、苗巫洞门下蓝廿九妹等一群弟子;最外围还有独自占据一隅,自行其事的暗黑骑士,他们有的隶属魔法师,有的则隶属龙骑军,都是些喜欢独来独往,行踪诡秘的神秘角色;另外则还有从“大雪谷”三十六堡和七十二寨等各堡寨中临时抽调的各路精兵约有一千人。当然,武皇安东野急令调遣的人马绝对不止营地中这一千多人,光是行辕总部以及“塞西军政府”派遣在各处活动以配合此次行动的“暗部”秘谍和“狼牙”杀手就不知道有多少,可能就连武皇安东野自己都无法准确及时的把握了解到。

整个营地都在安苡丹圣女的感知范围之内,各个方向、各个角落的动静只要她想知道,就能立即予以感知。

武皇安东野军帐中的声息渐渐的有了些异样的声息,隐隐约约的时有时无,双颊羞红、俏立雪夜中的安苡丹圣女,在黑暗中忽然咬紧了红唇,狠狠的想:“臭爷!又在‘欺负’人了!”

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安苡丹圣女脸上有些发热,顺手在腰间荷包里摸出一块奶糖块,撕掉外包的油纸放进嘴里无声咀嚼,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这种奶糖块是“塞西军政府”军需署所辖的军需作坊,牛油、蜂蜜、砂糖为主料,加入红参、牛黄、枸杞等药物专门配制而成,目前只配发给在夜间潜行哨探探马、轮值夜巡的军士、狼群大本营所属负有特殊使命的秘密部门等,在冬季一般还要加量发给。

此次长途越境的秘密救援行动,派遣人员中的大多数都加量配发了这种奶糖块,用以保持旺盛的战斗力。

奶糖块的滋味,令得安苡丹圣女精神一振,宁心静气,灵神空明,内息运转之间,立时感知到光明教会诸女的军帐中内息不匀气机紊乱,显然武皇安东野军帐中的声息也明显影响到近在咫尺的她们,让这些女修们有些噪动不安了。

安苡丹圣女在阴影中无声的微笑,风雪不眠立中宵的何尝只有自己一位呢?

0405 圈套

搂着倦极而眠的司徒小月,蜷曲在卧袋里,武皇安东野却并无丝毫睡意,事实上司徒小月的陈述,与武皇安东野依据一些“暗部”秘报以及尚未能充分证实的迹象,仔细推敲得出的大胆假设相当之接近。

其实,司徒小月的事情很简单,他们夫妇二人在赶来“塞西军政府”所在地“赫连堡”的途中,一头钻进霍都公子率领一堆妖师、妖徒设置的包围罗网而遭到生擒,尔后在霍都公子的高压下,担心未婚夫楼兰王戈盾生命有威胁的司徒小月选择了屈服。

接着,司徒小月便按照霍都公子方面的授意,布置了一连串的假象,意图引诱武皇安东野自投罗网。

甚至于司徒小月被霍州“天妖宗”妖人追杀也是一个假局;至于武皇安东野预先有所提防,并非武皇安东野先知先觉,说起来这应该与某野在师尊天狼老人的训导下,习惯于对一切看起来巧合、顺利、完美的事务都保持着怀疑和审慎的态度。

司徒小月的求援急讯所说的中伏、突围、逃脱、被追杀这一系列事故,在武皇安东野看来,就是太过巧合,太过顺利,太过完美了。

所以,当接到司徒小月的急讯时,武皇安东野就直觉有些不对,起了疑心——

更重的是,小丫鬟夏柒兮的警告声犹在耳------

但是不管司徒小月的求援急讯是否可信,狼群都是要做出适当反应的,而武皇安东野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考虑,于征尘未洗之际,又再次马不停蹄秘密出征,且由于武皇安东野的亲自出手,狼群自然是精锐尽出,实力远远超出一般的预计,这是霍州“天妖宗”的失算之处。说实话,连司徒小月都没有想到会是武皇安东野亲自出马,这以至于让变节投敌的小月羞愧无比无地自容,甚至想一死以谢。

现在武皇安东野综合了司徒小月的陈述,情势就比较清楚了——

霍都公子方面事先应是估计到了狼群肯定会有所行动,毕竟武皇安东野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塞上刚刚招揽的王公首领被追杀殆尽,如果狼群帝国对此事无动于衷,必定寒尽天下人之心,这是帝国绝对不肯做的事情。

然而机会与风险总是并存的,霍都公子掌控的霍州“天妖宗”似乎玩得过火了,并没有想到帝国的反应迅速而激烈,并且能够调动大大超过其事先预计的精锐人手秘密深入大雪谷活动,这是他们失算之一。

而且不仅武皇安东野治下的帝国有了激烈的反应,甚至还不知道怎么的就惊动了其他各方势力或明或暗地纷纷介入其中,这样一来,导致霍州“天妖宗”在大雪谷的活动空间大大缩窄,一些原本的良好设想顿时变成了空想。

武皇安东野从司徒小月的口中听到另外一路“精灵部”月魂等人仍然安然无恙,放下了一些心事,不过同时和司徒小月一起落到霍都公子手里的几个人,并没有全被杀死,只有五个人被杀,实际上楼兰王戈盾等几个人还被霍都公子关押在某个秘密地点。

想到这里,武皇安东野再也无法坐视,悄悄起身,迅速的穿上衣裤,披上斗篷出帐。

一眼看到阴影中站立的安苡丹圣女,武皇安东野突然心中一热,走过去轻轻搂住安苡丹圣女,然后在安苡丹圣女身体轻颤的当儿,轻轻的勾起安苡丹圣女的俏脸,在冰凉的嘴唇上狠狠吻了好一会儿,这才放手,柔声责备道:

“已是深夜了,还不去休息?下半夜换个人值夜,这是命令!”

“是,丫头知道了。爷,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安苡丹圣女咬着朱唇问道。

“罢了,爷都有点下不了手。既然她已经有悔悟之意,又诚恳,就从轻发落吧,死者已矣,生者求生,这不正是你们圣修一道想要的吗?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来时尚且有各自飞的,何况连妻妾都不是的女人呢?经过这次,她也应该不那么容易反复了。说到底,她也是为了保全她丈夫的性命。”武皇安东野意兴阑珊的道。

“爷,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啊?”安苡丹圣女岔开话头说道。

“我想着,还是让‘暗黑骑士团’动一动,连夜动身去搜寻月魂大祭司她们那一路人;另外,小月把关押她丈夫楼兰王戈盾的妖宗秘密窝点给了爷,你设法通知附近的蒙金可汗和青原活佛,让他们务必救戈盾出来。”武皇安东野闷闷不乐的道,毕竟才睡了人家老婆,不做些事情补救似乎心里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遵命,爷。”安苡丹圣女道。

满天阴霾,雪积林莽。

月魂藏身在树后,从积雪的断崖陡坡向下望,远处群山起伏绵延,树干灰黑,树冠雪白,满山满野茫茫一片银世界。

极目了望,可以隐约看到下面的情景,刀剑反映雪光在树林间时不时闪动,围困仍在继续。

月魂半个身子藏在积雪的大树下,扫视着山崖下连绵不绝的积雪稠林。事实上,雪地的反光强烈,并不能细细察看山崖下的动静,人都在山林中活动,视线所及非常有限,崖下山林中敌方的动静,只能纯凭经验估计、靠感觉测度了。

山林太密,枝头低垂,有人穿林而走,难以避免与树枝碰擦,而现在树梢树冠都有不少积雪,人在林间走动难免积雪纷坠,从远处虽然看不到山林中的情景,但山林顶端的积雪不住震落,腾起阵阵雪雾,一用说也知山林下有活物掠走。

月魂所处正是大雪谷中一处绝地的陡坡上沿,三面千寻断崖,一面陡坡,前临深涧,只有一条陡峭的狭道,坡上倒是有一大片的山林,要想登上这面陡坡,唯有这一道可通,月魂等人只需要扼守住这条狭道,就算是千军万马也难以攻上山坡。

饥饿和寒冷才是她们一干人困守于此的最大的敌人,饮水反而不是问题,这山坡上虽然没有泉水涌出,却有天上降下的积雪,十天半月没有焦渴的顾虑。

月魂一群人遭到霍州“天妖宗”霍都公子的人追杀,三十来个男女不得已之下,也只能在他们并不非常熟悉地形的大雪谷中游走周旋,奈何山中根本就没有路,且冰封大地,雪积山林,即使有路也难分辨,人在冰雪覆盖的山林中行走,方向都难以把握,也只能循着山势奔逃,几乎一头就钻入霍都公子的包围圈,眼看就要全军覆没之时,却先后杀出两股神秘人,人数虽然都不多,却硬是出其不意的在霍都公子的包围网中撕开缺口,杀出一条血路,帮助他们暂时摆脱霍州“天妖宗”的追杀,并在此后多次冷酷无情的搏杀中显示了他们令人战栗的威力。

不过,霍都公子在塞上经营的潜在势力仍然雄厚,高手众多,也颇有不少懂得行军布阵的将佐之才,以至逼得他们这几十人困守在这处绝地之中,饥饿、严寒迟早会让他们绝望,如果没有外来援救的话。

但目前为止,虽然被困了十几天,情况还不至于让他们绝望,这得归功于其中的一群神秘人,这些神秘人有二十个人,他们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一式的白色紧身衣,一律反穿白色羔皮袄,四块瓦白色翻毛掩耳风帽,白色羊毛毡靴,白色毡毛斗篷,连刀鞘也是白漆皮鞘,每个人的打扮都完全一样,在雪地中行进,极难在远处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们的装束,完全是为了在冬季风雪中活动而准备,二十个人如同伺伏在暗处的凶残野狼,一出现就以军伍阵形勇猛无畏地直扑敌群,虎目炯炯,冷电湛湛,步伐整齐,举动如一,在震天长啸中,以阴森狂野神秘强悍的慑人气势,弓箭、标枪、飞刀、火球、毒烟、石灰弹远攻,长刀近搏,突然之间就破入敌群撕开了一道缺口,引导处在困境中的月魂一行落荒而走。

0406 断崖

困守断崖,这些神秘人又伐倒树木,以树木积雪垒筑躲避风寒的窝棚树屋,大家藏身树屋之中,不受风寒,没有露宿在外遭受寒冷的侵袭,而且困守绝地,只要扼守住了上山的狭道,烧起篝火取暖也已经完全没有必要顾忌暴露形踪,在短期内寒冷无法威胁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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