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五十的退役老兵、十户长沙狗想着这些的时候,远远的已经可以看见他们营寨了,十顶圆形尖顶的蒙古毡包,用柳木为骨,可以卷舒,前面开门,上如伞盖,顶开天窗,顶上和四周以一至两层厚毡覆盖。
各家的毡包炊烟缭绕,香气扑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留在营盘里的老人和勤劳的妇女们迎了出来,慰劳丈夫辛苦,嘘寒问暖,十几个小孩儿在空地上摔跤打闹,一派喜乐融融的景象。
凶猛高大的牧羊犬大反常态、焦躁狂吠着;劳累了一天的男丁们也未太多在意,在驱赶着安置好羊群牛马,各自回各自的毡包,吃着自家女人烹煮的鲜嫩手扒肉,再喝上一碗马奶酒,酒足饭饱之余,乘着酒兴和体格健壮的女人滚到一起。
十户长沙狗的女人沙雉,本是沙狗旧日战友的遗孀,前夫阵亡守寡后,被百户长分配给了因残退役的沙狗十户长。沙族崇尚武功,女人的社会地位极其低下,底层阶级的贫民家女子,通常都是做为货物赏赐或转赠给那些战场立功的兵将,毫无尊严可言;再加上沙族民俗国风大异,一女同嫁多夫,近亲通婚等现象更是屡见不鲜。
沙雉三十几岁,有着沙漠民族特有的黝黑的皮肤和健壮的体格,在长年累月的风沙生活下,容貌略显粗陋,但比起其他沙族女人来,五官倒也算得上精致,眉目传情,别有一番风韵,更兼一套独到的服侍男人手段,让沙狗十户长欲仙欲死,对其格外宠爱。
就在沙狗十户长刚爬到女人沙雉身上的时候,营地中突然喧哗起来,夹杂着女人小孩的哭喊和牧羊犬的吠叫,兴致大减的沙狗十户长,不由得自言自语骂道道:“一定又是那个该死的沙豹!刚回来就耍酒疯打女人,看老子不抽死他------”
沙狗嘴里嘟囔着,提着马鞭正要掀开毡幕出去劝架,一口锋利如雪的利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想让你的女人死的话,最好乖乖的听话!”一个柔媚动人的声音听在耳边响起,宛如冰冷的寒风,凛然的森意沁入骨髓。
沙狗十户长丢到手里的马鞭,一步步退入毡包,在毡包内油灯的映照下,挤进毡包的数名荷枪实弹的萨满军人,为首的两个女孩子,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窗着黑色警察制服,神情冷艳;另一个皮肤黝黑,一头火红秀发格外惹目,非常地年轻鸷猛。
虽然冷冰冰的军刀架在了脖子上,沙狗十户长还是镇定的问道:“你们是军人?萨满军人??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赤发少女眼中精芒闪动,亮出一口雪亮的美齿,闻言嘿嘿冷笑道:“我是狼群宪兵大队指挥官安影儿上校,我身旁这位是武装警察独立旅安梓潼警官。赶快交出所有弓箭和兵器,别给本姑娘耍心眼!”
天啊!!!
沙狗十户长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十恶不赦的萨满人居然潜入到了我国的境内,必定有不可告人的图谋!这些该死的家伙为了隐秘行踪,一定会把所过之处屠杀掳掠殆尽,采取鸡犬不留的血腥手段确保他们秘密不被泄露,而且从他们很快就控制了整个营寨来看,人手也不少,虽然这营寨里仅仅就十户人家的老小而已。
“沙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兵器弓箭交出来!”久经风浪的沙狗十户长好汉不吃眼前亏,忙冲着自己的女人喊道。
“哦,”那个叫沙雉的沙族女人连忙把好几付强弓、箭壶、两具牛皮盔甲、几口弯刀、套索、长矛都搬了出来。
安影儿上校饶有兴致的用手抬起沙雉尖尖的下巴,笑吟吟地对身旁的男人说道:“嘿,你的妞儿都不错嘛,看不出你一个小小的十户长也很富有嘛!”
那个叫沙雉的沙族女人梳着一双辫子,上有发套,前有流苏,旁有流穗,缀满着金银饰物,瑰丽华美;从这女人的衣饰确实可以看出沙狗这十夫长财力不弱,那些精致贵重的衣饰想来是沙狗壮年时在战场上靠军功积蓄的战利品。
“十户长,快去做手扒肉,吃了收拾东西跟咱们一起上路,我们需要一个地理向导。”安梓潼准将说着话将一个沉甸甸的银袋丢在桌子上,阴冷地道:“里面的二百枚金币是你的酬劳,只要你把我们带到你们的首都‘五沙城’,这些金币都是你的了。”
沙狗十户长掂了掂银袋的份量,又瞄了一眼满脸无助的女人沙雉,迟疑了半晌,顺从的来到帐外杀羊;当走出毡包一看,这位从沙场退役多年的老兵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整个营寨中,一队队身穿统一军服的宪兵,鱼贯巡行,一双双冷酷锐利的眼眸,全然不带任何情感,强劲如刀的寒风,刮在他们如同岩石般冷肃紧绷的脸庞,眉头也不稍动半分,步伐整齐,训练有素,手中锋利雪亮的钢枪,散发出强烈的杀气,“嚓嚓”的脚步声仿佛战鼓一般。
营帐四周还有一些高坐马匹之上,脊背挺拔,气势沉凝的武装警察,正警惕地警戒着四周的动静。
再看看沙豹等其他九户的老小男女,都身首异处的躺在血泊里,就是那几头牧羊犬也未幸免于难,死状极惨。一看这架势,沙狗十户长暂时死了反抗逃走的心,乖乖的去羊圈牵羊。
沙狗十户长杀羊手法极利索,只一会儿的功夫,便把十几只整羊剔剥出来了,草地上连一滴血都不沾,羊皮也顺手晾在了草地上,羊血和内脏本是用来喂牧羊犬的,他提着羊肉,用刀割剁成三五斤的大块叫女人下锅煮了。
在杀羊煮肉的功夫,安梓潼准将和安影儿上校坐在帐中,一面看着草图密语,一面大摇大摆地喝着奶茶,吃着奶皮子、奶豆腐、奶渣子。
过不多时,拿白水煮,不加任何调料的手扒肉,就端上桌来,大概都是饿了,狼群士兵们把这出锅后的大块连骨羊肉翻来掉去撒些细盐,使之显得肥腴咸香,然后便是双手把牢羊骨头两端,半拉脸儿扎进肉里,叉开十指吃得满腮油腻。
只有两位女军官还斯文些,一手攥着大块肉,一手用匕首切割成小块,蘸着碗里的盐水吃。片刻之后,大家风卷残云,手扒羊肉吃了个精光,桌上只剩骨头了。
“通知后面的狼群大队跟上,出发吧!”武装警察旅团长安梓潼准将站起身来拍了拍手道。
沙狗十户长和他的女人沙雉不敢反抗,在武装警察与宪兵的严密监视下,带领着狼群先遣部队向他们的首都“五沙城”进发,中途他几次企图逃走给政府军报信示警,都没有成功,夫妇两个反被粗暴的军人打的鼻青脸肿,沙狗十户长门牙更被打掉了两颗。
天色微明,朔风猎猎,阴沉沉空中竟下起鹅毛大雪来。狼群先遣军顶风冒雪前行,沙狗夫妇突然发现这支萨满武装的斥候探马频繁活动起来,上空也有很多长着翅膀的飞行怪物来回穿梭,显然前面有异常情况。
很快,一支为数两千多人的沙族民军巡逻骑兵意外的出现在前方的视野里,对于这场不期而遇的遭遇战,马背上的安影儿上校啐道:“活见鬼!被发现了------”
“必须在没有惊动政府军之前干掉他们,否则我们和后面的狼群大队都死无葬身之地!”武装警察独立旅团团长安梓潼杀气凛然的道。
“呜呜——”
伴随着雄浑悠长的号角,发现了异常情况的沙族巡逻民兵,似乎并没有太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队伍呈扇形向目标试探性的缓缓迫近。
看着前面两个凶悍冷艳的美女军官冷然端坐在坐骑上,一付准备硬战的架势,本自窃喜的沙狗隐隐觉得不妙,暗暗地带马接近,竖起耳朵偷听。
便听到那个赤发女宪兵军官对穿着黑色制服的冷艳警官道:“梓潼,这两千猪猡,看武器装备就知道是地方乡兵,等会我们看谁杀得多,输者就在属下面前表演脱衣舞,敢赌吗?”
“哼哼,说起杀人数度来,我们武装警察可是你们宪兵队的祖宗,等着脱衣服吧,骚货!”安梓潼脸色铁青,抽刀在手,奋然大呼:“狭路相逢——”
狼群先遣军齐齐抽刀纵马呼应:“勇者胜!杀——”
0038 狭路
朔风呼啸,鹅毛般的大雪扬扬洒洒飘落下来,落在大漠狼骑的甲胄浮面,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武装警察独立旅旅团长安梓潼准将,蓦地,迸发出一声震慑雪原的长啸,武装警察独立旅悍不畏死地催马出阵,向那正成数路纵队逼近的沙族巡哨民兵发动疯狂的冲击!
宪兵指挥官安影儿上校哪肯落后,率部发出震天呐喊,与武装警察一样,短兵相接,弃枪不用,用箭开道,向着围拢上来的沙族民兵发起凶狠的攻势。
沙狗觑准时机,拉着女人沙雉正要准备有所动作,寻隙逃走,刚一转身,忽然发现数道冷厉的目光正阴森森地斜睨着他们,只见留守的几名狼群骑士闪烁着噬血幽光的箭已经已经搭在了强弓之上,只差拉弓放箭了,两人吓得缩成一团,不敢再妄动。
反观战场之上,大漠狼骑气势如虹,箭雨汇聚,划空厉啸,震人心魄,所过之处,沙族民兵队伍无不波分浪裂,人仰马翻,中箭未死的民兵发出阵阵可怕的哀号,闻之心悸!
由于前线战况紧张,五沙国各部几乎所有的战力都倾巢而出,除了国都“五沙城”尚有五个正规骑兵队外,国内其余各大小城镇的防护和治安,几乎都是有临时组成的民兵来担负;而这些民兵大多数是战场上的退役老兵或者伤残军士,以及大部分未成年的沙族孩子,其中甚至包括了数量不少、体格健壮强悍的妇女。
战争,由来就是这般残酷,不管出于对国家民族的忠诚、还是对君王神灵的信仰、或亦是对家园的保护和为死去亲人的报恩雪耻,这些国仇家恨,总会把原本善良无欺、与世无争的人类拖入一个大泥潭,经历人性到兽性的蜕变,变成一个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那谁又是人类战争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人类贪婪的欲望,对权势、名誉、情欲、财富等永无休止的欲望。这是人类的悲哀,也是无可奈何的不争事实。
长啸震天,安梓潼和安影儿犹如长矛的锋尖,一马当先突入敌阵,身后的凶悍部众跟随其后凶猛地突破,犹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自如,没有一丝刀刻斧凿的痕迹。
四杆长矛闪电般刺向安梓潼和其坐骑的颈、腰、腿,出手狠辣无匹,取位刁钻毒辣,一看便知道应该是敌阵中好手的手笔。
安梓潼轻磕马腹,驭马疾进,手中的修罗刀破风声厉,荡开三杆长矛,又夹手夺过其中一杆长矛,修罗刀顺手凶狠地将长矛的主人、一个百骑长连人带马斜斩成四段,人马的残躯跌落雪地,猩红的血水喷在雪地上,无比惨烈。
她左手夺来的长矛犹如毒龙般一吞一吐,两名骑士胸前血洞宛然,鲜血喷溢,再横矛一扫,又将一个骑士扫下马来,筋断骨折之声清晰可闻。
“噗!”
紧随在安梓潼身后的安影儿上校慈悲地一刀斩下这骑士的头颅,以减轻他死前的痛苦,催马扬刀,向前冲杀。
又有两杆长矛悍不畏死,凶猛的刺击过来,斜刺里还有一条狼牙棒也抡圆了、借着坐骑的冲力向着安梓潼当头砸落。
沙族骑士们凶狠的表情近在咫尺,然而从后面飞马赶到的安影儿,射来的三只袖箭已经提前结束了这三个骑士的生命,修罗刀舞动之间将这挡路的尸体拔开,安梓潼一边策骑突进,一边破口骂道:“骚货,你敢抢老娘的生意!呆会儿,要让你好看!”
“赢了我再说吧!男人婆!”安影儿上校冷笑着挥刀,一个沙族骑士已经捂着胸口惨叫着栽下马去,指缝间鲜血流淌。
二千沙族民兵被冲击的溃不成军,两名千骑长其中一个正是死在安影儿箭下、使用狼牙棒勇士,另外仅存的一个千骑长是位久经沙场、一名白发苍苍的年老骑士,他大声召集四散的手下,正准备重整旗鼓准备迎战之时,后阵突然乱套了!
一声声霹雳震响,从沙族民兵骑士的侧翼和后面杀出几路凶神恶煞般的人马来,赶到的狼群中路近卫师团骁骑,在狂战将军幽东准将的率领下,奋勇从后面掩袭冲杀,从左右侧翼杀来的则是安小宇和安梓冉分别带领的、推着独轮车列阵而进的狼群锐卒,独轮战车上置有砲枪斧戟等兵器,车厢前后和左右竖立盾牌,车厢四面的盾牌绘着各式各样的狼图,这样的独轮车可蔽护二三十人,以一人推驭,二人在侧助力并且担任翼护之责任,远则施火器,稍近发弓弩,再近则短兵相接,端的是狼群近战利器!
这突然杀出来的人马怕不有万余之众,战斗在意想不到的速度和节奏下结束,敌众我寡的沙族民兵一战下来死伤过半,剩下举手缴械投降不到千余骑。
“大哥,敌军坚起白旗了!”幽东准将一脚闯进兄长的大帐,兴奋的道。
军帐里没有任何回应,幽东准将无意的发现,自已心中有如磐石一般坚强的兄长、安东野一级上将一反常态的倦缩在帐篷中的阴影处发抖,精神上正忍受着超负荷的重压的他,面色苍白的反复自言自语着什么------
“大哥,你怎么了?”幽东准将冲了过去,扶住兄长骇然失声。
“不碍事------癫痫的老毛病又犯了------噤声------”安东野一级上将喘着粗气挣扎起来。
“要不要叫小娆过来看一下------”幽东准将紧张得大汗淋漓,在这个时候,做为十万狼骑的统帅的兄长万一病倒,后果不堪设想。
“不可,莫让孩子们知道,现在的紧要关头------狼群军心乱不得------”一级上将固执的摇着头道:“东子,你记住,万一我倒下,你全力辅助鱼鱼姑娘指挥狼群迅速向我们的母国撤退,不要有一丝的耽搁!”
“是,大哥。”幽东准将询问道:“外面投降的俘虏怎么处置?”
安东野一级上将声音中没有一丝的惊喜,反而是一种难以接受的苦恼,并指成刀状,做了一个狠狠向下的手势,五官扭曲的道:
“我们不能留俘虏------”
0039 活埋了你们好不好?
风狂雪骤,甲叶作响,天地为之一白,好似要掩盖着人间的罪恶。
放下武器的近千名沙族民兵被狼群近卫军驱使到一个巨大的沙坑里,拥挤着蹲在一起。那名白发如雪的老千骑长望向沙丘顶端的那道不停轻咳的身影,抽出自身的佩刀当场折断,随后才异样恭敬的将两截断刀放在脚下。
对于老将这份骄傲,安东野一级上、将明白,这位值得自已学习的敌手若不是为了自已麾下的将兵是绝不会放下佩刀、选择自毁名誉的投降,统兵将军个人的尊严与麾下将兵的生命相比毫无意义。
“感谢您,尊敬的勇士,我会记住这一点,但是,老人家,请原谅------”
安东野在心中默默的向这位敌将的风采致意,端正的行一军礼后,他高高举起右手突然落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围在沙坑上方周围的万余狼群士兵同时挥动手里的铁锹,铲土填埋沙坑,只见锹具上下翻飞,沙土飞扬,瞬间将沙坑里的近千名挣扎叫骂的沙族俘虏生生活埋------
“我们都干了一些什么------”鱼鱼姑娘蹲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我们没有多余的兵力看押这些俘虏,更不能冒这个险,我们不能要俘虏------”安东野一级上、将表情痛苦的向露出的地面那半颗白发苍茫的皓首和半截手臂,深深鞠下愧疚的一躬。
前锋部队有组织,有计划的包围歼灭着狼群大军前进道路上的村镇,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昔日人口生机盎然的城镇只一夜之间就化为乌有,变成一座座死气沉沉的人间地狱。
尽管是武装警察和宪兵们越来越纯熟的完成这一次又一次的集体屠杀,心系槿恋和羽訫安危的安东野一级上、将仍然认为狼群的行动太慢了;而在众将的眼中,这位年青的军团长自下令活埋了近千名敌军民兵战俘后,其眼神中的阴冷越发明显,让下属们望而生畏。
跟随在兄长身边的幽东准将是最能感受到这一点的,兄长开始不喜欢出声说话,更多的时候则是用手势来下达命令,而且在宿营时,兄长也是独自一人躲在自已的帐篷中呆着,不肯见人;除了少量的食物和饮水外很少进食,身体状况越来越虚弱,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作为大漠狼骑的“清道夫”,安梓潼准将的武装警察和安影儿上校的宪兵攻势如风,在向导沙狗的引领下,正带着死神的血腥、以惊人的速度接近沙族国都“五沙城”。
大地震颤,趁夜奔袭而来的武装骑兵,轻轻松松毫无阻力地突进了金蛇部的一个营地,外围巡哨的族丁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人杀了一个干净。
刚刚被蹄声惊动的族众冲出自家帐幕,已经来不及应战,几乎所有的马鞍子都卸了下来,不在马背上,仓促之间根本没法骑马和那些高速奔驰冲杀而来的狼群骑兵对抗,夜袭者占尽了优势。
箭矢横飞,钢刀直劈,头颅滚地,残肢飞舞,血光四溅,人倒如割牧草------
呐喊着,咆哮着,杀戮在继续,马嘶犬吠、牛哞羊咩、骆驼遍地奔走,妇孺喊叫、婴儿啼哭,宛如世界之末日降临------
营地外一座小山冈上,安东野一级上、将面无表情的看着火血腥屠宰场面,无动于衷地询问站立身旁独臂人道:“十户长,你确定过了前面的金蛇部营地就是‘五沙城’了吗?”
沙狗十户长立刻干巴巴的道:“‘五沙城’离此已只有两个时辰的路程,天明就能到达,小人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将军大人许诺的------可否------”
“十户长放心,本将军身为狼群统帅之位,你的赏金绝不会少一分一毫,不过为了要保证你没有欺骗我们,你的女人要留下做人质。”在安东野的示意下,身后的安梓潼准将从马袋中拿出一袋金币扔给沙狗十户长。
在以令狼群诸人厌恶的贪婪神情下,沙狗十户长仔细的数了每一块金币,在确认一分不差后,他看也不看被羁押在近卫军中的女人沙雉一眼,满心欢喜的掉转马头就走。
幽东准将心有不甘的道:“大哥,这种背叛国家民族、不顾妻子生死的贪婪无义小人,就这样放他走未免也太便宜了他了------”
安东野一级上、将冷笑着向近卫军中的安小宇略一点头,安小宇一箭飞出,“啊——”的一声大叫之后,沙狗十户长从奔驰的马上掉下,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回过身来的安东野一级上、将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颤抖失色的沙雉,用从牙缝里挤出的冰冷声音道:“这种贪生怕死、无情无义的男人不要也罢!以后就跟着爷吧!”
沙雉骇恐慌乱的将头连连猛点,一双眼睛由于受到过度惊吓睁的又圆又大,木偶也似的被两名狼群少年架着随大军行动。
在干净而决绝清理掉前进途中最后一座营盘后,大漠狼骑漆黑的深夜中,急促的向前行进,在微微飞舞的狼旗下、安东野冷冽的眼神注视中,经过的狼群将兵们都不由自主的加快脚下的步伐。
就整体的局势上来看,安东野一级上、将也不得不承认自已狼群的运气实在是好的没话说,至今为止,五沙国的统冶阶层还没有察觉到这样一支敌国大军,正昼夜奔驰的向本国的经济政治中心城市杀来。天色微亮,先遣军负责空中侦查的翼魔将乌拉诺斯空中落下,他恭敬的半跪在安东野一级上、将的坐骑前,报告道:“主人,五沙城距离前锋只有三十里地的行程,安梓潼将军与安影儿上校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安东野眺望远方传说中的黄金之城,带着明显的笑意向身后狼群诸将道:“女人已脱光衣服了,是男人难道还不知怎么做吗?”
0040 重生
光明圣山庄严肃穆的光明大教堂里,一遍遍响颂着不食烟火的圣诗梵唱;温暖的光照,穿过顶穹透明的玻璃洒耀了进来,直铺在大堂中央隆起的祭台上。
大殿上方的玻璃绘制着无数栩栩如生的仙女,在阳光的映照下,投射在祭台的四周,仿佛活了一般,围绕着祭台盘旋飞舞。
祭台上平躺着一其完美的身体,绝色的容貌,丰满的胴体凹凸有致,夸张的曲线,看得正常人都奈心种荡漾,血脉沸腾。
当然,光明大教堂内根本没有多少正常人。
祭台周围环立着一圈麻木不仁的的牧师们,他们表情虔诚端正,眼蜻盯着祭台上完美的胴体,神色却完全没有变化。
牧师们的后方,排成方阵的孩子们站在台价上,庄严悦耳的圣歌,就是从他们嘴中响起,并传遍整个大教堂。
光明圣教枢密大主教巴那吉额姆圣女,正对祭台如同在瞻仰一具没有生命的工艺品,看着祭台上完美的胴体,高声吟诵。整个大教堂不知何时开始逐浙休浴在一种圣洁的光芒之中,围在祭台四周的牧师们高高举起双手,神圣庄产的祷告,从他们嘴中响起------
他们吟唱的声音并不大,却穿过了透明的穹顶,远远地传扬开去,不只是光明大教堂,光明圣山方圆十数里,都能听到这种神圣而如天籁的祷告声:
“至高无上、仁慈伟大的恩切布库光明女神,您的荣光无所不在,请赐予子民们粮食、力量和生命------”
光明圣山上的祷告声传到山下及路上前来朝拜的信徒们耳中,朝着光明圣山的方向跪下,跟随着节奏,高声唱和起来。
逐渐着,沧浪帝国附近城市里数十万名信徒,所有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吟唱的声音汇聚起来,直冲云霄,仿佛有着什么神奇的力量,一道粗大的光柱从天而降,直直穿过大教堂上方,映照在祭台上。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信徒们热泪盈眶,光柱之中,一具巨大的光影徐徐降下,落到祭台上那具美丽的胴体上方。周围牧师们的吟唱声愈加响亮了,无数圣洁的光芒从祭司们的体内散出,映亮了整个大教堂。
刹时间,整座大教堂变成了光的世界,每一处都充满着圣洁的光芒。光影在神圣的祷告声中,缓缓地向祭台上的身体投没而去。
祭台上美丽的胴体顿时本能她扭动起来,慢慢睁开了美丽的眼睛------
祷告的圣歌嘎然而止,只余下余音在大教堂中回响,牧师们尽显疲态,其中几位年长的老人甚至瘫倒在地上。
枢密大主教巴那吉额姆圣女挥一挥手,所有人都鱼贯退出了大教堂。
祭台上的美丽胴体转过身来,深邃的美目跨过彼此距离,看向座位上的枢密大主教巴那吉额姆圣女,似有所思的搜索着前生的记忆,后者声音空灵地道:
“安苡丹圣女,我亲爱的孩子,欢迎你重新回到光的世界,成为光明圣教新一代圣女。万恶的异教徒安东野把暗黑世界的魔兽带到了‘五沙国’的境内,那里的人民正在饱受凶残狼群的蹂躏,该是你和你的圣使骑士团下山征伐邪恶的时刻了------”
※※※※※※※※※※※※※※※※
“从目前的全局来看,沙族五大部主,除了已死在我们手上的水蝎大王和远在前线指挥作战的木鹰、火狐两位大王之外,按照沙族的旧例,金蛇与土驼这二王之中至少有一位在国都‘五沙城’里坐镇,总领军队辅助国相沙羊处理国务,现在我们所要祈祷的是,最好对方是那位有勇无谋的傻驼子、而非另一位狡诈阴毒的沙蛇。”
大战之前被恢复自由和职务的参谋长安梓尘、在战前会议上第一个发言。
到了这个时候,这位‘西林色夫士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再也无暇顾及被坐在上首的某人强行软禁的怨气了,孤军深入敌国心腹,只有上下团结一心、再加上天大的运气,才有一丝生存下来的希望。
“‘五沙国’从建国那天起,便实行的‘酋长联盟制’,有族中实力最强的五大部主轮流执政,后来沙鹰大王死后,五部内讧,国内有识之士便想了个万全之法,请出了年长辈尊、德高望重的老国相沙羊出任执政官,主持日常政务,平衡五部纷争,此老儿亦绝非等闲之辈,万不可小觑。”
鱼鱼姑娘提醒着狼群的统帅们都要冷静,毕竟他们每一个错误的决定都可能让十万狼骑陷入不可预知的危险境地,所以谨慎再谨慎是没有错的。
“依照他们的族规,五大部主都派有一个千骑队在‘五沙城’常年驻守,保护国都和执政官安全,为了减少我狼群在城中卷入不利于我们的巷战,我决定设计将这五千敌骑引诱出城外歼灭,要知道,‘五沙城’毕竟是一座有百万人口的大都市,如果狼群不能在突袭之下将其有组织的抵抗力迅速消灭,势必陷入持久的苦战,后果不堪设想。”安东野一级上将说话间,将征求意见的的目光投向在座中军事学历最高的一位。
“我同意军团长的意见,纵然我军占有突袭的优势,但以十万战力攻打一座拥有百万人口大都市还会是有些力不从心,若能将其唯一的正规军在野战中吞掉,再以优势兵力利用恐慌和混乱攻击要害,我们至少还有七成胜算。”参谋长安梓尘中将一反常态,深以为然地支持道。
“说实话,要将敌军引诱出城并不难------”坐在列席最末端的山猫独立旅旅团长安傲颜,稍顿了一下语气,见同僚们纷纷把目光转视过来,始才邪魅的笑道:“在现在的情况看来,‘五沙城’的守军还没有接到关于狼群大举入侵的消息,只要傲颜和我麾下的士兵们再干一回沙盗老本行,就可轻易的将守军的大半战力诱出城外,将他们一网打尽。”
安东野一级上将审视着这位桀骜不驯的年青新属下,半晌之后,轻咳道:“说说你的主意吧------”
0041 我是一位臭屁的诗人
忽然间,死寂的森林深处,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凄美琴声。
琴音悠长,婉转无比,仿佛遥远的彼岸传来的天籁之音,不经意拨动着听者的心弦,引发着阵阵的共呜,一时间,安影儿上校和手下乔装改扮后的百余名宪兵,竟不由自主地沉醉在这动人的琴声之中。
安影儿上校是被纳兰财阀收养的孤儿,自幼有着非常好的教育,其中包括了文学、美术、音乐等等一系列的高等培训,听着这曲子,很快引起共鸣,有种黯然的感觉。
这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曲调哀伤缠绵,仿佛是在默默诉说着对爱人的思念。从琴声中,可以轻易地感受到演奏者那浓重到直入骨髓的哀伤。
宪兵队长期严格的训练,让宪兵女军官及时从这种情绪中清醒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迷惑,回过头,她向身后梯队的安梓潼准将打了个手势。
安梓潼准将默默地点点头,然后举高一手,五指全力张开,然后猛然握紧。
收到讯号的武装警察们立即加速,飞快地形成钳状队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围去。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金黄色卷发的的美男子,盘腿坐在池边一棵干枯的大树下,姿势怡然自得,指头在灵活地拨动着琴弦,优美凄婉的琴音,便悠然地从琴中飘荡而出。
杀人办事一向都雷厉风行的安影儿上校,这次很奇怪的没有马上下令格杀面前的美男子,而是默默地站着,聆听着------
一曲终了,无视四周围拢过来的沙族装束的武装人员,美男子长袖飘飘的站起道:“我是一位臭屁的诗人,也是一位歌者,我是受了贵国国相沙羊大人的邀请,作为嘉宾来参加除夕夜表演的,你们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叫楚云眠。”
闻言之下,狼群先遣小部队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楚云眠,阿不都凯恩都里最负盛名的歌者、最有才气的诗人,最具价值的年轻偶像,沧浪帝国上流贵族中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他的诗歌被四方传颂;帅气、才华,加上贵族的身分,不知迷倒了多少深闺怨妇和思春少女。
“这里距离五沙城太近了,这个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不能留活口。”跟上来的武装警察女领袖安梓潼准将,撮手成刀的姿势让所有的在场狼群战士都以眼神表示赞同。
“你们不是来迎接我的五沙国士兵------你们是乔装的萨满狼骑?!”年轻的歌者忽然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偷偷抬起眼角观察了四周,顿觉生命危在旦夕,而死神那冰冷的气息甚至于可以说已经吹到脖子上了
杀人狂,连妇女儿童都不放过的大漠狼骑凶名,早在第一次“沙林镇”战役之后,传遍了整个阿不都凯恩都里大陆。现在年轻的沧浪帝国才子开始后悔在两国交战的关头、接受“五沙国”国相沙羊老人的重金聘请了;但令楚云眠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魔鬼部队,此刻不是应该远在万里之外的边境作战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五沙国”的国都近郊?!
女上校迟疑了一下,低沉笑道:“暂且留下他,我还有用。”
“你不会是相中这个小白脸了吧?”安梓潼准将打从心里的兴起杀意,冷笑道。
“近卫军里的那个痞子六不也是每天嬉皮笑脸地向你献殷勤?”安影儿上校瞪视了女伴一眼,毫不客气反唇相讥。
表情冷峻的武装警察女领袖,双颊没来由的泛起一阵粉红绯色------
“你们不是要攻打‘五沙城’吧?!”被挟持在安影儿香气扑鼻的臂弯里暴走的楚云眠,战战兢兢的试探问道。
“你很聪明。”安影儿少校极力用冷漠的口气掩饰着心底的小鹿乱撞,脚下快步如飞。
“你们真的要攻打‘五沙城’吗?我不是在听笑话吧?就凭你们这几百号人,就算是你们攻进去又怎样?别忘了你们可是在‘五沙国’的中心,到时候你们打算怎么样冲出去?飞出去吗?真滑稽------”
楚云眠下面的话被一支黑洞洞的枪口给劝阻,安梓潼准将厉声说道:“小白脸,别挑战姑奶奶的耐性,为了你的健康请注意你的言行!”
“一会到了城门口,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别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听见没有?”安影儿语气微缓,连哄带吓地向腋窝里的美男子道。
“我用脑袋来担保总可以了吧!”楚云眠沮丧地道。
并步疾行的另一位女煞星森冷地道:“小子!你只有一个脑袋,记着别玩花样,你赔不起!”
狼群先遣小分队低沉的脚步声,快速通过树林,楚云眠泛起寒冷的战栗,那是来自心底深处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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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沙城城门在吱吱作晌中被打着哈欠的守门士兵缓缓打开。
作为阿不都凯恩都里大陆十大名城其一的“五沙城”是大陆之上排名第四的贸易商业城市,更是五沙国的政治宗教中心,执政府便坐落在全国最大的“五牲神”大教堂之旁。除此之外,西市奴隶市场和斗兽场以及南市的商业区也是城中最繁华热闹的所在。即使在大年时节,远从大陆各国而来的商队和使团也如流水般涌入到这座充满机遇和财富的大都市,在这里,一夜巨富的梦想比比皆是。
和往常一样,仅仅做为象征性的几名守城士兵靠着城门打着盹,“五沙城”位于五沙国中心腹地,城中又驻防着五大部族各一千的战力,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的,这一点自信至少在今天之前的沙族人是绝对是有的。
“来人啊!快来人啊——”
急切的叫喊声让几名守军吃了一惊,连忙跑过来一看,却见到数百名名衣冠不整,甚至有些人带伤的商人们摸着城门就无力的倒下了,那历经艰险、劫后余生的神态则活生生的写在众人的灰败后怕的脸色上。
“沙------沙盗,有沙盗------快放我们进去躲一躲------”
楚云眠低落而无力的话语让听清楚的沙族兵守军不禁面面相觑,他们慌乱中一面放进这些看上去如惊弓之鸟的狼狈商人们,一面则飞快的向城中最近的驻军哨站跑去。
“想想你沧浪国的妻儿,别给我耍花招------”装成受伤家眷的狼群宪兵大队安影儿上校,靠近楚云眠身边低沉的说道。
0042 爸爸妈妈叔叔大爷婶婶舅妈和邻居
“我还未娶妻成家------”楚云眠偷偷嗅着身边美貌女军官的诱人体香,活见鬼的冒出这么一句。
“那就想想你爸爸妈妈叔叔大爷婶婶舅妈和邻居!想死吗?”女上校暗中狠狠用刀柄亲密接触了一下企图吃她豆腐、不知所谓的家伙。
被威胁的某帅哥只能颤抖着惊惶失措的身体,乖乖的的点了点头。看到这家伙害怕的表情,安影儿上校才紧贴着对方,与安梓潼准将交换着暗号手势,和一众携带者沉重物品的“商人”们,迅速的穿过混入围观的市民,混入城中。
一行人来到僻静的暗巷处,纷纷从货箱里翻找出明晃晃的钢刀,安梓潼准将却不小心触动了手臂上的伤口,一阵刺痛让她不由得咒骂下手的“元凶”道:“死骚货,你这一刀也划的太深了------”
“做戏要做足嘛!这一切都是要有代价的------”安影儿上校靠着墙根,简单包扎了一下手臂上、同样是自己动手留下的伤口,望着对面金碧辉煌的执政府,咽了咽口水,那一丝肉体的疼痛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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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政府大厅中,已经熏醉的土驼部沙驼大王招待远道而来的楚云眠和安影儿“夫妇”及随行人员欢宴正酣。
席前,横笛、羌笛、扬琴、六弦琴、五弦琴、马头琴、月琴、铜钹伴奏,两个赤着脚的沙族女子,踢踏出变化多端的节奏,表达或狂野热烈或哀怨缠绵的感情,热情洋溢的手舞足蹈。
主客诸人则一边谈笑,一边用红漆包银的木碗,畅饮青稞酒,吃着以酥油茶或青稞酒搅拌捏成的面粑,用刀切割盘中盛放的大块牛羊肉、血肠什么的,放入口中大嚼。
沙羊老人背负着双手,不安地在执政府大厅的地毯上踱来踱去。
对于突然出现在“五沙城”的沙盗,执掌军务的沙驼大王首先站出来表态,大声叫嚷着要坚决立即铲除,这不但关系到国都除夕节日的庆典安全,更会影响到他沙驼大王的威信和尊严。
五位千骑长争先恐后的请令出城剿灭沙盗、捍卫国都。这些驻京将领的肥缺,都是由各大部族的亲贵子弟充任,平日里哪里有什么战事,难得有沙盗来犯,好让自己在部族和市民面前有一个显示炫耀本领的机会;尤其当他们从逃进城里的“商队”描述,在城外劫掠的沙盗不过五、六百人,这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们就更迫不及待的跃跃一试了。
五个千骑队威风凛凛的开出城后,首席执政官沙羊陷入苦苦的沉思。
从在沙盗刀下幸免脱险的商旅言行中,老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但直觉告诉这位年届花甲的沧桑老人,哪里有什么不对劲?让老人感到吃惊和意外的是,自己的杀子仇人、被五沙国悬赏二百万金币、缉拿多年未果的山猫沙盗集团四当家安傲颜也在其中!!!
十九年前,年过半百的沙羊老人老来得子,取名沙羔,视为心尖,极为宠爱。与大多沙族官宦子弟一样,沙羔长大成人后逐渐染上了嫖赌恶习,老人也曾规劝过,但并未深责,老父的溺爱,也为将来的丧子之痛埋下了祸根。
四年前,羊羔约了一群狐朋狗友在五沙城最大的娱乐场所“断金楼”喝花酒,寻欢作乐。酒醉之后,羊羔和同伴中的没落贵族安傲颜,因为一个叫沙莺的烟花女子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大肆侮辱家道中落的同伴;安傲颜在酒精和妒火的双重刺激之下,失手杀了国相的独生子沙羔,畏罪潜逃。
为了逃避官府的捉拿,走投无路的安傲颜只身躲进了死亡沙漠,一度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后来官府才得知这个杀害国相爱子的元凶在山猫沙盗集团入伙,并在半年之间,坐到了第四把交椅的位置。
此番安傲颜竟在除夕节的前一天送上门来了?!证明这沙盗时间的商旅中,有一位是自己花重金远从沧浪帝国请来的贵客、大才子楚云眠,这个人的身世与名誉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那么,隐隐不安的问题会出在哪里呢?
惴惴不安的沙羊老人似乎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急急向席上的客人告了个罪,带着仆人匆忙地离席而去。
席上的楚云眠虽然酒酣耳热,心情仍有些忐忑不安。紧贴着自己身体,表面上语笑盈盈的临时“夫人”安影儿,桌底的短刃始终硬邦邦地抵在他腰间,不免有些心惊肉桃,但偏偏这女人诱人体香不停的被嗅入自己的口鼻,又有些身在温柔乡,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乐曲的节奏由慢而快,帐中的舞女,足步踢踏,也越发的狂野热烈。
热舞已到高潮!
嘎!
舞步和乐曲同时结束!
——异变陡生!
大厅的厅门突然间被破开几个窟窿,数十道人影一涌而入,数盏酥油灯瞬间熄灭,客厅里的光线陡然暗淡了很多。
喀喀——嘣嘣——噗噗————
以机括发射的狼牙弩,那令人心悸的钢片机簧发动的声音,宛如阎王的招魂帖子,瞬间就让大厅中血流满地,身为东道主的沙驼大王并没有能在这样凶狠的突然袭击下躲过阎王的召唤,和舞女侍应们一起被送去了幽冥地狱。
几十条黑影随后扑入满地血腥的执政府大厅,手中明晃晃的钢刀在暗淡的灯光映照下,闪着如同凶神狞笑一般的寒光。
“割首级!”
武装警察大姐大安梓潼准将在厅中中站定,命令道。
其他几个人应诺一声,手起刀落,如砍瓜切菜一般切下帐中死人的首级,如装残石碎瓦般,将割下的一个个首级装进一条皮口袋。
“报告两位长官,首级全部割取。”
将吓得昏厥过去的某楚姓帅锅交给手下后,安影儿扯掉身上的晚礼服,擎刀在手,恶狠狠的道:“男人婆,你去追沙羊那老鬼,我去城门内口埋伏,接应狼群大队进城,大家分头行动!”
0043 一群兔子
夜风习习,高岗上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注视着一队队骑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小爸爸,哥哥姐姐们去做什么?”沙族小女孩儿安筱乐抬起小脸问道。
“他们去做很重要的事------可乐,你现在还小,不用知道的太多------”安东野一级上、将无意于让这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孩儿知道沉痛的结果。
“会死很多人是么?萨满人?沙族人?为什么要有战争?为什么一定要有牺牲?”安筱乐毫无杂质的眼睛,眨也不眨地仰视着身边的男人,希冀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
安东野一级上、将沉吟了片刻,将头转向远处夜色里的轮廓模糊的城郭,和颜悦色地道:“你的一个姑姑和姐姐被城里的坏人抓走了,小爸爸要救他们出来------”
蹄声嘚嘚,面皮白净的参谋长安梓尘中、将骑马小跑上岗,让安小娆将小可乐带到一边玩耍后,安东野收起僵硬的笑容,压低声音道:“梓尘,情况怎么样?”
“比我们预想的要顺利------”翻身下马的安梓尘,习惯性的脱掉雪白的手套,怕打着身上的灰尘道:“傲颜的山猫独立旅扮回沙盗早在四个时辰之前已经向城郊移动,乔装成商旅的梓潼和影儿的先遣小分队也已成功的潜伏进五沙城。据空中侦察的翼魔兽带回来的消息,敌人正规军五个千骑队一个时辰前大张旗鼓意气风发的鼓噪出城,一路尾随山猫独立旅后追击,目前已经落入我们狼群的埋伏圈。”
顿了顿,安梓尘中、将看了看长官的脸色,才道:“二十比一的战力,我军必胜无疑。可是------这种小型歼灭战,下官以为根本不需要动用两个主力师团和七个直属旅团一同参战,似乎有点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