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中的贵族男女看到女皇陛下走下台阶连忙退让开。
纵然是内心抱有敌意的某亲王,也不能否认这位来自萨满中原的百叶灿郡王殿下,是一位无可挑剔的贵胄世家子弟,漂亮的卷曲黑发衬托出英俊的脸庞,称得上标准的美男子。
舞曲晌起,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再一度翩翩起舞。
“美丽的女皇陛下,您真美。”年轻的郡王殿下毫不吝啬赞美的言辞。
“谢谢,您过奖了,郡王殿下。”随着移动的舞步,武藏理惠女皇回答得大方得体。
“有个不利于贵国的消息,不知道女皇陛下有没有兴趣知道?”音乐舞曲声中,借着转身扭步的动作,百叶灿郡王殿下附在理惠女皇耳边轻声道。
“殿下请说。”武藏理惠女皇保持着迷人的笑容。
“唐州世家的唐风兄弟联合了多方的势力,最近会对归国本岛发起武装行动。这其中就有‘定西军’的顾家、有光明教会的布星女神一系、有‘血鲨’的准男爵、有‘天京’黑道势力‘黑衣社’,听说还有贵国的军方势力参与其中。”
这是一个惊人的消息,那些势力中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可以左右天南大陆局势和命运的存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情报,若不是述说人眼中闪过的锋芒几乎让武藏理惠女皇陛下以为对方只是一个随口的玩笑话。
“原来女皇陛下不知?”百叶灿郡王殿下的嘴角泛起轻笑,落在理惠女皇眼中却是挑衅。
“倒是您,郡王殿下,如此机密的消息又从何而来呢?”武藏理惠女皇陛下不答反问道,执政以来的锻炼,使得女皇陛下本人至少在表面上做到了波澜不惊。
“很简单,”百叶灿郡王殿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答道:“因为我们百叶家也是合谋者之一。”
“哦?”武藏理惠女皇陛下蛾眉轻挑,问道:“那为何殿下又把这个机密透露给理惠呢?”
“如果我说是因为我个人欣赏倾倒您的美丽,这个答案您满意吗?亲爱的女皇陛下”借着舞姿将女伴的躯体拉紧,百叶灿郡王殿下这样的行为已触及到不敬的边缘。
“理惠是位孩子的母亲,请注意您的称谓和动作,亲王很注意这些。”帝国理惠女皇的笑容中带着太多的意味。
“这可太糟糕了,陛下。亲王殿下不会杀了我吧?”明显感觉到背后阶上某亲王投来杀人般的目光,百叶灿郡王殿下夸张的笑着问道。
“所以你最好乖一点,嗯?”武藏理惠女皇陛下轻轻的摇头,笑容依旧。
宫廷乐师团拉完最后一个音符,舞池内的男性纷纷绅士地护送女性舞伴返回座位。
在最后的施礼中,武藏理惠女皇陛下迟疑了一下,问道:“郡王殿下,理惠可以指望您的友谊和帮助吗?”
“难道您卑微的仆人、裙下之臣百叶灿不是站在您的一边吗?陛下。”百叶灿年轻的眼睛中泛着喜悦和希翼的光亮。
“那可说不定,人心是多变的,不是么?”武藏理会女皇陛下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
“那么请女皇陛下拭目以待,时间会证明一切。”百叶灿郡王殿下轻轻地吻了一下女皇的手指,转身回到萨满教廷的席位。
将锐意的目光隐藏在笑容自始至终注视着舞池中的这对男女,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的妻子只是一时兴起接受了萨满皇族子弟的邀请跳上一曲。主要的是,这会代表着什么?对帝国皇室是有利还是有弊。
“你们盯住他,一个宫廷侍卫长小笠原已经够我烦的了,又冒出一个百叶灿!”辰源亲王殿下悻悻地道,年轻美丽的妻子虽然已为人母,但身边的追求思慕者还是不乏其人,这让某亲王还是感到很不痛快。
掩饰不了眼瞳中杀气凌厉的帝国最强力暗杀部队“影刃族”的影武者们,潜伏在舞会暗处,并直接接到了主人的命令。
“吉野方面肯定出现了新的情况。辰,立即查明。”走过来的理惠女皇低声道。
“是,陛下。”辰源亲王语气古怪的回道。
“你怎么了?辰。不要乱想好吗?他只是个有点任性的小孩子,国事为大。”理惠女皇察觉出身为丈夫一方的不快,注视着亲王的表情变化,认真的道。
“我知道,我没那么敏感。”辰源亲王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膀,笑容多少有些无奈而落寞。
0423 新月如钩
“浮室山”上,樱花烂漫。
“天京”京郊原野用于新兵训练的校场,蹄声隆隆,数千帝国骑兵成锋矢队形,催马冲刺,激起漫天烟尘。
随着一声口令,骑兵马队掉头折返,回转冲杀,飞速奔驰中,队形严整,马刀闪亮,映射着阳光,耀目生花,如同大河奔腾,势不可挡。
在暴风骤雨一般的急骤马蹄声中,杀声怒吼!
钢刀劈斩,木桩草垛,应声而断。被斩下的草垛,在地上,在马蹄践踏下四散滚落,仿佛一地人头。
挤在校场一角,凑热闹围观的本岛百姓,一个个不由自主地后退------
人丛之后,一个神情落寞的浪人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潜匿在沧浪京郊的武皇安东野,虽然一直在秘窟落脚,却时常使用各种迥异不同的身分,变装易容在“天京”内外各处走动,密切注意着沧浪的大小动静,观察政局有变的细微征候,敏锐直觉有时候远比准确的“暗部”谍报有用,而比较可靠的直觉,往往又建立在不假手于他人的,耳闻目睹的第一手观察之上。
这募兵校场的骑兵操演,就是一个一般人不太可能注意到的细微征候。人们往往对寻常惯见的事情,常常疏忽大意,不到危机迫在眉睫之时,往往对许多异常征候视而不见;而经验丰富的武皇安东野很容易看出其中一些不寻常。
眼前这些号称是刚刚招募编练的骑兵,已经是“沧浪帝国”一流的精锐师旅了。军事大臣吉野美志雄元帅麾下的“新兵大营”,不将这样的精锐师旅,调发派遣到沿海前线去剿杀海匪,却驻留在这京畿近郊之地做什么?
招募浪人武士从军,剿灭海上海盗,是由吉野美志雄元帅上奏女皇请旨、皇室廷议允行的事情,吉野美志雄元帅一向是自己派人管辖“新兵大营”,其所编练的新军,往往战技阵形还未操练精熟,就已陆续调发前线,或是防守沿海一线,或是补充到群岛驻军当中。“募兵大营”刚刚编练操演不久的骑兵,怎么可能如此骁勇精锐?
从种种细微迹象,武皇安东野已然可以推知驻扎在“新兵大营”中的新募营兵,不算步卒,骑兵就至少在一万以上,而通过现场观察,武皇安东野还看出,参加操演的骑兵,最少有一半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勇猛剽悍,战技精熟。
在“天京”京郊的这个“新兵大营”,至少有上万精骑囤积,并以“新兵”为掩饰,这是何道理?
帝国警务厅和监察署难道一无所闻,一无所知?
常驻京畿的其他精锐国防师旅,难道对“新兵大营”的事情一无所知,一无所觉,一无防备?
莫非——
一股阴寒从尾脊沟迅速蔓延,沁骨入髓,武皇安东野明白,此事极其险恶,极其微妙,极其蹊跷!
沧浪形势已然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不过,武皇安东野并未打算就此事向武藏皇室发出任何的危险警示!
在即将到来的沧浪变乱中,武皇安东野更关心他能够从变乱中得到什么利益,又将为之付出什么代价!
皇宫,新月如钩。
草丛中时有蟋蟀嘁嘁,四周悄然,夜色迷离。
武藏理会女皇陛下立在一株樱花树下,夜风掀动树叶,沙沙轻响,这时候的樱花花事正盛,朱栏明媚,芳树交加,伊人独立。
武藏理会女皇陛下虽是女流,手腕、心计、智谋、气魄却绝不下于须眉;花树之下的理惠女皇陛下忽然觉得有点冷,不觉双臂环抱,默然仰视晦暗天穹,苍黑的天穹上残月一弯,群星微渺。
身后响起轻微的熟悉脚步声,是辰源亲王。
“烟卿送走了吗?”理惠女皇陛下没有回头,只是怔怔的问。
“嗯,已交托给鬼冢直野和千畑瞳了。别担心,安东野会像亲生女儿一样对待我们的孩子的。”身后的辰源亲王声音里满满不舍的温柔。
武藏理会女皇陛下的唇角泛起一抹妩媚微笑,人面比花娇,隐隐透出凌厉威严!
取辰源亲王而代之、新上任的军事大臣吉野美志雄元帅这日纳小妾,事情虽然不大,倒也有三媒六证,聘礼彩轿吹鼓手,还请了“天京”傀儡戏班连台唱戏,可谓是大操大办,官场情场两得意,盛况一时无两;宫廷职门的上司、同僚齐来道喜,有头有脸的地方要人踵门相贺,西城元帅府第车驾云集,冠盖毕至,一片欢天喜地的景象。
然而在元帅府第一个偏院,却有不少帝国空军系、唐门、血鲨、光明教会、定西顾家、黑衣社诸党,借故聚集在此,以听曲为名,密商大计。
帝国空军系统空帅代表丰田美子小姐、唐州“唐门”子弟唐一更、“血鲨”海盗老大“准男爵”北条武、光明教会女修达莲娜、定西顾家使者妙人、“黑衣社”四少爷黑山徵,六个各代表一方势力的男女正在密谋大计。
堂下俱是“天京”名角红妓,除了傀儡戏,还有艳舞表演;只不过,堂上贵官们却无暇听曲看戏,低语密商,神情凝重,时而贴耳密语,时而低声争论。动手谋夺沧浪,已是计议已定,如何稳操胜券才是这些们最关心的问题。
合谋议定翌日天明起事,选定各方联盟高手五千人为先锋,换上武藏皇室宫廷亲卫服饰,约定天明时分,宫门大开之际,闯入皇宫,里应外合劫持女皇,尽诛辰源一党。
翌日,三更刚过,五千联盟死士,着沧浪国防军衣甲,已经按照预定计划,在一干锐身自任的激进军官人率领之下,在皇城正门由内应的“影刃族”高手金老板和水姑娘接入,迅速换上“影武者”亲卫的衣甲,在此等待宫城的内线接应。
京都城门改由三千吉野美志雄元帅一系精锐骑士扼守,随时支援。
在离京城仅百里不到的军营中,尚有六千盟军壮士隐藏待命,随时准备支援城内友军的行动。
拂晓。
前几日因为辰龙老人偶感风寒,辰源心存孝念,已移驾亲王府中就近照料,部分皇室亲卫力量亦随之移防王府,皇宫的警戒,无形中变得松驰空虚了许多。
守卫王府的除了皇室亲卫之外,还有的一部分“影刃族”武士。
轮值的“影刃族”“黄土堂”堂主土大师不是个懵懂之人,对今夜皇城的紧张气氛还是有所察觉的。
女皇还留在皇宫,这里又不象易守难攻的外城,虽然在皇城之内,也还算得上守备森严,但终究没有外城那样高大的厚墙和坚固的宫门,如果出点什么纰漏,那就是天大的祸事。
一帮亲卫武士在土大师的部勒指挥之下,倒也不敢十分懈怠。
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寂静的夜色中传来。
宿卫亲卫武士也都清楚地听见了蹄声,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虽然皇城大路,有些皇室亲贵是拥有可以骑马的特权,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谁敢在皇城内干犯夜禁,骑马狂驰?
现在那种马蹄声,宿卫的亲卫武士一听便知,那些骑士至少是披甲而来。
迟疑片刻之后,在皇城箭楼了望口向下观望的土大师大声喝道:“什么人?再往前就射箭了!”
土大师的嗓音洪亮,隔的很远也能听见,马蹄声一缓,只剩下一个单独的马蹄声缓缓靠近。
“本座吉野美志雄,奉女皇陛下旨意入内苑办差!”一个同样清楚的声音传了过来,不同的是声音如鹰啼长空,仿在耳旁。
0424 刀丛挽歌
土大师语气不爽地道:“元帅阁下,亲王殿下早就发了禁夜令,皇城之内,入更后任何人无故不得出行!”
“本座手里有女皇陛下手谕,”夜幕下的吉野美志雄元帅很是沉着,大声道:“事情紧急,赶快开门!误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土大师有些犹豫,举棋不定地道:“元帅阁下且稍等,我这就给你通禀!”然而,吉野美志雄元帅临似乎不想再等,稍微沉默了一下,猛然断喝一声:“杀!”
吉野美志雄元帅这一声断喝,在瞬间充盈耳鼓,四处激荡。喝声乍起的同时,一道赤色鬼魅一般的人影陡然出现在土大师的背后,轰雷掣电一般席卷而过。
土大师又哪里想得到血腥的杀戮,来自于全无防备的背后?在“影刃族”内应“赤金堂”堂主金老板凌厉的突袭之下,当场丧命!
“白水堂”堂主水姑娘铁伞旋如风车,门闩、门撑瞬间化为齑粉,两扇铁皮包砖木门霍然洞开。
马蹄声骤然再响,骑士在黑暗中冲进幽深门洞,后面跟进的是披甲步兵。
那些骑士本来都是帝国中忠诚于吉野家的国防军精锐,每一位骑士都是从国防军中精挑细选出来,任何一个都是以一当百的骁勇骑士,经验丰富,训练有素,顺利闯关之后,便迅速地自发占领沿途各个防守要点。
宫苑中隐隐地传出各种声音,愤怒的喝斥,怒喝,刀枪交击------
宫苑亲卫武士的实力虽然不弱,但是面对全副武装的精锐骑兵马队冲击,也没有多少机会。
势如破竹,急于立功的吉野骑兵当先疾驰,步兵狂奔,成功突进,迅速向着宫苑中枢接近。长弓大箭,满弓而发。有些亲卫武士猝不及防,被箭射倒,一时无法起身;有的撒腿向城外方向飞跑,被骑兵追至身后,一箭射杀。转身而逃的亲卫武士大部分被杀死,仍有少部分人逃窜而去。
不久,马蹄声响起,辰源亲王率领家臣武士反攻上来了!
从逃回的亲卫武士那里得到含糊不清的讯息,辰源亲王的脸即刻变成死灰之色,齐喝道:“为土堂主报仇!”整军而出,率兵反攻。
两军彼此对射,然后挥军冲杀,奋力厮杀。
流箭横飞,震天的厮杀声盈贯耳边,辰源亲王眼力不错,看到人群中居然有“赤金堂”金老板、“青木堂”木先生、“白水堂”水姑娘、“黑火堂”火头陀等好几个“影刃族”名宿,还有好几个面熟的空军系统高级将领,便知今日之事乃是“天京”政变造反了。
战斗激烈,兵器撞击声、厮杀声、哭喊声和战马的哀鸣声混成一团。
血与火在燃烧,生与死的搏斗,胜利者踏着敌人的尸体昂然前行,失败者颓然倒在血泊中------
精骑冲锋,亡命海匪突击,还有教会高手强袭猎杀,叛军进如迅雷,很快击溃了宫苑留守的那一点亲卫武士,唐风、北条武等海匪,金老板、水姑娘等内应,率领亡命和叛军,直入宫苑内寝,闯到武藏理惠女皇面前。
赳赳死士,杀气腾腾,刀戈剑矛,寒光闪闪,映出女皇陛下一张惊艳绝世的娇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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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浮出一抹鱼肚白,天光渐亮。
“天京”皇城重门紧闭,平日里天一亮便即开启的皇城门户,全都闭门落锁,看不到一丝儿要打开的迹象。
“奉吉野大元帅军命:有海匪唐风、唐一更作乱,纵兵劫掠‘天京’,惊扰女皇圣驾,谕令帝国各部忠勇武士,格杀勿论!”无数帝国骑士簇拥中,一身戎装制服的丰田美子高举手谕宣读道。
“大哥,我们被利用了!”乱军中的唐一更首先回过神来,大声叫道。
唐风手中长刀遥指对面阵列中那削瘦阴鸷如鹰的老人,怒道:“吉野,你要过河拆桥,不嫌太早了些吗?”
“哈哈,”吉野美志雄元帅得意一笑:“辰源小儿落荒而逃,他的老父娇妻尽落我手,沧浪如今是老夫的天下,怎么会容你夺分一杯羹呢?”
“将乱国惊驾的罪名推到你们唐家兄弟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也免着我们落入不忠不义的口实。”吉野美志雄元帅坐骑之旁,布星女神卧勒多妈妈美若白莲花。
“没想到原来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唐风恨声为止,身后与之并肩作战的“准男爵”北条武冷声道:“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
水手刀在唐一更的惊呼声中,狠辣无情的自后心刺入唐风的身体,唐风五官扭曲,愤怒的看着盟友,说不出话来。
“很奇怪是不是?我是吉野家的私生子,早年因为威胁庶母被父亲赶出家门,由此漂流海上,你没想到吧?”北条武用手帕轻轻擦拭水手刀上的血迹,语音温柔的道。
“老子杀了你——”双目尽赤的唐一更便欲扑前拼命。
“一更,快走!去找二弟唐云为我报仇!”唐风濒死斩出一刀,将攻向唐一更的北条武和黑山徵、黑山羽两兄弟生生逼退数步!
“大哥——”唐一更一咬牙,身形拔地而起。
“追!”吉野美志雄元帅表情狞恶的一挥手,无数骑士在黑山兄弟的率领下,顺着长街飞奔追去。
唐风扑倒在皇城长街上,喃喃的道:“海燕------傲儿------”一代唐门英杰,魂落异国他乡的街头,刀光如雪,樱花纷纷,挽歌万里,再无声息。
“父亲。”全身沾满敌人鲜血的“准男爵”北条武荷刀立马在吉野美志雄元帅坐骑之前,声音淡漠的道:“十六年了,十六年来,这是孩儿第一叫您。”
“武儿,当念你年幼无知,已是犯了小错,为父不该大动肝火将你逐出家门,害得你这许多年来有家不能回,漂泊海上,这次你能回来帮我夺取霸业,我很欣慰。”悲戚的神情略转,吉野美志雄伸开怀抱,发自内心得道:“都过去了,你是我唯一的儿子,现在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只可惜,”“准男爵”北条武嘴角发起一丝阴毒的冷笑道:“我,等,不,及,了!”
吉野美志雄元帅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耳边响起一声炸雷也似的枪响,自己那桃核型的尖锐脑袋已被近距离的子弹炸开了花。
近在咫尺的丰田美子吹了吹掌心手枪枪口未烬的青烟,怨毒的道:“舅舅,别怨我,我六岁那年就被你丧尽天良的玷污,强行把我和武表哥拆散,一直霸占至今,你早该下地狱了。”
“准男爵”北条武看也不看死在马下的生父吉野美志雄元帅一眼,将表妹丰田美子霸道的拥在怀里,斜视着神情变化不定的布星女神卧勒多妈妈,邪笑道:“看来我是最后的大赢家了!现在‘天京城’里我最大了,妈妈打算何去何从呢?”
布星女神卧勒多妈妈扫视四周,金老板、木先生、水姑娘、火头陀等“影刃族”高手,正目光灼灼的自各个方向向她们师徒逼过来。
“男爵,你杀了唐风,我想第一个找上你的应该是安东野吧!”布星女神卧勒多妈妈胸有成竹的道:“或许你该知道,唐风是安东野同父异母的亲大哥,现今我‘光明圣教’伪神恩切布库和阿布卡赫赫一干叛逆都在他手下效命,我想我有留下来的价值。”
“准男爵”北条武大笑,返身杀入长街战场------
0425 神兵天降
以宫廷侍卫长小笠原子爵为首,忠于武藏皇室的帝国军队,仍在做殊死抵抗。
辰源亲王在事发之前,已委托原“名花流”旧友、现于狼群服役的鬼冢直野和千畑瞳将烟卿小公主秘密送往“不灭皇朝”,请求好友武皇安东野代为照料,夫妇二人已做好了玉碎殉国的准备。
意料之外的“影刃族”四大分堂主集体反水,使得皇城失落叛军之手。辰源亲王即刻便传命控制宫城出入,命令皇城诸门和京城九门的帝国将士,紧闭诸门,严令无亲王诏书、女皇谕旨、元帅印信、天皇宝刀四者同至,不许开启;同时又派遣土太郎、土二郎兄弟即刻出城,征调京郊畿辅诸营之兵,迅速控制畿辅要害,戒严道路,禁止任何人往来出入。
——“天京”一带在暂时之间,成为了帝国孤城,出不能出,进不能进,音信断绝,内外阻隔。
在短短的时间内,辰源亲王反应迅捷,出手狠辣,在天亮之前已然锁闭“天京”畿辅咽喉,鹿死谁手,真的就只能看皇城内的血腥较量了。
腥风血雨在许多人的意料之中,又在许多人的意料之外蔓延到整个“天京”,在这个幽明相交的黎明时刻,带给沧浪士庶官民莫大的震撼!
以先皇名字命名的“天下”街上,丰田美子掌控下,全副武装的带甲骑士奔行驰骋。早朝大臣起先还以为是国防军会操,待一听道是“吉野元帅勾结外匪犯上作乱,奉女皇谕令勤王靖难”,莫不惊骇之极!
——在这京畿之地,兵戈相向,说好听一点,这是“勤王靖难”,说的不好听的话,就是叛乱造反了杀声汹汹,众人醒觉过来,顿时一哄而散,四散奔逃。
皇城诸门紧闭,正门、左门、右门,都有叛军强攻纵火,往来呼叫,以助声势。
这时,天色已亮。
丰田美子麾下的两万精兵,“准男爵”北条武的五千血鲨死士,光明教会两万余狂热信徒,西楼顾家抽调的所谓的一万家奴私兵,加在一起有六万余人,力量相当强大。
“准男爵”北条武手上集结了这么多兵马,自然胆气大壮,一边强攻皇城,四面纵火之余,一边选调大嗓门的手下轮番喊话,都是些劝谕皇城亲卫武士憣然醒悟,速速归顺,既往不咎的话语。
不过,这个攻心之计显然不能如愿,皇城宫廷侍卫长小笠原子爵乃是武藏皇室心腹亲信,反应敏捷,照着葫芦画瓢,也同样派大嗓门士兵喊话回骂:“你等乱臣贼子,怎么敢劫持女皇陛下?若是憣然醒悟,陛下宽厚,必赦尔罪。如若迟疑,难免株连九族,千刀万剐之祸!诸位袍泽弟兄,你们依附乱臣贼子,围攻皇城,大逆谋反,罪在不赦,速速投诚,死罪或可得免,否则罪无可恕!”
双方边战边骂,城下火攻,城上炮击,硝烟弥漫,城门延烧,火势熊熊,叛军呐喊冲锋,连续的几次强攻,都没能攻破城门,无法闯进皇城。
如火如荼的战斗、厮杀,迅速蔓延到“天京”许多角落,惊恐的沧浪黎民士庶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巷子里的角落,唐一更盯着为自己包扎伤口的美丽女子妙人,迟疑不定的道:“你是定西顾家的人,为什么要救我?”
“黑山兄弟就在附近,想活命就给本姑娘闭嘴!”妙人好看的面颊多了层煞气。
巷子外,整个“天京”城,但凡稍微重要一点的街口、衙署都在暴发激战。
迎接叛军强攻的是铅铁弹丸、炽热火球、熊熊猛火、呛鼻毒烟、滚烫沙石、石灰、箭矢、石块、标枪、斧头等等,辰源亲王的守城器械准备得实在是太充足了,充足到让叛军上下都切齿痛恨的程度。
碧血满地,白骨撑天,残缺的尸体在昔日平整干净的地砖上描绘出斑斑驳驳的恐怖鬼脸。
皇室部队的铳炮矢石,对仰攻、强攻、围攻的叛军而言,完全是毁灭性的力量,完全压制了他们的攻势,不断将冲锋的叛军分解成碎骨烂肉,炮火之下,许多士兵的尸骨顷刻间荡然无存。
每一声火炮的轰鸣,都有成片的士兵倒在血泊之中,冲锋在前的敢死队员,也很难冲破铳炮矢石的攒射拦阻。
叛军军射出的利箭,在炮火的压制下,作用难以令人满意——当然,步战弓、弩并非没有一点威慑力,弓弦鸣响,一支支黑色的狼牙利箭命中目标,也同样会夺走鲜血和性命,箭头甚至大部分都淬了剧毒!
天京城里,天下街上,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骸,焦黑如炭的尸骸,形相诡异的尸骸,而其中至少半数尸骸是被淬毒利箭夺走了性命,剧毒未必马上致人死命,却能大幅削弱士兵持续战斗的能力,在激烈的两军交战当中,这已经不啻于死神勾魂牌了。
参差不齐的叛军撞上严阵以待的皇室国防军,双方各种武器轮番上阵,不择手段的拼杀,碎骨烂肉在猛火油制造的熊熊烈火中发出可怕的臭味,混合着硝烟,浓烈得简直令人窒息。
叛军挥舞着刀枪前仆后继,冲击着皇室国防军依托墙壁所构筑的防线,尸骸堆砌累积,强大的压力逼得皇室国防军伤亡持续攀升,不得不提前调动后备军士补防。
战场之外,“准男爵”北条武带着自己的数十骑亲信,遥遥观望着呼啸冲杀的血鲨海盗,攻破一道皇城墙壁,无动于衷。
失守的皇室国防军与叛兵纠缠在了一起,就在相隔不远的街巷上来回冲杀。
北条武双臂贯力,水手刀在百米之外,飞旋而出。
“小心!”辰源亲王警叫才出,小笠原子爵已经饮刀丧命,旋转的飞刀在他的咽喉划开一道血口,喷溅而出的鲜血在阳光下洒出一扇多彩绚丽的雨幕。
略一迟疑,一颗流弹钻进辰源亲王肋下,倒在地上的亲王奋力的抓紧军、刀,无意识的重复着:“我不能死------父亲和理惠还在他们手中------卿烟还没有长大------我要看着她美、美的嫁人------”
敌人模糊的身影和森冷的刀光就在眼前,辰源亲王试图站起,却毫无力气地再度摔倒!
“准男爵”北条武狞笑着,举起了水手刀——
陡地——
蹄声隆隆,响彻长街,如同天边雷鸣!
——无数狼骑冲过长街,如同地火喷薄。
骤然间,叛军的所有人都感到了森寒杀意,仿佛由盛夏陡然进入了隆冬。
“狼群——”
“出动!”
武皇安东野的喝声之后,是无数声充满杀伐战意和胜利渴望的回应;狼群骑兵冲击的路上,仿佛刮起了冰风雪雹,狂飙怒卷!
不可置信的回望着冲天而降的狼群,“准男爵”北条武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尖锐的三棱狼牙箭,借着战马冲势,尖啸着,旋转着,横空攒射,刺入沧浪叛军的身体。
入肉,穿骨,叛军士兵接二连三的被箭矢钉在了地上------
更多的叛军则是被战马践踏冲撞,被狼群火器喷射出的铅丸、铁丸在近距离轰成蜂窝,眨眼间化做碎骨肉泥,留下一摊摊暗红、鲜红、污秽的血迹,还有脑浆与尘埃混合的花花绿绿。
围攻辰源亲王的密集叛军队伍,一下子变得稀稀拉拉,潮水般的队形刹那间如退潮之水,哗啦涌去。
“东野------”辰源亲王意识模糊的喊出了旧友的名字。
“对不起,源,我来迟了。”一刀迫退攻上来的金老板和火头陀,武皇安东野探臂如猿,将重伤的友人提到马背上。
“杀了他们!”“准男爵”北条武厉喝,叛军队伍汹涌的再度扑过来。
0426 众叛亲离
冲在最前面的一批叛军亡命,刚刚与狼群战骑接触,就被人数并不占优的帝国骑兵轻轻松松地冲垮队形,失去战斗力,被骑兵的战刀三两下劈斩便解决了,只留下一地血泊中的无头尸和四处翻滚怒目圆睁的人头,还有断手残肢、或大或小的零碎皮肉和森森惨白沾满污血的骨头茬子。
狼群骑队并不停留,一路向前,消失在长街尽头,蹄声渐稀,唯一的证据就是那一大片鲜血、碎尸、烂骨,只有这些死人才能证明,名震天下的狼群战骑曾经来过这里。
海湾一座废弃的海港的避风港里,十余艘商船张帆起锚,面罩红蒙巾的“海盗王子”贺兰。洛正熙站在一块礁石上,翘首以待。
“想不到妙人姑娘是狼群的人------”唐一更靠在船舱的甲板上,仍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准确的说,我是‘不灭皇朝’所属‘暗部’安插在‘定西军’顾西楼顾爵爷身边的眼线,”妙人姑娘波澜不惊的道:“你也可以叫我文十一姑娘,虽然那只是一个代号。”
“来了!”岸上,贺兰。洛正熙兴奋的高声喊了一句,接着便听到一片响如奔雷的马蹄声,唐一更与妙人直起身,抬眼望去,只见数百铁骑暴风骤雨般西席卷而至!
“大家上船,追兵马上就到!”武皇安东野厉声发出命令,狼群骑士们纷纷翻身下马,牵马登船。
“不行,父亲和理惠还在他们手里------我要回去救他们------”辰源亲王挣脱开武皇安东野,脚步虚脱无力的外出几步,就被后者猛地挥拳打倒在地。
“你清醒一点!敌人势大,我们这三百骑留在这里只能是白白牺牲!来日方长,你当我就不想为我亲大哥唐风报仇吗?!”武皇安东野怒吼声中,贺兰。洛正熙早已不由分说的将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辰源亲王强行架到船上。
金老板率领着自已堂下的影武者快速的赶到,在接获“准男爵”北条武的命令后,这位正值壮年的沧浪名宿认真的思维了好一会儿,他并不想赶尽杀绝,凡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谁也难保辰源亲王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但男爵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沧浪军界大佬吉野美志雄元帅阁下都敢杀,得罪他其后果怎么样,金老板心中也有数。
追而不击,赶而不紧,这就是金老板暗自决定的方案。就如同在钢丝上跳舞一样,金老板自认不是一个好舞者,但眼前的情景使他大吃一惊,刻意迟缓的追到海港,金老板惊讶的看到武皇安东野率领部众正恭敬的向一个衣着褴褛、瘦小枯干的老武士行礼。
“族长。”当金老板看清那老人的面容时,和一干影武者齐刷刷跪拜下去。
眼前这名貌不惊人的矮小浪人,长及腰部的黑白杂发不仅杂乱无章,而且挂满了树枝杂草,身上一衣长袍,本来的白色也因为汗水油腻呈现五颜六色之状,被视为武士第二生命的佩刀随便的插在一条权做腰带的草绳上,黑色的武士、刀,连一把刀鞘都没有裸露出黑色的刀刃,脚上一双露着脚趾头的烂草鞋。
“沧浪第一高手长谷川?”武皇安东野一字一字的道。
“那些都是虚名,不值钱。”长谷川懒惫地道。
“所以你就投靠了北条武,背叛武藏家。”武皇安东野一针见血地道。
“是,”长谷川毫不避讳的道:“我们影刃一族世代为武藏家效忠,到如今得到了什么?还不是奴才命?武藏天下当年的确救过我一命,我也发誓家族后世奉武藏家为主,可那又怎么样?这些年我们家族为他们父女拼死拼活,早就偿还他们了,我不欠武藏家什么了。”
“大恩如大仇,这话果然说的一点不假。”武皇安东野冷笑。
“你不会知道被一个对自己恩重如山的恩人压在头顶上的感觉有多难受,就像呼吸不过来空气要窒息了一样,要每日每夜的时刻提醒自己,你欠了人家的,他是你的主子,你要竭尽所能报答人家------我活的好累,好辛苦,这些年来,我以一代宗师的身份,不敢饮酒、不敢碰女人、不敢高声喧哗,什么都不敢,只能一个人像老鼠一样躲在地洞里闭关练功,因为我只是一个奴才!我想换个活法了------”长谷川好似自言自语,听得金老板一群影武者低头不语,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所以,你就答应北条武的条件,将你的恩主武藏家从你的头顶搬除?”武皇安东野紧盯着长谷川枯瘦带有泥垢的双手,丝毫不敢有所大意。
“可惜土大师土堂主他们几个太念旧,不肯合作,也只有------”长谷川“嘿嘿”一笑,道:“安东野,把辰源亲王殿下留下,这是我们沧浪的家事,与你无关。”
“没有人可以命令孤。”武皇安东野一字一吐的道:“包括你,长谷川。”
“是吗?”笑着飘浮前来的长谷川突然出手,一记重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狠狠的打在武皇安东野小腹上。
尽管体内的魔力自行张起,但当被轰出数十米远的武皇安东野爬起时,嘴角流出的鲜血已染红了前胸,怒笑道:“想不到身为‘影刃族’大族长的沧浪第一高手,竟然卑鄙身偷袭?”
相较于金老板与麾下武士的低语,狼群部众在最初的惊惶失措后,立刻排开“七狼战阵”护住武皇安东野。
“屁话!偷袭又怎么样,有谁规定我不能偷袭吗?”长谷川冷冷的扫视了低语的手下人群,再对站起的武皇安东野言道。
“我们走!”武皇安东野双目冒火,向同样愤怒的贺兰。洛正熙和唐一更等人喝道,后者等人不甘心地跳上商船,扬帆离岸。
目瞪口呆的“影刃族”赤火堂部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金老板壮着胆子上前问道:“大族长,我们为什么不留下他们?”
向座下首席大弟子凌厉的一笑,长谷川阴森森的问道:“金堂主,今天的事,你可以如实的禀报男爵。”
金老板那里还敢说实话,忙恭敬的回答道:“大族长您说笑了,今天弟子是什么也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此外,您难得出关,堂下现备有上好的樱花酒,请您老务必驾临。”
“好啊,那就走吧。”长谷川不再多言,当前快速飘逸,金老板与麾下影武者哪敢怠慢,大批人马转瞬无影无踪。
十余艘商船乘风破浪,疾驰如箭,帆影之下,武皇安东野拍了拍凝望着远处孤岛岸口的友人辰源亲王道:“有朝一日,我们兄弟会回来的。”
0427 两小无猜
“狼堡”后宫暖阁内群芳争艳,娇声呖呖。
除了“军机处”长公主安陌然与五公主安沐希仍在武皇安东野跟前伺候之外,忙碌了一天的女孩子们开始了工作结束后的消遣娱乐活动。
“根据文十一妙人姑娘的线报,沧浪本岛现在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大病初愈、脸色蜡黄的长公主安陌然道:“理惠女皇与辰龙大人被分别软禁在‘皇家乐园’和亲王府,结衣、千代两位妈咪也被关在里面,由布星女神卧勒多妈妈与长谷川等超级高手坐镇,守卫森严,轻易不的出入。北条武假传诏命,自封大将军,与丰田美子狼狈为奸,把持军政。进一步消息还在打探跟进之中。”
“亲王他现在怎么样?”武皇安东野审视着手中的文件,问道。
“王叔每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闷酒,精神非常颓废。”明艳动人的五公主安沐希道。
“告诉文四爷,沧浪方面加派人手收集消息,北条武集团并非铁板一块,时常日久,黑山满三父子必不肯蛰伏于北条之下,火拼内斗是迟早之事,到那时就是我们协助辰源亲王反攻沧浪之机。”轻叹一声,武皇安东野道。
“今天大头宝宝被天依妈咪凶了呢,他呀,在玩具房和卿烟小公主抢玩具不说,还推搡小女生,霸道的很呢。”五公主安沐希摇头道。
“骂都是轻的!简直是该打!欺负妹妹,不像话!”武皇安东野瞪眼道。
“小朋友在一起玩耍,磕磕碰碰是难免的嘛。”长公主安陌然微笑道:“昨儿个小四张罗给两个小娃娃‘抓周’,烟卿小公主抓了支眉笔,十三弟忙坏了,左手抓了把玩具剑,右手抱了个印章,眼睛还瞪着烟卿‘嘎嘎’作怪。”
“哈哈,这就对了!”武皇安东野笑道:“以后两个小家伙长大了,烟卿负责貌美如花,小野负责执掌天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看把老爸乐的。”五公主安沐希笑道。
“子轩前儿和四福晋进宫辞行,因老爸秘密赴‘沧浪’未归,让陌然问老爸的安。”长公主安陌然将一件风衣披在了父亲身上,夏末秋初,天气已逐渐转凉。
“此次得到文十一妙人姑娘情报,涉险以三百骑入沧浪本岛救人行事,也是被逼无奈,现在想来也是冒险之极。”武皇安东野顿了顿,问道:“‘花都’老爷子那边------”
“伯父大人唐风的不幸对纳兰夫人打击很大,已生落发出家之意,唐帅连上三折,请求发兵沧浪,都被夏后驳回,因此教廷‘后妃集团’与内阁势力的矛盾日趋尖锐化,双方随时有可能撕破脸皮,生死上见真章。”长公主安陌然道。
“还有一个传闻,北条武之所以没有敢即时除掉武藏理惠女皇陛下取而代之,是受到了萨满教廷百叶皇朝方面的警告和重压,敏郡王百叶灿一支高达一万二千人的精锐皇家亲卫军一直驻扎在‘天京’外岛,其动机意图到目前尚不明朗。”五公主安沐希道。
“这应该是百叶灿的个人行为,”武皇安东野沉吟片刻,道:“百叶沐风那个幼稚鬼现在被夏展眉和监卫们控制,和傀儡木偶无甚区别;百叶皇室其他要员,英亲王百叶流风积病陈苊,大概也是命不久矣,另外一位瑞亲王王磊,被乱民围困在封地瑞州也是朝不保夕,他们百叶家哪有这个闲心和能力插手沧浪的事务呢?”
“三皇兄上次来书信抱怨,老爸把雷黑将军调回漠北坐镇之后,突然发现在塞西竟然没有一个威信资望足可胜任总摄提调塞上各路军马的统帅。刚由‘拓跋部’与东胡、南蛮、西羌、北戎改编的斯林锐士、青原僧兵、蒙金突骑、皓月女卫、楼兰精甲、精灵射手、赫连子弟,雷战的雷部狂战、幽东王叔的苗巫联军,这些军马都是骄兵悍将,不是一般人可以慑服并可以运用自如的,哪里是那么容易听话听教的?”五公主安沐希道。
“军队是封闭而独特的暴力群体,最讲的就是威望、资历、地位,要想短期内压服来源如此庞杂的各路军队,前方最高统帅要么战功卓著,要么资历够老,要么地位极高,总之要能镇得住场面,否则是很难如臂使指的调遣军队,部署攻守的。带兵、统兵、调遣、作战并不是一般人想象的那么简单,就说那大将上任,咱们‘凉城客栈’的戏文小说里往往就有一折‘杀人立威’的故事,其实这大将立威,说着是容易,做来可不容易,别的不说,光说这‘杀人立威’,其场合、时机、火候的把握,就是很深的学问,哪里就象说书人嘴里的说的那般容易,杀个人就能‘随便’立威那么容易?搞不好弄巧成拙,激起兵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不要杀人立威?需要杀人来立威的话,那又该选谁来杀?要在哪个场合杀?在什么时机下杀?用什么方式杀?以什么借口杀?杀了人要安个什么样的罪名,用什么样的说辞才能达到令人较满意的立威效果,成功造势?这些条件环环相扣,要是不解决好,或者根本没有那个能力把握时机果断行止,那杀人的后果就不是立威,而是激起公愤,甚而造成兵乱兵变了。
本来以雷黑的战功和资历,以及他与老爸的交情关系,都是胜任‘塞西军政府’军事唐帅位置的最好人选,然而在帝国的大棋局中,雷黑现在必需镇守在漠北,‘凉州’苟辉手底下可是有十万人啊,老四一个人扛不住。至于塞西,先让赫连铁树出来把担子挑起来,告诉老三,没有天生的将帅之才,都是后天锻炼出来的,让他放权让赫连去做,对赫连铁树,孤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再就顾西楼顾爵爷转呈的‘借兵平乱’的折子,您看是否尽快给个答复?毕竟有民务大人顾晓刀顾二公子的情面关着------”长公主安陌然试探着道。
“当年老爸与百叶沐风那个幼稚鬼教皇相誓,有雅雅在一天就绝不发兵中原,你们姐妹也是知道的。”武皇安东野凝眉道。
“顾爵爷自动请兵,又是帮助教廷评判民乱,应当另作别论。”长公主安陌然道:“不如这样,老爸可使顾二公子带领少量精锐出关,再命三弟从塞上精简人马助战,顾二公子本就是‘定西军’顾家的人,塞西人马名义上又不属于狼群战队,百叶家和中原百姓士族也说不出什么来。”
“只要我们先用‘襄助顾家平乱’这个借口,在‘定西军’站稳脚跟,有了中原一偶立足之地,以后的事情可以徐徐缓图。”五公主安沐希进一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