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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东野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23

何去何从,苟辉犹豫再三,无法定夺。

“凉州”这十万之众,忠心百叶家的人不少,况且他的侧腹还有许玉屎的“营州”大军在监视,他如果投向安氏,很明显的要沾上些血腥,这个决心不好下啊!

就在苟辉左右两难的同时,“营州”战役打响了!

天色微明,晨雾模糊,“营州”城郭依然沉睡,黑暗中只有城头偶尔晃动稀疏模糊的灯影。

许玉屎仍照例在这时候开始巡城,尤其是近来帝国狼群大兵出关,为了加强“营州”外围的防御,又抽调了相当兵力去,府城“风都”兵力已经变得较为空虚,有点捉襟见肘的意思,他就更是不敢稍有懈怠了。

照亮道路的灯火在兴“风都”城大街上蜿蜒而行,大队的持矛教兵和刀斧手、藤牌手、弓箭手,几百人簇拥着高骑在马上的许玉屎,向西城门赶去,靴声橐橐,兵甲铿锵,蹄铁铮铮。

许玉屎前后还有数骑,包括他的独子许米共等亲信将领和卫士随行。

队伍行进,转过街角,城内弥漫着一片稀薄的雾气。

骑在马上的许玉屎无意中向上瞥了一眼,在大街两旁的屋顶上,屋脊后闪现出几点暗芒,那是金铁之类的物体在远近灯火映照下的幽暗反光。

——刺客!

这一瞬间,许玉屎犹如三九隆冬冰水浇头,寒意沁入骨髓。

许玉屎带兵多年,久经沙场,什么偷袭、设伏、诱敌、暗袭、逆袭的战术都经历过,屋脊上的反光意味着什么,他清楚得很,那十有八九是兵刃之类的反光。

正要下令应变的刹那,眼前亮光突兀闪过,耀眼夺目,所有人都本能的闭上眼睛。

一枝三棱羽箭就在这瞬间,闪电般自上而下射入许玉屎的前胸,其力量沉雄之极,箭镞贯背,自后透出,身披的鱼鳞铁甲仿佛没有任何的阻拦防身作用。

又是两支利箭倏然接踵杀到,一箭取咽喉,一箭取眉心,显然是确保致命的无情绝杀!

惨叫半声,许玉屎睁大失神的眼睛,从马上仰面栽倒,后脑勺碰在地上,发出低沉的闷响。

嗖!嗖嗖!嗖嗖嗖!

令人心胆俱寒的箭啸这时才密集的响彻长街,宛如雨打残荷,连绵不断。

矢如飞虻!

稍顷,杀戮已告结束,长街上十几个火球仍然在燃烧,许家父子被乱箭刺成了刺猬,已经没有站着的人。

濒死的伤号痛苦的呻吟,令人毛骨悚然。

大街两旁的屋顶上,数十个手持强弓背负箭囊的帝国狼群暗黑骑士,簇拥着居高临下无声无息的审视着大街上死伤累累的战果,对伤者的惨号无动于衷。

其中几个暗黑骑士手上还持着好几张巨大的神臂肩射弩,弩机在手,羽箭在弦,弓弦绷紧,杀气浓重,弥漫长街。

就在长街伏击发生的同时,“风都”的东门也成了箭矢横飞血腥遍地的杀戮战场。

薄雾逐渐散开,城门换防渐近尾声,但还没有完全结束。

两队弓、弩手整装从两个方向向着东城门开进,几乎是同一时间接近城门。

“口令!大风!”

驻守东门的守城士兵刚换防上岗,忙于重新布防,注意力全放在城外,这时才发觉有两队弓、弩手在换防的短短间隙内,在没有什么人注意的情形下,逼近到城门处。

似乎不太对劲,于是大声喝问口令,一则示警同伴,二则区分敌我。

“去死吧!”十阿哥安傲颜大声叱喝道,让许多守门教兵为之一愣。

小型的军用擘张弩,杀伤力不如蹶张硬弩,更不如神臂扃射弩,用箭也不甚长,但是速度也极快,话声未落,数点暗芒已如寒鸦夜集,呼拉拉倾泻而出,落在了守城教兵身上。

几个喝问口令的守城教兵瞬间后退了一步,用手捂住伤口。

一个喉头发出沉闷的声音,仰天栽倒,他已被一箭射中咽喉,眼见不能活了;另外一个被射穿前胸,一个被射中肩膀。

紧接着又是飕飕几声,另外几个惊呆了的守军士兵未及反应,身上亦各中一箭,弩的力量终归是比一般的弓要大,又是在很近的距离发射,因此他们的身子都向后载倒,甚至是向后滑行一两步栽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沿着箭镞上的血槽喷射出来。

0461 封地

箭矢横飞,火球四掷,白刃相交,转瞬间,南门陷入火海,一片混乱。

城内这时已经火头四起,到处腾起滚滚浓烟。

“呜呜”,城外号角吹响!

“咚咚咚”,战鼓擂动!

大地震颤,慑人的呼啸响彻在黎明时刻,强悍冷峻的气息直扑“营州”城。

紧盔贯甲,盔上的红樱在风中猎猎飘动;握紧刀枪,密密麻麻的枪戟,好似荆棘!

黑压压的矛戟刀斧,如潮水般奔涌向前,甲申军团在鼓角声中奔袭而至,山猫军团旗迎风漫卷。

鼓角轰鸣,甫遭变故的教廷守军也开始有了反应。

这是久经战事训练有素的军队,虽然兵力严重不足,而且这时还不知道许家父子已经殒命,但是应变相当迅速,很快聚集,人马如长蛇一般交错奔驰,冲向各处城门。

城池是最后的防线,如果被敌军攻入城内基本上就等于战败,惨烈的巷战多半等于殉道而已。

长枪、旌旗、盔甲、盾牌,州城之内,到处是奔行的教兵。

城门已经洞开,东门已经失守。

突然占据东门的暗黑骑士有条不紊地将守城器械调转头来对准城内,筑成壁垒,以阻挡从城下冲杀而来,意欲夺回城门的教兵。

城头上也燃烧起烈火熊熊,阻拦城头上从两侧拼命接近的教兵。

城外战鼓“咚咚”,震彻原野,隆隆的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嗡嗡”鸣响,长箭破空,密集的箭雨,如飞蝗群集。

围绕城门的得失,攻守双方拼命对射!

长箭尖利呼啸,深深扎进墙壁,扎进盾牌,扎进刀车,扎进盔甲,扎进血肉;黑色的箭杆“嗡嗡”颤振,余势不消,力道凶猛;更多的利箭从间隙射入射出,在士兵头顶乱飞------

“噗”、“噗”、“噗”、“噗”------

不时有士兵中箭倒下,血花四溅。

箭啸之声犹如狂涛,一浪接着一浪!

倏然,城中到处有人大喊:“总督大人死了!总督大人死了!死了!被杀死了!快逃啊!快逃啊!”

随着喊声,进攻这处失守城门的教兵也开始有所动摇,箭矢的攻势一时大挫。

毕竟激战了这么一会还未看到许家父子的出现,这喊声在某种程度上适时解释了许多守城教兵的疑惑。

“冲啊!”

潮水般的帝国狼群山猫军已从城门处迅猛涌入,“风都”府大势已去矣!

“山猫军团”稍稍有点可笑的军团旗迅猛前突,势如破竹,群龙无首的“营州”军崩溃在即,“营州”的失守已成定局。

远在帝国首府“狼都”的狼堡内,武皇安东野的病榻前,围坐了十几位帝国军机内阁重臣。

满面病容的武皇安东野正在支撑着虚弱的病体,听取帝国军务大臣杨树元帅的报告。后者正道:

“四月十一日,十爷安傲颜部攻取‘营州’,总督许玉屎父子伏诛,山猫所部大胡子、刀条脸两位师团级少将不幸死于攻城战斗中;十五日,十二爷安筱攀‘黑鹰军团’夺取‘沙州’,控制全境;十九日,九公主安小妖、二十一公主安筱乐、雷黑将军三路围攻‘凉州’,凉总督苟辉降城,后畏罪自尽于狱中。”

“恭喜大哥,一举拿下三个中原大州。”坐在武皇床沿的帝国一级上、将军幽东握着兄长的手,激动的道。

“帝国北方即平,内阁和‘军机处’的后续工作要尽快要跟上,派驻民兵、接手城防、清点人口、安抚民心,大家都辛苦些,咳咳咳------”只说了几句话,武皇安东野已经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父皇放心,一切交给儿臣与诸位大人,您安心养病。”守在床榻另一侧的摄政长公主安陌然殿下柔声抚慰道。

“陛下,至于北方诸州郡的督府人选,您看------”杨树元帅顿而不语。

“漠北五部有小九看着,孤放心,给她一个漠北总督也不为过;营、凉、沙三州就分别交由老十、老十二和小二十一打理,权且作为他们的封地吧,还有,雷黑将军劳苦功高,进一品军爵,并将‘平北军’地区划为雷老将军旗下,世袭罔替,以表彰老将军忠勇之功。”武皇安东野一番话下来,已是喘的不行,幽东一级上、将与安陌然长公主急忙惟其捶背抚胸,疏通气息。

“东子,这次要麻烦你去指挥‘元州’战役,元家叔侄诡计多端,你诸事要千万小心,本应该是为兄亲临战场的,可是我着身子骨太不争气------”武皇安东野抓着帝国一级上、将粗重的手掌恳切的道。

“大哥放心,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幽东目注兄长,紧紧握住武皇安东野冰凉的双手,加重了坚定的语气。

大群大群的鸟儿急飞归巢,鸣叫声此起彼伏。

一望无际的山林谷地间,步骑骡马混编的军伍在商旅马帮长年通行踩出的山径上行进。

道路简陋狭窄,马骡都是善走山路脚力耐久的骡马,但没有人骑在马骡上,所有的兵器甲仗干粮军帐一应辎重都由马骡驮负,帝国将兵全部徒步行军。

受帝国一级上、将幽东节制的几个民军团,全由抽调的警备民兵编伍,并不是狼群中编伍的主力野战军团,连个正式的名号都未授予,更谈不上军团旗。而依照狼群军律,从各州郡抽调来的警备民兵在一般情况下,战事告一段落,若没有新的调遣命令,即应该在两个月内交接换防完毕,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各自还归原来的警备军团。

以蔡精忠、端木磊临时提调的这个警备军团来说,因为曾经先后立下不少战功,在“瑞州”之役后,又奉命在瑞东临时驻扎休整了一段时间,所以一直不曾解散。

在焦灼中等待,在寂寞中煎熬,蔡精忠、端木磊终于得到了新的命令:向“元州”进军,归帝国一级上、将军幽东节制,参与进攻教廷三大权臣之一的元北顾封地“元州”的战事。

目前征伐“元州”的总共三路,以集结于东面的中路军马最为人多势众,包括了苗巫联军、近卫军的三个旅团,中央行营一部辎重兵,这一路兵马不下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南下;

西路军马以驻防塞西的赫连子弟为主,借道雷部,与雷部狂战合兵南进,从西面威胁“元州”,作为奇兵和牵制性的作战部署;

南路军马则以蔡精忠、端木磊、侯大孝等民军降将率领民军步兵由瑞地南下,至元江与西路军合兵一处,会攻府城。

从前方传来的战报,东路军马这一路进军遭遇抵抗的规模并不大,也不太激烈,而且沿途敢于抗击的“元州”教兵,都被狂东连根拔起杀了个干干净净,血腥弥漫,这让后来一步的蔡精忠、端木磊、侯大孝等民军降将心急火燎,怕到时无仗可打,拼命督军疾赶。

“元州”东关城。

天色将黑的时候,大地微微颤动,烟尘滚滚,沉闷的郁雷沿着驿道方向遥遥传来。

从“狼都”、“苗巫十八洞”分路南下的十万狼群步骑,在会师后,逼降沿途城镇教廷守军,一路向“元州”府城逼近,此刻已然兵临东关城下,立营下寨,大军围城。

东关城里政务官、指挥使都脸色苍白,心烦意乱,面对不断涌来,看似永无休止的狼群军队,是战是降?心里直打鼓。

虽然早就知道狼群意图南犯,但是来犯的狼群军力如斯强大,仍然出乎他们的想像。

幽东尚未攻城,然而四野逐渐点起的篝火星星点点,宛若天上繁星,已然让城内数万人感受到逼人的寒气。

0462 短兵相接

直插元地南关城的三位帝国将军,艰苦行进了留百余里崎岖山路,虽然辎重俱有马骡驮负,兵士们已然筋疲力尽,疲累不堪,前方斥候回报称已进入了南关城地界,蔡精忠这才下令全军就地宿营。

山林的夜晚寒凉幽暗,林木茂密的地方甚至完全看不到天空,其中隐藏着不可预知的凶险。

有鉴于此,陈蔡精忠绝对不敢掉以轻心,亲自带了亲卫巡察地形,遣兵把守险要,以免被敌人袭扰而无谓的减员。

一夜平静,然而快到天亮的时候,还是出了事,在外围警戒扼守险要的狼群兵士与数百元州兵对峙,冲突一触即发。

当蔡精忠率领亲卫队赶到隘口,果然是数百气势汹汹元州兵的呼喝叫嚣,而且已经有人开始向隘口冲击,石块、标枪、简陋的箭矢向南城关隘口外倾泻。

有人开始进攻,形势顿时犹如着火的干柴难以遏止,所有的元州兵吼叫着冲出隘口,试图一举冲破来犯的狼群营盘,转瞬间就有好几个狼群士兵受伤。

想着还要赶路,不能在这里耽搁,蔡精忠立即从亲卫手里要过自己的五石强弓,吐气开声,一支鸣镝闪电般射出。

这只鸣镝不是穿甲重箭,箭头沟槽上卡着鸣管簧哨,箭一离弦即发出凄厉的呜呜怪声。

鸣镝一出,其他亲卫也纷纷挽弓射箭,军弓的射程和杀伤威力都远远强于蛮民的简陋弓箭和标枪,而且那些呼啸而去,闪耀着异光的箭矢都是涂以药粉或生草乌粉,带着致命的剧毒,不管是射到手臂或者是腿上,只是擦出了一个小血口,即可致命。

惨号惊呼此起彼落,只是两拨箭雨就勾销了百多个叫嚣冲锋的元州兵,精锐射手齐射的威为,如风卷残云。

当第三拨箭雨呼啸而去时,剩余的元州兵们已经所剩不多,开始向南城关逃窜,这样更惨,完全成了不设防的箭靶子,最后能逃脱射杀的不过寥寥数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尸体,凄惨得很。

蔡精忠什么也没有说,留下侯大孝部驻守南城关,下令大队立即拔营起程。

不到一刻,狼群民兵警备军团鱼贯而行,蹄声得得,步声杂沓,二万步骑随着蔡精忠、端木磊如同饿虎一般向“元州”府城扑去。

元江。

经过休整补充的赫连子弟兵两万,加上雷部雷战的一万矮人狂战士,共三万骁勇的狼群战士,在赫连铁树的率领下以势如风雨般的攻势,拔除了元江西岸的若干屯守据点,与对岸的西关城的屯守教兵对垒。

西关城以及元江江防的重要,元北顾叔侄如何不知?只是自关东、苗巫一路南下,在东关城会师的狼群主力军力庞大,又岂敢不调动尽可能多的兵力布防御敌?因此西关城的兵力反而相对空虚,只能将其精兵扼守元江一线,依托险要阻敌。

赫连铁树率领塞上两部联军日夜兼程,趁夜突袭,于天明时分占据元江东岸一线要点。

扼守元江防线的是元北顾麾下的直属亲信兵马,战力还不弱,与一般的警备教兵不同。

西关城守军在元江东岸依托险要地势扼守,并且多埋地雷、窝弩,挖陷阱,设劲弩,但要徒涉渡江,便乱箭射之,以赫连铁树的三万兵却是急切间难以攻拔,如今不过每日令全军鸣金击鼓,作渡江之势,骚扰对岸守军。

赫连铁树的任务就是拿下整个西关城,因此在十六万大军兵压“元州”,直逼府城之时,一个西关城拿下是早早晚晚的事情,明赫连铁树不想强攻,因此上好整以暇的招抚降服了元江西岸附近的一些村寨,全军都好酒好肉的吃着,等后续军马赶上来再说。

如此这般便是隔江对峙三日。

这日晚间,斥候来报蔡精忠、端木磊等部突破南关城,已距元江西岸不到二十里,赫连铁树不由大笑:“来得正好!”

蔡精忠披着铁甲,手中倒提着一杆狼牙棒,沉重的狼牙棒在他手中宛如无物,背上斜背着标枪袋,锋利的三棱枪头闪着幽冷的青光,仿佛五条随时择人而噬的毒蛇。

端木磊一口双手长刀斜挂胸前绑定,没有佩在腰间,腰间掖着一把匕首,标准的陷阵死士兵刃佩挂方式。

蔡精忠仰首打量着黑暗中的险要地势,身后偶尔响起一声低沉的声息。全副武装的亲卫队就在身后,正准备以他们手中的兵刃劈开敌人的血肉。

浑身燥热,心跳渐快,与赫连铁树商定下来的作战部署,便是由他率领警备民兵从元江上游出其不意徒涉渡江,强行突破东岸险要隘口,循势而出敌阵之后,待明日白昼,于山林深谷问,树旗帜以为疑兵,吹铜角虚张声势,出奇兵佯攻敌之后军,如此敌方必定要变阵御敌,西岸三万兵马乘势进战,伺机捣其中坚,敌众一旦披靡,必然大败,白石江即下,攻取西关城自然就不难了。

关键就看今晚能否强行突破,夺取南岸这个孤立的上游险要隘口,由于赫连铁树的三万兵马都集中在中路,离此十余里之遥,因而西关城守军也多集中于当面守御,上游就是有事,一时之间也未必能够被其知晓。

连着三声鸟啼,这代表着先遣小队已经初步清除了岗哨,可以前进了。

蔡精忠立时纵身跃起,向前奔去。

从闯上隘口的那一刻,杀戮开始!

惨叫!

溅血!

碎肉、残肢、流淌的鲜血,激起疯狂杀戮的欲望,突击隘口的每个狼群战士都杀红了眼!

将拦阻在面前的两个教兵砸飞!

血雨飞洒中,蔡精忠全然不顾四面八方砍来刺来的刀枪,只是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

敌军士兵潮水般涌来,却象是在礁石上撞得粉身碎骨的浪花,迅速退潮。

狼牙棒在刀枪和血肉中杀出一条血路,在浑身浴血的蔡精忠身后,是一路的断肢残骸,以及杀气腾腾的端木磊。

箭啸刀鸣,拼杀逐渐沉寂下去,狼群的后续人马陆续通过这个隘口进抵东岸。

赫连三万大军同时发动,西关城已然汲汲可危,即将易手!

0463 噩耗

连续攻拔了东岸“元州”守军在元江上游的三处险要寨堡之后,蔡精忠下令就地警戒休整。

狼群警备民兵各营长这时候正杀得性起,团长的军令一下,也就只得不太情愿的收拢部下,转为警戒。他们虽然来自“瑞州”各部,但由于跟随蔡精忠征战,屡立战功,对他的命令也还是服气的,何况狼群的军律本就森严,违反军令的事情,即使出身乱民叛军的他们也是不敢。

就在满是血腥气的敌方寨堡中,蔡精忠一边啃着牛肉面饼,嚼着炒米,一边下令各团收缩靠拢,分派巡逻、警戒、哨探等职事。

啃着牛肉面饼的端木磊进来禀报各团营已经就位,巡逻警戒哨探人等俱已安排妥当。

蔡精忠点点头,不再吱声,专心对付面饼、炒米,这一顿好杀,体力消耗不少,得多吃点补充。

端木磊吩咐跟随在蔡精忠左右的亲卫去看看牛肉汤烧煮好了没有,要是烧好了马上盛过来。

一个亲卫应声而去,端木磊转而对蔡精忠说道:“蔡团长,下面有些兄弟可是有些意见啊。”

“有意见?”蔡精忠看了看这个与自己同甘共苦的袍泽弟兄,说道:“怕是你小子有意见,在肚子里编排我的不是吧?”

端木磊嘿嘿一笑,道:“我们现在已经突破元江东岸,距离西关城不过数里之遥,为何不一鼓作气直下西关城?反而要在这里等待天明野战?如果我们军团一举拿下西关城,元江守军必然大乱,那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扫平西关城了?”

“哼哼,你是想拿下夺取西关城的首功吧?”蔡精忠笑问,然后不待端木磊回答,说道:“兄弟,你要知道,如今元江一线部署的都是元北顾那老小子的亲信警察精兵,而西关城里不过是一般的教兵而已,心无斗志,一触即溃,即或胜之,亦是胜之不武。我们只要一战全歼元江守军,消灭了元北顾麾下的精兵,西关城不战自下,何劳刀兵血战?若是我等擅取西关城,敌众闻讯遁逃,元气未伤,胆气未寒,‘元州’战事必然因此迁延,那时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这西关城的战事,幽东大人早有明示,赫连大头人才是主将,我们是听命调遣。军律森严,既不遵将令,也不上报请示,擅自行动者是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再者,赫连大头人是皇爷的亲家公、五爷的岳父,我们这个临时编伍的民兵军团能与之相提并论吗?兄弟,你还认为夺取西关城的首功应该由我们所得吗?”

端木磊默然,叹道:“蔡老哥,还是你说的在理。”

蔡精忠爽声大笑,道:“什么都不用说了,等天明放手杀敌就是。呵呵,肉汤来了,来,来,大家一起吃。”

天刚一亮,赫连铁树已经让自己率领的三万塞兵早早饱餐了一顿,在西关城守军准备吃早饭的辰光做出要徒涉强渡的架势,令得东岸守军连早饭也顾不上吃,匆匆整队,全线戒备,却是只闻声响,不见狼群行动。

东岸兵力五万,以元载的第六军的武装警察一部为骨干,是元北顾麾下的主力精兵之一,又有险要地形和寨堡依托;而西岸狼群的三万塞兵俱是骁勇剽悍之辈,且火器弓箭精良,兵力虽然不足,却是声势正盛。

两方虽是隔岸对垒,但若是被这路狼群突破东岸险要,西城关危矣,府城危矣,元地危矣!

西城关守将安小洁乃是武装警察部高层将领,颇晓兵机,自是知道这事利害。

对西岸狼群的骚扰,恨得安小洁直是跳脚骂娘,这狗屁的狼群,就是不让人安生吃饭,但是这种骚扰却又不能置之不理,谁知道狼群哪一次是真打还是佯攻?只能每次都当作真打,小心应付。

然而,人终归是有惰性的,狼群反复的擂鼓鸣号演练了几次徒涉强渡,却每每半渡而返,就是让东岸守军的火器强弩发挥不了作用,如是者再,东岸警察守军也懈怠了不少。

当狼群再次擂鼓强渡之时,东岸警察守军不免有些迟疑:别又是骚扰?

然而这一次是真的徒涉强渡,就在东岸警察守军迟疑的一小会工夫,西岸的子母炮发出了有力的怒吼,硝烟迷漫,而狼群徒涉强渡的赫连子弟兵、雷部狂战士已经呐喊着攻到眼皮底下,开始肉搏混战,誓要突破元江渡口这一处重兵集结死守的要地!

呐喊!

血肉横飞!

鏖战正酣间,东岸号炮连响,灿烂夺目的烟火旗花连续在天空炸响!

猛然间,安小洁突然发现在自己的背后,在远方山岭密林中出现了大量狼群军旗帜,号角相应,战鼓隆隆,不知道有多少狼群民兵从后掩袭而来!

这一下,整个元江东岸防线开始松动,徒涉强渡的狼群士兵乘机冲击上岸,血战渡口!

风云变色!

前仆后继,恶战移时,西城关警察守军据守渡口的前锋已不敌后退,西城关元江守军开始逐步分兵后撤数里,收缩集结,在西城关前方摆出决死一战的架势,侧背出现的狼群蔡精忠部,对元江一线西城关守军的斗志打击甚大,主将已经完全失去了依托东岸险要地形死守的信心,唯有凭借兵力上的一点优势,与兵力较少的狼群在野战上一见高低了。

这日里,安天依皇后与工藤美熏皇妃怀抱着大头宝宝安小野和烟卿小公主一双娃娃,来武皇寝宫探视病情。某“恋、童癖”强打精神,正与两个小娃娃打闹玩耍,云板轻响,行辕的当值女官射月入来禀报军情,却是“元州”方面有军情快讯传来。

武皇安东野起身到一旁听取军情,不一会儿又重新躺好,淡淡的说道:“方才传来的军情快讯乃是报捷。赫连亲家翁率军布阵于西关城元江西岸,扬言徒涉强渡,将安小洁的警察精锐牵制于东岸一带,而另遣偏师蔡精忠、端木磊等部从上游险要隘口夜袭突破,迂回穿插到安小洁武装警察精兵所布防的元江东岸防线侧背,鸣金树旗,急攻敌阵,元军大乱,我军得以乘势强渡突破上岸。西关城守军不得已后退数里,迎面而阵。我军进战,自早及晚,恶战十数次,至晚间才得以捣其中坚,奠定胜局,俘敌仅万余,损失三千余,可谓惨胜!幽东中路大军逼降东关城,元北顾不战而走,带精兵弃府城奔北而去。”

“恭喜皇爷,‘元州’将定!”两位后妃皆同声道贺。

“这话二妃说的太早了,”武皇安东野一手抱一个小娃娃,咳道:“元北顾那老狐狸怎么会是如此轻易对付的?”

“爷,臣妾担心的倒是‘霍州’之地‘天妖宗’的霍都公子,这个人几次三番对安氏不利,元、霍二州又是近邻,我们不得不防啊。”工藤美熏皇妃较有见地的道。

天后安天依笑道:“爷,您就放心吧,子轩昨儿已经和李敢老将军动身了,六驸马申屠将军亦率所部精锐入霍,有这三人同心协力,剿灭‘天妖宗’不在话下。”

“子轩文武兼备,做事沉稳;李老将军有勇有谋,久历沙场,经验老道;六驸马勇冠三军,颇有狂东之风。有他们讨霍,孤放心。”武皇安东野欣慰的道:“通知‘瑞州’的三驸马、‘伽罗’的六公主,讨霍大军的军需粮草须得及时跟进,不可怠忽。”

“知道了,爷。”射月答道。

“沧浪方面有消息传回来没?”武皇安东野忽然动问道。

“辰源亲王与龙之介将军所部已经秘密登陆‘天京’本岛,二爷的西方行营会大举支援,目下,十六公主魅凉会同冷若寒、贺兰。洛正熙两支舰队控制住了‘溟州’。”工藤美熏皇妃道。

天依皇后“噗哧”一声笑道:“爷,您尽快好起来,五爷的婚事一过,小十六魅凉与贺兰。洛正熙的婚事还等着你操办呢,咱家的喜事可是一桩接着一桩啊。”

正说话间,狼牙卫统领安天命进礼道:“陛下,唐一更大人到了。”

“快请进来。”武皇安东野将怀里的两个娃娃交还二妃,急忙道。

只见唐一更批麻带孝而入,倒地恸哭,武皇安东野急忙让射月扶起道:“堂兄,出了什么事?”

唐一更好半天止住悲声,哽咽道:“二公子,我从‘花都’来,老爷过世了------”

武皇安东野身躯一震,表情僵硬,两眼发直,说不出话来。

“到底怎么回事?”安天依皇后追问道。

唐一更悲切的哭诉道:“事情是这样的,容蝶舞女伯爵为报亡夫李墨华之仇,假意承欢接近老爷,趁其不备下毒,害死了老爷和夫人------”

0464 尘归尘,土归土

“那女人呢?现在哪里?”安天依皇后恨声问道。

“一同服毒自尽了------”唐一更答道。

众人把目光转向武皇安东野,后者怔了好半天,冷笑两声道:“他死与我有什么干系------”转身面无表情走向内室了。

“兄长,”安天依皇后沉吟片刻,道:“麻烦您带着两位少夫人沙雉与宋海燕和孙少爷、孙小姐回‘唐州’定居,‘花都’最近会有大动乱,很不安全。”

“一更知道,”唐一更礼道:“我已经让家父和朱七儿姑娘保护家眷先行一步了。”

“嗯,这样最好,本宫会派若霜带领商盟军马去协助你打理‘唐州’。”安天依皇后道。

“多谢娘娘。”唐一更悲声为止,掩面告退。

是夜,武皇寝宫响起安东野的嚎啕大哭------

天明时,狼堡宫人已见武皇安东野白发。

不灭皇朝三年五月,帝国法务大臣竺洛伤感于容蝶舞女伯爵之死,辞官归隐山林。

同月,帝国首席内阁大臣毗沙门老人病逝,自武皇安东野以下,尽皆披孝,举国哀悼。

毗沙门老人的两大门生毗琉璃与十二公主安缡生回京吊孝,在返回途中,毗琉璃被神秘刺客刺死于驿站。

“暗部”秘密警察有多份报告送达内务大臣文四手中,表明毗琉璃之死,是大阿哥安惜泪麾下的下雨石“亡灵骑士团”所为;但无真凭实据,又牵扯到皇朝最有力之人物,只得不了了之。

同年七月,十二公主安缡生大败东修罗,多罗吒不甘被俘受辱,横剑自刎,降者十万众,被押回“修罗城”后,遭大阿哥安惜泪全数坑杀!

同日,大阿哥安惜泪发动兵变,下雨石秘密、处死瑟琳娜大妃母子以及阿瑟一干重臣。

当这一系列消息传到“狼都”后,天后安天依并未惊动病中的武皇陛下,而是以“统帅部”名义,抽调了九阿哥的装甲师团、并节制六个警备民兵军团和商盟军团,驻防东方边境,以防大阿哥安惜泪有所不轨。

帝国内风起云涌,中原激战方酣。

天色微亮时分,幽东、赫连铁树、雷战已伫立城头,眺望敌情。

守御“元州”府城的三位帝国狼群主将刚刚从东城门一路巡城过来,在“元州”府城大西门的城上城下仔细巡看了好一会儿。

元北顾整合了元北之地的警备教兵,加之两个侄子元载、元裁带来的武装警察部队,迅速反扑,将府城围个水泄不通;每天潮水般的凶猛攻城把守城的狼群将士累得筋疲力尽,三位主将丝毫不敢有所大意。

“你们说元北顾手里真有那么多粮食吗?就算他们自带的干粮能顶上好一阵子,可是元北顾怎么敢在府城集结超过四十万士兵?难道他的粮食真的多到完全供得起这四十万人的吃喝?”幽东一级上、将已经被这个问题困扰好几天了,总想找出里面暗藏的玄机来,却是痛感无处以着手。

赫连铁树大胆推测道:“我们进入元地毕竟时间太短,‘暗部’谍报上有很多疏漏。元北顾到底藏着掖着多少东西,我们并不很清楚。兄弟在想,这元北顾是不是在元地有什么秘密粮仓?他可是只老狐狸,会不会很早就有未雨绸缪的打算,在府城外某个地方或某几个地方建有秘密储藏粮秣的大粮仓?现在已经被秘密启用了?否则以我们推算出来的元北顾集结备战的时间,筹粮,运粮,大致估算下来,元北顾最多也就筹调了能保障二十万到三十万人吃一个月的口粮,即使他在元北一带还储藏有大量粮食,也是不可能有足够时间和足够的人畜力输送到府城的,即便是在围城之后,粮食输运不断,算上路上的粮食损耗,元北顾手里也顶多就是一个半月的口粮;而且兄弟估计的一个月口粮,已经是尽量高估元北顾对元地情势地形道路的熟悉,并假设元北顾筹粮运粮都因此原由而比我们快,比我们多。就算是这样,集结超过了四十万人,口粮仍然是元北顾明显的致命弱点。那么,元北顾又何来定力,可以好整以暇的围攻府城?他就不怕因绝粮而突生变故吗?他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兄弟推测,元北顾手里或者握有几个秘密粮仓,而且离府城不会太远,元北顾弃城西逃时,有可能将他手里能运走的粮食都秘密地抢运到那几个不为人知的粮仓里储藏了。一级上、将军的大火把府城之外五十里山林都烧成了白地,元北顾无动于衷,应该是还没有烧到他的秘密粮仓。以可接受的两到三日的运粮日程估计,如果有这样的秘密粮仓,肯定是在百里之内,离府城七八十里最适合,用骡马驮负,两三日送到刚刚好。”

“这推测倒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就是无法证实。”雷战也认同赫连铁树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但这种猜想没有凭据也只能是猜想了。

“元北顾底气这么足,也许还有一个可能。”赫连铁树再次语出惊人。

“什么可能?”幽东、雷战都盯着赫连铁树。赫连毕竟是一方之雄,见识卓绝,因此幽东、雷战都很重视赫连铁树的想法。

“也许元北顾还有一张别人想也想不到的攻城底牌!元北顾自信靠了这张底牌,就可以抢回府城,而并不需要长期围困,元北顾如果没打算长期围困,自然不需要准备那么多粮食了。现在的攻城守城战虽然惨烈艰苦,也有可能是老贼想借此麻痹我们而已。”

赫连铁树的话愣是让幽东、雷战默然了好一会,想起帝国并没有非让他们守住“元州”府城不可,两人都在盘算将这一场艰苦而无用的攻守战继续打下去,这付出的代价值还是不值?

每一支久经沙场的骁勇军队都有自己的血性和尊严,幽东、雷战在自己的心里追问了千百次,结果仍然是除非元州府城被攻破,否则决不撤离,这非关代价上的值与不值,而只与血性和尊严相关。

“如果四爷早日将‘霍州’攻下,也许会对元北顾的元北后方形成一定的牵制。但是‘霍州’府就那么难攻克吗?”雷战说道。

雷战冷笑道:“六驸马开始是盲目乐观,结果强行攻城在霍都公子那小子面前栽了跟头,就地转为围困,他们一则是想保存实力,二则是想困死霍都,只要粮绝,‘霍州’城自然不攻而破。谁知道霍都公子守城竟然预先有所准备,久围而困,霍都公子知固然是苟延残喘,李敢将军与六驸马申屠将军二位何尝不是疲惫不堪?也许,四爷的援军作为生力军赶到后,能稍稍改变‘霍州’城下的闷局。”

幽东摇摇头,说道:“希望如此吧。”

赫连铁树笑道:“兄弟估计‘霍州’在近日之内就会被攻破了。兄弟估算了一下‘霍州’城可能的粮食储藏量,即使取最大的储藏数目来估算‘天妖宗’的粮食消耗,则‘霍州’被围至今,无论如何节省,也必定是早早绝粮无疑;现在‘霍州’城内活人绝不多了,那已经是个死城,破城指日可待,四爷和李老将军舅甥是要如愿以偿了。”

这番话言之凿凿,细思量确实也有道理,幽东不由大笑道:“皇兄真应该把你老兄调去‘军需处’做军需大臣,或者进‘统帅部’参谋军事。”

赫连铁树微笑道:“天快要大亮了,元军又要开始攻城了,我们还是赶快各就其位吧。”

0465 焚城

空气里满满地死寂和阴森,荒芜而肃杀。

四阿哥安子轩、李敢、申屠狗骑在马上,遥望着毫无声息的“霍州”城,脸上都是一片沉肃阴郁。

“霍州”城是不攻而破了,但城内饿脬枕藉,尸臭熏天,已经是人间地狱,鬼气森森,鼠类横行,绝不是活人能够呆的地方。

“霍州”府城已完全变成了一座凶城、死城,全无生机,死气郁集,横行无忌的硕大老鼠靠着啮啃死尸而差不多象猫一般的壮硕肥大,大白天也眼冒绿光,不但不惧活人,甚至成群结队张牙舞爪地向活人发动攻击。

吃死人肉喝死人血,这城内的老鼠都快成妖了。

“李老将军,六驸马,你们说该怎么办?”四阿哥安子轩回顾问道。

“如今之计,只有烈火焚城一途。”李敢道,“若不彻底焚城,瘟疫若起,我们的麻烦就大了。等把那些该死的老鼠烧光了,还得将‘霍州’城全部夷为平地,彻底深埋,以绝后患。”

“‘霍州’还剩下几个活人?”李敢问道。

“现在只剩霍都公子一个活人。”六驸马申屠狗冷笑一声,道“其她‘天妖宗’妖徒云媚娘、夜凝香、玉灵姑等,都命人杀了,火焚尸体,现在怕是已成灰烬了。”

李敢摇摇头,叹道:“既是劫后余生之人,又是女流之辈,又何苦再取其性命?”

“四爷,这些人身上都沾染了城内的尸气,如果派人日夜看押,每天还要派人送吃送喝,谁知道会不会把瘟疫什么的传到我们的兄弟身上?还不如一刀杀却,烧了省事。祸国妖女,留她们不得!”申屠狗道。

“罢了,”四阿哥安子轩笑道,“那霍都公子现在情形如何?”

六驸马申屠狗呵呵一笑,“这小子,已经有点半疯半颠了,要不,把他杀了算了。”

四阿哥安子轩寻思片刻,道:“这‘霍州’就按六驸马的意思办吧,部署得想周全点,可别让城内的老鼠跑出来。城外绕城一周,得准备一个深火沟。那些与城内相通的地下暗河全部截断堵死,尽最大可能让老鼠都烧死在城内。至于霍都,几次加害父皇,决计留他不得!”说着话以掌代刀,做了个手势。

“这样就好。”李敢呵呵笑道:“咱们还是来商量一下怎么放火吧。”

四阿哥安子轩苦笑半声,与李敢舅甥凑在一起商议如何部署纵火烧城。围攻“霍州”城这么久,“霍州”城的地势都已经烂熟于心,三人根本不用看地图、沙盘,你一言我一句就慢慢商量了一个大概的纵火烧城方案。

“好了,这个大概方案是出来了,咱们趁热打铁,这就召集将官们会议,从各个细节上细抠细算,一定要万无一失,不能有任何纰漏。这跟所有将士都有关,绝不能马虎从事。”四阿哥安子轩脸色严峻。

“属将同意。”李敢正色说道。

六驸马申屠狗点头,说道:“兄弟也是这么想的。”

经过长时间激烈的争论、辩驳,总算在夜间拿出了完整的纵火烧城方案。

四阿哥安子轩、李敢、申屠狗各自带人连夜部署,忙活了大半夜,在天亮时分,一切准备停当。

绕城的两道深火沟连夜挖掘而成,所有地下暗河也截断堵塞,并派人严加看守,随时准备烟熏火烧可能漏出火网的鼠类。

开始纵火烧城,首先派人上了“霍州”城四面城墙,用抛石机向城内抛掷成捆的柴草,半个时辰,不大的“霍州”城内就堆满了干湿柴草,士兵们撤离城墙,随后即封死了“霍州”城的城门洞子。

随着一声令下,四面火油弹、火球、毒火球纷纷抛掷进城,顷刻间,“霍州”城腾起黑色浓烟,卷起暗红的火柱,城墙上堆积的柴草更是形成了壮观的火墙。

整个城渐渐被黑烟笼罩,烈火熊熊,黑烟卷着大火,呛人的烟火怪味弥漫城内城外。

城外第一道深火沟也已经点燃,形成城外第一道拦阻火墙;第二道深火沟则随时侯命点燃。

果然还是有众多硕壮的鼠类吱吱嘶叫着,不知道是从城墙下的哪一个地缝里钻出来逃命,然而挖得极深极宽的火沟,柴草充足,烈火熊熊,鼠类无处可逃,无不被烈火烧毙。

这一场大火连烧数日犹自未熄,黑烟蔽日,烧得人心惊肉跳,烧得人心浮气躁,震动中原,而这却是四阿哥安子轩、李敢、六驸马申屠狗始料未及,也无形中逼迫围攻“元州”府城的元北顾提前亮出了底牌。

数日后,狼堡。

武皇安东野精神稍好,就见五公主安沐希从外边快步而入。

“嗯?小五,什么急件,怎么是你亲自来了?”武皇安东野微感诧异的道。

“小爸,十万火急的前方战报,小五还是亲自过来的好。”五公主安沐希也不废话,直接道:“‘元州’府城来的加急电文,连发七道。“霍州”城府城被元北顾攻破,目前巷战中。就这么多。”

“奶奶的。元北顾是怎么做到的?”武皇安东野爆出口道。

“目前还不知道。”五公主安沐希直截了当的答道:“也许五天以后的‘暗部’密谍能够让我们知道得更详细点。”

武皇安东野冷凄凄一笑,道:“五天以后,孤已经不需要知道元老贼是如何攻破‘元州’府城的了。不是狼群胜机初现,就是帝国大败亏输。”

“那,小爸您觉得元北顾是用什么办法攻破了‘元州’府城?”五公主安沐希注视着父皇。

“不知道。”武皇安东野耸耸肩膀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想了。想也无能为力,不是吗?”五公主安沐希安慰道。

武皇安东野笑了笑,“好,不想。能做的我们也都做了,唯一冀望的就是那一点好运气还在狼群帝国这边。”

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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