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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东野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23

幽东与赫连铁树虽然还没有搞清楚元北顾是怎么的就攻破了“元州”府城,但是毕竟久经战阵,立刻有条不紊的安排撤退、销毁带不走的粮食、销毁档案等事儿。

节节抗击,巷战!

先下达了断后命令,幽东又强令赫连铁树、雷战先行从水道撤退,去与元西及元南蔡精忠、端木磊、侯大孝等部会合。

幽东其实已经决定要以顽强的巷战拖住元北顾的武装警察与警备教兵三天三夜!

房舍被推倒,街道被堵塞,几乎是在战斗中,幽东就完全让云南府城之内的许多地方彻底变了个样,不再是元北顾以及元氏家族的家臣、门将、私兵所熟悉的云南府城,街道改了方向,活路变成了死巷,完全成了迷宫。

巷战,并非那么容易。

幽东将“元州”府城变成了陷阱之城、诡计之城,无所不用其极。

因此,元北顾虽然攻破府城,杀入城内,但幽东猛然将府城一隅变成了铜墙铁壁,神出鬼没的近卫好手和苗巫战士趁夜色摸到敌军的后面偷袭,战果颇是丰硕。

对于府城内一街一巷的争夺,经常此消彼长,拉锯般来回。

不过,幽东始终掂记着要解开心中之谜,命寇大勇捉了好几元军的士兵,严刑拷打之后,总算知道元北顾那么多人怎么就一涌入城了。

在“元州”府城的西面城墙和南面城墙同时出现了两段各长达三百多步的大豁口,这是狼群守军的守城本事再神,也守不住的。

0466 逃生

整合了“元州”警备教兵与武装警察部队的元北顾,在收编的元十一等三兄弟的民军乱兵襄助下,已经迅速地把自己的中军帐搬进了“元州”府城。

“元州”府城已经被夜色笼罩,炮声依然隆隆,硝烟依然弥漫,火光依然熊熊,呐喊依然不断,搏杀依然如故。

可以想象在每一条街巷,鲜血照旧飞溅,头颅照旧滚地,肉块照旧分飞,白骨照旧碜人,死尸枕藉,血流成河是双方争夺而彼此付出的代价。

城头变换大王旗,对于当下的胜利者元北顾来说,战事虽然还在继续,但已经可以稍稍的用美味菜肴小小的犒劳一下多日攻城的辛劳了。

总督府的房舍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这是幽东撤离时的杰作,不过稍稍拾掇拾掇,烧点热水,再让厨子做点热炒下酒还是不难的。

“来!来!来!两位贤侄快坐,军中简陋,也只得几个热炒凉菜下酒,只能将就了。”元北顾招呼元载、元裁坐下。

元氏兄弟眼睛往桌子一扫,比起叔父大人曾经的豪奢,这几个热炒凉菜下酒着实太简陋了:爆炒牛肉、油炸排骨、油炸肉丸、爆炒鸡丁、烤鱼,外加一道红糟鸡和一道醉腰花,这几个顷刻即成的热炒凉菜下酒,要是以前,元北顾叔侄是绝对不会下筷子的。

“军中有此菜肴,已是天家美味,难得,难得!”元载、元裁也不愿落了叔父的面子,都客气的赞了几句,有的吃就不要说煞风景的话啦。

下筷举杯,几人互相敬了几杯,元北顾笑道,“现在城内巷战,本地的警备教兵尽可应付了,两位贤侄今晚好睡一晚,明日尽歼狼群。狼群做梦也想不到,当日撤离元州府城的时候,我们就给他们预设了埋伏,今日果然如我所料,一举攻入城内,让狼群匪措手不及。”

“侄儿这不过雕虫小技尔,选定城墙,测算精确,将其下掏空,只留出若干支撑的础柱,使城墙外表无恙,人马走动,甚至两军攻守都无碍。每个支撑础柱都安置密封好的火药地雷。这样,到时只需要远远引爆火药地雷,支撑础柱炸倒几个,就能让一大段城墙同时崩垮。”元载笑道。

元北顾笑道:“来!满饮此杯!”

元氏叔侄却万料不到,幽东不但坚持了三天三夜的巷战,而且予元军方面相当可观的杀伤,同时其残部数千人居然还趁夜突围遁逃了。

虽然得到了整个“元州”府城,但这事就象生吞了只苍蝇般恶心,元北顾不再觉得夺回“元州”府城是件完美的事了。

“喝酒,喝酒!”元北顾心情不佳的道。

“叔父大人,你已经喝不少了,慢点喝,急酒伤身!”元裁劝道。

“你们说,怎么就让幽东之辈给跑了呢?”元北顾丧气的道。

“遁逃出去的只是一些残兵败将,不足为虑,叔父大人。”元载道:“如今可虑者,是元十三。此人狼子野心,奸诈无信,此来府城不见其出甚力,倒是频频要这要那,居心叵测。叔父大人,不可不防啦。”

元北顾不甚为然,道:“元十三兄弟起于乱民,此番想来不过是贪求些财货,志望不大。乱命终究是乱民,能有什么雄心壮志?不要说了。”

元载低叹一声,“防人之心不可无。叔父不听小侄今日之言,他日后悔也迟了。”

“不要说这些令人不快的事了,”元北顾有些烦躁:“就是要说,也等明日我们好生理论罢。现在,本座就是想喝酒,两位贤侄一定要陪为叔痛饮方休。”

“好吧,明日再说。”元载、元裁知道这时候说什么元北顾都听不进去了,无奈的互视一眼,端起酒杯。

正喝酒间,一个家臣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放肆!”元北顾将酒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喝道:“没看见在喝酒吗?”

“大人,不好了。那------那------元十三元统领的土兵鼓噪着要粮饷,大群大群地向城内涌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反正见人就杀,逢人就砍,现在一路向着总督府杀来了。”那家臣带着点哭腔禀道。

“不好。”元载“腾”的站起身来,“想不到元十三觑准了我军巷战疲惫的机会,竟然提前发动了逆谋。终是小看了他的野心。”

元军虽然是轮番投入巷战,但疲惫是不可避免的,何况因为狼群半夜突围,又让元军忙活了好一阵,这下半夜正是疲累欲睡,人人松懈的时候。

现在这些养精蓄锐的民军冲进城,疲惫而且无备的元军如何可以抵敌得了?

元裁长叹一声,道:“叔父,准备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元北顾也知道形势险峻了。

元载沉声道:“叔父大人,先集结武装警察部队,尽快走吧,那些教兵暂时顾不上了,下令让他们西行,到元北,能走得多少算多少了!”

武装警察部队是元氏叔侄的骨干,当然是要优先考虑的。

形势急转直下,两虎相争,谁也没占到便宜,倒让旁边的元十三啮了一块肉吃。

六神无主的元北顾在元载、元裁的协助下,发出一道道指令,灯号挂了起来,号角长鸣起来,一个个信使在黑暗中奔出总督府去传达元北顾的军令,看起来倒也有条不紊,忙而不乱。

元北顾则与元载、元裁等人在总督府亲兵的护卫下,带着若干女眷,就在北城门外的一个僻静之处,登船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其实这“元州”府城的府库让狼群搬空以后,再经过这多日的兵火之灾,已经是一无所有,真不知道还热火朝天地拼命争个什么劲?

小半夜的乱杀混战,猝不及防的元军步步退缩,最后只能在疯狂的民军凶猛砍杀下节节败退,弃城逃去。

让久蓄异志的元十三不爽的就是没有捉到元北顾,以至在人去楼空的元北顾总督府中跳脚大骂:“元北顾这老狗,他娘的就会逃命,脚底抹油滑得比谁都快!”

发泄一通之后,元十三想想兄长元十二给自己支的这招“以逸待劳,击其惰归”果然好使,没费什么力,只小半夜就把堂堂不可一世的元北顾赶得落花流水,仓皇而逃,心情顿时大好,忙命人去请两位兄长过来议事。

“两位哥哥,兄弟欲北行追击元北顾那老狗,唯一可虑者就是安子轩驻在‘霍州’不动窝的那十几万狼群将作何反应?他们会不会拦截我们?会不会在我们背后插刀?”

元十三也不是莽撞之辈,那狼群与元北顾的镇南军虽然打得凶,在元十三看来,很难保证会不会突然化敌为友,联手对付他?

元十三认为,这是有可能的。毕竟原来争夺元地的就是狼群与元北顾两家,这时突然冒出他这个第三方势力加入争夺的行列。对于狼群与元北顾两家而言,完全有理由暂时联起手来以求彻底干掉他这突然插足的第三方,将可能的变数控制到最小,因为只要是大争,无论是政争、战争还是商战,任何突然多出的变数都是相关各方不可以接受的,这变数有可能会威胁到对立各方的利益,所以如果拉拢失败的话,尽快将突然多出的变数,当作双方公敌,尽量扼杀铲除在初起之时,是最正常、最稳妥不过的可能选择之一,然后两家仍然可以回过头去,再打生打死。

元十三虽然没有读什么书,心计却是惊人,想得到这个并不奇怪。

元十二笑道:“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但元北顾可以派使者游说‘霍州’的狼群,我们也可以。这次元北顾的辎重我们缴获很多,可以和‘霍州’狼群谈谈条件。”

“嗯,有理。那就先派使者去‘霍州’吧。”元十一也同意道。

0467 买路

火劫之后的“霍州”城虽然火头全部熄灭,明火暗烬皆无,但依然热浪袭人,尽日不散,火攻之威,可见一斑。

四阿哥安子轩、李敢、申屠狗原定的将“霍州”城夷为平地,彻底深埋的谋划不得不向后推迟。

三人把“霍州”城给烧了,在等待夷平“霍州”城的一段时间里,可没有闲着不干事。

吸取霍都公子被久围而败的教训,三人一直在忙着筹备粮秣军械,忙着往营垒中储藏各种粮秣军械。

四阿哥安子轩等三人在不攻而取“霍州”城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誓做一枚铁钉子,死钉在“霍州”城不动窝了,扼死锁死中原这一要冲,切断“元州”、“花都”与“霍州”城之间的官马大路,看元北顾如何翻天覆地?

虽然这时他们已经收到了元北顾再次逃离“元州”府城的消息,不过决心未变。

四阿哥安子轩只是没有想到元北顾会派使者来谈条件。

元北顾急于回元北老巢,只得依元裁的建议,派人与四阿哥安子轩谈“借路”的条件,后有元十三的追兵,元北顾实在是耗不起了。

四阿哥安子轩三人自然也不客气,狮子大开口,粮食、箭矢、火油、火药、银硝、硫磺、铅铁弹丸等等,开出了一长串的清单。

狼群三将原以为元北顾不会那么爽快答应,没想到那使者只半个时辰就回来转达元北顾的意思,条件全部答应,但也请狼群方面信守承诺,不对元军突然袭击。

元北顾总算是靠着大把撒“买路钱”,平平安安地通过霍地。这时候的元军可不是围攻“元州”府城时那样的意气风发了,那些征调来的警备教兵都已星散,那些警备教兵其实都有些畏惧元十三的兵势,觉得还是回家种田比较的稳妥,都跑回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去了。

元北顾手里现在就剩下嫡系的武装警察部队七万多,元北教兵有个七八万,兵力上只比“霍州”狼群强不太多,所谓的三十万大军也就剩这么多人了。武装警察部队在围攻“元州”府城的战事中,损失倒不是很大,攻城损失的大部分都是各处征调的警备教兵。这武装警察部队就是元北顾的脊梁骨,既然还有这许多兵马,所以元北顾仍然保持着相当强的信心,期待卷土重来。

“霍州”城,元北顾的兵马刚过去不久,元十三的使者便接踵而至。

这元十三的使者其实就是元十二,捏造了一个假名,充当使者,顺便也是想窥探一下“霍州”城的虚实。

四阿哥安子轩、李敢、六驸马申屠狗三人虽然听说过元十二,但却是当面不识,只当来的是个寻常使者。这帝国“暗部”的谍报秘探在画影图形方面又显出一个疏失。

元十二可不敢让安子轩三人狮子大开口,万一己方手里没有对方要的东西,那不是坏事了吗?

所以元十二先抛出沙已方的许诺,粮食辎重若干,然后再提条件,让民军顺利通“霍州”城去追击元北顾,且平狼群不得衔尾突袭民军。

四阿哥安子轩等三人呆在“霍州”城就不挪窝,虽然已经敲诈了元北顾许多粮食辎重到手,现在还在抢运,但东西绝不嫌多,既然元十二愿意,那也没什么不好,三个人也就“不情不愿”的答应了元十二的条件,但有一个小条件就是元十二许诺的粮食辎重,得派人送到“霍州”城城下交割清楚,反正是交割完了,民军爱去哪去哪,不关狼群什么事了。

元十二对这样一个额外小条件自是满口答应,反正民居总是要通过“霍州”城的,捎带着就有了。

如此,宾主尽欢,都很满意。

帝国一方那是满意于粮食辎重全有着落,不用再劳神了;而元十二则是满意此行圆满,民军可以放心追歼元北顾的兵马,永除后患。

元十三收到兄长的回报,即刻下令全军整备西行,仅留不到万人驻在“元州”府城外,以恐吓那些躲藏到乡间的元地官绅,威慑是不可能做到的,元南、元西还有狼群时时在活动呢。

急于追歼元北顾的元十三领军急行,到了“霍州”城,粮食辎重的查验点算交割。民军通过了“霍州”地界,气势汹汹的向着元北扑去。

元十三一心想干一件震惊中原的大事,那就是把元北顾这老小子拉下马,由他来做总督,辖制元地。

元十三认为,元北顾年纪老迈,他元十三才应该是元地之王。所以元北顾必须要死,至于关东狼群不过是外来者,能在中原折腾出什么大局来?很快就会黔驴技穷、折兵东返了。

因此,元十三一门心思盯住元北顾,在他看来,元氏毕竟是教廷承认的正统督位,狼群算个什么东西?在元地的号召力、影响力都不能与元氏相比,暂且不用理会。

向北,向北,元军一路北行,留下踪迹明显得很,民军循着那些踪迹埋头猛追就行了。

元十三清楚,元北顾先走好几天,正常情况等自己追到元北城,元北顾必定躲进元北城好几天了,而且防御部署肯定已经完成,这时进攻元北城,怕是得用上奇袭才行,得挑选些能攀援的骁勇民军伺机奇袭,若是一味强攻怕是毫无用处。

元十三就这样一路行军,一路构思完善着他的作战方略。元十三一向是小心的,不会马虎大意,否则他也不会独霸军权及掌控元地半壁江山,令两位族兄完全俯首听命,不敢反抗于他。

元北顾的大军过了“霍州”城,行军速度明显加快,归心似箭,现在好象只有元北城才是他们可以信赖的窝了。

这日,元北顾、一干警察将官等已经遥遥望见易守难攻的元北城轮廓了。众人心中那种喜悦中带着苦涩,高兴中带着悲哀的心情真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转过一个山角,元北城上飘扬的旗帜也可以看得比较清楚了。

元北顾眯了一双眼睛眺望,猛然间元北顾如遭电亟,浑身都颤抖起来。一个侍女赶忙策马上前搀扶,一边尖着声音喊:“少爷们快来!”

元载、元裁兄弟其实只落后几个马身而已,离得并不远,元北顾一出现异常,他们俩已经发现了。

这时也顾不得什么擅专之罪了,元载先扯住一个警官,让他迅速传达叔父军令,全军原地歇息!

等二人赶到,马上的元北顾已经平静了许多。

元裁疑惑地问道:“叔父大人,你怎么了?”

“为叔也许是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了。载儿,你看看元北城上的旗帜是不是我们的?”

元北顾这话让元载心里一激灵,莫名其妙地觉得冷入骨髓,应道:“叔父大人,你且稍候,容侄儿仔细了望了望。”暗中扯了一下兄弟的衣角,递了个眼色过去。

元裁会意,策马向前行了几步,与元载并肩向远处的元北城上眺望,眯着眼睛看了半响。

元载叹道:“这会要是有个望远镜就好了。”

“这会子上哪里去找?就一个还摔坏了。还是说说感觉吧,这么远虽然看不太清楚,只看到个轮廓,但不太象是元北城惯常的旗帜悬挂方式。怕是真有问题了。”元裁低声道:“所以叔父虽然没有看清楚,还是直觉到有不妥当,才会突然失态。”

0468 中伏

“看来得禀明叔父,派绝对信得过,不会乱说话的探子近前去打探一二,把事情弄清楚才说。”元载沉吟道。

“也就这个法子了。”元裁同意道

元北顾听了两人的回禀,道:“好吧,该派谁去呢?”吩咐家臣去召两个探子来,又对元载道:“该怎么做,贤侄尽管吩咐他们吧。为叔在路边歇歇。”

“是。”元载应道。

只一会儿,元载对两名探子吩咐了他俩必须要看清打探到的一些事,两名探子翻身上马,奔驰而去,很快隐没在青郁郁的山色里。

等待是令人焦虑的,一个多时辰后,当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两名探子策马奔回时,元载、元裁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看到几样旗帜?”元载低声问。

“军座,”一个探子道:“按照你先前的吩咐,元北城上的旗帜都大致描下来了,不是很准,但大模样能有。”

“好。我们先看看。”元载道。

“这是主旗,挂得最高,最显眼。火红的大纛旗面,绣着七头苍狼,很凶猛狰狞的样子;第二面也是大纛,不过是白色旗面,上绣着猛鹫,像是斯林人的王旗大纛;另外还有牛头旗和犬齿旗,这似乎是东胡人与北戎人的旗帜。”两个探子分别说了一下他俩所看到的旗帜,又道:“元北城戒备森严,不能再靠近了。”

元载点点头,压低声音道:“你们俩先不要归队,先跟在老爷身边吧。否则什么时候性命不保,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俩。”

“多谢军座。”两个探子知道两个少将军要小小的商议一下怎么给老爷回话,都知机的避开远一点。

元载苦笑道:“是斯林大汗拓拔野与麾下的东胡王、北戎王来了,对安东野,我不是没有探究过他处事决事的一贯脉络。兄弟发现安东野特别喜欢直捣对手的老巢,摧毁对手的根基,他的一切造势、谋势、布势,不管多么的能迷惑人、引诱人,他的根本意图其实永远都是在于怎么挖断对手的根,而在挖断对手之根前,向不轻易出手,但一旦出手就绝不罢手,不死不休,比牛皮糖还讨厌。看来这次,安东野又是故伎重演了。”

“兄弟也一样探究过安东野,”元裁沉着脸低声说道:“这个人其实不太象个正常人,他想事总是像跳蚤一样,跳来跳去,别人很难追上他如同跳蚤一般的思路。另外,他思考问题总是从出人意料的方向切入,然后以一般人不太容易想到的方式解决问题。还有,我不知道,该说是他的思路呢,还是他的眼界,总之非常广阔、非常大就是了,这让他总是能想到或者看到些别人不曾看到或想到的东西。或者,这就是武皇特别喜欢出奇制胜的原因和本钱。堂兄,你不觉得安东野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的斯林人、东胡人、北戎人,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占了元北,这是安东野又一次出奇制胜的成功战例吗?”

元裁低叹一声,“兄弟,这话可不能在叔父面前说。还有这事怎么跟叔父说,伤脑筋!”

“什么都不要说,”元裁道:“直接拿这图给叔父看。兄弟想,叔父心里其实也有了些底的,应该挺得住。”

“这样也好!”元载道。

回到路边,元北顾瞥了一眼元载,接过那张探子画的略图,看了有一会儿,仰天一叹:“难道真是天亡我?难道真是天要亡我?”

元北顾是什么人,岂不明白元北城既然失守,元封其它等地也绝不可能幸而独存,他的元封根基已经全部完了,他只是想不通,狼群怎么就到元北,难道真是能飞越关山?狼群若真有那本事,十个“元州”也拿下了。

过了一会,元北顾恢复常态,正色说道:“我们现在生死存亡的大问题是,现在该何去何从?就是老天要亡我们元氏,我们也要尽人事,绝不轻易屈从。我入阁封地这么多年,生死也看淡了,做人就是要硬气一点,这样才象个人!天命,狗屁!天要亡我?那就来吧!”

元载、元裁同时拱手作揖,说道:“叔父大人如此豪气,侄儿誓与叔父共进退!”

这时,探马来报,“霍州”申屠狗军马食言来追,已不足两百里。

元北顾眯起眼睛,发出了一阵阴冷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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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辱!”

武皇安东野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这两个字,森冷无比,寒意逼人!

中原方面十万火急的烽火快讯昨天凌晨就已经传到“狼堡”,寥寥十几个字足以令人浑身冰冷:“申屠部出击中伏,损失惨重,已突围。”

在焦灼的等待中,相对更详细一些的飞鸽传书,通过一程一程的鸽驿接力,终于在今儿黄昏时候抵达“狼堡”。

待当值的鸽房军吏,将四十羽飞鸽传书的密书密画全部通译完成,剔出其中互相重复的部分,连缀成篇,六驸马申屠狗伏大败的较为完整的情形,才展现在帝国的高级武官和参谋面前。

四阿哥安子轩在成功以计谋拆散了元北顾、元十三的结盟之后,元北顾势孤,不得不撤离;六驸马申屠狗一时贪功心切,轻率的决定了衔尾追击元军,却忘记了“困兽犹斗”的古训。

四阿哥安子轩的加急警饬文书递到申屠军部时,申屠狗已然整军拔营而去。只差了两个时辰,申屠狗未及看到四爷口授的文书,但估计他就是看到了那份警书,也不会把比自己尚年轻上好几岁的大舅哥的话太当一回事。

申屠狗率军追击,元载军三战三却,成功将申屠狗所部狼群诱入峡谷,元北顾尽起伏兵四面合围。

申屠狗终算是行伍多年,一见中敌埋伏,即刻集中精锐拼命突围,浴血死战两昼夜,以无数同袍的鲜血和尸体为代价,终于杀出重围,暂不知去向何方。

根据“暗部”呈上来的综合谍报来看,帝国用于“霍州”战场的狼群总兵力,满编合共十四万余人,在围攻“霍州”城之役中,损失很少。而则追击元军的两部兵力大致在八万五千人左右,与元北顾的精锐武装警察部队的兵力相若。“统帅部”估计,突围而去的申屠狗所部顶多尚存二万人,且多带有轻重伤。

仅是一场两昼夜的遇伏血战,就可能战死了六万五千人,余部突围,这是狼群很久以来都没有过的惨败了。而且还是因为中伏,这样惨重的伤亡更无法接受,如果是摆开阵势的硬战,哪怕是战死八万人呢,都不会这般难以接受。

虽然说胜败兵家常事,但这样的败战,仍然令帝国上下觉得耻辱难当!

“霍州”狼群所部前后损失近七万人,若再加上“元州”战役幽东、赫连铁树、雷战等部的战亡,帝国狼群在中原已经战死十万人之众;若再加上牺牲在凉、营诸地的伤亡,人数已经远远超过十三万!

狼群攻取塞西,打了将近一年,伤、亡合计不过七万,而中原之地光战亡就已逼近十万,简直已成了帝国狼群的伤心之城,浴血之地了。

如此可怕的伤、亡,令人窒息,甚至出身于民军军的李敢、蔡精忠、端木磊、侯大孝等部将,在面临申屠狗所部的惨败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民军一系的兵马其实是中原战事中损失最大,最惨重的,但这时他们也已经无法可说。

“但是,六驸马申屠将军讫今尚未与我军‘暗部’、四爷的军部或其他任何军情衙门或军情传报衙门取得联系,这是何故?总部甚至不知道,他们突围后现在身在何方?若是有他们的消息,中原方面诸军情衙门必定会以烽火快讯传报军务省,而不是现在这样了无声息。”

军务元帅杨树说道,他的资历在狼群军官中算是“老”的,说的话自然有一定分量。

二公主安梓潼武皇警察上、将总监笑道:“杨帅,莫不是怀疑申屠将军谋叛不成?这应该不可能。”

“那还不至于,二万残兵如何谋叛?除非是与元十三联手,但他只有二万残兵,已没有本钱跟元十三谈条件。但他们与四爷的军部,与狼群大本营中断了联系,终是殊为可疑!”

“哼,”坐在上首、抱恙出席帝国军事紧急会议的武皇安东野冷哼一声,举座皆静。

0469 善后抚恤

“申屠是主动切断了与第五集团军行营军部的联系和与大本营的联系。所以,他现在的方位,只有他自己知道。你们可能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他想杀个回马枪,将功赎罪。”武皇安东野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他不想受到任何掣肘,所以切断了与第五集团军行营军部的联系,隐蔽了起来。我猜估,在申屠看来,元军虽然胜了,但也是惨胜。元军虽然将他麾下所部诱入了伏击阵地,但在惨烈的突围与反突围的争夺中,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元军胜虽然是胜了,胜得凄惨。这时候的元军也绝想不到突围而出的定西狼群,会杀个回马枪。这个想法倒是满有新意,如果六驸马是这样想的话。只是他现在的战力还能支持他们杀个漂亮的回马枪吗?孤倒是很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力不从心?对于申屠来说,经历如此惨败,除非擒贼先擒王,拿住了元北顾的本尊真身,否则‘将功赎罪’四个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依孤之见,这个申屠,十有八九是尾随在元军的身后。元军在哪里,他大概也会在哪里,不会离得太远。希望六驸马走好运吧!希望他的回马枪能使得漂亮点,一战而功成。”

武皇安东野叹了口气,继续道:“中原已经战亡近十万人,这代价未免太高了点,善后抚恤是件大事,各位现在就要考虑统筹诸般善后事宜了。孤可以肯定,中原战事不停,战亡者还会继续增加。已经打到这份上,就是想停也停不下来了。无论如何,中原这块硬骨头,已经被我们啃下了一大半,现在就是把牙口啃崩了,也要全部彻底地啃下来。”

武皇安东野心中苦笑,如果孤食言收手,不知有多少人要气势汹汹地向本皇兴师问罪呢,这中原就是尸山血海,总也不及花都世界满地金银的光芒,能让他们那些豪强大族老实服帖。

不过这些话,武皇安东野是一句都不可能对帝国这些内阁大臣说的。

脸色一冷,武皇安东野道:“下旨!于‘元西’休整补充之幽东、赫连铁树、雷战诸部,即日结束整补,整备军伍,奇袭民军,务必生擒元十一、元十二、元十三这三兄弟。”

真是不让人喘息,这边刚损失了六万余人,武皇安东野眼都不眨,已经下令重燃战火。而且担纲的是新近刚刚编伍整补完成,战力不如以前的民兵新军;而且这时候已然进入元地的雨季,雨季中的元地,崎岖的更崎岖,泥泞的更泥泞,湿滑的更湿滑,难行的更难行;而且偏偏指定要奇袭,还要生擒民军的首领!

这就是身为将帅的冷酷,冰雪一般的冷酷,不会为了任何伤亡而影响对战局的把握。

不用武皇安东野吩咐,整个帝国已经动了起来。

战亡者的诸般善后,是有许多事儿需要预先做到前面的。依着武皇安东野的口气,这战亡肯定在十万人以上,何况还有伤、残的士兵,这数量也不会太小。这么庞大的伤亡数字,帝国相关司署的大小官吏明白,如果现在不赶快做起来,到时没个五六年,这善后抚恤也别想弄清爽,还得让那些士兵遗属天天指着鼻子骂。塞西战事的伤亡善后,已经给了军府相关司署的官吏们极大的教训。虽然当时他们预先已经做了很多安排,但是由于经验不足,纰漏仍然很多。事实上塞西战事中战死伤残士兵的善后抚恤,到现在仍然留着不少尾巴,让官吏们不得不继续想办法加以妥善解决。而这次中原的伤亡眼看就要超过塞西伤亡数字的两倍了,可以想象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恐怖的数字。

官吏们甚至有些抱怨安氏多找了多少事儿来给他们做。萨满教廷,哪里有什么善后抚恤的说法,顶多就是个安葬钱。在教兵里头,士兵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死了一文不值,所以教兵中倒有一半人没有什么战斗力,要不是有连坐法,怕是上战场都得往后缩,根本就不能打战了。当然作战勇猛,能给将官捞取战功的士兵,赏赐的钱财比较多,有战利品分得也多,胆子大点战场上私掠的战利品也不会少,如果侥幸不死于战场的话,多半能给自己挣个后半生的丰厚养老钱回老家养老,再混得好点,说不定也能跳龙门当上官,就更不得了啦。这样的教兵打仗就与他人不同,总是往前冲去拼命,对利益的渴望让他们成为教兵中的“精锐”。

总之,萨满教兵得自己挣自己的善后抚恤或者养老钱。哪里像帝国狼群这样,替士兵着想,善后抚恤、养老安置,都有安排,事儿多得让他们这些官吏每天累得像条死狗,好象还是做不完。不过,狼群士兵确实一上战场就舍生忘死,勇往直前,凶猛剽悍,以善战闻名大陆,应该与这些大有关系吧?要不武皇能在这上面花那么多心思?许多官吏心里是这样想,可不敢说出来。

而武皇安东野刚刚所下的军令,这时也已经制作成标准范式的几份绝密文件,经武皇安东野签押之后,迅速以“八百里加急驿递”分作数人向中原递送;另外,飞鸽传书的密文密画也拟制完毕,这飞鸽传书仅仅是命令幽东、赫连铁树做好一切轻装奔袭的准备,随时准备开拔而已。这并不矛盾,类似这种秘令,总是以正式文牍为准的。

军务省的胥吏渐渐散去忙自己的事,议事的花厅里,只剩下了顾西楼、司马错等几位重臣。

身为民务大臣的司马错,脾气可是不怎么好,与武皇安东野的合作一直就磕磕碰碰。而武皇安东野一则看他是个人才,有意让他在内阁多磨一磨;二也看在推荐人长公主安陌然的面子上,不与他多计较,倒是颇容忍了司马错的一些无礼之行。

这不,司马错又象是发牢骚,又象是有疑问:“这仗打得也邪门,怎的都是战死的多,伤残的少?”

武皇安东野睨他一眼,不答。

顾西楼忙出面打圆场,笑道:“司马大人如何不知战死者主要是‘元州’府城守城之役和这次遇伏突围之役中战亡?都是血战、苦战、恶战,战死者多,自不必奇怪。又譬如赫连子弟向‘元州’府城靠拢,中弹的士兵不少,其中伤重不治的士兵约占伤者四成以上,这也是‘战死者’多,而伤者少的原因。”

0470 定中州

“顾大人说得在理。仆臣忽然想起还有一件公务尚未办完,这就先行告退了。得罪!”

司马错说着,起身向武皇安东野行了一个双手抚胸的标准礼,显然也意识到刚才过于无礼,口中说道:“皇爷,仆臣先行告退。”

武皇安东野微笑着单手抚胸还了一礼,道:“既然公忙,孤就不留你了。去吧。”

“是。皇爷。”司马错又团团做了个罗圈揖,这才退出花厅。他这一告退,顾西楼稍后也跟着告了退。

花厅里这会只剩下武皇安东野和杨树元帅了,武皇安东野笑道:“看来也没有什么事了,你我就散了罢?”

两人正要出厅,门外闯进来一个军吏,嚷道:“皇爷大喜!‘中州’大捷!八爷调兵遣将,不费吹灰之力,一举拿下了‘中州’!”

武皇安东野不由愣了愣,某八这事先可是完全没有向大本营请示过啊!不声不响就自作主张拿下了“中州”。

“这是八爷的红旗捷报!咦,这是八爷的请罪手折?”有点儿兴奋过头的军吏总算有点回过味来,帝都里事先完全没有一点要打“中州”的风声,再联系八阿哥安陌晨的请罪手折,几乎不用想也知道了,拿下“中州”必定是八阿哥安陌晨擅作主张,没有向帝都请示。

这年青的军吏不由偷眼瞧看武皇安东野的脸色,武皇安东野早瞧见了,顺势就在那军吏屁股上踹了一脚,踹了他一个小趔趄:“狼崽子,好的不学,查颜观色倒学得挺快啊!以后再这样,孤非踹你个大马趴。”

“皇爷,属将也是关切嘛!”这出身狼群嫡系的军吏知道武皇安东野不会拿他怎样,只是开开玩笑罢了。

“孤看你这狼崽子就是欠踹。在‘军务省’办差多久了?怎么还这么不长进?难道还不知道,在狼群战功才是第一位的,胜利者不受谴责?”武皇安东野笑吟吟说道。

“多谢皇爷教训,属将一定努力。”那军吏忙行礼退了下去。

“老八的请罪手折孤就不看了。杨帅,你赶明儿看一看,用孤的口气斥责几句也就是了。那请罪手折发还本人,就不要入档了。详细战报,本侯孤再慢慢的看。呵呵,这一桩坏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好消息,晚上吃饭也能吃得香一点,睡觉也能睡踏实一点,杨帅,你说是不是这样?”

“那当然,那当然!”杨树元帅笑道。

“姥姥的,‘中州’的总督不是英亲王百叶流风么?真的就那么弱不禁风,一打就玩完了?这‘中州’怎么我们一打,甚至没用什么力,就把‘中州’打趴下了?‘中州’怎么的也算是中原的九州之首吧?”武皇安东野也有点玩不透某八能一战而下“中州”的奥秘了。

杨树元帅笑道:“皇爷是一时想岔了吧?且不说我们狼群都是虎狼之师,打‘中州’犹如以石击卵。那‘中州’军力早就在瘟疫、内乱中消耗得差不多了,犹如病夫,焉能抵抗我狼群天威?”

“哈哈!”武皇安东野大笑。

杨树元帅正色说道:“所以,下一步经营中原,必须首先将凉、营二州经营为坚不可摧的前哨堡垒,要使这两处粮谷丰饶,马牛成群,能支持得起长期在中原的作战才行。军马补充、军粮储积,起码要能在凉州、营州得到充足供应,否则即使是从关东输送,运费也是不堪承受的。另外,军械工场也必须西移,就地生产。”

“是这个理。这点必须跟老八、老十和小二十一说清楚,从今往后,在没有大本营正式指示之前,他们在中原的大规模军事进攻到此为止,不许再越雷池一步。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整军备武,蓄积粮草。敌若来犯,可坚决反击,但不许追击太远,最远不许超过一日程,平日更不许以狼群名义在‘花都’京畿抄掠。”

看了看花厅外的天色,武皇安东野微微叹了口气。

中原战事伤亡之大,恐怕是所有人都没有预估到的!

中原已经血流成河,但是从当下情势看,战事不歇,这血永远是流不够的,必定还会有更多更多的鲜血染红中原的山山水水!

现在是骑虎难下之势,垂涎于花都中原花花世界的豪强大族,实际上包括安氏,包括天依商盟都在虎视眈眈,盼着早日平定中原,便可蜂拥进入花都掠夺;而在中原遭受巨大损失的狼群民军一系的兵马又岂肯善罢甘休?血仇实在是太深,不以血来洗刷,此恨难消啊!

因此,武皇安东野当下是有进无退无法收手,即使这时向中原输送军粮以及其他军需,代价高昂,也得硬扛着。能够在中原本地筹到的粮食是越来越少了,这种胶着不下的局面实在让武皇安东野头痛,若不尽早结束中原战事,中原来年春耕是无法正常进行的,而误了农时,就是大半年的粮食没有着落,以战以守俱难!

“中州”大捷来得好也来得巧,转眼就化解了帝国眼下一步危机,真是妙不可言啊!

心里再捋了捋今儿处置的所有公事,能不能在来年春耕之前结束大的战事?这是中原战事的一个大转折,如果帝国狼群能在来年春耕之前结束大的战事,中原将很快平定;如果不能在来年春耕之前结束大的战事,这战事就不知道要打到何年何月了。

武皇安东野虽然期望着六驸马申屠狗的“回马枪”,期待着幽东、赫连铁树的奔袭能够圆满成功,但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来年春耕到来之后,大的战事仍然不能结束的打算:

从“天狼关”通达中原的原有驿道,帝国刚在两天前下令再次增调一大批奴隶,前往修路工地开山劈石,要尽快将这条驿道的拓宽取直任务完工;

另外也是在两天前,帝国下令再新开四条通达中原的驿道,以增加粮秣军需的通过速度。而且为了尽量缩短驿道里程,武皇安东野不顾民务大臣司马错的反对,下令新修驿道必须尽量采用直线通达的方式,必须少绕弯路,力求遇山开山,逢水搭桥,悬崖绝壁则移山填谷,这是完全不惜人力、物力的做法,但是为了节省里程,武皇安东野不惜代价。

四条驿道当然不是同时开工,实际上现在只有一条驿道刚刚开工,日夜不停轮班修筑,武皇安东野为此还准予将大量军用的火药、银硝调往工地,以作开山劈石之用。

帝国与中原没有什么可行船的水道,武皇安东野也只能通过修驿道来解决粮秣军需输运中原的难题。必须保证粮秣军需的不间断供给,而要保证这一点,道路必须通畅无阻,这就是武皇安东野最近几天为最坏的情形所做的准备之一。

而武皇安东野还在下令给幽东、赫连铁树的同时,下令早已派遣到“元州”参加实战的“暗部”各支秘谍小队,全面配合幽东、赫连铁树奔袭“元州”府城,生擒叛逆贼酋。

这些天来武皇安东野有点心神不宁,中原方面完全还没有一点消息传来,这让他总有些怔怔失神。

其实,像幽东、赫连铁树奔袭“元州”府城,最快也得半个月以后才会有结果;即使是武皇安东野所猜测的申屠狗的“回马枪”,怕也未必就能在这几日一战功成,武皇安东野心里不是不明白,但他就是有些不耐。

武皇安东野想了想,“中州”大捷之后,“中州”的驻军布防,营地选址,驿站、鸽驿前伸,烽火快讯的初步设置,人员派遣调配,各军事官署设置,秘谍的派遣,粮秣军需的前送安排,干粮与马料的仓储等与帝国相关的公事都办得清爽了,需要与内阁协商通气的公事也或是移文过去,或是邀请会议,都已有所安排。

如果是以前,公事不多时,有更多闲暇时间做其他的事儿,武皇安东野心里自然是轻松惬意的。但是在心悬中原战事的这段时间,公事不多却让武皇安东野颇是烦躁,但是又不好把属下的公事抢来做,规矩就是规矩,连他这位皇爷也不能破坏的。

其实武皇安东野只是心中郁闷而已,胶着的中原战事就差着那么一点火候,偏生差这么点火候就让云南战事无法了局,怎么能不郁闷?

在武皇安东野推测中,申屠狗若真要使“回马枪”,最迟也应该是在五六天之前。

但是武皇安东野有时候也会百密一疏,他的推测忽视了一个小小的问题,中原不是关东,也不是漠北。

这时候的中原刚刚进入雨季不久,雨水其实还不算多,但是山林中就特别难行了,同样的里程,多花一倍的时间,也未必就一定能赶到。

又哪里能如武皇安东野所愿,迅速而漂亮的使出“回马枪”?象元、霍之地这种崎岖地形,这种绵绵雨势,能使“回马枪”就不错了,漂亮根本都谈不上。

0471 元北顾之死

半个月后,武皇安东野期待中的“回马枪”,终于还是如了他的愿,六驸马申屠狗率领突围而去的狼群残部,奇兵突出,一枪锁喉,制了元军死命,元北顾、元载、元裁,还有元氏数员重要家将猝不及防之下全部被生擒活捉,整个元军立时溃散大半,余众投降。

今儿收到了“暗部”秘谍从中原连续发回的烽火快讯,生擒元北顾的消息,令得武皇安东野大喜过望,不管怎么说,好消息令得武皇安东野心情大好,这是中原战事一大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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