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翰从没有想过汤爵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被人捆绑在椅子上,双腿被迫张开,嘴里塞着一团布,双手缚于身后,脸上没有一丝神情,因为他沉睡着好似忘记了烦恼,忘记了他此刻的处境是如此的落魄。
当蒋翰一行人行色匆匆赶到孟清河的住处时,被告知只允许蒋翰一人进入,陆垣问起缘由时那个狂傲的男人压着自己的军帽邪气一笑,并不多开口说一句话却是足足掉了个胃口给他们,原因何在,谅他们怎么想也想不清楚。
蒋翰进屋前克瑞斯悄悄握紧了他的手,蒋翰回握一下表示不必担心,可是克瑞斯怎么放心的下呢,蒋翰没辙只好在他耳边轻轻道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因为有了牵挂所以绝对不允许自己出现任何事故,哪怕不小心。
大门被关上,屋内与屋外果真是两个世界,轻风吹不进来的房间回荡着淫靡的奢侈味,他很熟悉这股味道的原始气息,瞬间便明白这里面的含义,耐人寻味的意义是属于两个男人之间的私密情事。
“愣着干什么?还不进去!”不知怎的,蒋翰总觉得孟清河对他们的敌意似乎又深了几分,他看着孟清河所指的门有些犹豫,只不过来不及有其他想法便被推了进去,似乎是踉跄着闯进了门,也就在不经意间看到了汤爵的落魄。
脑海里的男人从没有这幅摸样过,他的骄傲顷刻间消散,被立于窗前正细细品酒的男人踩碎在脚底,克瑞斯说的没错,汤爵是个为爱之上的人,明知道爱了便是苦却还是犯着傻做了,还能说什么呢,为爱而生的人,他并没有错。
脚步声在房间里慢慢敲响,蒋翰往前走几步,沉迷在空气中的甜腻让人着迷,似乎就在身体里炸开,轰的一响意乱情迷。
“汤爵,你醒醒。”方子琪似乎没打算制止他的动作,所以蒋翰推着汤爵的动作不由得大了起来,可是手下的男人跟进入冬眠期一样毫无苏醒之意,他怎么了?
情急之下往方子琪身上看了几眼,寻求帮助吗,必定是徒然。为什么,难道因为不爱所以就要受这样的惩罚?
方子琪茫然推开窗户,白色纱窗被风吹得掀了起来,他隐在窗纱后的身体若隐若现,就像他和汤爵的关系一样模糊不清,不过这突然而至的冷风倒是吹醒了蒋翰的思路,他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酒杯被搁置在窗台上,方子琪回神道:“我只是好奇。”
蒋翰眉头紧皱,他好奇什么?
“我讨厌汤爵,却对他充满了奇怪的想法,从见第一面开始,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厌恶,我厌恶他却控制不住的想要他。”这是什么意思,蒋翰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他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明白他与汤爵的关系,可是,这也太奇怪了,明明是互相不顺眼的人,怎么说话的语气是如此的额,有交情?
不对劲!蒋翰咬紧下唇,不知该作何解释,只得接着推汤爵的身体,耳朵也没放过任何一句。
“好奇怪,他好奇怪。”一个男人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傻而已。
蒋翰冷哼着回答:“我看你最奇怪。”
方子琪回头终于肯从白纱里走出来,宛如谪仙般的俊脸如刀刻般的模子,叫人惋惜。
“你绑着他,还说他奇怪,我看是你全身上下都不对劲!”说着就要松绑,却还没碰到那个手腕便被一支飞箭给吓得缩了手。
“你干什么!”蒋翰不是害怕只是举得惊异,这个男人到底是要做什么,玩捆绑系,简直是个变态!一个和韩宇谦一样的变态!
“我有说过可以松开吗?”
“凭什么!”
“这是对他的惩罚!”昨夜的惩罚,虽然不得不承认他也很享受。
蒋翰揉了揉眉心,果真是从哈塞尔来的,连变态的本质都是一模一样,简直恐怖!
“那你喊我来是做什么?”
“有人说这个忙只能你来帮。”方子琪的眼里闪着光,让人不寒而栗的光。
“谁,是谁?凭什么我就能帮忙,帮的又是什么忙?”
“是谁你就不用知道了,你只要知道你能帮我就对了。”方子琪蹲在汤爵的身边,摇椅在他的手上轻轻摇摆,里面的男人如婴儿般的睡颜情不自禁让人陷了进去,如果蒋翰没有看错,方子琪的眼里有种叫欲望的东西正生根发芽,他不明白的是,内心的爱也正在慢慢回温。
“出来了!”唐风眼尖最先发现了大门的动静,蒋翰走在最后面看着汤爵被抬了出去,被衣服掩饰好的伤痕,在他静悄悄的睡梦里悲伤都被埋葬,一缕阳光倾洒在身上,蒋翰觉得温暖极了,阴冷的气息一扫而光回应自己的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克瑞斯总是能恰如其分的为他带来光明与希望,蒋翰抬头享受阳光的抚摸,深深呼出一口气,脑海里却在回想着方子琪的一双阴骛的眼,凄厉的光折杀了太多美好。
他说:“蒋翰,我需要你帮我找到过去,有人说我的记忆消失了,当我想起来时便痛得很,我无法承受丢失的好奇心作祟,所以你要帮我。我知道你们这一趟的目的是找到终端石,如果有可能我会在暗中保护你们,一旦找到终端石我会为你们扫尽一切烦恼,只要能找回我的记忆。”
呼呼呼,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秘密,钓鱼者在湖边等待,愿者上钩,而他们是闻味而来,危险一直在身边,以恢复记忆而不阻止找终端石,不知是真是假,上一个被杀了这倒是真的!
可是,那个“有人”是谁?蒋翰不明白这个暗中的人到底是谁?凭什么只有他才能找到呢,活了大半辈子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的重要。
不妥不妥,可他不接受又不行。临走前他对方子琪说了一句话,他说:“在火狐国的机场,你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在遥远的哈塞尔星,你们曾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痛。
风吹酒杯落,碎了一地的时候蒋翰关上了门,他在想,也许在方子琪的心里那么一个人正在悄悄苏醒,只是汤爵醒不醒的了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都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克瑞斯在头顶磨蹭,温暖的不想放开啊,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呢,虽然大部分都是在打探着汤爵的身体情况,蒋翰扬着笑放开克瑞斯,走进人群时又换上了一副忧思,他觉得有些事不能说,就像先前与韩宇谦已经作废的协约一样。
“汤爵给方子琪吃了催情药,让人家受了委屈,所以给了他小小一点儿教训,估计很快就会醒了。”这个倒是不假,蒋翰摸索着回答心里有了底。
“我的个乖乖,他倒是对自己下得了狠心,在发情期吃催情药简直是作死。”欧西月扶额,哀叹一声不知说啥好了。
“用情至深也不用如此啊,哎”又是一声长叹,陆垣扶了扶眼镜,不语。
沉默是被唐风打破的,“还别说,这小子就这一次最有骨气,简直是作死的一把好手,也幸亏方子琪大人有大量,没说啥别的吧?”
“没有。”蒋翰有点心虚的摇头。
“那有没有提到方子臣和小羽?”克瑞斯也插了一句。
蒋翰还是摇头,唐风邪魅一笑,扫过蒋翰时让他浑身惊起一层鸡皮疙瘩,“那就好那就好,既然没事就等着汤爵醒来,做完余下的节目,我们也可以找个缘由离开这儿了。”
“是啊,余下的事情得速战速决才行!”一行人要把汤爵弄回去,但是蒋翰身体依旧痛着,克瑞斯在一旁搀扶着,一半温暖又是一半担忧。
蒋翰神经兮兮的回头看一眼,他的直觉又开始崩溃了,怎么火狐国都爱白色的纱窗呢,没有关上的窗户随风而摆动的窗纱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怎么了?看什么呢?”克瑞斯也跟着回头看一眼,“没啥啊?”
“是没啥啊!”蒋翰再瞧去,那扇窗户已经被关上了,他的心又咯噔了一下,克瑞斯在他的肩头捏了捏,没有人来往的街头莫名的空荡,寂寞悄然爬上了头。
“砰”,窗户被紧紧关住,被黑衣遮住的手臂不知是粗还是细,他转身瞧着安睡在摇椅上的男人缓缓开口。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换人。”戏谑的口吻,勾起了方子琪的笑。
眼睁开,褐色眼眸炯炯有神,他问:“不要蒋翰,那要谁?”
“陆垣。”
“稀奇,我可听方子臣说你的打击对象一直都是蒋翰,怎么要半途换人呢?”
“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他们,我要的只是那一个人,不听话的克里斯。”一个人偶从黑色披风下被狠狠地扯出来,可怜的木偶脑袋被用力扯掉,人偶不哭不闹只是双眼上下直翻腾,方子琪停住摇摆,从地上顺手捡起人偶的头部递给他,“原来你要的是两个人。”
“不,我只要这一个。”男人的手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结果脑袋不需三两下便装好了人偶,活灵活现的在空中摇曳,“克里斯,你猜我下一步会怎么做?”
“哼,”他冷哼一声,“慕容王,我们的约定还算数么?”
“你说呢!”
记忆对于想要找回的人来说重要吗,方子琪盯着脚边的碎片,猛地一踩,痛是什么滋味,尝不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