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草原上的天空特别亮,躺在蒙古包里的蒋翰异常的恐慌,那一片天冷寂无形中施压着,呼吸不顺畅的时候他翻个身看了一下小天,为他整好小被子,又觉得内心一股气上不来下不去的,索性走出去决定散散步。这些日子就跟玩过山车一样,他经历的生死存亡一点儿也不比在哈塞尔好,如果没有答应唐风寻找什么终端石,他现在又会在哪呢?
“总不会像现在这样奔波流离。”夜晚的空气很清新呢,抬头一片繁星,他刚走一步身后便被人拉住,回头,是克瑞斯!
悬着的心放下了,“你这么晚不睡觉在这干什么?”
“看星星。”克瑞斯拉他坐下来,靠着帐篷,微微有风吹来,也不觉得冷。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算是不说话单看星星也觉得美,不光是景色美,人更美。蒋翰扭头看着克瑞斯的侧脸,那扬起的弧度好美,他的手忍不住摸上去,从嘴角滑到喉结处,突然克瑞斯猛吞一口唾沫,回过神来抓着蒋翰的手道:“你这是在诱惑我。”
谁诱惑谁还不知道呢,蒋翰只记得第一眼这个男人就深深的记在了心里。放在平时克瑞斯必定是特别强势的抓着他的嘴就啃,而今天却是难得的温柔,往怀里带了带,相互依靠汲取温暖。
“克瑞斯,我跟你说说我的过去吧。”那些回忆是惨痛的不愿提及的,却一直想要告诉这个男人,他有好多迫不得已,有好多想要说的话。
“嗯。”
克瑞斯的声音有些像是从鼻腔里直接哼出来的感觉,蒋翰深呼吸一口与他面对面,严肃极了。
“克瑞斯,在哈塞尔我其实是个特别特别孬种的omega,我和唐风一样被人贩子强行拘禁,同样是omega但是等级却不一样,我是个三等货色,自然是没有高级alpha来适配的,所以我的最大作用就是看着那群人在欢愉中享受我痛苦的折磨,这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节目,而对于我来说却是耻辱。”蒋翰不敢抬头直视克瑞斯,因为害怕从他眼里看到嫌弃。
“我想方设法逃出来,可惜一次又一次,他们总是有办法找到我的行踪,可是我不就是一个低级omega吗,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喜欢一个不听话的人。”自嘲的笑,蒋翰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大多数贵族最爱的不都是与他们意识相悖的人吗,征服欲是他们的通病。“让我听话,不可能,我也做不到,可是我抵挡不住发情期,每次发情期到来没有人与我结合,我就只能祈求他们的一点点抑制液,我拼命告诉自己下一次我一定要熬过去,可是一个又一个的下一次,我依旧无耻的向他们伸了手,我……”眼泪在框里打转,纵使铁汉也有柔情的时候,而蒋翰哪能算得上硬汉呢?克瑞斯握紧他的手,不发一言。
“有一次我逃出去了但是在关键时候发情期来了,不作用的我进退两难之时有人救了我,至今我都不知道他是谁,可是我不会忘。”男人在危险中化解了他的顾虑,谈不上爱因为眼前的人已经认定了。他终于敢看克瑞斯了,不再逃避而是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你不是我的第一个男人,而我却敢保证你会是我最后一个。”最后一个男人,此生便认定了。
那么坚定的眼神,克瑞斯突然笑出来,用了半分力拉近了怀里,再靠着十二分的认真把他包围,他的呼吸在颈边打转,连带着说出来的话都无比的诚恳,“蒋翰,我从没有怀疑过你的真心,你认定了我而我又何尝不是认定了你呢,别担心,我们都没有错。”也互不相欠。
“克瑞斯,我……”该说的都说了,还要担心什么呢?
“我爱你。”从我第一眼便开始了,蒋翰。
呆萌状的男人还从未听他说过如此直白的话,心里暖和极了,这三个字比起任何甜言蜜语都要美上十分,这不是奢望,蒋翰从他闪亮的眸子里看到了灿烂的繁星,偶尔有流星划过留下一条尾巴让世人传说。
“我也,爱你”蒋翰面带羞涩的回应着他的吻,从嘴里一路甜到了心里,最后只剩下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了。
这个夜晚很美,虽然烦恼甚多,可是三千烦恼丝哪一种不堪忧,所以用尽去爱用力去拥抱爱情,不好吗?
可是此时的蒋翰却怎么都睡不着,猛然瞪眼还想着刚才的温柔触摸,他,克瑞斯,小天,会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吧,这样想来就算没有终端石是不是也可以呢?
他左翻翻右翻翻,不敢把动静弄得太大,害怕吵醒了小天天,正当他再翻一个身之后,床前的小灯突然断了电,黑暗席卷而来。他揉揉眼,灵敏的听觉在这一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眼眸紧闭又睁开,第六感告诉他,这个房间多了人,一丝不太熟悉的呼吸,一个正在喘着大气的男人。
“你是谁?”谁字还没说出口,脖子便被人狠狠勒住,看来来人是个狠角色了?
可是他也仅仅是卡住了他的脖子而已,呼吸还是很顺畅的,“你不想要我的命?”蒋翰在黑暗里摸索着,他随身携带的匕首正压在枕头下,话音低沉因为他的宝贝还在安睡。
“你就不想看看与你一夜偷欢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蒋翰想起火狐国时的黑色披风男人,他又在给他制造幻境,然后让他束手就擒吗?
“哼,不重要了,他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哦,这样说的话,你也不想知道克瑞斯的身份咯?”
“克瑞斯的身份,我自然是清楚的,但是你,慕容王,三番两次的造访却不以真面目示人,不知有何居心。”克瑞斯的身世,除了从唐风那知道的一点点信息之外,他似乎从没有告诉过自己,他的身份是个秘密吗?他又能有什么秘密呢,就怕是慕容王故意下的套,蒋翰不会信的,因为他已经认定了那人。
“既然已经知道我是慕容王,我也不怕告诉你,真正和你在一起的人远远不止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恍然间,床前的帷幔被风刮了起来,床头的台灯又亮了,慕容王背对着他开口:“克瑞斯的父母都是被哈塞尔的贵族所杀,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omega和alpha,你入得太深就永远走不出这场局,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方家兄弟的死你敢说你没有一丝关系?”蒋翰始终都坚定这是挑拨离间,他哪有那么容易承认,克瑞斯这个人是怎么样,早就通过长时间的相处得知一二,他的品行比这个幕后黑手要好得多!
“你不相信是因为你不敢承认他做过的那些事,慕容国的韩宇谦、火狐国的方子琪、方子丞,哦,还有汤爵和联合会的人,你仔细想想,这些死的人哪一个不是哈塞尔的人,他们死了又是为何而死,你真的都了解?”男人始终不曾背过身来,他的身影在帐篷里被灯光拉的好长,蒋翰呆坐在床上,旁边的小天天睡得正香,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这绝对是挑衅!
“慕容王,陆垣曾说过从一百年以后这个称呼就消失了,慕容国已经没有了慕容王的存在,他们都是记忆,是被封禁历史的禁忌,你怎么敢如此狂妄?冒着被慕容国追杀的危险,冒充慕容王,你就不怕我们告你一状,生不由你死也由不得你!”
“呵,真不愧是逃了几十次的男人,你的毅力与耐力出乎我的意料,原以为你是这几个人当中最容易被我蛊惑的人,却没想到你是最不容易的一个,我小看你了,要知道他们那几个都是死在自己的贪字下。无论是对爱的欲望还是不死不罢休的绝望,都怪自己太贪心了,死成了出口,他们只能消失。”毫不在意的话语,轻描淡写的谈话,蒋翰鸡皮疙瘩都开始冒了出来。
“慕容王算是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儿了?”
“本王有说过不承认吗?”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得心得人。”
“你要谁?”
“哼,时机不到,暂不透露!”
“本以为你是个豪爽之人没想到也是个孬种,你只敢躲在背后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计谋,算什么本事?”
“我需要那些不作用的本事做什么,本王只要知道克瑞斯这个人不简单,就足够了。”
狂妄的笑声传来,没等蒋翰大喝住,他人一转眼就不见了,消失在黑夜里,连灯都暗了下去,他的小天天没被吓着吧,双手正要摸上去,却是空了一块地方,他的儿子,刚刚还好端端的在这躺着的人,怎么不见了?
“小天,小天,你在哪?”黑暗中他无声的呐喊,惊起了无数哀怨,在沉睡中苏醒。
“小天,小天,小天!”蒋翰从梦中大叫着坐起来,满头大汗的他在晕黄的灯光中看到儿子还安稳睡在身旁,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看样子是做梦了,算是个噩梦吧。
正打算躺下时,门外一阵高过一阵的喧闹声传来,他下意识的穿好衣服,起身下床准备掀起帐篷门帘时一个男人大喇喇的闯进来,等蒋翰看清来人时紧皱的眉才松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来不及多说了,赶快收拾东西离开。”
来的人是欧西月,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蒋翰看着他急冲冲的又离开,顺势拽住他的手,“这么晚走去哪?发生什么事了?”
“一时解释不清楚,你快收拾收拾,在火堆集合。”
蒋翰看他这么急,也不去想事情的起因,随即喊醒小天穿好衣服,带着包裹出了门。
帐篷外面的星空依旧繁华,奔走的人群神色匆忙,他抱着小天到达火堆的时候其余人都已经到了,唯独没有看见克瑞斯。蒋翰巡视一遍,问:“克瑞斯呢?他怎么不在?”
陆垣看一眼,双眸低垂道:“他去查探消息了,很快就会回来了。”
“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一个没见过的小喽啰抱着自身的衣物不停的跺着脚,那副表情跟快要哭出来一样,他在害怕,害怕什么?
“不行,他是我们的人,要走当然要一起走,你如果害怕,大可先去向奥西斯汇报,就说我们在后面赶上来。”欧西月严词拒绝,那个小喽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表情都扭曲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走这么急。”蒋翰得弄清楚情况,克瑞斯还没来,看这事情的严峻性,预感很不好。
“嗜血狂魔出现了,见人就咬,弄得整个部落人心惶惶,我们只能逃跑。”回答他的是奥西斯,他面纱遮脸,黑色披风跟梦中的男人太像了,他们都是神秘的存在,弄不清心中所想。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欧西月你们先去前方探路,第二部落首领已经在五百米处等我们,等”“他来了!”蒋翰打断奥西斯的话,一眼就看到了背着大堆东西的克瑞斯,他的发被汗浸湿,来到身边的第一个动作便是紧紧握住蒋翰的手。
“很好,你们先走,看到第二部落的猎鹰旗帜,拿着我的盾牌,他们便一目了然了。”奥西斯把一块银色牌牌交给欧西月,象征着吹了一口气,“我的好运全部交给你们,保重。”
欧西月停了一下,“你这保重是什么意思,你想要单枪匹马的去与他们交锋?”
“作为首领,我别无选择。”
“你简直疯了!”
欧西月整个人开始癫狂起来,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去送死!
“别扯太多废话,赶紧走,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我还等着享用你呢!”轻笑间,奥西斯飞哨出声,几匹马应声而来,“上马,我随后就来。”
“你不准去!”
“你哪来的自信,欧西月,我不是个喜欢二手货的人,除非你的倾身期限以至,我定当不日娶你进门,照顾好你的孩子,我等着你!”翻身上马,他的黑色披风在星空下摇摆,他是侠士的化身为了不辱使命所以愿意拿命相抗,他没有把欧西月放在心上,只因他的族人安危更重要。
“别看了,你的男人如果是苟且存活之人你还会对他一心一意?欧西月,对他有信心点,他会回来的。”陆垣领先一步上了马,搂着儿子说,“你不在乎自己,可是你不能不在乎欧西斯,他是你们的血肉,他的命在你手中握着!”
欧西月喘着大气,还看一眼已经消失在天际的骄傲身影,那时候的奥西斯虽然傻但是依旧霸道,是命罢,他的命掌握在自己手中,谁都不能轻易拿去!
“爸爸,他也是我的爸爸吗?”从没看过一次的男人,正是他的骄傲,欧西月用力点头,抱儿子上马,一声“驾”,激起了万里尘土。
夜色在蔓延黑暗的曼陀罗,四人奔马而行,蒋翰搂着小天,而克瑞斯要照顾两个小娃娃,这样的逃生太熟悉了,可是嘴角却止不住的扬起了笑,这样温柔的克瑞斯怎么会是一个恶毒之人呢?慕容王,你的玩笑也开得太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大纲的好处就是总信马由缰,写的是快意江湖,酩酊大醉啊!那啥,开个玩笑,我继续去存文了,群么,再次鞠躬,昨日没有更新是网的错,表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