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进水中的那一刻,身体轻飘飘失去了重力,蒋翰是一只旱鸭子,他不喜欢水,那种太清透的力量让他觉得自己特别脏,在哈塞尔的那些年有过很多次被毒打的经历,最后的下场是被丢进水池里,脸朝下一直按着不能浮上来,一开始他会挣扎,到最后他反倒很享受这过程,当眼睛在水里自由睁开时,他不是没有过欣喜,起码这个时候他是活着的,“就让自己这样梦下去吧”在水里,对自己催眠,就这样睡下去便不会再有希望了。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无非是能够体会到生与死的挣扎而已,当他们知道他的妥协之后仿佛得到了启示,不能让他这样愉快的死亡,折磨的方法有很多种,对于一心想求死的人死亡成了最容易的又最奢望的东西。所以,他们在水池里放催情水,让蒋翰的每一个呼吸都吸取着诱人的气味,香甜是毒药,他无处可逃。一旦害怕,新一轮的折磨又会开始。
水,是水,漂浮的身体渐渐下沉,手脚变得冰凉,他睁眼看到了克瑞斯刚硬的脸庞,慢慢放大的俊颜还有温润的唇。他来了,情欲,可怕的发情期真的在水里成真了,他不是在做梦,那香甜的诱人毒药是优质alpha的专属,他的男人正环着他的腰,发丝在水里摇曳,他的背后有一道金黄的光,闪烁着的旖旎,让克瑞斯看起来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他的纯净,他的气息,对他来说是致命的蛊惑。
唾液传递,唇齿相依,克瑞斯的手在蒋翰的身上发烫,似乎这一池的水都滚烫了起来,他的发情期没有被冰凉的湖水浇灭,而是化身成魔让这湖水扮作了同类,他们都需要的,一个男人的抚摸和亲吻,声嘶力竭的叫唤,除了身体上的抚慰之外,他们都需要一颗值得交付的真心。
时间是过了多久,头痛欲裂的蒋翰已经不记得了,他在沉睡时的最后一刻,脑子里的印象只留着激荡的水花和滚烫的身体。整个身体似乎还是轻飘飘的状态,他突然抽动了一下,浑身打了个激灵,眼还未睁开就听见拧衣服的声音,是湿衣服,因为有哗啦啦的水声,他的手微微动了动,闻着空气里流动着的浓浓alpha的味道,狠狠吞了口唾沫,太香了,他努力控制住不让自己又开始呻吟起来,可是,还没等睁眼,嘴便被堵住了。
“唔”身心都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仅仅就一个吻而已,蒋翰吻着吻着猛然睁眼,克瑞斯长长的睫毛微微动着,他欣慰的露出了笑。
“你笑什么?就不能专心一点?”摆正姿态,克瑞斯抓着蒋翰不听话的右手继续亲着,但是,笑声越来越大,闹得克瑞斯压根没法进行下去了,“我说你到底还要笑多久?”还能不能好好地kiss了!
“你别啊,我这身体酸着呐!”这话倒是不假,虽然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凭着脑海里星星点点的记忆也能辨别出来,不外乎就是情欲上头又和克瑞斯那啥了,不过昨夜那情况,蒋翰眼睛转溜了一圈,他们置身于蒙古包中,也就仅仅是个比较大的帐篷而已,里面算是荒凉的让人心疼,破碎了一地的家具,再看看他们睡着的地方,就一块布垫着而已,这次的结合还真是劫后重生啊!
“天亮了,你可以起来了。”蒋翰推着克瑞斯光溜溜的身体,实在是不忍心让自己赤裸的身体与他见面,他害怕有一个没忍住又得大战几回,这个时候哪能考虑这事,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我就不起来,你能拿我怎样?”克瑞斯眨眨眼,哟,一个晚上过后还减年龄了?
“就我们两个吗,他们人呢?”既然不能说,那就转移话题!
“就我们两个,他们都走了。”克瑞斯还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而很明显的,他的弟弟已经很硬了,直直盯着小蒋翰挪不开眼,克瑞斯委屈的扁着嘴说,“喂,你看看他,还想起来吗?”啊!蒋翰脑海里警铃大作,一只手不听使唤的被克瑞斯牵着摸了上去,发烫的紧绷着的物件,还真别说有点舍不得呢!可是,可是,他是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腰身已经直不起来了好吗!
“别,你走开!”蒋翰原以为他会有所抗拒,没想到男人轻推着就走了,不对,他的眼神不对,身体虽然远离了对方,但是眼睛里那股霸道的神情怎么会错呢!蒋翰镇定了会儿,觉得也许是克瑞斯体谅他所以才没有更深一步的动作,转而放心的准备起身了,诶诶诶,痛痛痛,跟骨折了似的,这段时间没有节制的结合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了,好像要把前20多年没有缓过的发情期一次性解决完似的,他虽然欢喜身体可受不了!
每一种凶猛的动物他们都有个共性,懂得埋伏等食物自投罗网,这边蒋翰正羞答答的起身,假装自己不是赤裸着身体,刚伸手拿着外套呢,一回神天旋地转,克瑞斯就如狼一样把他扑倒再地,温热的呼吸打在颈间,流转的暧昧和淫靡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欲浪,谁不想要呢,到手边的美味,谁都想要。
“你,真的不行。”
“你说谁不行?”克瑞斯眉眼上扬,似笑非笑轻轻舔着他的鼻尖,蒋翰可以说是浑身打着颤,软语轻蠕,艳丽出声,他的本意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我不行。”额,还是有哪里不对呢。
“呵,我的人可不能说不行呢!”克瑞斯的一记深吻,让蒋翰沉浮已久的心灵飘飘荡荡,如海上泛舟抵不过波浪的席卷,狂风大浪拍打着他的身体,双手便使劲的拦上他的脖子,一句句闷声的叫唤在唇齿间翻转,舌头搅动缠绵,银线垂落滑至颈边,克瑞斯的头往他的胸前挪动着,小小红粒不停肿胀,蒋翰腰身扭动的更欢快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欲望有一次被激发出来了。
“克瑞斯,克瑞斯,克瑞斯,嗯……”忍不住的呻吟声,喊着男人的名字不放,那是幸运的符咒,载着他在空荡的人群里痴缠。
“宝贝,给我,给我。”克瑞斯喘着粗气,双唇始终不离开他的美味,空出一只手拉住他的腿靠近自己的腰,蒋翰向来一点就通,当下便将双腿交缠在他的腰上,一点,在一点,轻轻摩擦,寻找出路,他们在爱海里翻腾,从此不惧任何风浪,他是他的,他也是他的,紧密结合是他们爱情的见证,更是为一场欢愉打下了相爱的标记。
“嗯,啊……快来,啊……不,不,慢点,不不……快点,嗯……”这场欢愉的协奏曲未免也弹奏的太长了,帐篷外的男人来了两次,准备掀门帘的手刚抬起来便被里面娇羞的话语弄得面红耳赤,他们也太奔放了些,高声尖叫就不怕把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招惹来了,幸好,这里空旷的只剩下尸体了。
虽然是大白天,但是一身未干透的湿衣服被风一吹还是有些冷的,欧西月往火堆里加了些干柴,淡定自若看不出什么表情,倒是奥西斯一屁股坐下来,有些不淡定。
“你安心在这坐着吧,他们估计还要一会儿。”颇有些经验的omega,欧西月能够了解到遇到发情期的男人会是多么的疯狂,他们会饥不择食的选择任何一个可行的alpha进行结合,哪怕有天大的仇恨。所以,他才会在湖水里被奥西斯吻住的时候有了感觉,发情期不受人控制,只是这一次的时间提早了不少。
“你为什么这么短?”奥西斯说完便低下了头,也就错过了欧西月一脸的惊异,似乎有意识到对方的尴尬,所以才又开口道,“我是说你,额,和我,为什么时间那么短。”
“噗”欧西月恍然大悟说,“我之前喝了抑制液,我的发情欲望并不是那么的强烈。”是不会很强烈,至少有好些年了都没有那种心动到无法自拔的感觉了,他的爱情不是早在多年以前消失了吗,随着奥西斯一起走丢了,所以发情欲也淡了不少,他是一品护卫队首席执行官,工作从不分白昼,他的时间都贡献给了奥西斯留下的队伍,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官自己的发情期呢,何况,他也不在乎。
“真的?”奥西斯不相信,因为即使隔着帐篷的距离他都能听见蒋翰的喊叫,那时沉迷于爱情里的愉悦,是装不出来的,脑子里猛然闪过一道白光,好像,有那么一刻自己也曾在欢愉里迷失。
但,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你若相信便是真的,你若是不信那就是假的。”真真假假,谁说得清。欧西月扒拉着火堆,太阳已经升上了日空,他有些累了,经过昨天这些事之后,他感觉自己已经极度透支了,真的是从昨日开始吗,并不是,他从踏上寻宝旅程开始,身体就愈发不如从前了。
没有人知道他吃过多少的抑制药丸,当没有人可以想念或者纪念时,他的杯中便只剩下烈酒和抑制液了,一步步吞噬着他的灵魂和躯体,他太累了,累到忙里偷闲都没有时间,可是谁能知道会在这里见到奥西斯呢,一个走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消失之后还忘掉了过去的记忆。
“你变了,一点儿都不像你了。”欧西月不看他,只顾着自言自语,“以前的你骄傲,霸气,吊儿郎当又能装正经。”
“哦,那里说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记忆太久远,痛的难以翻开纪念薄去记载,只能摸索着大概说出个轮廓,“其实,哎,也没什么。”终究是不忍心说出来,为了他也为了自己,在磐卑国的奥西斯比起在哈塞尔的他更快乐吧,他没有那么多烦恼,也不用去在乎今天的自己是不是不得他意,若是告诉了他的过去,又有什么意义呢,欧西月爱上的是那个傻子,并不是一个对他强权压制逼迫又不负责任的男人。
“为什么不说了?”奥西斯还在回味着他的话,却突然被倒了一盆冷水,僵硬着冷到了原处,后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你并没有说完。”
“我说完了,这就是所有,我与你仅有过一面之缘,可惜记忆太久远了,当时的你还不是第三部落的族长,我也不过是个离家出走的男人而已,就一面而已并没有什么值得谈论的价值。”
“你确定?”
“我确定。”我确定在我遇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傻子,你跟着我走遍了哈塞尔南部的小镇,跋山涉水之后我以为你是我的知己,却没想到你将了我一军,你娶我进门也不过是为了家族利益,你丢下一切以为会获得我的原谅,你以为你走了我便能原谅你,你错了,大错特错,自你走后便没有欧西月了。
鼻尖一热,干涩的双眼有些酸疼,奥西斯愣住了,他对面的男人,那种若即若离的情绪,熟悉的味道再次钻进了鼻子,他开口,不忍看那个红了眼睛的男人,“你很伤心?”
“没有。”固执的回答,眼泪差一点就要落下来了,欧西月是个绝强的人,在遇到奥西斯开始,他的倔强都变成了懦弱,真是个不好的消息呢。
“可是,你看起来很伤心。”奥西斯突然觉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吸不过来,闷闷的胸腔难受的要命,他不想看到这个男人苦闷着一张脸,他想上去亲自安慰他,可是做不到,他的双脚似乎被定在了原地,只能再问一句,“为什么。”
欧西月抬头与他对视,自嘲的笑在脸上浮现,他说:“怀念故人,思之深处便会动情。”
“你的故人是我吗?”
谁知道呢?马蹄声正逐渐靠近,陆垣带来的救兵正急速赶来,谁的故人又值得谁怀念呢,留个念想罢了,忘了也就忘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忙成狗,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