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看见外面的霍思邈时,我愣住,他整个人看上去疲倦的好像刚从战场拼杀回来,满身是血的士兵,当然,霍思邈没有满身是血。
“怎么了?”我连忙让他进屋,“大师兄晚上一直在找你呢,你和他联系没有?”
霍思邈抬头苦笑了一下,声音沙哑,“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我去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你怎么不回家啊?”我问。
他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我累了文谷,让我休息一会儿。”
“去我的房间吧,我去南南屋里睡。”我握了一下他冰凉的手,吓了一跳,又赶紧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霍思邈摇摇头,“我没事儿,就是累了,别管我了,去休息吧。”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往我的房间走去。
我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不是该给刘晨曦打个电话,夏天的夜晚很炎热,可是霍思邈的手却像是被埋在雪地中一样冰凉。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我也从来都不知道,霍思邈什么时候变得和刘晨曦一样,喜欢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闷着声再苦再累也不说一句话。
第二天早晨,我看着熟睡中的霍思邈,不知道该不该把他叫醒。
电话铃突兀的响起,我怕吵到他,飞快的接起电话。
“喂?”
“文谷,”刘晨曦的声音疲惫,“霍思邈在不在你那里?”
“在。”我压低了声音。
“这都几点了,他还不来医院。”
“他昨天晚上快四点才睡下的。”我迟疑着说。
“他就是一个晚上没睡,该上班也得上班吧,今天他要出门诊的。”
“他最近挺辛苦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刘晨曦打断,
“谁不辛苦啊,人活着都累,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我皱眉,“你怎么这么说他啊,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他是一个医生,他肩上有一个医生的责任,想来就来,不想来就在家睡觉,就算医院是他们家开的,他最起码也得对病人负责吧。”刘晨曦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拔高了声音。
“你明明知道思邈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刘晨曦真的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明明知道他从来没有滥用过家里的权力,你明明知道他工作以后连钱都不再从家里拿了,你……”
我话还没有说完,肩膀上便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霍思邈站在那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电话,用口型说我马上过去。
“行了,”我转头对刘晨曦说,“他马上过来。”然后便直接挂了电话。
“你和晨曦吵架了。”
“没事儿,”霍思邈笑着摆摆手,仿佛昨天晚上那个苍白疲惫的人不是他一般,“医学观点上的分歧,内部矛盾。”
我看着霍思邈的脸色,又想想刘晨曦说话的语气,我知道事情一定没有霍思邈轻描淡写说的这么简单。
算了,我拍拍他的肩膀,他们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我终归是一个外人,不给他们添乱就好。
霍思邈笑着走了出去。
“喂?老大。”霍思邈拿起耳机说话。
“到哪儿了?”
“路上呢,快到了。”
“老谷帮你出的门诊。”
“诶呦,告诉他,我回头请他吃饭。”
霍思邈整个人正常的就像是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刘晨曦的心从昨晚霍思邈走出门的那一刻开始,就揪在了一起,一刻看不到霍思邈,他的心就无法安定下来。
“行了老大,我…………”
霍思邈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巨大的摩擦声,电话摔在了地上。
通话中断。
刘晨曦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通话时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电话再拨过去,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