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了老谷一把,“走吧。”
老谷不动,我看他拳头攥得死紧,吓了一跳。
“老谷?走吧。”等会儿如果让二师兄看见我们,不知道要有多尴尬。
“好。”老谷开口,声音沙哑得要命,他还是死盯着那个角落,慢慢站起来。
我转身正要离开,老谷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不对。”
我无奈的转了个身,刚要问怎么了,却看见那个角落里霍思邈一把推开那个男人,碰到桌上的酒杯,哗啦一声酒杯摔了一下,好多人都向他们那桌看去,不过这种事情在酒吧经常发生,从人也就当他们是醉酒打架,见过不怪,也没有人去理。
看见霍思邈的脸的那一瞬间,我心里那看错人了的微妙想法被打破的粉粉碎碎,是的,我竟然还可笑的一直心存侥幸的想着,那人不是二师兄,是大师兄认错了人。我早该知道的,大师兄他即使把全世界的都统统认错,也不会认不出二师兄的身影,大学的时候就是这样,无论多进多远,大师兄从能第一个从人群中找出二师兄,从未错过。
“不对,老三,不对,”老谷喃喃着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是霍思邈不只是因为酒气还是因为性,涨得通红的脸,他突然咒骂了一句,奔了过去,“妈的,老二让人下药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连忙跟着跑了过去,那个男人正半扶半抱着挣扎的霍思邈走向电梯。
谷超华冲过去一拳打开那个男人,我连忙扶住摇摇欲坠正要倒下的霍思邈,霍思邈一下就把身上全部的重量压到了我的身上,“大师兄”他有些神志不清的在我耳边小声呻吟了一句。
我赶紧拍拍他的面颊,他脸上的温度高得烫手,我又连忙扶着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二师兄?”
他半睁开眼睛,似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我,费力的往旁边挪了挪,我扭头看见谷超华还揪着那人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打,其实我也气得要命,但看老谷打人的劲儿,再不住手就快出人命了,我忙上前拽了他一把。
没想到他一松开那人,那人竟然径自绕过我们,又摇摇晃晃的朝霍思邈走去,妈的这混蛋还真是不要命了,我从后面和他扭打了起来,余光之间只见谷超华面色铁青的挥手叫来了一个服务生,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没一会那服务生小跑着拿来了一杯酒,谷超华三步并作一步的走上来,揪住那男人的后脖领子,就把酒灌了进去,我一松手,那男人倒在地上,我又踢了他一脚,便忙跟着谷超华跑到霍思邈身边。
霍思邈抬头,神色明显清醒了许多,我却感觉不对,果然,一低头就看见霍思邈竟然手里紧攥着刚才打碎的那只酒杯的玻璃碎片。
“我操,”谷超华骂了一句,死死地盯着霍思邈,把他的手掰开,“你他妈的就靠这双手吃饭,你不知道啊。”
霍思邈虚弱的笑了笑,我走到他身边,看到桌子上摆着那人的手机,我顿时明白过来,原来那个男人刚才冲过来,是想要拿自己的手机,估计是想给自己人打个电话。
想到这,我掏出手机,看向老谷,“得给大师兄打个电话。”
我话音刚落,手机竟然被霍思邈打掉,他看着我们俩,声音前所未有的决绝,“谁他妈的敢把这事告诉刘晨曦,以后就别想做我霍思邈的兄弟。”
我愣住,随即想到霍思邈心高气傲,处处都不肯输,这次跌了这么大的跟头,自然是不敢告诉大师兄的,可是,可是大师兄明明已经知道了啊。
我刚要开口,霍思邈却摇摇头,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此刻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我们几个都没说话,老谷打发了服务生去附近的药店买酒精和纱布,我的目光又转向他晕厥的男人,“老谷,你给他灌什么了?”
谷超华烦躁的摇摇头,“烈酒里加点儿药,让他睡一会儿,死不了。”
我点点头,还没多问,却听见霍思邈粗重的喘息声从身边传来。
我心下一惊,想起霍思邈是被下了药了,是个男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和老谷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看向霍思邈,霍思邈抬起头,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唇边殷出血迹,他喘着粗气张口,“扶我去卫生间。”
我和老谷架着他,只见霍思邈把头伸到水管下面,感应器亮了一下,水哗的浇了下来,老谷赶紧拉了他一把,“霍思邈你不要命了吧?!”
霍思邈苦笑,面色依然潮红,“我喝的酒里不但有迷药,还他妈的有春药,你想让我怎么办啊?”
谷超华把头转向一边,这样的霍思邈让他的心如同被千万跟银针扎了一般的疼,他不能看着这样的霍思邈,他怕自己真的一个忍不住就把他按到墙上吻上去,他根本就不敢想如果此时此刻自己这么做了,以后要怎么样面对霍思邈。
老谷打开凉水抹了把脸,对我说,“我去给他开间房。”
看着谷超华跑远,我担心的看着二师兄,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给大师兄打个电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二师兄好像缓过来一点儿,声音虚弱的对我开口,“不给大师兄打电话我有我的原因,你别跟着瞎掺和。”
我点了点头,这世间情侣之间的事向来都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更何况我是知道的,霍思邈毕竟是长我几届的师兄,他再怎么孩子心性,做事也是可靠的,他做了决定,自然是有他的理由,我跟着掺和,也只能帮倒忙。
谷超华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两张房卡和医疗用品,我们扶着霍思邈到房间,给他清理好伤口,包扎起来。
看着这样的二师兄,我心有余悸,如果不是我们也恰好来这间酒吧喝酒,如果不是我恰好发现了那个男人,如果不是大师兄认出了霍思邈,如果不是老谷看出霍思邈被人下药,现在的霍思邈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境遇。
刚才的情形太过混乱,不过现在想来,那个被我们打晕的男人,真的有些眼熟,“那不是那个病人家属么?!”我道。
霍思邈苦笑着虚弱的点了点头。
“不对啊,”我看向他,“这事不是已经被摆平了么,他们今天早晨已经撤诉了啊。”
霍思邈听了这话,强迫自己的脑子运转起来,妈的,这回真是阴沟里翻了船了,肯定是爸爸从上面施压让家属撤诉,而这人心有不甘,又来找自己的晦气。碰巧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撤诉的事情。
“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老二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在你旁边。”老谷说着挥了挥手里的另一张房卡。
我向霍思邈打了个“你怎么办”的询问手势,他摆摆手,什么也没说。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有种感觉,霍思邈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刘晨曦的事,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尽管有些事情对于一个男人来讲,根本谈不上什么背叛与否,但是看着霍思邈苍白的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我却突然意识到,其实他爱刘晨曦,一点也不比刘晨曦爱他的少。原来总是觉得大师兄很宠着二师兄,而对于大师兄来讲,二师兄就像是一个不懂得什么是爱的孩子,但其实……懂与不懂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二师兄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去爱,他留给爱情的底线很高,甚至比所有的异性情侣都要高,此刻的我才发觉,他们之间那甚至不符合常伦的爱,其实是那么的正常,就如同星月相随一般的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