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谷结识刘晨曦和霍思邈算是一个偶然,那年她才刚上大二,不过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霍思邈大三,高她一届,而霍思邈的师兄,也就是他的男朋友刘晨曦,已经完成了基础医学,准备进入临床医学院。(*注:医学本硕博连读八年学制,大一到大四是医学预科和基础医学,第五年开始临床学习两年,最后的两年是实习和科研。以上信息来自百度,如果有误,请务必指出。)
这两个神经外科的风云人物她并不陌生,就进学校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这两个人是全系最优秀的学生,在学生会连着几年都是各自年级的学生代表,据说霍思邈是革命先烈的后代,是个浪荡不羁的公子哥,唯一能把他制得服服帖帖的人,只有大他一届的师兄——刘晨曦。
当然了,刚进学校的时候,赵文谷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一对情侣。
在那一年学校的新年舞会之前,赵文谷从听朋友那里说这两个人是一对时,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两个鸡蛋,这都不足以表达她心里的震惊。刘晨曦和霍思邈这两个人她都见过,他们就像是两个极端,一个低调沉稳,寡言少语,好像被很多学弟学甚至同年级的学生都称为老大,而另一个恨不能高调到天上去,风趣幽默,倜傥风流,实在无法让人相信,他已经名草有主,而且他的恋人就是大家敬重的学长刘晨曦。
赵文谷其实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是有些喜欢霍思邈的,霍思邈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天生就有一副好皮囊,皮肤白皙得让女生嫉妒,面目棱角分明,笑起来宛若朝露暗润花瓣,又如同初冬清冷早晨天空中的第一束阳光,温暖又轻松。他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不同于刘晨曦眼中的深邃,霍思邈的一双眸子干净清澈,好像是一潭太阳透过去都要改变自己方向的湖水。
舞会上赵文谷拿着酒杯,在舞池边有些百无聊赖,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在舞池里左拥右抱被女孩子们团团围住的霍思邈,谁能相信,这样一个看上去就是个花花公子的人,竟然有一段自己专属的,甚至可以被称之为禁忌的感情。
或许是出于女性的敏感,赵文谷忽然感觉到还有另一道目光在和她一样看着在舞池里满面笑容和女孩子们扭动在一起的霍思邈,不,又好像不一样,那道目光很温柔,不带一丝其他情绪的注视着霍思邈,赵文谷顺着那道目光寻过去,那人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是一个看上去很成熟又稳重的男孩,赵文谷在校园里见过他几次,虽然并不太熟悉,但她在那一瞬间就知道,这个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晃的男孩,一定就是霍思邈的恋人。
因为那样的目光实在是太过露骨,那样自然流露的宠溺和温柔中的一丝无奈全然不加掩饰,以至于很多年后赵文谷都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不公开关系又不被发现的,那种连眼神里都带着呼之欲出的爱意的神色,除了恋人,还能给谁。
过了一会,霍思邈疯够了也闹够了,满头大汗地一路小跑到刘晨曦的身边坐下,刘晨曦推了他两下,霍思邈耍赖地不肯起来,就像一只大型犬一样缩他旁边,刘晨曦侧头跟他说了几句什么,霍思邈抬起头,好像是刘晨曦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拿过刘晨曦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又放回他手里。
觥筹交错中,赵文谷隐约能看见刘晨曦嘴角无奈的笑容,刘晨曦挪了挪肩膀,他并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看见刘晨曦后来又挪了挪肩膀,让霍思邈舒舒服服的靠着他。这样的霍思邈,和刚刚在舞池里那个疯狂舞动的纨绮少年判若两人,仿佛一瞬间就变得乖顺又可爱,像是一只小银虎斑,会趴在主人的怀里撒娇耍赖又偶尔龇着小牙在主人的手指上烙下两个浅浅的牙印。
刘晨曦好似也感觉到了一道目光一直跟随着自己和霍思邈,便抬头望去,赵文谷没料到在这么喧杂的环境里刘晨曦竟然一眼捕捉到自己的目光,朝自己看来,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硬着头皮笑了一下,刘晨曦举起酒杯,朝她微微颌首,笑容温和儒雅。
再后来,赵文谷进了学生会,和刘晨曦霍思邈渐渐熟络了起来,他们两个的关系,几个好朋友之间都彼此心照不宣,大家也都没有什么忌讳,因为他们两个的为人,大家都太过清楚了,彼此喜欢就在一起,大学的时候嘛,谁也没有当真,不过以为他们玩玩而已。
少年轻狂,幸福时光,还在人生步入社会之前最单纯美好的阶段,尽管没有出柜,但是霍思邈和刘晨曦也从未避讳或掩饰过什么,系里也有几个教授早在他们俩之间看出了弊端,但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大家都知道这俩个以后能是全国的一把刀,谁又会去在乎他们私下的生活里,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霍思邈他妈妈不是常说么,我们邈邈啊,那可是革命功臣之后,即使他有什么错,那也……就是也不该被批评嘛!
霍思邈这个人吧,他就是放得开,平时在学校里面,高兴的时候会一下子窜到刘晨曦身上,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懒洋洋地挂在他身上,刘晨曦很是宠着他,顶多拍拍他的后背,说一句“学校里啊,注意点儿影响。”
说来也奇怪,霍思邈最有本事的地方就是,他一天到晚的在学校里招猫逗狗,见着谁都得损两句,全学校不但没人不待见他,一个个还都喜欢跟着他玩,这样的性格,也自然少有人怀疑他和刘晨曦的关系,还都觉得学长很惨,总是被霍思邈调戏还无力还击,他们当然不知道,私底下的那个霍思邈,是多乖巧听话。
有一次赵文谷问刘晨曦,“霍思邈长这么帅,又是这样人见人爱的性格,你不怕他有一天跟别人跑了么?”
刘晨曦侧头撇了赵文谷一眼,“他长这么帅,性格又这么招人喜欢,赵文谷同学,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赵文谷愣了一下,还真是近墨者黑啊,谁说刘晨曦沉默寡语不善言辞的。
过了一会儿,刘晨曦又笑了笑,看着赵文谷正色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爱情是强求不来的。”
赵文谷没再说话,那时候的他们,恐怕没人能理解刘晨曦的这一句话,大家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随意地交着男女朋友,也许今天吵架分手明天又恩爱和好了,那个时候的大家,都觉得天空很蓝未来很远,有人海誓山盟,也有人走马观花。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刘晨曦一句话说的风轻云淡,说不定赵文谷明天就忘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这样一句得失天命会是怎么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