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开门,看见外面站着的霍思邈,赶紧让他进来。
霍思邈贼兮兮的笑笑,“嫂子,最近怎么样?”
“嫂子什么嫂子,”我拍了他一下,“我该叫你嫂子才对的。”
“诶这样也成,你叫大师兄嫂子我也没意见。”他笑着躲开,“怎么,南南睡了吧?”
“嗯,你去看看吧,轻点儿。”我站在他身后提醒道。
霍思邈回头做了个把脸皱在一起的表情,“赵文谷同志,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像一家庭主妇了嘿。”
我把他往里推,“去去去,看你女儿去,你轻点儿啊。”
霍思邈坐到南南床边,看着南南的那个表情,那可真的爸爸看着前世小情人儿的表情,每次他对着南南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他是平时的那个霍思邈,就像有一次我看见他宽慰晨曦,那个平时玩闹的,像小孩儿一般的霍思邈都会消失不见,取代而之的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男人,每次这样的时候我都分外明白,刘晨曦为什么会选择思邈。
刘晨曦愿意宠着他,惯着他,什么事情都像是对小孩子一样顺着他,霍思邈依赖刘晨曦,可是他霍思邈又真有一面能让刘晨曦去依靠,这些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彼此扶持,他们在对方软弱的时候坚强,在对方坠落时拉住对方的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爱和给予,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
“daddy?daddy?”南南睁开眼,低声呓语。
“南南,”霍思邈把手放在南南的头顶,“爸爸吵醒你了?”
“daddy不来看南南……”
“南南乖,daddy陪你睡觉。”
我看了霍思邈一眼,又走出了房间,坐到了客厅的沙发里。南南想他,成天的念叨她的这个daddy.
我听着房间里,霍思邈低声给南南唱着歌,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暗黄色的灯光只能勾了出霍思邈倚在床头的一个模糊背影,这样看过去,和刘晨曦靠在那里哄南南没什么区别。
三年以前。
那天是礼拜五,也是情人节的前一天,下班之前我去找刘晨曦和霍思邈,正赶上霍思邈在办公室里说晚上准备和女朋友大战三百回合,第二天直奔外滩,在海上漂一天,晚上再大战三百回合,要度过最有意义的情人节。正在接受整个办公室的调侃与洗礼。
作为唯一一个知道霍思邈和刘晨曦关系的人,我走过去,拍拍霍思邈的肩膀,“三百回合以后你就站不起来了。”
霍思邈一个机灵,看着我说,“哎呦我的好妹妹,你别告诉他啊。”
刘晨曦刚做完最后一台手术,走进办公室,正好听见最后几句,瞥了一眼霍思邈,淡淡的说,“年轻人,注意肾啊。”
办公室里的人笑成一团,都说老大轻易不出手,一出手最先制住霍思邈。
刘晨曦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笑着接起,听着那边说话,听着听着,表情慢慢暗了下来,一边挥挥手让我们这边安静点儿,一边自己又往门外走,霍思邈看着他,打了个手势追了出去。
我说了句“要捉奸啊”的口型,霍思邈笑得一如既往的黄暴。
办公室里,从晚上去哪儿吃饭讹老大一顿聊到吃完饭要不要去唱卡拉Ok,从霍思邈是不是交新女朋友了,聊到夜里要不要骗他说有急诊打断他的三百回合,从老大菩萨心肠聊到南南的病。我在一边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的插两句嘴,还被他们追问到底是喜欢刘晨曦,还是霍思邈。
隐隐的我听见走廊上传出争吵的声音,刘晨曦和霍思邈这个电话打了快半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我看看聊得正高兴的同事们,还是走了出去。
“霍思邈,你疯了吧,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吧。”
霍思邈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乞求的意外,“你想让我怎么说呢,难道你想在现在这个时候出柜么?”
“你跟我爸说我其实有个女朋友,私下里孩子都有了,他明天就转院过来,下个礼拜就能安排上手术,术后恢复我得照顾吧,他一个人以后我也不放心让他单独住了吧,你让我怎么圆这个谎,”刘晨曦的声音越来越高,“霍思邈你让我怎么圆?!”
我听着,赶紧跑了过去,“我们两个要是不想出柜,就都给我闭嘴,要吵回家吵,这是医院。”
刘晨曦紧紧地抿着嘴,眉头拧在一起,死死地盯着霍思邈。
我拉了霍思邈一把,低声提醒他,“你说个软话。”
“你不明白。”霍思邈低声回我。
“霍思邈,你跟我过来。”刘晨曦拉着他就走。
我们认识了小十年的时间,霍思邈心性单纯,平时在外面和女孩子都拍拍打打的,也惹过不少烂桃花,刘晨曦已经重话都没说过,他知道他是值得信任的。我从来没见过刘晨曦发这么大的火,从来没有。
“文谷,你一起来吧。”霍思邈无奈的回头对我说。
刘晨曦动作一僵,声音又大了起来,“霍斯邈,你到底想干嘛?!”
霍思邈抬头看着他,低声说,“老大,谎我已经撒了,明天爸过来,文谷就是你孩子的妈,你还是想明天再把老头儿气的直接进急救室?”
刘晨曦抬眼看了看我,“一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