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的声音一下转了旋律,唱诗班的声音逐渐消失,仿佛是一场独奏音乐会,在寂静清晨中,每一个音符都格外清晰。
开始只是一个个单音蹦出,由低到高,轻灵优雅。紧接着一串行云流水般的音符从那人指尖倾泻而下,若是专业乐者来听,一听便知这是很久没有练习了的弹法。可那演奏者认真地低头注视他的琴键,仿佛在温柔的注视自己的爱人。
他随着旋律摆动身体,即便是有几个音弹错,也让人不禁沉醉在这样美妙深情的气息之中。
霍思邈愣愣的看着那人,只因为这一曲音乐太过熟悉,他甚至知道下一个被演奏出音符会是什么,每一个小节,每一段节奏,整张乐谱都从尘封的记忆中跳了出来。
美好得简直不真实。
那演奏者显然是记不清楚后面的谱子,弹得越来越是磕磕绊绊,与其说是在弹奏,还不如说更像是在努力从记忆深处挖掘着什么的谱曲。
他有些窘然,琴声戛然而止,他站起来,面向唱诗班,微微欠身。
掌声响起,又消失。
霍思邈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那人走到霍思邈身旁站定,霍思邈正闭着眼睛,面容柔和。
那人在他身边坐下,“听说你一大早就来教堂了,做祷告么?”
霍思邈睁开眼,看看旁边的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来人微笑地看着他,黎明的城市还在睡眠之中,冷风吹进教堂,霍思邈已经坐了些时候,冻得鼻尖发红。
还带着身体余温的羊绒围巾一圈一圈的绕到自己的脖子上,衣服的领子被整理好,微凉的指尖碰到自己的皮肤,霍思邈才触电般的猛地回过神来,身体一震。
“本来没想祷告什么,我不求上帝,”他低声道,“因为我以为他救不了我。现在,我希望,梦能长一点。”
来人心疼的摸摸他的面颊,霍思邈闭上眼,侧头紧紧地贴着那双干燥的手掌。
“你肯定骗我呢。”他喃喃道。
来人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霍思邈猛地抬头,下巴撞到他的鼻子上,痛得自己低呼了一声。
“信了么?”来人捏住他的下巴转了转,宠溺的看着他的呼痛的样子,忍俊不禁。
霍思邈紧贴着他坐好,又把身体向下滑了一些,歪着头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色彩斑斓的琉璃窗外,白色的薄雾渐渐散去。唱诗班唱完了一首《赞美救主》,片刻寂静后,又响起《麦田之歌》的前奏。
来人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霍思邈闭着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过了一会儿,教堂里人渐渐多了起来,祷告者和忏悔者三三两两的走进,霍思邈又坐直身体,和身边的人相视一笑,两个人齐齐低下头,双手交叉相握,额头抵住手指,神色虔诚。
霍思邈先抬起头,他安静的注视着前方的圣母像,心中平静祥和,坚定得仿佛再大的风暴也掀不起一丝波澜,又柔软得仿佛看到身边人的一个眼神也能泛起涟漪。
他身旁的人也抬起头来,霍思邈见他正微笑着望着自己,率先站起身来,拉住他的手,“走吧,老大。”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这一章好短……
明天白天还有一发长一点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