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晨曦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霍思邈脸上挂着欢快的表情在房间里进进出出，路过刘晨曦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水放好了，浴巾和衣服就在旁边。”然后进了厨房忙碌。
刘晨曦摇了摇头，他清楚地看见霍思邈近乎僵在脸上的笑容，看见霍思邈转身时候瞬间垂下来的嘴角，看见霍思邈的无所适从和诚惶诚恐，但他不会去戳破，所有该说的，他都已经说过了，剩下的，就看霍思邈想怎么样了。
刘晨曦不得不承认，哪怕他之前只来过这房子两三次，当他穿着居家服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看见霍思邈在厨房里做饭的背影，那感觉温暖极了，他知道这里是家，有霍思邈在的地方，就是家。
霍思邈饭做得很快，显然是提前准备好了食材回家下锅一炒就能上桌。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饭，霍思邈拿着碗筷放进水槽里，转头对刘晨曦笑着说，“我做饭了应该你刷碗的，不过念在你刚回来的份上，放过你了，欠我一次啊。”
刘晨曦走到他身后，挽起袖子，低声说，“我来吧。”
霍思邈立刻放下手里的碟子，挑了挑眉毛，“真的？”
刘晨曦点点头，霍思邈洗干净手，拉着刘晨曦走到客厅坐下。
“所以，”霍思邈迟疑了一下，轻声说，“你还是这个家的另一个男主人。”
他说完自己笑了笑，补充道，“我可不会让客人进厨房洗碗的。”
刘晨曦心中一颤，这是他的家，他永远都不想成为这里的客人。他用鼓励的目光注视着霍思邈，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霍思邈垂着头，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小盒子，刘晨曦立刻认出那里装着霍思邈送给他的戒指。
霍思邈打开盒子，两枚戒指都静静地躺在里面，“搬家的时候我在你房间找到的，我以为……我以为你会随身带着呢，”霍思邈把那个小盒子放进刘晨曦手中，“我不想逼你做决定，也不想看到你强颜欢笑，如果我在你身边让你觉得很不舒服，我可以搬出去住。如果你一定想离开江州，”霍思邈深吸了口气，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如果在其他地方有更好的发展，我也拦不住你……戒指，你拿着吧，本来就是送你的礼物，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有资格戴上其中的一枚，就把我的那枚给我，如果你觉得……”
霍思邈说不下去了，如果你觉得，我再也没有这个资格了，那我就一直等着。
刘晨曦从盒子里把两颗戒指都拿了出来，放在指尖上把玩，“这些天，我在北京，一个科研小组的人，有行医几十年的教授，有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医生，有教授身边的在读博士生，有人婚姻幸福美满，有人痛苦不堪，有人背着爱人在外面花天酒地，有人周旋在几个不同的情人之间游刃有余，也有人还在苦苦寻觅所谓的爱情。霍思邈，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十八岁，最初的几年我们相互追追赶赶，分分合合，我们把大部分的青春都耗费在了彼此身上，爱情这两个字支撑着我们走过了这么多年，让我们为其而战，为其牺牲，心甘情愿为其倾尽所有，可是爱情是那么抽象化的东西，它真实存在吗？我们谁也不知道。你想过爱情是什么吗？”
霍思邈缓缓抬起头，凝睇着刘晨曦，严肃的，郑重的，他从未如同此刻一般坚定，犹如捱过整个严冬的战士看到春天第一株枝杈发芽，他披荆斩棘，捱过所有的伤痛，只是为了此刻注视着刘晨曦的眼睛，告诉他，“爱情从来都没支撑着我们，我从未为它而战，为它牺牲，为它倾尽所有。是你，支撑着我一路走下来，我愿意为你而战，为你牺牲，心甘情愿为你倾尽所有。爱情已经足够具象化了，刘晨曦，因为你，就是我的爱情。”
你就是我的爱情。
你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刘晨曦低下头，把脸埋在手掌里，戒指紧贴着脸颊，沉重的钝痛感在胸腔中缓缓翻搅，让他难以自如呼吸。霍思邈是那么爱他，坚定地，执着地，全身心地，甚至直接把他具象化为爱情，他的全世界，从他进入大学的那一天起，贯穿至生命的尽头，都写着刘晨曦三个字，他等同于家，等同于爱，等同于责任，等同于霍思邈一生所需要的任何东西的根源。
“晨曦……”
霍思邈剩下的话都被堵在了一个急切又凶狠的亲吻里，唇齿交缠，辗转吮吸，他竭力捧着刘晨曦的脸，当他们的嘴唇终于分开时，修长的手指划过刘晨曦眼角，拭去一点湿润的痕迹。
刘晨曦捉住霍思邈的手，把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然后拉着他的手放在唇边印下了一个吻，“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人有资格带上这枚戒指。”
霍思邈笑了，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凝着水光，格外明亮，“中秋节陪我回家吃饭吧。”
刘晨曦望着他，两人目光交汇，忍不住又交换了一个轻吻，“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