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风和日丽,今天鸟语花香,今天乾坤朗朗,今天……各种无聊。
难得的土曜日(星期六),难得的好天气,却因为松阳老师去镇上采购日用品而不能出远门疯玩。
看看留在私塾的这些娃们,打哈欠的打哈欠,揉眼睛的揉眼睛,趴桌上装死的装死,五花八门千奇百怪……什么姿势的都有。
特别是那只卷毛……喂喂!你哈喇子流就流,不要挂在那里不上不下好不好?喂!你还给我吸回去?!啊!又流出来了!恶……这得是多黏稠的口水才能挂那么长啊!
够了!快给我够!我的眼睛已经被严重污染了!老师回来会发现我长针眼的!说不定病情还会恶化!那江户的明天要怎么办?
假发一把扯过书,恨不得把眼睛按进书本里。
卷毛不为所动——不,他根本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了。
对于这一天之前的记忆,他只模模糊糊的记得老师单肩背着篓子对他们说今天是休息日,他去镇上一下,很快回来。然后就是紫毛趾高气昂的傲娇小眼神和屁颠屁颠跟上去的背影。
不就是能一个人跟着老师出门么……切。
梦里的卷毛重重地“哼”了一声。
又等了一个两个小时有余,有小鬼坐不住了,嚷嚷着要玩游戏。
这时小中分的鬼故事也快讲完了,女生们的悄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其他人睡也睡过,躺也躺过,相继看过去表示赞同。
卷毛也伸了个懒腰拍拍屁股站起来。他倒不是因为无聊,这货主要是被内存憋醒的。
可他刚想跨出房间去清内存就被叫住了。
卷毛回头,小中分呐呐上前问:“那个,银时同学……要一起来玩游戏么?”
这可真是难得。
卷毛是谁?
凭空出现在松阳私塾,平日里又不与同门良好相处,如今倒是整天睡大觉不影响其他人。要知道卷毛刚来的那段时间,整天坐在教室最后,睁着那对绯红色的死鱼眼冷冷的望着前方。同他说话也不理,向他问好也不答,整就一个恶面罗刹杵在小鬼们的身后,连上课也觉得背上背粘了什么阴冷的东西。
更要命的是他手里的剑,也不知道老师怎么想的?装备上这玩意儿的卷毛攻击力绝对爆表,如果不是老师叮嘱他不能随便拔剑,不知道现在私塾的小鬼们还有几个是完整的。
还有那标志性的流氓动作,喂喂,你真的没有被怪大叔附体么?老师不是关照要注意卫生么?别以为我们没看到你偷偷把鼻【哔——】擦在晋助的后背上,还推到小太郎的头上。
可如今吃的哪门子狗胆来邀请卷毛哟……
小中分可以算的上是除了紫毛假发外与卷毛走得比较近了。受假发影响,害怕恐惧倒说不上,他只是稍稍对这个力气大的不像话的小子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于是小中分捏捏衣角,继续说:“我们还没决定玩什么……银时同学你,嗯……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你在开玩笑。
卷毛死鱼眼一翻,撇了撇嘴。
问我?你确定要问我?你真的确定要问我?小中分你的大脑果然还没长出来啊……
也是,卷毛能提出什么新颖有趣的游戏方式?教大家怎么踢人【哔——】头玩?(根本没消到啊喂!)教大家怎么从尸【哔——】中找到食物?教大家怎么分辨手中的残刀还能不能砍断来抢食物的人的【哔——】?教大家怎么从【哔——】抠出【哔——】然后【哔——】再【哔——】?(最后一句是什么啊居然被消成这样?)
于是卷毛准备走人。
“啊!荞麦面诶……好长……好长……啊,肉球!啊——诶——……啡啡啡啡啡啡啡啡啡啡……”
这是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的假发……大概。
为什么说是【大概】呢……因为他眼睛圆睁,双手在桌面上不停地向前抓着,嘴里说着梦话流着口水,脸上洋溢着诡异的微笑……
这货……这货谁啊?假发那张女人般的脸完全毁掉了啊!
整个屋子瞬间死寂。小鬼们齐刷刷的望向假发。
“鬼……鬼上身!?”小中分的眼里涌进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与兴奋。他慌乱的在衣服里翻找,挖出来一张咒符。(……)
卷毛瞟了小中分一眼,又看向那个还在“啡啡啡”怪笑的假发,夺过咒符揉成一团大步上前,塞进假发的嘴里。
屋子里的人又齐刷刷的看向他。
卷毛转向小中分,向他伸出手:“那种纸还有么?”
“啊?啊,啊,有的,有的。”小中分七手八脚的从衣服里翻出咒符纸来。
“想不想玩新游戏?”卷毛又问。
所有人愣愣的点头。
“这个游戏的名字就叫……【假发驱鬼记】。嘿。”
从前那个被吓到的夜晚,劳资可还没忘呐……
松阳带着紫毛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形——
可怜的假发满身皱巴巴的咒符纸趴在地上,还被捆的严严实实的,一群小鬼围着他神神叨叨鬼鬼祟祟的咏唱着什么。他的四周还放有诸如香炉、野花、树枝……甚至还有咸猪肉。
卷毛站在众人之中,披了条毯子,头顶木饭碗,念叨“南无阿弥陀佛”。
活脱脱的祭祀场面。
松阳一个没忍住,“噗”的笑出了声。
于是这就是卷毛人生中的第一个游戏。
不是躲猫猫,不是踢罐子,不是捉迷藏,不是办家家酒。
不是任何一个寻常的可以随便忘记的小游戏。
尽管有些好笑,有些荒谬,有些傻。他仍然可以珍之重之将这份记忆供奉在心里最神圣的地方,连同老师,连同私塾里的所有同伴。
他坂田银时弥足珍贵的童年。
……呃……还有痛苦流涕的小中分……
“臭小子你敢偷自家的猪肉?反了你!”
不是偷!不是偷啦!
——于是这次悲剧的还是小中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