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厚实的袜子,裹上层层的围巾,带上沉重的斗笠。
私塾里有名的三人组:卷毛假发紫毛,站在松阳面前接受检查。
“晋助,需要戴手套吗?”
紫毛摇头。
私塾的手套总共只有三双。女生怕冷,即使嫌大也要戴。那么剩下的一双自然、必须、注定、要留给老师。
“银时你呢?要不要多加件衣服?”
卷毛扯扯自己脖子上的白色围巾,冒出一句:“好热。”
……不愧是JUMP里的热血男主!外面冰天雪地的情况下只一条围巾就能征服世界!一件单衣完爆旁边两只穿着外杉的弱鸡!嚯!袜子都没穿光脚夹木屐吗?这样看来企鹅都不是你的对手——人家至少表面还有一层毛……
松阳无可奈何,把一个大布包交到假发手上。
“注意安全。”松阳说。
三只小鬼朝老师挥挥手。
天空阴霾低沉,云层叠加在一起,黑压压的罩住天空,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从那铅色的铁云之中,有时会有细小的雪粒飘落。一两粒落到脸上,痒痒的凉凉的,只有深冬才体会得到的雪粒的亲吻。
可是你用手捏起来想看时,却已经没了踪影。
似乎从圣诞节之后,这雪就缠缠绵绵没断过。
托这场雪的福,私塾的孩子们很久没吃到鱼肉了。
什么?你说不吃鱼也没关系?……你一定不是江户人。
死鱼眼往上瞟,呼出一口热气。
今天卷毛他们的任务,就是搞到鱼回去。
假发和紫毛沿着湖打前走着,似乎在勘察应该在哪里凿冰。
卷毛吊在后面晃悠——只要不关乎他枕头里面藏起来的糖,怎样都好。
三个人最后在一棵老松前停了下来。
假发扛起工具就要往冰面上走,被紫毛揪着后领甩了回去。紫毛拿钓竿一戳,“咯啦啦啦……”,靠岸的冰面出现了蛛网一样的裂痕。
紫毛转过头,高贵冷艳的瞟了假发一眼。
“真是的……”假发抱怨,“我刚想试试新想出来写的‘领导者步伐’……晋助你真讨厌。”
卷毛捂脸。
“领导者步伐”是什么鬼?你还搞发明?没有紫毛拉着你这会就真要去见发明之王爱迪生了!还有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情况?读者是看不见语气的!即使你用恼怒的语调读者也是看不出来的!所以不要说那种会误人子弟的话啊!
紫毛也是一脸的抽搐,他摇摇欲坠的保持面无表情:“去你的‘领导者步伐’,想死吗笨蛋?”
假发从来都是重点错:“‘领导者步伐’当然就是领导者专用的步伐了!步速和步距都有严格的要求!每一步走必须踩在关键的点上!就像是至高位者如履薄冰一般,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这就是智慧和力量的结合体,是强者的标志!”
假发深吸一口气,口水飞溅地接下去:“而且天寒地冻中被冰封的鱼儿们正在祈求着黎明,它们渴望被发现,它们渴望被拯救,她们在等待领导他们的人!当它们在黑暗和绝望中看见有人迈着领导者的步伐昂首挺胸的向他们走来的时候,他们胸中未灭的热血和希望一定会重新燃烧起来的!!”
你妹的祈求着黎明啊!你妹的热血和希望啊!你妹夫的燃烧啊!为什么鱼要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嘴里的那还是鱼吗?鱼这种聪明的动物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的跟你一样的脑残傻缺了啊!快向全江户的鱼道歉混蛋!
于是紫毛和卷毛又一次联手了。有假发在的日子里他们联手的日子越来越多,也不知是喜是悲……
终于把工具架好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假发靠在松树上,慢慢打开松阳老师给的包裹。
卷毛的眼睛亮了。
紫毛的眉毛皱了。
假发……谨慎的把包裹护在胸前。
“草莓……”卷毛的哈喇子久违的登场。
“是草莓干。”紫毛冷哼一声,浓郁的酸味发散。
“这是三个人的份!”假发吸取曾经那篮草莓的教训,把包裹护得越发严实。
“我拿我的饭团跟你换。”卷毛一秒出声。
“绝对不要!”紫毛和假发难得异口同声。
其实这三个娃都想错了。
这袋草莓干是很久以前搬到镇上去的某个妇人托人交给松阳的——为了感谢他教导出来的孩子帮了她很多忙。
松阳知道说的是假发,又想到银时爱吃,索性放在包裹里。
小太郎一定会分给其他两个人的。这么想的松阳老师,很放心的回寝室喝他的茶去了。
而现实是:银时一口咬定是老师特意为他准备的,因为只有他爱吃;假发强调包裹里是三人份,绝不能乱分;紫毛还沉浸在老师偏心的牛角尖里,鬼气环绕。
老师……你也有算不准的时候……
突然间,架好的钓竿似乎动了一下,浮标也沉了下去。
紫毛第一个动,两三步跨到岸边,伸手抓住钓竿,猛地弯腰一甩——居然是一条鲜亮的红色龙鱼!鱼尾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带出一连串闪着光芒的水花!
超大!起码3斤!
紫毛好人品!GOOD JOB!
卷毛提着鱼尾把鱼甩上松树,任凭那条倒霉的龙鱼卡在枝干间不停的折腾。
收回心神,紫毛冷静下来之后他又是那个高贵冷艳的优等生。他对自己说:老师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然后瞪了卷毛一眼,默默走到松树下准备爬树。
“晋助你做什么?”假发不解。
“爬上去。”
“爬上去做什么?”
“那样看的仔细。”
“看什么?”
“……”紫毛的眉毛又抽了,双手盖上假发的头,狠命一扭,“看什么?你说看什么?当然是看钓竿!不然要看什么?你吗?!”
二货的脖子被扭痛了,挣扎着扭回来:“我才不要给你看。”
“噗……”卷毛那边传来可疑的笑声。
可是很快卷毛笑不出了,因为脑残蹦过来扭他的头,边扭还边对面前彻底黑脸的紫毛挑衅:“我宁可给银时看。”
快去死一死吧这是为了世界的和平!
没错卷毛和紫毛的同步率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后来……后来就和谐了。
卷毛最懒,靠着树根就开始往嘴里塞草莓干。包裹早被他抢去了,连原来说给假发的饭团也三两口祭了自己的五脏庙。头上插着一朵不知到哪捡的山茶,映着鼓鼓囊囊一张脸,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假发拿出随身带的课本,戴上眼镜。下个月有测试,到时候说什么也不给卷毛看。假发看着卷毛手里的草莓干,愤愤的想。他倒不是有多喜欢吃,就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了。于是看卷毛更加不顺眼,念念叨叨的直到卷毛拿手塞住自己的耳朵。
紫毛爬得最高,底下的两只他完全不想理睬。他坐在树杈上慢慢吃自己的一份饭团,大概是知道没人看见,他偷偷的捏了一小撮雪,放在眼前轻轻吹起。
雪粒子打着旋飞舞。
一阵风刮过,原本落下的雪粒惊喜的翻了个身又直上而去。无数的白色精灵欢欣地笑着,飞过冰冻的河川山岗,飞过雪藏的山村人家,飞过休眠的万物,飞到季节的那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