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数理。”
松阳乐呵呵地说完这一句话，整个教室的娃瞬间扑街。
为、为毛？为毛又是数理？！数理课不是一个星期一次吗？为什么突然猛增到一天一课？是通货膨胀吗？是通货膨胀的缘故吗？！（这两者有半毛钱关系啊？）
看着一教室的小鬼们挺尸，松阳无奈的笑了。数理课一直都是教的最慢的课程，没办法，理论逻辑性太强的东西好像都不太受小孩子欢迎。
可是……
松阳扬扬手中的书本：“各位，结束这节课之后老师带大家去镇上转转好吗？”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真的吗老师！”
“太好了！”
“赞成赞成！”
“我们去上次的镇中心的集市吧！”
“去小吃一条街啦！”
“你就知道吃！不如去玩具店！”
“怎样都好啦，快开始吧老师！”
松阳眯眼一笑：“那么，现在翻开课本……”
卷毛看看户外多云的天气，又转头望望老师平和的脸，觉得自己刚才一瞬间的心悸有点莫名其妙。屁股往下挪挪，准备闭眼睡觉。
“啪。”一个纸团砸过来，落到脚前的榻榻米上。
死鱼眼飘过去，是假发。
那货做了个【翻开】的动作，神情严肃。
“……”卷毛迟疑地打开，看到上面写的字。
“私塾的经费原本就不多老师居然还说要带大家去镇上玩，不觉得有点蹊跷吗？”
卷毛默不做声，拿起笔随意挥两笔：“说不定是彩票中奖。话说你上课不好好听讲可以吗？考试不想过了？”
假发看后扔回来：“老师怎么可能去买彩票啊根本无法想象！还有你有资格说我吗？每次考试传答案给你的人是谁啊是谁啊！”后面跟了个大大的#。
卷毛落笔：“不要小看男人养家糊口的能力哦。男人啊，只要想做就一定可以做到的……不管是体育彩票还是福利彩票。所以假发啊，下次继续传我答案吧。”
“因果关系在哪里？！还有为什么老师一定要去买彩票不可啊！”假发愤怒地转身扔纸团，不料一不小心角度太低没扔过去，而是直直砸上了小中分的脑袋。
“嗯？”小中分疑惑地打开纸团，对着上面的对话呆了。他思索一会，挥笔写道：“一定是上次老师去祭典许愿的原因啦一定是的。还有小太郎君下次考试也传我一份吧。^_^”
小中分写完朝假发扔去，不幸没扔到。纸团飞到娃娃头女生的桌子上。
女生歪歪头打开纸团，“噗嗤”一声连忙捂嘴。她忍笑提笔，上书道：“小太郎君，我的那份也拜托了。”后面又一个热腾腾的笑脸新鲜出炉。
写完，往右传给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女生。那边也是一声笑，然后是唰唰的写字声：“小太郎君我就不麻烦你了，反正你就坐在我旁边，做完之后卷子借我吧。”再一个笑脸紧跟其上。
假发接过纸条嘴角抽搐。抖抖提笔写道：“谁要给你们抄啊喂！谁上次抢我荞麦面？谁上上次偷我作业本？谁上上上次拿了我的作业本抄连名字都没改？害的被老师单独找来问怎么有两份我的作业！”写到后面禁不住心酸画了个冒火的小人。
假发扭头朝小中分扔去，不料砸中的却是紫毛。他一双绿眼瞪过来，假发连忙低头认真状。
紫毛摊开纸团默默看完，考虑是撕了它还是撕了它。想了想，最后拿起笔写下：“抢你面的是那边的刺猬头，偷你作业本的是死鱼眼，名字都不会改的是被你带傻了的小中分，给我看准了再扔。笨蛋。”
假发看着扔回来的纸团几秒，突然爆发一样提笔猛写：“混蛋你知道也不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了还在一边看！还有那谁谁和谁谁和谁谁谁你们等着吧！给我等着吧！绝交！我要跟你们绝交！！”
写完泄愤似的把纸团随便一扔，不管它飞到哪里。
于是，热闹了。
“什么什么？小太郎君要和谁绝交？”
“小中分你也太笨了吧，名字都忘记改？”
“我记得我改了的！真的我记得我改了……好像改了……”
“假发同学下次也传我答案吧！拜托了！”
“不是假发是桂！”
“银时，你偷来的那本作业还在吗？借我看看吧？”
“是数理作业吗？是的话也请借给我。”
“啊……数理真的好难啊……有谁听懂了吗？刚刚老师讲的。”
“我一直在想待会要去镇上哪里玩……”
“我肖想很久了，那个樱花酥。”
“*（%#&……”
“@￥！#@……”
松阳一手叉腰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小鬼们，他们以为他看不见那团飞来飞去的小纸团吗？
他呼出一口气。笑容有点苦。
算啦，算啦。这样也好。
没有教完的话，就算过了很久，也会有种明天继续学的错觉吧。这样的话，心里的不舍和怅惘会不会有所减少？
他把书轻轻合上，对着他的学生露出温温的笑：“天气不错。没有太阳的话，也不怕被晒黑了吧？”
小鬼们坐正了看向他，有些赫颜。
松阳了然一笑，并不戳破：“那么趁着没太阳，我们走吧。”
想要在离开之前把所有的教给大家。
想要在分别之前把后路都铺好。
想要在再见之前丰满大家的羽翼。
想要……
想要没有别离。
西乡找过他，御庭番首领找过他，要说的话都差不多，他闭着眼睛也能想象他们的表情。
“不值得。”他们都道如此。
没什么值不值得。那是他选择的道路，怎么也要支付一些过路费。
他明白。
所以他站在这里。身形挺直。风雨不动。
没事的。不用担心。
老师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