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明媚的一天。这天的天气出奇的好,万物都沐浴进柔暖的阳光里,打着哈欠,扭着身段。
村子里炊烟纷纷,正午热烈的气氛浓郁而馨香。不一会,呼喝声此起彼伏,田间的人从中辨别出自己的名字,直起腰来回一声,把锄头布袋往肩上一甩,拖着木屐跨上田埂快步回家。
紫毛走在回私塾的路上。脚步轻快。
路过的大叔大掌压下:“哟,晋助小鬼又是你跑腿买东西啊?”
“不是。”
路过的大妈从篮子里掏出几颗枣子:“小晋助要吃吗?”
“不了,谢谢。”
路过的小屁孩一步一摇晃地扑向美少年:“啊噗阿噗……”
紫毛腾出一只手使出巧劲让那刚回走路的小鬼找他自己的娘去。
但是紫毛心情很好。好到一路上的问候调戏也破坏不了他的好心情。
他觉得太阳和蔼飞鸟可亲,觉得对面的大娘明眸善睐,觉得身后的爷爷英俊潇洒。
胸中的那颗心脏咚咚咚地擂动,敲得他呼吸有些急促。他深吸一口气,抱紧怀里的东西,恨不得对着艳阳高歌一曲。
紫毛用力拉开纸门。
房间里一番兵荒马乱。
“不不不不不知道进房间前要先敲门吗矮子?”卷毛慌张地怪叫。
“晋助晋助快转身转身啊啊啊啊!”假发闭着眼睛大喊。(为什么是你闭眼睛?= =)
“不许偷看不许偷看!”刺猬头男生上前试图用手捂住紫毛的用眼睛。
可是已经晚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紫毛面无表情地问。
满屋子面粉屑在半空中飘飘洒洒,染白了卷毛一干人等;两个女生的脸上几块白面糊在上面,两个眼睛眨巴眨巴;一只眼睛里几乎飙泪的母鸡咯咯咯地从小中分的怀里飞上假发的头;一根鸡毛缩进刺猬头的鼻子里,于是他响亮的打了一个喷嚏。
默————
“你们……究竟在做什么”紫毛的脸渐渐变黑,他低着嗓音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晋助君……”两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羞涩地低下头。
紫毛皱眉。
“做什么?矮子你看不出来吗?”卷毛抠鼻。
紫毛青筋。
“晋助都怪你……小中分君快把鸡抓下来!”假发捂着自己的脖子,看上去摇摇欲坠。
紫毛握拳。
“晋助你难道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刺猬头突然问了一句。
紫毛愣。
“果然是忘记了吗?啧,你个师控真是不合格……”卷毛一双死鱼眼把【讥讽奚落嘲笑鄙夷】诠释得淋漓尽致。
紫毛差点就把手里的东西砸了过去。
他缓了一下:“原来如此。大家都记得。那么……”他环视屋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决定要做蛋糕哦!怎么办好兴奋!”假发两手托腮,一脸红晕。
“假发你这个蠢货!不是说要保密吗!”卷毛吼道。
紫毛被恶心到了。狠狠地被恶心到了。他用手撑开假发的脸,一脸抽搐:“做蛋糕?在这里?”
“啊。”卷毛点头,“厨房里塞不下这么多的人。”
可是这哪是做蛋糕啊?这是布置杀人现场吧!
看这榻榻米!全是面粉屑和鸡毛!等等还有马赛克卧了个槽!是谁把那只鸡带进来的他要弄死那个人!再看看房间里的人!夭寿哟!一群小乞丐哟!一群讨生活的流浪汉哟!胸前还有鸡毛哟!再看看他们的脸!要命!这是在石灰粉里面搏击过吗!就算是白痴这也太白了!
紫毛开始觉得……也许分尸会比较快一点……
“咯咯咯……”那只母鸡突然叫唤起来,引得其他小鬼都朝她望去。
只见那鸡姑娘尾巴微微抖动,脸红脖子粗了一会,终于在假发的头上……生下了一颗蛋。
尼玛真的下了一颗蛋!
“哦哦哦哦哦!有蛋了有蛋了!刚刚明明死活都不肯下蛋现在居然下了!一定它喜欢我的头发!”假发一脸自豪。
“太好了小太郎君!”小中分泪花,敬仰的神情溢于言表。
而其他人……通通沉默了一分钟。
既然有了蛋,紫毛也放好了东西,女生又和好了粉,那么就开始做吧。
可是……不要蛋清还是不要蛋黄?蛋和面粉的比例是什么样的?揉成什么样?要加那些料?放哪里去烤?
一群小鬼围着一张手抄的食谱左看看右瞅瞅,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松阳一回到私塾就被围了个严实。
小鬼们扯着他的袖子拥着他走进大门,还神秘兮兮要他闭眼。
松阳合上眼睑,睫毛安静地铺在下方,嘴角弯起,温温的笑容柔和的仿佛一面湖。
“噔噔噔噔!”小鬼们齐声唱。“老——师——请——看——!”
松阳慢慢睁眼,入眼的是满屋彩带,一个圈一个圈练成一片,一看就是从前手工课上教出来的手艺。
屋子正中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蛋糕。虽然形状很古怪,颜色很可疑,花纹很模糊,手法很幼稚,但是它仍然是一个蛋糕,不仅因为上面的蜡烛,还因为那上面,端端正正的用白糖拼写着:
老师生日快乐。
紫毛从角落里拿出一把崭新的三味线,端到松阳面前:“这是用我做临工挣得零花钱买的。”感觉到有人瞪他,紫毛不自在的回头,翻了个白眼:“大家说要入股,所以算是大家一起的……”
小鬼们抬头望他,眼睛闪亮。
松阳沉默的看着,嘴角弧度不变。
也许松阳自己也不知道此时的心情要如何表述。
这位伟大的教育家终于也词穷了一回。
他蹲下身,张开双臂,努力想把15个小鬼都揽进臂弯。
松阳面前的小鬼们乐了,嗷嗷叫着扑进松阳怀里;其他的小鬼不满了,拽着老师的衣服,几乎要爬到松阳的背上去。
松阳了然一笑,将小鬼们拨进房间。
“一起吹蜡烛怎么样?”松阳提议。
“好哟!!”小鬼们拍手叫着。
“等一下!”假发一声大吼镇住全场,连老师也一脸疑惑望着他。
“银时你这个混蛋!”假发爆粗,伸手拽住卷毛的头发。
“疼疼疼疼!疼住手啊头发要掉了要掉了!银桑我要变成地中海的怪蜀黍了!假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谁叫你偷吃蛋糕!”假发毫不退缩地怒吼,直指卷毛嘴角。
偷吃?
众人一看,可不是吗?蛋糕背面缺了一块,底下花纹秃了半圈,还有那白糖拼得字,都变成了“老师王口央小”。
“…………”
众人愣了三秒。
“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