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衙今年刚上任，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望来望去。衙头在他头上敲一记，叫他长点脑袋。
这里是关死囚的地方，看什么看？
小衙讨饶，赔笑道：“好奇么……”
“有什么好好奇的？”衙头一脸凶相，又呼了一巴掌，“小心把自己也关进去！”
小衙扭曲成麻花，苦着脸应道：“知道了。”
死牢幽深，终日不见光，越往里叫喊声越凄厉，仿佛真有冤鬼嚎啕叫人生生抖下一层鸡皮疙瘩。
今夜小衙值班，在恸嚎嘶吼中昏昏欲睡。
后半夜终于静了下来，小衙揉揉困倦的眼睛，摇摇晃晃站起来伸个懒腰，径直往幽暗深处走去。
“你就是明天要处决的犯人？”小衙蹲在牢前托着腮帮子，“有话要说吗？”
里面的人回头看了他一会，微微勾起嘴角：“没有。”
“不愧是传说中的剑客，单凭气场完爆外面的杂兵。”小衙嘀嘀咕咕说着话，不时瞟一眼里面的人。
松阳歪头：“你很无聊？”
“嗯。”小衙爽快承认，“我怕黑，睡不着。”
忽视小衙满嘴烂话，松阳好脾气的冲他微笑：“那么来聊聊天？”
“好啊！”小衙挪动屁股坐得近点，一双眼睛吡咔吡咔闪光，“来聊来聊！”
“聊什么呢？”
“聊你！传说中的剑客吉田松阳！秘辛什么的完全不用客气！”
“呵……”松阳乐了，眼睛眯成弯弯一弧，“你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个学生。”
“学生？哪个？白夜叉还是修罗还是贵公子？”
“唔……据我所知我没教过你说的人。”
“……好吧，是白毛还是矮子还是娘娘腔？”
松阳噗嗤一声，捂着嘴忍笑：“你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小衙瞪眼：“我当然……咳，只听说过名号……”
“他们如何？”松阳问。
小衙竖拇指：“帅呆了！”
松阳于是又笑。
顿了会，小衙又开口：“我有钥匙。”
“嗯，我知道。”
“不给你！”
“嗯，我知道。”
看着松阳脸上的微笑，小衙有点撑不住了：“你不想见你的学生吗？他们在为你而战啊。”
“我想见他们，但是我不会走。”
小衙歪头：“为什么？”
“为了我跟幕府和天人对上，不值得。我不能让他们从此不得安宁，他们不应该出现在战场。”松阳说着，表情有些落寞。
小衙看了他半响，笑了：“你还是想见他们。”
松阳点头：“是，我想见他们。”
“即使只是头颅？”
松阳愕然看向小衙，却见他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懒人腔调。
松阳低头沉默，发丝垂下，遮住了他的脸。
良久，他抬头，温温的笑了。
“是啊，即使只是头颅，也想见他们。”
我想见他们，我想见我的学生。
所以，即使只是头颅，也请将我带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