搂紧了哭的伤心的鼬,凤无声的安慰着那个刚刚受了很大刺激的孩子。
凤一直以为他还算有自知之明,他没想过能保护每一个人,也没想过要去保护每一个人。只是,他拼尽全力去做,去努力,不过是为了那屈指可数的几名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人。
仅仅是这样,却还是做不到。
四代目一家牺牲了。
富岳的死现在还没有到来,却已经可以预见,他无力阻止;而止水,终究就这么离开了他。
他目睹了太多死亡,在奇袭部队时,前一秒还在对自己微笑的战友们,下一秒就变成尸体。
莫要说保护别人,就连他自己活到了今天,都是个奇迹。
可是,明明就差一点点了。就在他马上要对止水说:让他和他一起离开木叶,哪怕去晓也好,不再做忍者也好,他只是希望他能活下去。
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最终,就算头扬得再高,凤还是没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冰冷的泪水滴在鼬的脖子上,鼬一僵,“尼桑?”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从没见过他哥落泪,立刻想要从凤的怀里挣扎出来。
凤却更用力的把鼬的头重新按回胸口。“别看。”
忍者的世界,说到底,实在太残酷。
34爱情亲情
鼬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去河边清洗过脸上的血迹后,跟着凤一起回了家。
第二天,鼬、凤和佐助三个人都没有事情,难得同时呆在家里,气氛还算不错,看着佐助纯真的样子,心中的痛苦总会减轻不少。
忍者永远都要向前看,就算在昨天刚手刃了自己重要的朋友的情况下也是一样。然而呆在家中的三人却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叫喊。
“凤在吗,出来!有事要问你!”这语气分明是相当强硬,迄今为止从未有人这么冲进族长家对凤这么说过话。
鼬皱皱眉,被凤制止,“你别出去,也别说话,我会处理的。”说完他就走出去,他已经大致猜到是为了什么事。
果然看到三名警务队的人站在他家玄关处,见他出来,面色不善的对他说,“昨天没来参加集会的共有三人,你和鼬为什么没来?”
“我们知道你身在暗部,会有很多麻烦的事需要处理,你的父亲也这么说,进而想要袒护你。但是我们并不想因此对族人有双重标准。”
“我知道了,以后会尽量多出席的。”凤中规中矩的回答。
躲在暗中的鼬捂住佐助的嘴,听着玄关处的对话。
“恩,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想要问你。”警务队的三人见凤老实的回答,却气焰更高涨了起来。“昨晚,宇智波止水在南贺河自杀了。”
凤闻言沉默的盯着面前的三人,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来的。鼬的手抖了一下,然后皱紧眉,感觉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情。
“好像你和止水是一起长大的好友吧?”
凤闻言的确难抑悲痛的闭了下双目,“恩……止水是我的挚友。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真是……”
玄关处三人盯着凤看了很久说道:“我们警务部队决定全力以赴调查线索,追查此事。”
“调查什么?”凤询问。
一名警务队员拿出张纸递给凤,说:“这就是止水留下的遗书。笔记鉴定已经做完,的确是出自他本人之手。”
凤伸手接过那张纸,展开问道:“既然不是他杀,还要调查什么呢?”
然而还不等警务队员把那一套“用写轮眼模仿字迹易如反掌”的理论说出来,从街角那边就冲过来一个披头散发已然癫狂的女人。
“你这杀人凶手,还我儿子的命来!”宇智波惠子双目通红,一副这就要扑上去将宇智波凤撕碎的样子。
这个突变让在场所有人的一下子僵住了。
他们的确怀疑宇智波凤,但是,由死者的母亲这样大庭广众的吼出来,意义到底不同。
“……惠子伯母……”凤觉得这一瞬间,心脏剧烈的疼,一时竟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周围的邻居都被这边的喧哗引过来,有两名族人连忙上前架住宇智波惠子,然而那女人挣扎的厉害。
“放开我!让我杀了他!为我儿子偿命!”那个看似娇柔的女子此时像打了兴奋剂一般,剧烈的反抗,指甲划伤了宇智波凤的臂膀留下了几条看似恐怖的红痕,但最终还是被制服了。
族长家门口,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没有人说什么,但在屋里探头向外查看的鼬一眼就看出那些人在看凤的眼神中,令人心寒的仇视和怀疑。
鼬觉得自己抖得厉害,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止水是哥哥杀的?
就算真的计较到底,也是他做的,为什么……
就在鼬差点做出傻事出去承认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声沉稳的低喝。
“发生什么了?都聚在这里。”富岳从警务队回到家,就看见自家门前聚了一圈人,然后再看见那个被驾着的疯狂的宇智波惠子和立在人群中的凤之后,就猜了个大概,“怎么回事?”
警务队员在看到族长介入此事之后,有些心虚。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们此行的意思其实很明显——他们都怀疑是宇智波凤杀了瞬身止水,想要来这里讨个说法,如果能就此将他逮捕,那是再好不过。
“昨天在南贺河自杀的宇智波止水留下遗书,说‘他厌倦了任务,觉得这样下去没有未来’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们都认为,以止水平时的为人,这样的举动很反常。所以……想让宇智波凤利用他在暗部的便利,由暗部协同调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恩……”富岳应了一声,然后直接把话摊开讲,“我会负起替止水监视宇智波凤的责任,原本凤作为暗部,是火影的直属部队成员,我们警务部队就没有逮捕他的权利。这次就先这样吧。”
三名队员互相看了一眼,到底还是就这么离开了。
门前的族人也渐渐散去了。
跟着富岳回到自家,富岳长叹口气,拍拍凤的肩膀:“凤,你最近压力很大,好好休息吧。我知道你和止水的感情很好,别太伤心了。警务队也只是因为你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有实力杀掉止水的人,才出此下策。”
“抱歉父亲,给您添麻烦了,我先去休息了。”凤脸上难掩疲惫,站起身来,走回自己的卧室。
“父亲,大哥好奇怪啊。”佐助满脸疑惑的看着凤转身离开。
富岳看着还不怎么懂事的佐助,心中也是一阵犯愁。美琴刚刚回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敏感的女人立刻察觉到了自家气氛的异常。
“富岳,真的不能收手吗?”美琴看着尚且年幼的鼬和佐助,幽幽问道。
富岳叹口气说道:“现在只能等凤的决定了,话虽这么说,但他的决定是什么我大概也猜到了。”
美琴垂下眼帘,“的确,我做饭去了。”
鼬觉得心里很乱,从刚刚的争执里,他看出了很多——哥哥在族里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风光,虽然为宇智波一族在三战中立下了无数的战功,却不被族人信任。相反,在止水哥去世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去质疑凤。
止水哥也说过,有宇智波的长老想要哥哥的命。
而父亲刚刚说,他会替止水哥负起监视哥哥的责任。
监视。
鼬咬紧下唇,却还是忍不住心疼和愤怒。
直到晚饭结束,天色都黑了下来,凤还是没从自己的卧室里出来。鼬默默的站在凤的房门前片刻,又转身离开去端了份晚饭过来。
“哥,我进来了。”鼬拉开纸门,看见凤的屋里一片漆黑,根本没有点灯,而凤本人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鼬昨天交给他的止水的护额,正看着它怔怔出神。
凤转头看了鼬一眼,收起护额,坐起身来打开床头的小灯,虽然十分昏暗,但还是带来了一点点暖意。
“哥,或多或少吃点东西吧。”鼬把食盘放到凤身边。
凤轻笑了一下,摸了摸鼬的头,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时的状态。“抱歉,让你担心了。”然后听鼬的话,开始用起晚餐。
鼬静静的看着凤举止优雅的用餐,直到他放下筷子,发现进食量和平时差不多,才微微安心了些。
想着该离开让凤好好休息,又舍不得。可是留下来,他既不想和凤谈宇智波一族谋反的事情,更不想再纠结于止水哥的话题上。
倒是凤显得比较自在的样子,自己拿着用完的餐具去厨房清洗之后,端了两杯热牛奶回来。
凤看着鼬把牛奶喝完,揉揉他的脑袋,突然开口说道:“好久没跟你一起睡了,今天留在这里陪陪我吧。”
鼬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勉强扯起嘴角,“好,我去换身衣服。”
凤点头,收拾好床铺之后,去洗了澡也换了身轻便的浴衣。自从他从战场回来以后,即使在家也很少穿便装了,回家也只是换一身干净的劲装。
等鼬进到凤的房里,看见凤正坐在床边擦着他滴水的长发,黑发如瀑一身白衣的凤显得格外俊逸,不由得让鼬一愣。
鼬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微微发烫,好在室内昏暗,凤也看不出来。
像曾经一样,鼬窝在凤的怀里,静静的躺着。凤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鼬的后背,心里很是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了,当年那个在怀里只是小小一团的软糯的孩子,在不知不觉中如今已经长大了……
时间还很早,两人都没有什么睡意,只是抱在一起躺着,并且逼迫自己暂时不去想止水的事。鼬感受着凤一下下温柔的抚拍,在凤的怀里动了动,突然小声说道:“我想就这样一辈子和哥哥在一起。”
凤闻言心里一动,一时五味杂陈,到底按捺下心中种种复杂的情绪,开口说道:“傻孩子,你将来会有自己的家,怎么可能这样一辈子和哥哥在一起。”
“自己的家?”鼬其实不是不明白,喜欢他的女孩子也是大把大把的,虽然好像没有追求凤的多。但是自己对那些女孩一点好感都没有,有时候甚至会在心里觉得不胜其扰。为什么非要让他从这些人里挑出来一个和她组建成一个家庭,而不能和自己最喜欢的哥哥永远在一起?
“嗯,当然了。”凤忍住心中微微的疼痛,对鼬低声说:“你会有一个爱你的妻子,有自己的孩子。就像现在的父亲和母亲一样,这样不是很好吗?”
处于少年变声期的声色,一时没有了以往清亮,掺入了些微沙哑,却依然很好听。只是话语的内容却让鼬蹙起眉头。
“我不喜欢她们。”鼬直接这么说了出来。
“呃。”凤觉得突然闹起小孩子脾气的鼬也很可爱,轻声笑了笑,“所以说是将来,将来鼬就会有喜欢的人了。”
“可是我现在就喜欢哥哥。”面对凤,大多数时候鼬都是有话直说的。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喜欢的是凤,凤却要自己等那么一个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有的人,然后和她在一起。退一步说,就算将来真的会有这么一个人,他也还是会想和凤永远在一起。
凤简直哭笑不得,“这是不同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这么苦恼,“爱情和亲情是不同的,鼬。”
鼬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凤的脸,亲昵的趴在凤身上,突然想起个问题,“那,如果到那时候,我还是只喜欢哥哥的话,哥哥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还是哥哥有了更喜欢的想要在一起的人?”不然为什么只是想要在一起,哥哥却要跟他说这么多。
凤觉得自己简直无言了,这小家伙永远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吸引力有多大,居然这么天真的连连诱惑他。如果他真的按捺不住了,就这么要了他的承诺怎么办?
凤的眼色暗了暗,伸手捧住鼬仰头看着他的脸,用指尖小心的描摹着鼬的五官,然后亲吻了鼬的眼睛。
鼬闭上眼睛,感觉到凤的唇落在自己眼皮上的感觉,只觉心中一股股暖流,连身子都软下来,把头埋在凤的颈窝,轻轻磨蹭着。
凤觉得这简直就是种甜蜜的折磨,鼬的身体温暖而柔韧,暖暖的散发着甜甜的香气,正以一种近乎耳鬓厮磨的姿态在他怀里磨蹭着。更为关键的是,这是自己最爱的人,放在心上十年的近乎祈盼的人。
凤侧过头小心的亲吻着鼬的耳朵,鼬被耳侧传来的暧昧的气息激得一个小小的激灵,微微瑟缩了一下。他喜欢凤做的这些亲密的举动,但却并不喜欢和别人有任何肢体接触。就算是佐助,也是一样。迄今为止,他对于佐助最亲密的互动,仅限于偶尔印在佐助额头的晚安吻。
“如果到那时候,鼬依然这么想的话,我就和你在一起。”凤算是认输一般这么说道,“哥哥最喜欢的永远只有你一个,所以别乱想。”
“嗯。”鼬埋在凤颈窝的头微微动了动,沉寂了一会儿,鼬才有些犹豫的开口:“宇智波一族真的要谋反了吗?刚才父亲对母亲说,就等哥哥你的决定了。”
凤将抱着鼬的一只手抬起来,对着月光看着自己的这只手,“嗯,哥哥已经决定了。”
鼬侧枕着凤的肩膀,看着凤在月光下近乎透明的纤细而修长的手指,不明白凤到底决定了什么。“哥哥也觉得谋反更好吗?可是我觉得那样的话,木叶会变得很可怕。”
“谁跟你说我觉得谋反更好了?”凤扯了扯鼬的脸,“鼬期待和平,目睹过战争的你更能明白和平的可贵。我可是亲自在战场上待了三年,大概比你更能明白这之中的痛苦。”
“我早就明白,宇智波一族和木叶之间如果发生冲突的话,木叶不会输也不能输。所以最和平的方式只有宇智波一族被摧毁。”
“这个腐朽而充满仇恨的家族的历史,也是时候该结束了。”凤缓缓的这么说道。
鼬抬起头,“那……”
凤勾起嘴角,“不用担心,纵使如此,我也不会让你和佐助出事的,我之所以不让你们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也正是因为如此,希望三代目好歹能看在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让你和佐助两个完全无辜的孩子留在木叶好好生活。”
鼬瞪大眼睛,“那你呢?”心里的不安完全没有被减少,反而骤然增加了。
凤笑眯了眼,毫不犹豫的欺骗了鼬,“放心吧,我是三代目亲自安插在宇智波一族的间谍,算是木叶一方的人,不会有事。”
间谍?鼬心疼的搂紧了凤的脖子,他明白间谍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危险,压力,无助,恐惧……各种负面的情绪都会出现在间谍的心中,但是看凤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平时他完全没有反常的一贯温柔的举止下,到底私下里忍了多少疼?
“父亲作为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多年来也试图打消族人的野心,可是到底没能成功。他也并不想发展成今天这样,默默的顶了很多压力,你不要怪他。”凤以指代梳,理着鼬披散的黑发,劝慰道。
“嗯,我知道。”鼬也伸出手指缠绕着凤比他长很多的发,“只是这样的话,父亲是不是就会被木叶高层处决了?”鼬到底还是鼬,纵使此生因为多了凤这个依靠显得轻松了很多,但是骨子里还是很聪明。
“嗯。”凤叹口气,母亲的事情……还不好说,可他不能给了鼬希望却又让他绝望,但是,“父亲我恐怕无力回天了,抱歉,鼬,原谅我。”
鼬听到凤果然这么说,心里还是沉了下去。这一切又怎么会是凤的错,可是父亲母亲没有错,木叶也没有错,错的到底是谁呢?
凤看了鼬彻底沉默下去的样子,心中也很不忍,终究还是到了这般地步,但是这次至少有鼬和佐助两个人能留在木叶相依为命,总好过孤零零一人。凤帮鼬盖好被子,亲吻了鼬的额头,“不早了,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是虐无能==我们还是就这么一路小白甜文下去吧,啊哈哈ORZ
另外,看了昨天我推荐的漫画的亲,你们的三观,还在吗?
今日小剧场:
佐助:第28问:咳咳,啪啪啪之后,第二天清晨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凤努力回想中
鼬同努力回想中
卡卡西:你俩这是又耍我们呢吧?!
凤:我去做早饭,你再睡会儿吧
卡卡西:你俩要不要这么老夫老妻!!!
鼬:不要,哥陪我睡
佐助:……鼬尼……
卡卡西:……我收回前言
佐助:第29问: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您会?
凤和鼬同时扭头看卡卡西
卡卡西:……不会,我不会问这个问题的。
鼬:我目前朋友只有这一个,他不会问就不会有人问了
凤托脑袋思考:蠍和迪达拉有需求可以他们自己咳咳,鬼鲛……
鼬:鬼鲛……
卡卡西:鬼鲛……
佐助:……
凤努力摇头:不会的!
35山雨欲来
和鼬谈过的第二天,凤独自去找三代目进行最终谈判,带着他的筹码。
三代目见是凤主动前来,就知道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让暗中守备的暗部成员远离了火影室。
“三代目,宇智波一族已经决定在十月份的时候向木叶发起攻击,上次团藏大人和我谈过的事情我回去考虑过了。”
凤突然跪□子,对三代目说道:“灭族的事,我可以答应,但是请您放过我两个尚且年幼的弟弟,他们并没有参与到这次的事件当中,我希望在我离开后,他们能好好在木叶活下去。”
三代目拿出嘴里咬着的烟斗,吐出一口烟,“不再考虑考虑了吗?”这个孩子也算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文韬武略、为人作风几乎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他甚至考虑过让他成为第二个波风皆人成为下一任火影,奈何凤还太年轻,所以他才迟迟没有将火影之位传给别人,想要再熬上几年。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如今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莫说把火影之位传给他,就是连他的性命都很难保住,只能让这个大义灭亲的孩子顶着弑父灭族的罪名成为木叶的罪人。
“不用了。”凤垂眸看着火影办公室的地板,等着三代目的回答。“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可能的话,三代目,我想求您放过我的母亲。”
“宇智波美琴虽然有参与到宇智波一族的集会中,但并未执行过任何有损于木叶利益的任务。”
“我的两个弟弟还年幼,恐怕承受不起兄长灭族、屠戮双亲的打击,求您至少为他们留下一点希望。”
三代目闭上了眼,明明是他对不起凤,但如今却连这么个简单的请求都要如此。只是,宇智波美琴……
留下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佐助并不仅仅是出于对凤的同情,而是因为留下他二人对木叶利大于弊。宇智波一族声名在外,如果真的彻底灭绝,木叶的实力也会跟着大打折扣。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讲,那两个孩子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成为人质,用来牵制离开木叶的宇智波凤。
就算宇智波美琴没做出什么有损于木叶的事来,却知道灭族的真相,如若日后去教唆鼬和佐助反抗木叶,后果不堪设想。
即使再怎么看好宇智波凤,三代目身为一村之影,却不能留下这样的隐患,就在三代目沉默良久之后,决定忍痛拒绝:“我可以保证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佐助的安全,但是……”
凤打断三代目的话,从怀里掏出来个卷轴放到了三代目桌上,然后语气中带上了不可拒绝的坚决:“这个任务是四代目亲自交给我的,如今只有我一人能够完成,在灭族之后,我就会正式卧底到晓。既然是为了木叶,这个任务的报酬我不要别的,也要留下我母亲和两个弟弟的性命!”
三代目动作一顿,打开卷轴仔细阅读着四代目的亲笔卷轴上面记载的内容,回想起当初四代目夫妇临终前,说出的只有他才知道的让木叶小心面具男的遗言。眉头紧皱,最终终于长长叹出一口气:“我答应了,我会留下宇智波美琴、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佐助的命,让他们以宇智波遗民的身份,在木叶享受至高的待遇。”
“即使是我卸任之后,继任的火影也不得对宇智波一家加以伤害。只是,他们三人日后要守着身为一名木叶忍者的本分,不得作出任何有损木叶的利益和名声的事。”
凤听了三代目的最终结论,心里终于升起了那么一丝希望。他深知母亲的性子,断然不会执着于复仇。鼬就更是如此,有他们在,凤并不担心佐助会犯傻。
“作为交换,请宇智波凤在完成宇智波一族的灭族任务后,卧底到晓组织,此生为我木叶效劳。”
“如有需求,我或者以后的火影在强制召回你时,你不得拒绝。这是长期的S级任务,交给你了。”
三代目好像一下子又苍老了很多,写了关于这次任务的卷轴,庄重的盖上火影印之后,连带着凤给他看的那份四代目的亲笔卷轴一起郑重的交给凤。
“是,属下万分感激。”凤其实明白,即使三代目不答应,他也不得不去晓卧底,这的确已经是火影大人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凤,我替木叶谢谢你。”三代目站起身来背对他,眺望远处的颜山,眼睛觉得有些酸涩,“还有,老朽和木叶亏待你。”
凤站起身,对三代目说道:“身为木叶的忍者我义不容辞,三代目您不必考虑太多。我也愿意相信,如果是您的话,一定能信守诺言。”
“恩。”等看到三代目首肯,凤转身就走出了火影楼。
获得了这样的结果,无疑是最近发生的唯一的好事了。跟富岳私底下说了三代目的决定之后,富岳注视着凤,突然笑了:“不愧是我的儿子。”富岳微微感慨,“到最后,我什么也没有做到,你母亲的性命,还有两个弟弟的生命都因为你而得到延续。”
“不,有一件事只有您才能做到。”凤平静无波的声音下,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父亲,我需要您的性命开眼。”
“这样啊……也好。”富岳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反正他也是必死的,如果能为儿子的将来带来益处,死在谁的手上都是一样。只是……如果可能的话,富岳其实不希望真的死在凤手上,这对于这个深爱着自己家人的孩子来讲,是个过于沉重的负担了。或许一辈子,他都不会从自责中解脱出来。
莫须有的罪名和真的这样做了,心情终究不同。
“万花筒,已经决定要开了吗?虽然会使你的力量一下子上升一个层次,但是依赖它迟早会失明的。”富岳心里明白,凤决定的事,他八成改变不了,可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句。
凤抿抿唇,“鼬已经开眼了,这个情况逼得我也不得不立刻开眼了。”
“鼬?”富岳皱起眉头想了想,“难道是止水?”话里难掩吃惊。
“嗯。”凤闭了闭眼睛,“止水在弥留之际,将自己作为了给鼬开眼的工具,提出让鼬了结了他的性命。”
至少在他走之前,他要把自己的眼睛留给鼬。
如今,留在木叶的日子真的已经进入倒数了。三代目又私下和凤进行了对宇智波一族灭族之事的详细讨论,制定了完善的计划。
因为要把眼睛留给鼬,所以在凤灭族之后不能立刻离开,美琴要将凤的眼球摘除。而美琴虽然不是医忍,但是医术倒也过关,至少在宇智波一族里,常见的眼睛手术还是可以做的。
美琴也已经从富岳那里知道了最终的结果,每每看着凤总是欲言又止。凤则是更多时候陪伴在鼬和佐助身边,享受着最后的安宁。
这期间,卡卡西在听闻了止水的死讯后,也曾找过凤,两人互相劝慰了一番,买了鲜花送到慰灵碑前,静静的站立了半天。
“凤,就算这样,你还是不愿意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卡卡西回想起不久前还和他们在一起的止水,心下很是复杂。
“就要结束了,你不用插手。”凤用手摩挲着慰灵碑上新添的‘宇智波止水’的名字——这还是他求三代目追加上去的。止水名义上的死因是自杀,并不符合被铭刻在慰灵碑上的条件。
卡卡西偏头看着眼神温柔的凤,拍拍他的肩膀,将他一起带离了这片伤心地。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但活着的人却还要活下去。
然而卡卡西却没想到,不过一周后,宇智波凤成了火之国乃至各国间都有名的S级叛忍,他灭杀了除了宇智波鼬,宇智波佐助以及宇智波美琴以外的宇智波全族,叛离了木叶。而这一面成了他在凤叛离之前见过凤的最后一面。
唯一可惜的,是不能等到鼬和佐助再长大一点。
凤想起佐助前不久也考了全科的学年第一,而父亲因为正焦头烂额的忙着族里的事,而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之后,佐助还和鼬闹了很大的别扭,不禁微微一笑。
幸亏父亲从来都是拿鼬作为佐助教育的典范,而没有提过凤的事,凤才得以没被佐助埋怨。鼬简直欲哭无泪,看着佐助为了这种事和他闹别扭,心里真是有种酸涩的感觉。不禁想起自己也曾经这么埋怨过凤,不知道凤当时心里作何想。
凤说过的那句话他始终清楚的记得,让他直到今天在想起那句话时,左胸都会钝钝的疼。如今他把那句话原封不动的送给佐助,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凤那样的兄长。
“你是我的弟弟,我会成为你必须跨过的障碍,和你一起活在这个世上,就算会被你憎恨,这就是大哥。”
鼬慢慢的将这句话说给佐助听,然后解释道:“这是大哥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如今送给你,我也希望我能够成为像尼桑一样称职的哥哥。”
佐助显然也被这句话微微震撼,然后没想到居然是凤说过的话。他和凤的感情现在已经很好,但是却完全不知道凤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只是觉得他比鼬还要温柔,对他很是宠溺,有空的时候会接他放学,会给他买番茄汁,会像鼬一样背着他走,有时会指导他的学业,和鼬哥哥一样是暗部的人,但是却不知道凤的其他事情了。
微微被挑起兴趣,因为鼬哥哥跟大哥的关系很是亲近,于是问鼬道:“是大哥说给鼬哥哥的话?”
“嗯。”鼬伸手摸摸佐助的刺猬头。
佐助闪亮着眼睛,倒是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烦恼,问道:“为什么大哥会对鼬哥哥说那句话?难道大哥比鼬哥哥还厉害?”
看着歪着头的小萌物,鼬微微笑了,“当然了。”
“诶?”佐助显然没料到居然是这么个结果,“现在也是吗?”
鼬有些无语,戳了佐助的脑门一下。“这是当然的。”
佐助捂住自己的脑门,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混乱了,回想起平时对他笑眯眯的凤,完全想不到是那么厉害的人。
“鼬尼你骗我的吧。”佐助撇撇嘴,“大哥任务虽然很忙,但是在家里的时候从来没个正行,经常惦记着趁尼桑你不在的时候把黑羽的毛儿拔了,还会拉着我不让我修行,用番茄汁诱惑我。而且大哥总是被母亲打,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鼬觉得自己的黑线压了整个脑门,凤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这是。“……哥那是在逗你玩儿呢,凤人称木叶鬼才,是木叶新生代最厉害的忍者。”
“真有这么厉害?”佐助眨巴着他水汪汪的黑眼睛。
“尼桑在你现在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是中忍了。”鼬说了让佐助比较容易理解的话。
佐助惊讶的睁大眼睛。
“我小时候也曾经像你现在这样,既为了自己有这样一个哥哥而自豪,又因为觉得自己永远都超越不了他而心里多少有些埋怨,然后哥哥就对我说了刚刚我对你说的那句话。”
“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凤恐怕是我这辈子都超越不了的存在。可是我却早就不再为这些而困扰了。”
“尼桑对我很好很好,他为了保护我和你才如此拼命的变强、修行。他那么低调不喜欢麻烦的人,却把自己的优秀完全暴露在木叶人的眼中,不过是为了吸引别人的目光来保护我们,至少这一点我现在已经确定。”
“而且,在几年前,他曾经差点在一次任务中丧生,那时候我简直万念俱灰,等到终于找到重伤的哥哥,经过数月的治疗他恢复之后,我就不再在意自己能否超越他了。我努力修行只是为了能和他并肩而立,能同样保护他不受伤害。”
“大哥原来这么厉害的!”佐助满脸崇拜样的攥住小拳头,“哼,居然骗了我这么久,下次一定要他教我投手里剑。”
之后一段时间,凤果然每天被佐助缠着教这教那,大多数时候凤秉承着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的原则,把鼬也会捎带上。
佐助在凤给他展示了简直是令人眼花缭乱的手里剑术之后,终于完全相信了鼬的话。这是比鼬尼桑还要精湛的技巧!精湛到了如果没有亲眼看到,甚至难以想到手里剑居然还能如此使用的地步。就连鼬也看得心中连连称奇。
面对这种压倒性的强大,孩子往往也就想起的不是嫉妒,而是好奇了。佐助拿着布条把凤的眼睛挡上,想要看看如果这样,会不会自己就会比凤厉害了。
“佐助,你太天真了。”凤被蒙着双眼,但是露出来的嘴角勾起来,刷刷刷几把手里剑飞出去,分明还是各个中标,完全看不出和不蒙眼睛有什么区别。
“诶?”佐助傻傻的看着正中红心的靶子,“为什么啊?”
“哼哼,这是我的独门绝学,恕不外传。”凤手里转着一把苦无,突然脱手,‘突’的一声插到身后的靶子上,让人以为他是长了后眼。
“教给我嘛~”佐助拉着凤的衣服摇啊摇,满是撒娇的语气。鼬其实也对这种简直堪称神技的技术很是好奇,在实战中一定很有用,但是相比较于需要花的功夫来讲,好像现在他还不到研究这个的时候。
“臭小子,你当我是练了多少年才练成的。”凤摘下眼罩,用手拉扯着佐助的脸蛋,“而且你学这个也没用。”
“哥哥学就有用吗?”佐助揉着自己被捏红的脸蛋,泪眼汪汪的问道。
“现在大概也没用了……”凤看佐助护住他的脸颊,又开始蹂躏佐助的头发,“你这孩子,还没学会走就想跑了。先老老实实上你的学吧,等将来再让鼬教你别的。”
佐助被凤蹂躏的简直不知道该护着自己哪里好了,“切,大哥就会装成一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骗我,成天神神秘秘的。”
“今晚的番茄汁没收了。”凤突然说。
佐助立刻眼睛泪汪汪,“我错了,尼桑,尼桑最好了。”
鼬哭笑不得的看着佐助围着凤团团转的样子,相反凤则是游刃有余的对付着小佐助。心想与其研究哥哥那神乎其技的手里剑术,倒不如先跟凤取经对付佐助的方法来的实用些。
而凤微笑着看佐助拽着他的衣角摇晃,希望如今这般恬静的生活能被永远铭记在自己心中,哪怕将来再也无缘相见,这些美好的回忆,也足够支持他在鲜血淋漓的道路上走下去。
36灭族之夜
宇智波被灭族的那一夜,是个满月高悬的夜。
原本没有点灯该是一片黑暗的屋子里,被月光照亮。宇智波凤正迅速而庄重的穿戴着暗部的制服。
系好护额、绑好绑腿,整理好暗部那件轻甲,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凤拉开窗从家里离开。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做了太久的准备,如今回想起来,就仿佛近十年都是为了今夜而度过的一样。
他恨宇智波吗?他爱宇智波吗?
答案都是肯定的。
这个带给他太多痛苦和重担的宗族,同时也是养育了他十几年的宗族。他爱着这个家族的高傲和强大,却也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潜行在这个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一草一木都如此熟悉,即使闭着眼睛,都能毫无障碍的通行。
他要杀的人里面,有爱他的,有恨他的。有的或许今晨还在微笑着和他打招呼,有的或许此刻还在盘算着怎么在他背后捅他一刀。
有的是怂恿和谋划宇智波一族政变的主要人物,有的是对谋反一事一无所知的无辜人。
有的或许只是点头之交,但也有对于他来讲是至亲的长辈。
但这些,过了今夜都不再有意义。
每一个起落间都带起一片血花,很多人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偶有几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印在眼中的人生中最后的景象便是宇智波凤少有的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
宇智波带土要怎么做,他管不了,但凤毫不留情的将所有被他杀死的人的眼睛全毁了,被别人挖去也是死不瞑目,不如由他亲手毁掉。
而此时的族长家里,鼬和父母正坐在自家的客厅里,从暮□临,鼬就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很反常,他明明一直以为哥哥在家的,可是刚刚去他的房里看过了,却没有人在。
平时早该到家了的佐助也不知所踪。鼬感到有些不安,正想起身出去找佐助,就被富岳制止了。
“坐下,鼬。父亲有些话想要对你说。”富岳面上露出了面对从忍校毕业后的鼬时,少有的柔和神情。
鼬一顿,就听话的坐了回去,低着头准备静静的听富岳说话。因为凤,他明白了富岳的无奈和温柔,也深知,能和父亲这样生活在一起的时日已然不多了。只是,让他突然转变对富岳的态度,却是不可能了。
“首先我要承认,我这一生活得很憋屈。我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但太多的事情,并不由我所掌控。”
“可是这一生我过的很满足,幸得一名好妻子,三个好儿子。”富岳的脸上流露出了些微怀念的神色。
鼬静静的听着,轻抿了下唇。
“我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其中最悔恨的,就是对你哥的教育问题。”
“我知道你为什么始终跟我不亲近,在对待凤和你跟佐助之间,我一直有失偏颇。”
鼬闻言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选择沉默,他的确一直以来,是为了这件事而跟富岳有所隔阂。
富岳的眼里闪过一丝后悔:“他是长子,我寄予在他身上的期望很高,也因此给他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他不像是我的儿子——他做的很多事,我都并不觉得是这个年龄的孩子可能做得出的,所以下意识的总会去疏远他。”
“那时的我竟然根本没反省过自己对他的态度,反而一直觉得,你跟佐助的存在弥补了我心中那股异样的错觉,我自始至终都更宠爱你们两个。”
“甚至,还曾经可笑地试探过他对于万花筒的看法,我怕他会夺了你或者佐助的眼睛。不忌讳的告诉你,我那时是抱着如果他的话语中,有着一丝一毫的对你跟佐助的恶意的苗头,就会亲手将他的生命葬送在南贺神社的念头的。”
“毕竟那时候的他,还在我可以轻易控制生死的阶段,我不想他去伤害我的家人。现在回想起来,我竟是在那时,根本不曾把他当过这个家的一份子。虽然有过几次别扭的接近,虽然他在生死不明的时候,也有过担心。”
闻言,美琴都吃了一惊,不曾想过她的丈夫居然有过这样的念头。鼬更是猛地一下子抬起头,一脸的难以置信,心中又惊又疼,为什么?!父亲居然会这样想?鼬的手死命的攥紧,却终究压制住了自己想要质问富岳的冲动。
富岳看了鼬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很多年里,我跟他之间的交流,都仅限于他在忍术上的修行、对你的教育方式的争执以及宇智波一族的族务上。等我发觉这样做对那孩子并不公平之后,却已经晚了。”
“是我在他九岁那年就将他逼上了去暗部卧底的这条路,如果不是我的这个决定,他不会被三代目派上战场,更不会陷入如今成为双面间谍的痛苦中。”
鼬听富岳这么说,心更是沉了下去。
“作为父亲,我很失职。可是他却一直没有怪我,甚至还总私下里去缓和你我之间的关系,这些我都知道,却让我更加无颜面对他。”
“你哥为了家人、为了你付出了太多太多。”
“我跟凤说过,作为长子,就要成为弟弟们的依靠,要是他们的榜样,要在生活上照料他们,更要在危险来临的时候第一时刻挡在他们身前,保护他们。这些他都做到了。”
富岳看鼬放在膝盖上攥紧的拳头,将手放在了鼬的头上,揉了揉,“所以我人生中的最后一个托付,不打算再交给他了。”
“鼬,无论发生什么,永远不要恨你哥。”富岳自己也难掩悲哀的神色,“真正的兄弟不该是我说的那样,由兄长单方面的付出,而是应该互相扶持,一起骄傲的活下去。”
“佐助还小,你要好好引导他。”
“如果凤将来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请你把他带回来。告诉他,有家人一直在等他回来,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