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突然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取出一把雪亮的弯刀,上面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他说:“也许这个除外,这是我在船上见到的仅有的武器之一!”
“但是,它的主人显然没有机会用它来自卫,上面的血迹并不是接触伤口而造成的,应该是从远处喷溅和滴落在上面的。”乔治瞟了一眼刀刃上的斑驳血点,意味深长的说。
“不是军船,但也不像是货船。因为我们没有发现任何货物的痕迹。”丽贝卡的猜测也得到了乔治的赞同:“你说的没错,唯一的可能就是它是一艘客船!”
“我想那些死在走廊上的人应该是船上的水手,而底层船舱的死者们应该多数是船上的客人,有什么把他们赶到了舱底,并杀死了他们。但是我始终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杀死了他们,让他们连一件衣物都没有留下。”
“你的意思是,难道杀死他们的不是人?”丽贝卡神经质的抽搐了一下,马丁警惕的眯起了双眼,艾米莉亚则把刚刚停止颤抖的身体贴紧马丁,以稳住再次颤抖不止的自己。
乔治望着他们各异的神色,沉吟片刻,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很奇怪,为什么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一件衣服,甚至是破碎的布片呢?皮肉也许可以腐烂,但衣服不会那么快灰飞烟灭。”
“噢,够了乔治,不要再说下去了!”丽贝卡不安的摇着头阻止乔治,大声的说道:“也许他们的确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但那跟我们没有关系不是吗?你这是在自寻烦恼,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到大陆上!”
“我想,你的说得对……”乔治轻轻的点了点头,但马丁却分明看出他的欲言又止。
从他的表情中,马丁读出了某种忧虑,丽贝卡的话似乎更加深了他的这种忧虑,马丁不知道他究竟在担心什么,但他明白事情不像丽贝卡所说的那么简单。
“让我来看看我们的行进方向。”乔治从身上摸出一个圆盘,走到船边低头看看盘面的指针,又抬头看看海天相接的地平线。
丽贝卡在乔治身边看着他专心致志的样子,轻声咕哝:“这家伙似乎总有准备,身上总能摸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应付一切。”
“那是一个专业刺客必备的能力。”乔治一边低头看着手中的圆盘,一边不慌不忙的说。
丽贝卡被他突然地回答吓了一跳,悄悄地吐了吐舌头,回头看看马丁和艾米莉亚,对着艾米莉亚耸耸肩露出微笑,她的反应暂时驱散了萦绕在少女心头的惶恐,让小姑娘稍稍镇定了一些。
“是个好消息。”听到背后突然传来的乔治的声音,丽贝卡回过头用探询的目光望着他,乔治已经将手中的圆盘收了起来,回头对三人说:“我们的船正在向西行驶,虽然无法借助风力,但依靠海流似乎也足以得到持续的动力了。”
他略加思索,说:“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我们需要食物和水,刚才我们对船舱进行搜索的时候,我曾经在个别舱室发现过一些干酪和朗姆酒,我想在其他的舱室应该还能找到一些。”
“你要自己去找吗?”丽贝卡担心的问。
乔治回头看看她不安的神色,笑道:“如果有美丽的小姐愿意同行,真正的绅士是不会也不能推却的。”
他的话语和笑容让丽贝卡不觉红了脸颊,为了不让人看出自己的尴尬,丽贝卡强装镇定,答应陪乔治一起去。
“那么马丁就负责照顾艾米吧,你们到驾驶室去,把门关好。”说到这里,乔治又郑重其事的最后补了一句:“不要随便开门。”
马丁听出了他话里的含义,郑重的点了点头,拉着艾米莉亚的小手向驾驶舱的方向走去,少女跟两人挥手道别,满腹心事的跟着马丁离开。
进入驾驶舱后,马丁将大门从里面锁住。这里的空间并不算很大,半圆形的房间中心放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周围散落着一些图纸。
马丁把艾米莉亚抱到桌子上坐下,自己将房间查看一番,随后从地上捡起几张图纸随意的翻看着。
无意中他发现其中一张海图上用红色的线划出了一条航道,从曙光平原东南部的某个小港口一直连通到大陆西部雷霆山区南部的某个点上,马丁的脑海中立刻映出了那条唯一可以从海路进入山区的小路,这让他的心里不由得一惊。
就在此时,突如其来的沉重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听到敲门声的马丁回头看看艾米莉亚,小姑娘也在战战兢兢地看着他,马丁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又指了指房门,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向艾米莉亚,直到他走到她的身边,小姑娘才鼓起勇气,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是谁?”
没有人回答,周围一片寂静,艾米莉亚抬头望着马丁,马丁看看她又看看大门,眼神中充满警惕与怀疑。
这时,敲门声再次传来,一声、两声、三声,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在马丁的示意下艾米再次发问,但依然没有任何的回音。
突然一声巨响,大门似乎被沉重的铁锤重击了一下,巨大的响声把艾米莉亚吓得猛一哆嗦,哭叫着扑进马丁的怀里。
马丁毫不犹豫抱起艾米莉亚,将她抱到远离大门的船舵下方,让她抱膝坐在角落里,自己返身将桌子推到门口堵住房门,然后回到艾米莉亚身边,将她头顶的船舵卸下来拿在手里,用身体护住小姑娘,做好迎战的准备。
六十章 魔女之手
对舱门的打击力量越来越沉重,频率也越来越快,木质的舱门在接连的打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马丁双眼死死的盯着舱门,握住船舵的右手青筋暴起,随时准备对来犯之敌施以致命一击。
艾米莉亚躲在马丁的身后,紧紧地抱着他的腿,就像她被蜥蜴人抓住的那个雨夜一样,丝毫也不敢远离。
在剧烈的震颤中,舱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马丁甚至能从那条缝隙中隐约看到有什么细长的东西挥动,不断地撞击着舱门。
眼看着大门即将支离破碎,马丁一声大喝,将手中的船舵扔向裂缝的位置,“砰”的一声巨响,裂缝处被船舵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纷飞的木屑散落在门内外,随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短暂的寂静后,马丁听到了一种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声音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了。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不断地用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但周围始终保持着平静,没有任何的异常响动。
确信入侵者已经离开,马丁转身面对艾米莉亚蹲下来,用手轻轻的抚摸她的脸颊,艾米怯生生的抬起头望着他,马丁用一个和蔼的微笑告诉她,已经没事了。
还没等艾米莉亚从惊恐中缓过劲来,马丁的耳朵再次捕捉到了异常的声音,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回头用猛兽捕猎般的眼神凝视着舱门上破碎的大洞,声音越来越近,当它到达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
短暂的寂静,虽然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但在马丁和艾米莉亚看来却有几年那么长,当那张脸从洞口外小心的向内张望时,马丁和门外的那张脸同时松了一口气,他起身将门口的桌子推开,然后将舱门打开,放门外的人进来。
“天哪,你们遇到了什么?”走进房间内的乔治•布鲁尼环顾着满地狼藉,一脸惊疑的问。随后步入的丽贝卡•菲尔脸色苍白,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马丁让艾米莉亚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乔治,后者听完少女的讲述,脸色阴沉的犹如火山口上的天空。
“它一定藏在这艘船上的某个角落,我们得把它找出来!”丽贝卡上前一步激动的说。
乔治低头沉思着,他和丽贝卡刚刚也遭遇了意外,两人在船员休息室搜索食物时,一只受惊的老鼠从角落里溜出冲向门外。
两人起初并未在意,但当老鼠跑到门口的时候,一个诡异的影子突然从门前一晃而过,走廊上随即传来老鼠的惨叫。
被吓了一跳的两人急忙前去查看情况,吃惊的发现了半截老鼠的尸体,而它的脑袋早已不知被什么东西带走了。
“那东西一定在这船上呆了很久了,怕是已经饿坏了,不论有什么活的东西,它都不会放过的。”
乔治扫了一眼身旁被砸烂的大门,继续说:“不过,它显然并不笨,它知道如何来巧妙地捕猎,而不与我们正面冲突,它一直在躲避我们,就是为了寻找机会发动袭击。”
“这鬼东西究竟会藏在哪里?我们已经把整条船都搜索过一遍了。”丽贝卡忧心忡忡的说。
乔治看了一眼她忧虑的表情,安慰道:“别着急,现在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只要它还不敢对我们发动正面袭击,我们就还有时间把它揪出来。”
他转身走到门外,望着前方通向甲板的走廊,地面上有一条青色的拖行痕迹,他在那条蜿蜒崎岖的痕迹前蹲下来,用手轻轻的沾了一下,发觉它有一种粘稠的感觉。
“如果我是这个怪物,我会躲在哪呢?”乔治望着通道入口处射入的光自言自语。
背后,丽贝卡站在门口接口道:“当然是在它自己的老巢里了!不管是怪物还是动物,都会把自己的巢穴修建在最隐秘最安全,同时又最方便捕食的地方。”
“隐秘,安全,又方便捕食……”乔治猛地回头望着丽贝卡,丽贝卡被他突然地审视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望着他问:“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乔治起身摇了摇头,一边思索一边说:“不,你说的没错,一个隐秘、安全,又方便捕食的地方,所以那里才会留下那么多的遗骨,我知道它在哪了!”
跟随着乔治的脚步,三人重新回到了下层船舱,回到了那个他们都不愿回来的底层大船舱,马丁护着艾米莉亚远远地站在走廊上,看着乔治和丽贝卡一前一后进入船舱。
两人小心的迈过地上散落的骨头,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寂静的船舱中除了弥漫的腐臭气味之外,什么都没有。
“它真的会在这里吗?”丽贝卡靠近乔治,一边观察周围一边压低声音问。
乔治的目光扫过周围的阴影,每一个可疑的角落都仔细的搜索,却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他暗暗的问自己,难道我的判断错了吗?还是那怪物另有其他的藏身之处?
有什么东西突然从他面前掉落下来,乔治下意识的向后一闪,那东西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乔治低头看了一眼滴落在枯骨上的那滴蓝色的液体,睁大了眼睛缓缓抬起头。
不等他看清那是什么,有什么东西犹如鞭子般向他猛扫下来,乔治大叫一声“小心!”闪身急躲,那“鞭子”从他身旁一扫而过,直扑丽贝卡而去。
丽贝卡听到乔治的喊声回过头来,看到一个不明物体横扫过来,下意识的挥剑猛砍,水晶剑闪过一道银光,将其劈成两半,蓝色的液体从断裂处喷溅而出,溅落在丽贝卡的盔甲上。
“这是什么东西!”丽贝卡望着被斩断后掉落在一旁的半截断肢,那看上去犹如章鱼或水母的触须,断口出还在不断向外流淌蓝色的液体,让丽贝卡感觉无比的恶心。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有什么东西从后面卷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上半空,更多的触须随即将她的手脚牢牢捆住,根本无法动弹。
“神呐,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万分震惊的乔治抬头望着船舱顶部的那个怪物,如果只看她的上半身,你仅仅会把她当成一个披散着褐色头发的赤裸德瓦尔女人,因为她暗红色的皮肤与马丁并无二致,年龄在三十岁上下,神情与姿态中散发着成熟女人的妩媚风韵。
但如果你将目光转移到她的腹部以下,你会吃惊的发现她本应长着双腿的地方,竟然延伸出无数可怕的触须,犹如一只张牙舞爪的水母或章鱼。
其中的几条触须紧紧的吸附着船舱的顶部,让她可以稳稳的保持住悬空状态,不会从房顶上掉落下来。
“放开她,你这怪物!”眼看着丽贝卡由于咽喉被触须紧紧缠绕而变得呼吸困难,乔治举起雷电指环瞄准那怪物,指环上的积蓄的电能发出耀眼的白光,随时准备射向他的敌人。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不仅不害怕,反而将身体凑了过来,她吸住墙壁的触须竟然可以自由的伸缩,让她的上半身可以自由的移动。
“那是什么?是雷电吗?你是魔法师吗?或者是其他什么人?不论如何,来吧,用雷电攻击我吧,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死,但你的朋友恐怕未必拥有比我更强的愈合能力……”
那女妖在距离乔治三步远的半空中停下来,脸上的妖媚中夹杂着自信与得意,她似乎确信乔治不敢那样做,而事实上乔治的确投鼠忌器,那强大地电流很可能会将丽贝卡杀死,他不能确定水晶铠甲能够保护她。
“你到底是谁?你竟然会说话,难道你是人类吗?”
乔治惊疑不定的望着她,希望能够从她那里获得一些了解,并寻找解救丽贝卡的机会,但对方似乎并不想跟他多谈,她冷笑一声,用异常阴冷的声音对他作出回答。
“你说的对,不过那是在我遇到你们之前,在萨拉图人的眼里,我们从来都不是人类,所以你们赐予了我现在这副样子,还有杀死你们所有人的力量!”她的嘴角绽放出阴郁的笑容,眼神中浮现的杀机让乔治心头一凛。
冷不防,一个骷髅头从大门的方向飞来,全无防备的女妖被击中后脑,强大的冲击力顿时将她打的头脑发昏。
吸附在舱顶上的触须在一瞬间失去了力量,随着它们的女主人一起摔落在一堆碎骨之中,被束缚的丽贝卡也终于挣脱了触须的捆绑,挣扎着摔落在亡骨堆中,乔治急忙上前将她扶起。
“可恶,我太大意了,忘记了提防你的存在!”那女妖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的瞪着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的马丁,眼神中充满了愤恨。
她厉声喝道:“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帮助萨拉图人的走狗,从前的我没有能力杀死他们,但我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未落,数条触须从女妖身边直扑马丁,触须尖端竟张开了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犹如咆哮的巨蟒,向外吐出一枚枚锋利的尖刺,让人联想到水母致命的毒针。
银色的剑锋在空中划出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触须纷纷断裂摔落在地上,悬浮在空中的水晶剑将锋芒指向女妖。
在水晶剑的背后,是重新站立起来但脸色依然没有从窒息造成的红晕中还原的丽贝卡,乔治站在她的身旁,右拳紧握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哼哼,既然如此,那就先解决你们俩吧!”伴随着女妖阴森的狞笑,以及她挥动的双手,无数条触须如倾巢而出的蜂群,向两人直扑上来。
六十一章 地狱的幸存者
水晶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形的光圈,迎面而来的触须纷纷断裂落地,丽贝卡向着女妖一指,水晶剑如钻头般高速旋转,呼啸着掀起一阵银色旋风直扑女妖。
女妖闪身躲过水晶剑的突刺,正准备趁丽贝卡不及防身之机一击制敌,却不料乔治射出的电流迎面而来,强大的电能瞬间将其麻痹。
与此同时,丽贝卡的水晶剑绕回前方,如离弦的飞箭一般穿透了她的腹部,将她牢牢地钉在了船舱的墙壁上。
“女妖,你早该知道自己的下场!”丽贝卡咬牙切齿的说着,伸手准备召回水晶剑。
然而当水晶剑后退准备返回的时候,“已经死去”的女妖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剑柄,丽贝卡和乔治吃惊的看着她重新抬起头来,嘴角依然隐含着得意的冷笑。
只见她缓缓的从腹部抽出刺入的水晶剑,随着水晶的脱离,她腹部的伤口也飞速的愈合,雷电在她身上造成的灼伤也消失无踪,所有被切断的触须都恢复如常,再次张牙舞爪的聚拢在她周围,这一切都让两人看的毛骨悚然。
“你们的确很强大,但仅靠这些是无法杀死我的!”女妖笑眯眯的打量着丽贝卡,将手中的水晶剑向她投掷过去。
丽贝卡控制住飞来的水晶剑,将它接在手里,听到女妖阴阳怪气的声音:“小姑娘,你还太嫩了,如果你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你就不会那么轻易的对一件事情下结论了。”
“可恶!”遭到女妖讥讽的丽贝卡愤怒的想要与她再战,一只手却从后面按住了她。
丽贝卡回头看到马丁分开两人,他对乔治使个眼色,乔治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口,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返身回去保护艾米莉亚。
“让我来。”在得到马丁的示意后,丽贝卡犹豫片刻,还是接受了他的建议,缓缓的退向门口,但双眼却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女妖。
马丁的双眼也同样在凝视着她,眼眸中蕴含着某种复杂的感情,有怜悯,有愤怒,也有犹疑,但他的对手却只有一种思想,那就是杀戮。
触须缠住了马丁的双手和双脚,女妖试图将他拖向自己,但马丁却纹丝不动,他沉重的身躯让女妖根本无力将他拖动。
女妖见状伸出一条吐露出剧毒尖刺的触须,刺向马丁的胸膛,当它的尖端距离马丁只有几公分时,马丁突然抓住了它,随即用力一拽,女妖惊叫一声,整个人反被他拖到面前。
马丁顺势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猛地扔向一旁的墙壁,女妖的头剧烈的撞击在墙壁上,整个人无力的摔落在地上,与之前触须中流出的蓝色液体不同,她头上的伤口处流下了一缕红色的血液。
马丁一瘸一拐的走到她面前,望着她痛苦的倒在地上,曾经身为部族猎人比武冠军的他清楚地知道,头部对任何生命来说都是致命的弱点,而他恰恰抓住了这个弱点,并让她遭受了重创。
此刻,望着瘫倒在面前的女妖,他的心里却有了一丝犹豫,他明白自己应该杀死她,但她的人类容貌和她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却让他不能决定。
他很想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也许那可以解开发生在这艘船上的所有秘密。
就在他心生犹豫的短暂时刻,一条触须突然飞起,尖端的毒刺深深的刺入了他的左臂,触须顺势缠住他的手臂上,从伤口处流淌出的鲜血接触到缠住他手臂的触须,那触须竟然抽搐起来,自动松开了马丁并坠落在地上。
剧烈的抽搐很快蔓延到了女妖的全身,颤抖不止的凌乱触须渐渐聚拢在一起,化作了与常人无异的双腿,女妖瘫倒在地上再也无力行动。
此时此刻,马丁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轻轻的活动自己的手指,发现使用它就像使用自己的右手一样灵活,这让他又惊喜又疑惑,不明白自己的手为什么会突然恢复正常。
“您没事吧?”丽贝卡提剑跑到他的身边关切的问。
马丁轻轻的摇了摇头,向她伸出自己的左手,丽贝卡早就知道他的左手不能使用,现在见他的手恢复了功能,也十分惊喜。
当她看到马丁手臂上留下的伤口后,连忙提醒他包扎一下,马丁却似乎对那点小伤毫不在乎,仍沉浸在左臂康复的惊喜中。
丽贝卡见他没有大碍,于是将目光转向了女妖,后者此时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丽贝卡小心翼翼的走到她身边,用剑碰了碰她的身体,见她没有反应,决定趁机杀死她。
当她举起水晶剑准备砍下她的头颅时,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抓住了她。
“您不打算杀她吗?”
丽贝卡诧异的看着马丁走上前,将昏死过去的女妖从地上抱起来,他回头看了丽贝卡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在说:“她现在不能死。”
他抱着女妖缓缓的向舱外走去,丽贝卡满心疑虑的望着他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走廊上,乔治陪着艾米莉亚等在那里,看到马丁走出来,两人正准备迎上去,乔治却忽然发现马丁怀里抱着的女妖,连忙拉住艾米莉亚。
他上前询问马丁事情的进展,但马丁并没有给予他什么回应,只是轻轻的摇摇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乔治迷惑不解的看看马丁的背影,问跟上来的丽贝卡。
丽贝卡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和那怪物打斗的过程中,不知怎么左手恢复了知觉,而那怪物被他打倒变回了人形。至于他想要留着她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我们去看看!”乔治向丽贝卡招招手,抱起艾米莉亚跟上马丁,跟着他来到上层船舱。
在一间船员室门口,他们看到马丁把她抱了进去,三个人走到门口向里面张望,看到马丁将她放在床上,找来一条还算干净的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出神。
乔治等人看了一会儿,瞧不出什么端倪,又不便进去询问,他只好招呼两人走开,在不远处的走廊上商议办法。
丽贝卡没好气的看了船员室一眼,忍不住发起了牢骚:“他该不会是被那女妖迷住了吧?”
“大叔不会的,他一定有他的想法。”听到丽贝卡责怪马丁,艾米莉亚主动帮他分辩。
丽贝卡心里有气,不自觉的瞪了她一眼,却又觉得跟小孩子斗气不应该,为了转移视线,她将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乔治,询问他的意见。
“丽贝卡,我们现在要冷静,不管马丁作何打算,我们都不能自乱阵脚,那只会给女妖得逞的机会。”乔治说完,看了一眼丽贝卡的表情,见她没有反对,于是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
“至于如何处理那女妖,暂时不杀她也许并不是坏事。我们之前分析过这艘船,它的身份非常诡异,有很多谜题解不开,她是这艘船上唯一的生命,而她又能够用我们的语言与我们交流,也许从她身上我们可以了解到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乔治的话让丽贝卡心里的气渐渐消了一些,乔治趁机劝她和艾米莉亚去吃点儿东西,他们刚刚搜集的食物和淡水就在附近的房间,由于女妖的侵扰两人急于与马丁汇合而没有带回。丽贝卡听从他的安排,带着早已经肚子空空的艾米莉亚去找吃的。
送走两人后,乔治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房间门口,正好听到里面传出了女妖虚弱的声音:“你为什么、不杀我?”
乔治悄悄的探出头向里面张望,看到马丁对她轻轻的摇头。不等女妖再发问,他突然从身上摸出一张纸递给她。
女妖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问:“这是我们这艘船的航行图,你给我看这个,是想从中知道什么?”
马丁用力点头,用左手指着海图上的某个位置给她看,女妖看看图纸,又看看马丁,眼神中充满怀疑。
她看到马丁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又指了指图上的某个点,然后用探询的目光望着她,良久,她问:“你是想问我,这艘船到这里去的目的?”
马丁如释重负,非常用力的点头,随即凝望着她等待回答。女妖犹豫良久,终于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个,不过我很愿意告诉你。”
“虽然说,你投身在那些魔鬼手下,但我还是希望让你知道他们对我们的族人做了什么,以你的力量,如果能够参与到反抗中,我相信会有很多人受益的!”
躲在门外偷听的乔治听到女妖的这番话,心中十分的惊讶,他原本和丽贝卡一样,虽然不知道这个长相酷似德瓦尔女人的女妖为何变成这副模样,但他确信她并不具有人的心智,早已沦为凶残的妖魔。
可是当他听到她说出这番义正词严之语,顿时感到自己的断言下的太早了,这个不知是人类还要妖魔的女子身上,显然隐藏了太多秘密。
就在此时,屋里再次传来女子的声音:“这艘船,是一座移动的人间炼狱,你们不会想象出我们在这里经历过什么。你们看到那些堆积如山的枯骨,因而把我当成了这炼狱中的魔鬼,但你们并不知道,我只是从这炼狱之中的幸存者……”
六十二章 炼狱新生
“你也许不相信,我和你本是同胞。我的名字叫希尔瓦,今年二十九岁。我的家乡在洛加尔湖边,我的丈夫是湖上的渔人,依靠洛加尔湖中出产的大鱼抚养我们可爱的孩子。”
“当那些萨拉图魔鬼侵入我们的家园,我的丈夫为了保护我们而死去,我的两个孩子也被他们杀死了。”
“我和其他的女人被士兵们抓住,囚禁在军中百般蹂躏,与我在一起的女人们很多都死了,但我却活了下来,也许天意就是要给我一个报复他们的机会吧!”
说到这里,希尔瓦的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杀意。
“为了摆脱被折磨致死的命运,我和一些女奴计划逃离军营,并实施了逃脱计划。我不知道除了我以外,还有几个人逃出来,我只知道很多人死在了逃跑的路上,而我因为在湖边长大,水性很好,躲在河里逃脱了追兵的抓捕。”
“我沿着河流前进,一直到凌晨时分才爬上岸来,感觉周围没有威胁之后,我沿着荒僻小路奔跑。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只知道离军营的方向越远越好,直到最后我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在草丛里。”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的车厢里,手脚被捆着无法动弹,嘴也被堵住,我看不到车外的景象,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我很怕会再被带回军营,但事实上我被运到了天幕堡。”
“驾驭马车的人是一个奴隶贩子,他把我送到奴隶市场,很许多男女老幼一起绑在木柱上像牲口一样的被人选购。那时的我不过二十三岁,虽是女人但因为年轻可以做工,被很多庄园主看上,最后被其中一个买了下来。”
“那时候,萨拉图人刚刚来到大陆不久,很多有钱人从领主手里低价购买了大量土地,利用奴隶来耕耘土地,剥削我们的血汗。”
“我的主人就是其中之一,他手下已经有不少的奴隶,我被强迫跟他们一起劳动,一天只有一顿饭,少的可怜且大多都发霉变质了。但即使没有力气,你也要拼尽全力去做工,否则就有可能被打死。”
“在那里做工的两年里,我见过很多被活活打死的奴隶,也见过体力透支而死的年长者,他们都只能面临一个结果,那就是被埋进庄园主的土地里成为肥料。”
说到这里,希尔瓦的脸上显现出疲惫之态,很显然那段痛苦的经历已经将她折磨的身心俱疲,马丁将手伸向她,轻轻的按在她搭在腹部的手上。
希尔瓦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种感同身受的表情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所经历的苦难,我们曾经历过相似的痛苦,但我们都熬过来了。
“后来,”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我又被多次转卖,最后落到了这艘船的船长手里,并上了这艘船。我在船上除了负责所有的清洁工作之外,还要做船员们玩乐消遣的工具。”
“从内心来说,我不愿过这种屈辱的生活,宁可在庄园中挨打受骂也不愿意这样。我也想过跳海一死了之,但当我产生这个念头后,我却又不甘心这样死去。”
“最终我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弄沉这艘船,和他们同归于尽!”希尔瓦咬牙切齿的说。
“我知道这并不容易,我需要找出这艘船的弱点,所以我故意勾引大副,他是这艘船上除船长以外最了解它的人。”
“那个笨蛋一门心思都放在我身上,很快就对我产生了信任,但是没想到,就在我准备向他打听船的弱点的时候,船长突然让人把我带到了下层船舱,而这里从前是严禁我靠近的。”
“船长让人把我吊在墙壁上,把一瓶液体灌进了我的嘴里,我感觉有什么活的东西在我嘴里跳了几下,顺着我的喉咙钻了下去。
随即我的肚子就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那种疼痛一直向下延伸,一直到我的双脚,我被那种无法忍受的剧痛折磨的昏死过去。”
“当我从昏迷中醒来,我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我的身体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了,但我却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我大声的呼喊引来了看守和船长,他们看到我活着非常高兴,但我分明感觉他们的高兴中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在船长的提醒下,我才吃惊的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变成了无数条可怕的触须,船长告诉我,他们受帝国皇帝的指派,在这里进行秘密实验,将一种在附近海域发现的水母喂给人生吞下去,水母会侵蚀人的身体,使人发生变异。”
“这些禽兽想要操纵这种变异人混入雷霆山区,搅乱我们的族人构筑的防线,但他们在很多奴隶身上进行的实验都失败了,由于已经没有活的实验对象可以使用,他们把我拿来进行实验,没想到却成功了。”
“船长为了控制我,给我灌下了一种药水,我想那一定是某种可以让人失去思维意识沦为傀儡的药水。然后他就让人把船开往预定的目的地,也就是你所拿的这张海图上的终点。”
“但他并没有想到,他药水不仅没有控制住我,反而强化了我新长出来的触须,并让我拥有了自如的控制它们的能力。”
“我试着用它们诱杀了看守我的水手,让我的触须们吃掉了他,它们随即变得更加粗壮,我挣脱了枷锁,开始了我的复仇!”
说到这里,希尔瓦的讲述停止了,她的脸上洋溢出一种可怕的得意微笑,令看到的人不觉产生了不寒而栗的感觉。
而此时,站在门外的乔治•布鲁尼心中却充满了惊骇,对于希尔瓦所说的帝国秘密实验,他没有丝毫耳闻,如今突然听到,感到不可思议。
“她刚才说,船长自称受皇帝陛下指派,难道说这个实验是由陛下亲自掌控的?”乔治一边回忆希尔瓦的讲述一边想。
“你怎么了,乔治?”全神贯注想着心事的乔治,完全没有注意到丽贝卡和艾米莉亚的到来。被丽贝卡突然的询问惊醒的他,慌忙定了定神,向两人摆摆手,拉着他们离开走廊来到甲板上。
他把刚才听到的希尔瓦的讲述告诉了两人,两人听说了帝国的秘密实验后同样震惊万分,艾米莉亚听后有些同情希尔瓦,丽贝卡却没有轻易动摇,依然对她满怀敌意。
“就算她是帝国实验的牺牲品,也并不代表我们应该留下她。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可怜的德瓦尔女人,她已经变成了怪物,谁能保证控制她思维的是人类的意识而非怪物的邪念?也许她只是在欺骗我们,以此博取我们的同情和信任!”
丽贝卡的话让艾米莉亚的心产生了摇摆,她从心底对那个杀人如麻的可怕女妖还是非常恐惧,不知道究竟该不该相信她。乔治始终默默的望着海面,他赞同丽贝卡的意见,对希尔瓦始终抱有深深的警惕。
但同时,他也并不怀疑希尔瓦的话,甚至非常相信她所说的经历。他清楚的知道皇帝对于占领整个奥维利亚大陆的急迫。
目前大陆上没有被占领的土地中,碎骨荒漠由于环境太过恶劣,利用价值不高,加上咒术师们神出鬼没难以对付,因此暂时放缓了进攻计划。
而据守雷霆山区的德瓦尔残存部族,才是帝国的心腹大患,为了攻陷他们的群山堡垒,皇帝可以说是不择手段,但到目前为止始终没有成功,因此任何可能有效的方法,皇帝都不会放过。
正当三人各怀心事犹豫不决时,船舱里传来了马丁沉重的脚步声,三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去,只见希尔瓦和马丁一前一后从里面走了出来,希尔瓦身上穿着一件海员服,虽然衣服宽大不合身,但至少她不需要再以裸体示人了。
见此情景,乔治示意丽贝卡和艾米莉亚小心,丽贝卡不用他提醒,早已一手按住腰间的水晶剑柄,一手将艾米莉亚护在身后,双眼充满敌意的盯着希尔瓦。
乔治见他们走近,犹豫片刻,上前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先生,看样子您不打算杀死她?”
听到他的话,走在前面的希尔瓦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回头用探询的目光打量着马丁,后者镇定自若的跟上她,将他粗糙的大手轻轻的按在她红色的肩膀上,轻轻点头并送去一个郑重的眼神,希尔瓦略加思索,报以无所谓的轻佻微笑,转身向着前甲板走去。
“她要去哪?”丽贝卡看着希尔瓦昂首挺胸的从自己身边走过,心里一百个看不惯,恨不得立刻上去给她一剑。但她还是忍住了,等希尔瓦走后,她回头问来到他们面前的马丁。
马丁看了一眼希尔瓦的背影,目光扫过三人疑虑的表情,一手做成小船形状,一手手心向下平放,然后将两手靠拢,同时凝视三人想要知道他们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
“您是说,她会帮助我们靠岸?”乔治将信将疑的问。马丁点头赞同,他招手示意三人跟他走,带着他们来到前甲板,发现希尔瓦已经爬上了驾驶舱上方的平台,双腿悬空坐在那里。
“说真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帮你,我至今都没有找到一个理由说服自己,但我却答应了你。”
看到四人靠近,希尔瓦语气冷淡的对下方的马丁说,“我们本该势同水火的不是吗?死亡,才应该是我们之间应有的结果!”
六十三章 燃烧的海岸
希尔瓦极具威胁性的话语让乔治和丽贝卡感到不妙,正准备与她交战,马丁却止住了他们。他微笑着抬头望着希尔瓦,用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将自己的两只手用力握在一起。
“你是说,我们是朋友?”希尔瓦看到马丁用力点头,不禁扬起头感慨的叹息一声,说:“我不知道。从多年前我沦为奴隶开始,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朋友了,也曾有过一些我的同胞,自称要做我的朋友。”
“但是,当他们面临萨拉图人的威胁时,他们全都退缩了,甚至还有人出卖过我。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但我欠你一条命,所以我只能帮你,但愿我没有做错。”
话音未落,希尔瓦已经闭上眼睛,她的双腿开始发光,腿上的肌肉呈条形分裂开来,变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纤细触须,随即快速的膨胀,很快就变得有如小臂粗细,并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令人震撼与恐怖的景象让甲板上的四个人产生了各不相同的反应,乔治的表情阴郁而警惕,丽贝卡按住剑柄的手已作势出鞘,艾米莉亚躲在丽贝卡身后,小脸儿因为恐惧而变得苍白。
只有马丁平静的望着希尔瓦,目光慈祥而和蔼,仿佛他正在仰望的并不是一个可能威胁他生命的怪物,而是一个与他相亲相爱的妹妹。
随着无数条触须从希尔瓦的身体上伸向船两侧的水中,并开始用力的划水,这艘需要上百人才能滑动的大帆船竟然开始快速行驶,并且在希尔瓦的操控下调转船头,向着西北方的大陆前进。
马丁带着三人来到船头,远远的已经看到了水陆相接的地平线,艾米莉亚轻声的问马丁:“大叔,你是怎么说服她帮助我们的?”
马丁微笑着低头看着好奇的小姑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艾米莉亚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问:“是用爱心吗?”马丁用温和的微笑颔首告诉艾米莉亚,她的回答没有错。
得到马丁的肯定后,艾米莉亚回头望了一眼坐在高处的希尔瓦,感觉她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她觉得只要是大叔觉得可以托付爱心的人,就一定是善良和值得信赖的人。
陆地越来越近了,隐约可以看到在海岸上,有一群人正在举行着某种仪式,在他们的面前有一只面朝大海的巨大石龟,足有二三十米高,浑身呈黑色,仿佛被烈火烧灼过一般。
众人的目光都被这奇特的一幕吸引过去,乔治和丽贝卡一时也放下了对希尔瓦的提防,凝望着那诡异的祭祀仪式,问身旁的马丁:“他们在做什么,那是他们的神像吗?”
马丁轻轻的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听说过有这种神灵,但也不排除它确实是某种神像,因为碎骨荒漠居住着特立独行的咒术师,他们一直都是外人口中邪恶的代名词,与生活在其他地区的德瓦尔人互不来往,所以马丁对他们并不了解。
船在浅水区停了下来,马丁让乔治和丽贝卡带艾米莉亚下船,自己转身走向希尔瓦。后者依然身处高高的平台上,但已经收回了所有的触须,用触须撑地直立起来、马丁走上前向她招招手,示意她下来。希尔瓦低头看着微笑的马丁,问:“我欠你的情已经还了,你为什么还不走?”
马丁向她伸出右手,同时用左手指向西边,希尔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沉默片刻,满心疑虑的问:“你要带我回雷霆山?那里还是我能回去的地方吗?”
她低头看着自己下半身凌乱的触须,沮丧的摇了摇头,说:“不,我不可能再回去了,人们不会再接纳我,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岸上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马丁和希尔瓦不约而同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巨大的石龟扬起头颅向着天空喷出耀眼的烈焰,粗壮的腿狠狠的跺向地面,大地随之剧烈的摇晃起来。
那石龟向着拜祭的人群喷出一片炽热的火焰,人们惊慌失措的四散奔逃,石龟挪动它如山的身躯,用它巨石柱般的腿践踏着大地,带来一阵地动山摇。
许多人被石龟喷出的烈焰点燃,惨叫着向海边跑来,企图依靠海水熄灭身上的火焰,而石龟也咆哮着向海边冲来。
刚刚下船还在水中等待马丁的乔治等三人见石龟朝着大船冲来,急忙护着艾米莉亚向东北方向的海岸躲避,但石龟似乎注意到了他们的行动,反而向他们追了过来,并张开大口向他们喷射出熊熊烈焰。
丽贝卡急忙掷出水晶剑,长剑在空中高速旋转,形成一道银色的水晶屏障,将石龟喷射出的火焰挡住。见火焰喷射无效,石龟蜷缩身体,变作一个巨大的石球,轰隆隆的向三人翻滚过来。
丽贝卡试图用水晶剑将石球劈开,但锋利的剑刃劈砍在石球表面,除了四溅的火星之外,连任何痕迹都没有留下。
大惊失色的三人只得转身向着岸上奔跑,但身后追来的石球却越滚越快,渐渐追上了他们。
惊慌之中的艾米莉亚,不慎被沙地上的一块鹅卵石绊倒,不等她从地上爬起来,巨大的石球已经用阴影将她笼罩其中,乔治和丽贝卡援救不及,只在分秒之间,少女就会被压成肉泥。
一个人影突然从天而降,落在艾米莉亚面前,用他的双臂顶住高速冲来的石球,石球的表面与他的双手发生了剧烈的摩擦,但却没让他的双腿后退分毫,在场的人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离她远点儿,你这个石头怪!”
伴随着一声粗犷有力的大喝,巨大的石球竟然被他举了起来,猛地扔向远处,石球在半空中伸展开来,摔落在帆船附近的海岸上,掀起了一阵遮天蔽日的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