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丁的一再追问下,她一边哭一边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噩耗,马丁犹如被晴天霹雳迎头击中,他踉跄了一下,向后退了两步,呆呆的盯着面前的地面。
艾米莉亚可爱的脸在他面前浮现,他似乎看到她开心的喊着“大叔”跑向自己,抱着他的腿笑嘻嘻的看着他,撅起小嘴向他撒娇。
“呃啊!”一声愤怒的咆哮声过后,一根支撑大厅的石柱轰然倒塌,马丁愤怒的站在倒塌的柱子前,胸中填满的怒气依然无法消散。
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还依然记得自己的女儿死去时的景象,那时的他只是一个力量微薄的猎人,他无法保护他生命中那朵娇嫩的花朵。
而现在,即使是没有恢复全部的力量,但他依然可以用自己的铁拳令世界地动山摇。可是,他却依然无法保护那朵需要他呵护的小花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枯萎消逝。
“冷静点儿,亲爱的。”一直没有吭声的希尔瓦突然走上前,双手按住马丁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在这里发泄自己的愤怒毫无用处,愤怒应该宣泄在你的敌人身上,只有让他们品尝到被撕碎的痛苦,他们才会了解他们在你身上留下的痛!”
马丁回头看着希尔瓦,这个历经坎坷的同胞女子所言显然是正确的,她自己一直以来也是这样做的,撕碎所有为你带来痛楚的敌人,这才是缓解痛苦的最好办法!
他向她伸出自己的手,那只手因为胸中的悲伤与痛苦还在微微颤抖,希尔瓦平静的握住了它,马丁感到她的手异常有力,这种力量让他的手不再颤抖,重新变得充满力量。
这时,一个同样身穿兽皮长袍,手拿一根兽骨短杖,头戴一根白色翎羽的咒术师,在一阵光芒中显现在森德瑞尔的身边,他既没有理睬周围的人,也没有说话,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森德瑞尔。
大萨满也将目光转向他,在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后,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短杖咒术师随即在一阵红光中消失无踪。
“想要报仇吗,兄弟?”森德瑞尔上前一步,意味深长的望着马丁问。
六十八章 地狱河谷
马丁和希尔瓦不约而同的回过头,将目光锁定在森德瑞尔脸上。
森德瑞尔看到马丁用力点了点头,于是说:“现在正有一个机会,被希尔瓦杀死的这些,只是月辉学院在碎骨荒漠安插的部分潜入者,他们盗走了我们的神兽火岩龟,我猜测他们很可能想要利用它来进攻雷霆山区。”
“如果他们真的想要这样做,很可能会把它运到位于雀德之壑附近的秘密基地,他们一直在那里进行秘密的研究,我们也一直在监视他们,但由于一直没有找到他们总部的所在地,所以没敢打草惊蛇。”
大萨满环顾众人关注的表情,神色凝重的继续说:“不过现在,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如果他们修复了火岩龟,并用它攻击雷霆山区,我们的同胞将生灵涂炭,我们必须找到他们!我的兄弟,你愿意用你的满腔愤怒,摧毁这些邪恶的魔鬼吗?”
马丁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上前一步,迫切的望着森德瑞尔,希尔瓦也跟上来,一手搭着马丁的肩膀,对森德瑞尔说:“也算我一个,只要是可以消灭那些魔鬼的战斗,我都会参加!”
森德瑞尔露出一缕赞许的笑容,点头道:“没问题,女巫,我想他们会很高兴见到你的!”他转向乔治和丽贝卡,审视着他们的脸,问:“那么,你们呢?”
“我会跟马丁一起去,为艾米莉亚报仇!”乔治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说。
马丁赞许而感激的点点头,将目光转向丽贝卡。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像一团解不开斩不断的乱麻。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是在为学院主持正义,铲除零号和厄勒克这两个败类,捍卫月辉学院的荣光,但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为了学院的敌人,而现在她又要公然的与学院开战吗?
如果参与这次行动,她无疑将面对月辉学院的魔法师们,她也许曾在魔法学院中与他们相谈甚欢,也许他们曾在她成长的道路上给予过她多方关怀,她无法想象自己要用手中的剑杀死学院的同门,如果不是月辉学院收养了她,也许现在她已经饿死了。
但是,不与学院为敌吗?唯一的选择只有与他们同流合污,丽贝卡不愿意这样,她不愿变成零号那种奸险小人的同党。
在学院的这么多年里,是为村里惨死的乡亲们报仇的意志支撑着她努力学习,是主持公平正义的信念促使她加入了审判者的队伍!
然而现在,她却要推翻自己内心公正的天平,将自己的眼睛蒙上黑暗的幕布,让自己的剑沾染上无辜者的鲜血!她做不到,也不愿做,那对她来说,比死亡更可怕。
被内心矛盾纠缠的丽贝卡,痛苦的丢掉了手中的剑,跪倒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呜咽着,无法做出一个两全的决定。
突然,她感觉有一只手轻轻的按在她的背上,有人在她身边蹲下来,轻声说:“我不知道,月辉学院究竟对你有过怎样的教诲和培养,我也不知道你对它有着怎样的感情。
“我只知道一件事情了,当你的朋友成为了你的敌人,你就必须做你应该做的事,对敌人怜悯,就是对自己残忍!”
丽贝卡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整个人似乎僵在了原地。当她缓缓的回过头来,含泪的双眼与希尔瓦意味深长的眼神相对时,她似乎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母亲般的慈爱,这种感觉她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到过。
在她很小的时候,当她为某件事举棋不定时,母亲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并给她一点儿小小的提示,那段在她记忆中已经渐渐模糊的片段,此时此刻突然跃上了她的脑海。
“谢谢您,对不起。”她语气郑重的对希尔瓦说。
希尔瓦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少见的善意微笑,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丽贝卡的肩膀,站起身来走向马丁。
丽贝卡回味着她嘴角绽放的笑意,一瞬间突然觉得她其实并不像自己之前认为的那样丑陋可恶,是自己的傲慢与偏见扭曲了她可敬可爱的脸。
她捡起自己的剑站起身来,望了一眼希尔瓦脸上尚未褪去的微笑,毅然对森德瑞尔说:“我也去!去做一个审判者该做的事!”
……
狂风托着棕色的翅膀从此起彼伏的沙丘上掠过,绚烂的晚霞将黄褐色的沙丘染成一片金黄,一条宽广的大峡谷将连绵不绝的沙丘从中间劈开。
从空中俯瞰谷底那条绿色的河流,感觉无比的刺眼和异样,在这黄沙统治的国度,竟然还有如此奔流不息的鲜绿,不能不让人感到惊喜。
不过,当你看到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散落的枯骨,你就不会想要亲近这些奔流不息的绿色液体了,当某块岩石由于严重的风化而无法继续承载负重,断裂的砂岩与上面的白骨一起坠入绿色的河流之中,很快便被粘稠的水流完全吞没。
“这里就是雀德之壑,碎骨荒漠所有毒水的发源地。”
大萨满森德瑞尔回头看了一眼马丁等人,他们此时正与他一起站在巨型蝠蜥的背上,这种体长十米、翼展二十多米的巨蜥,是奥维利亚大陆最庞大的空中生物。
这些庞然大物生活在广阔无垠的碎骨荒漠,它们的前肢上长有宽大的翼膜,在强健的后肢与巨尾的帮助下可以腾跃到十几米高的空中,然后借助荒漠上无处不在的狂风腾空而起。
幸运的是,这些庞然大物性情温和,当地的德瓦瑞恩咒术师们将其驯养后,作为代步工具,这些耐力极佳的蜥蜴可以不吃不喝在空中飞行十几天。
不过多数时候它们用不上这样的能力,因为它们的主人还不能如此耐饿。
听到大萨满的介绍,马丁默默地点了点头,自从森德瑞尔向他说起这个地名,便勾起了他脑海中的回忆。
他隐约记得,在他和艾米莉亚第一次遇到魔法师时,他曾在木屋的窗外偷听到了厄勒克提到这个名字,那与他给艾米莉亚服下的一种致命毒剂有关。
想到艾米莉亚,马丁的心不由得又疼了一下,他强忍着悲痛不去想他,回头佯装镇定的望着森德瑞尔。
大萨满明白他的意思,他向蝠蜥发出指令,蝠蜥顺从向下滑落,巨大的身影从峡谷上空滑过,悬停在峡谷岩壁旁的空中。
“这里,就是他们秘密实验室的一个出口。”森德瑞尔用白骨魔杖指着面前黑洞洞的地穴,红砖砌成走廊静悄悄的躺在他们的面前,仿佛一个看不到尽头的陷阱在诱惑着到此的冒险者。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让我们来看看,今夜我们能在这里找到些什么。”
大萨满率先踏上了红砖,马丁紧随其后,当他的一只脚踩在坚实的砖石地面上时,他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脚下的山谷,突然吃惊的看到,就在他正下方的地面上,散落着堆积如山的骸骨,将黄褐色的砂石岩壁变得一片惨白。
“那都是他们失败的实验品。”
马丁抬头注视着大萨满的眼睛,森德瑞尔的眼中并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平静的犹如洛加尔湖的湖水。
他镇定的向马丁伸出手,马丁用力抓住他的手,将另一只脚踏上了红色的地砖,当他松开大萨满的手时,他心中因艾米莉亚激起的波澜竟也平静了下来。
一行人沿着寂静的通道向黑暗的深处前进,与之前的地宫不同,这里没有一丝灯火,黑暗的深处仿佛通向无光的地狱。森德瑞尔与丽贝卡用骨杖和水晶剑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将众人引领到了两扇雕刻着怪兽图案的石门前。
“这是什么?”希尔瓦注意到门上有两个圆形魔法图案,如同两个绿色的魔法阵在闪闪发亮。
“应该是加密的魔法锁,如果我没有猜错,此时在我们的四周应该会有无数的魔法机关对准了我们。”
森德瑞尔说着,用白骨魔杖向两侧和顶部的墙壁一指,墙壁渐渐变得虚无,犹如透明的水晶般,可以清晰地看到墙壁后面大量的魔法棱镜正瞄准了他们。
“如你所说,我们怎么办?”乔治扫视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魔法棱镜,盯着大萨满问:“你应该有办法避免我们被这些鬼东西打成蜂窝吧?”
“原本,我们不得不冒险一试,但现在,我想我们来到此地的某个人,她的名字就叫成功。”大萨满说着,将微笑的目光落在丽贝卡脸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转向她,丽贝卡愣了一下,沉吟片刻,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犹豫片刻,收起水晶剑来到大门前,将两只手按在两扇大门上的两个魔法环中,当她的手指接触到魔法环的一瞬间,两个绿色的魔法环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玫瑰红色,藏在墙壁中的魔法棱镜同时钻出,将闪烁着死亡光芒的尖端对准了众人。
“别紧张,孩子,手不要轻易离开门,否则会被判定为失败,相信自己,你一定学习过开启它的方法!”森德瑞尔沉着冷静的对丽贝卡说。
六十九章 炼狱魔窟
听到大萨满的话,丽贝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的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将魔力注入魔法环中。
随着魔力从魔法环中反馈到她的脑海,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回响:“被皎月光辉照耀的夜鹰,你可还记得对月许下的誓言?”
丽贝卡的心颤抖了一下,她从未忘记过自己在月辉学院创始人的圣像前宣誓的景象,她还记得那铿锵有力的誓词,她还没有忘却当自己念出它时心中的激动,以及为正义与复仇而暗下的决心,但此时此刻,她却感到了一丝恐慌。
“以皓月之辉,扫荡天空的阴霾;以皎月之霞,平复大地的创伤!”
短短的一句话,丽贝卡的声音却颤抖的难以自持,她感觉自己的泪水在滑落,心里充满了悲怆。
曾经的她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履行这光辉的誓言,让月亮温柔的霞光洒遍静谧的大地,抚慰每个善良生命的心房。
但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只看到了明月一时的圣洁,却不知道潜藏在它背后阴影中的黑暗。
伴随着大门的轰然开启,丽贝卡跪倒在地上,掩面而泣,哭的像个弄丢了娃娃的小姑娘。突然,一只手臂轻轻的搂住了她的肩膀,她的头不由自主的倒向他坚实的肩膀,仿佛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找到了避风港。
他粗糙的手指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丽贝卡泪眼模糊的抬起头看着他,这张她从来没有亲近过的红色面孔,此时却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凝视着他含情脉脉的慈爱眼神,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艾米莉亚会如此真挚的爱着他。
“勇敢起来,我们的一切都没有结束,希望在等待着我们!”当马丁巨大的拳头在她面前握紧,丽贝卡感受到了来自他眼眸中的坚毅力量,她为自己的软弱感到羞愧,却也感激他的善良与安慰。
“谢谢您!”她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从地上霍然而起,她看到马丁布满沧桑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慈祥的样子让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那朴实憨厚的善良微笑,与马丁别无二致。
水晶剑重新出鞘,丽贝卡与马丁、森德瑞尔并肩步入大门,沿着通往地下的坡道来到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的两侧犹如监狱的牢房,坚固的铁栏杆内一只只龇牙磨爪的怪物让众人心头一凛。
“他们究竟在这里做了些什么?”乔治惊异的看着笼中的怪兽,它们的身体可以看出明显的异变,许多本不属于它们的器官出现在身上,让它们的身体看上去怪异而不协调,但无一例外的凶恶。
还没等他们细看,前面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众人吓了一跳,作势准备战斗,但片刻之后却没有敌人出现,马丁向众人做个手势,示意他们做好准备,自己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将石门推开。
出人意料的是,里面并没有冲出什么,马丁率先进入房间,发现这里和前面那间牢房相同,但呈现在他面前的一幕却将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
被关在囚笼中的不在是那些凶神恶煞的怪物,而是一个个身体已经严重异变的德瓦尔人,他们的眼中闪烁着邪恶的红光,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与意识,口中吐出的尖牙与变形的身体上异变出的利爪让他们看上去犹如恶魔。
“很显然,他们的成果要比我的船长多得多!”希尔瓦面色阴沉的看着笼中的这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魔物,咬牙切齿的说。
“如果他们把这些怪物用于雷霆山区的交战,将对我们的族人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而他们却可以不费一兵一卒。”
森德瑞尔说着,将目光指向自己右侧的笼中那只用血红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女妖,白骨魔杖轻轻一指,一股绿色的液体从杖头射出,击中了女妖的身体,女妖在一阵鬼哭神嚎的惨叫声中化为了满地血水。
“杀死他们,解除他们的痛苦,不能让他们沦为帝国的屠杀我们同胞的武器!”
在马丁的示意下,众人一起动手,铁拳与触须同露杀机,剑光与电光交相辉映,魔杖将一间间牢笼摧毁,一个个变异的魔物被撕成碎片,大厅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但人们脸上被鲜血映照出的仇恨二字却更加触目惊心。
大厅里的交战声引来了魔法师,他们冲进大厅看到众人和遍地的怪物死尸,不由得大吃一惊。
一名魔法师举起魔杖指向众人,大叫一声:“杀了他们!”魔法师们一起施法,五光十色的魔法能量向着众人扑面而来,大厅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当众人四散躲避飞来的魔法攻击时,有两个人却迎面而上,直扑魔法师,马丁从左侧一跃而起,一脚将一名魔法师踢翻在地,被踢断了胸骨的魔法师瘫倒在地上犹如一滩烂泥。
一旁的魔法师见状挥杖放出一连串锋利的冰剑,锋芒毕露的剑尖直插马丁的胸膛,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冰块爆裂声,魔法师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放出的冰剑在德瓦尔人结实的胸膛上撞碎成满地的碎屑,却没能在上面留下分毫痕迹。
当铁拳犹如钉锤般敲碎了魔法师脑袋,一阵凛冽的剑光雨也在魔法师群中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半空中威严耸立的水晶天平扩散出圣洁的光环,受到影响的魔法师全都痛苦的倒在地上,直到晶莹剔透的水晶剑向他们降下了死亡的判决。
看着最后一个魔法师倒在血泊中,马丁回头凝望着丽贝卡,虽然水晶头盔挡住了她的脸,但从她剧烈颤抖的身体上可以看出,心中的仇恨正驱使着她的行动,当她的剑第一次染上了同门的鲜血,她颤抖的不忍已被愤怒所取代。
他正想上前与她交谈几句,忽听背后的大门外传来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同样听到声音的丽贝卡从他身边冲过,追出门外看到一个魔法师的身影沿着通道狂奔而去,转而拐进了右侧的一个房间里,丽贝卡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
“她太冲动了!”马丁追出大门看到丽贝卡的背影,却无法阻止她继续追击,他回头向大门内的众人示意他们清理房间中未死的怪物,自己则加快脚步追赶丽贝卡。
他看到丽贝卡拐进了右侧的房间,连忙冲向那里,却不料一扇闸门突然落下,将他关在了外面。
“糟糕,是陷阱!”马丁用力敲打闸门,却无法将其打破,他仔细观察石门和周围的墙壁,发现石门是用坚固的花岗岩制成,而周围的墙壁则是用砖石砌成,硬度相对较低。当他的手敲打在大门右侧的墙壁上时,墙壁中竟然传来了空洞的回声。
马丁的精神为之一振,他再次敲击墙壁确认回声的位置后,一拳洞穿了墙壁,坍塌的墙壁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洞口,马丁小心翼翼的探头向里面张望,发现里面竟然有一座向上的楼梯。
他迈过地上破碎的砖石,踩着狭窄而陡峭的楼梯拾级而上,一边走一边用耳朵观察周围的动静。
当楼梯从他的脚下消失,他已经站在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隐约中他可以听到脚下传来了交战声,他确信丽贝卡就在他的脚下,但眼前的黑暗却让他难以找到与她会合的路。
突然,战斗声停止了,周围的安静反而使马丁的心忐忑起来,他不知道丽贝卡是否遭遇了危险,他小心的迈步前进,试图在黑暗中摸黑前进寻找向下的通路。
还没等他的步伐落稳,前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束光从前方的方形地面照射上来,而下方的大厅中,金属落地的声音伴着女孩儿的惊叫回响在马丁的耳畔。
……
当落下的闸门将马丁挡在大厅外,大厅内的丽贝卡看到的是一朵巨大的花苞,那名逃入其中的魔法师就站在它的旁边,手按着柔软的粉色花瓣,一脸诡异的冷笑,随着他的手渐渐绽放光芒,花瓣向着四周伸展开来,一个眼中闪烁着妖邪红光的德瓦尔女子从花蕊中挺立起来。
她的腰部以下已经与花蕊融为一体,包裹在一层绿色的叶片之中,两条手臂上缠绕着开满花朵的藤蔓,两只耳朵犹如两朵盛开的喇叭花,头发则已全部化为了青藤散落在肩上。
“接受死亡吧,丽贝卡•菲尔,院长已经下令,对叛徒格杀勿论!”
魔法师一声大喝,那花妖挥手指向丽贝卡,两条花藤伴着她抬起的手臂瞄准丽贝卡射出两道致命的酸液,丽贝卡闪身一躲,酸液击中了她背后的地面,升起阵阵刺鼻的青烟。
花妖一击不中,双臂再次指向丽贝卡,酸液接连不断的射向她,丽贝卡振翅而起,将水晶剑掷向地面,自己如一道银色的闪电沿着大厅的墙壁飞速前进,绿色的酸液不断在她的水晶长靴后方激起阵阵烟尘。
丽贝卡飞驰而过绕到花妖后方,躲过射来的两股酸液,只听魔法师歇斯底里的狂妄高叫:“你的抵抗是毫无意义的,不管你怎么躲避,叛徒的命运是注定的,接受死亡吧!”
七十章 剧毒核心
耳畔回响着魔法师的叫嚣,却并没有让丽贝卡感到丝毫的恐惧,嘴角反而泛出淡淡的冷笑,她用戴着闪亮的水晶手套的右手指向地面上的魔法师,口中喃喃轻语:“你说的没错,但究竟是谁背叛了月辉学院?”
不等魔法师反应,她手指一动,只听嗖的一声,魔法师身后插入地面的水晶剑倏然跃起,闪耀出一道贯穿大厅的白光,重新回到丽贝卡的手中,剑刃上没有沾染一丝鲜血,但魔法师的胸膛却留下了一个透明的窟窿,无声无息的仰面倒了下去。
“下面该解决你了!”丽贝卡将目光锁定在花妖妖媚的脸上,水晶剑打着旋俯冲下去,花妖怪叫一声,面前腾起一片巨大的花瓣,试图阻挡水晶剑的冲击。
水晶剑重重的劈砍在花瓣弧形的表面,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自己却被弹开落向右侧的地面。
丽贝卡正准备伸手操纵水晶剑再次发动攻击,冷不防从遮挡住花妖的花瓣后方伸出十条细长的花藤,瞬间将她的手脚缠住。
丽贝卡奋力的挣扎,青藤却异常坚韧,根本无法挣断,她看到花妖从落下的花瓣后面露出得意的邪笑,变成花藤的手指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她想把我拉进花苞里,在那里把我变成和她一样的怪物!”丽贝卡凝视着花妖奸邪的嘴角,沉吟片刻,突然脱离了背上的天平之翼。
失去飞行动力的她瞬间被花妖拉到了面前,她看到花妖将妖娆的脸贴近她,金色的花蕊沿着她的水晶靴攀上了她的膝盖。
“你真的以为,你能用邪念替代一个审判者的意志吗?”她近距离凝视着花妖闪耀红光的眼,四目相对,她的眼中绽放出坚韧的光芒,花妖的眼神却流露出极度的恐惧,仿佛即将面临死亡的不是丽贝卡,而是她。
天平的银光笼罩整个大厅,极度虚弱的花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水晶剑霍然而起,一道银光从丽贝卡面前飞驰而过,丽贝卡平静的看着花妖爆裂成漫天飞散的花叶,缠绕在她身上的藤蔓瞬间枯萎,当水晶剑的锋芒从中滑过,它们全部散落在地上。
水晶剑收回剑鞘,天平之翼回归原位,丽贝卡伫立在花妖的尸体上,环顾空荡荡的大厅,这里似乎已经没有生命的痕迹,除了这只巨大的花妖之外,这里显然没有更多的实验品。
丽贝卡转身准备离开,忽听“哗啦”一声,一只大铁笼从天而降,将她罩在其中。丽贝卡拔剑猛劈向铁笼,四散的火星缭乱了她的视线,铁笼却没有丝毫的破损。
丽贝卡诧异的皱起了眉头,还没等她再次挥剑发起攻击,忽听前方的大厅石门发出隆隆的开启之声,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菲尔,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个天才!”
“这……这声音是……”丽贝卡惊诧的望着大门,只见升起的石门外露出了一个中年人的身影。
一袭银灰色的长袍让他看上去略显老迈,但透红的脸颊和饱满的额头却预示了他矍铄的精神,他捋着长长的胡须,平静自若的走进大门,目光在丽贝卡脸上映射出震惊与激动。
“老……老师……”丽贝卡用颤抖的声音叫道。
“好久不见了,菲尔,我亲爱的孩子,真想不到我会在这里见到你!”男子微笑着走到笼子前,在距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您……您不是……”丽贝卡呆呆的看着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来,男子却似乎了解她的意思,他笑眯眯的说:“没错,在欧罗亚大陆的人们脑海里,艾伦•布莱恩已经是个死人了,现在算来,他已经因为突发急病死去三年之久了。”
说到这里,艾伦突然露出一缕狡黠的笑容,凝视着丽贝卡惊愕的表情问:“但是,我亲爱的菲尔,我最优秀的学生,你真的认为,月辉学院首席药剂师布莱恩,会让自己死于一个小小的疾病吗?”
“不,他的实验室里拥有数以千计的药水,即使是死人,他也可以让他重新活过来!”艾伦嘴上说着,骄傲的张开双臂,一脸狂傲的笑容,让丽贝卡感觉他似乎是个疯子。
“就像你看到的那只花妖一样,”艾伦放下了他的手臂,神秘地微笑着对丽贝卡说:“你知道吗?亲爱的,她其实早已经死了,她在与怪物进行异变融合实验的时候没有坚持下来!”
“但我延续了她的生命,我将她放在花苞里,让她以如此美丽的形态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这难道不是一件伟大的成果吗?”
丽贝卡轻轻的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充满了愤恨,他变了,那个在她心中慈祥仁爱,稳重沉着,如父亲般的老师,已经灰飞烟灭,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是却是一个满脸狂妄与奸笑的刽子手!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你们所有人都是帝国的爪牙!你,零号,还有斯蒂恩院长,你们和厄勒克一样,全都是披着人皮的魔鬼!”怒不可遏的丽贝卡指着艾伦厉声怒吼。
“噢不,亲爱的,不要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无礼,要知道,如果不是我为你极力的抗争,你早在第一次魔药实验之后,就被院长下令毒死了。”
艾伦依然保持着他的冷静,他笑吟吟的绕着笼子踱着步,一边走一边说:“在你被审判者们带回学院之后,你对院长控诉了厄勒克和零号的罪行,当然那时候你不知道零号是谁,但院长他很清楚。”
“因为发现你身上有优秀的魔法潜质,院长不想就这么将你灭口,所以让我配置了魔药,希望能洗去你的部分记忆。很遗憾,你的身体竟然产生了魔药抵抗,洗脑对你完全没有生效,无奈之下院长决定杀死你!”
艾伦说着凑上前一步,问笼子里的丽贝卡:“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
“是我,是我舍不得你这块好材料!”艾伦用力指了指自己,睁大了眼睛对丽贝卡说:“是我坚持把你留了下来,那时候你才多大呀,不过六七岁而已,我对院长说,我会想办法让你忘记这一切,让你成为月辉学院最优秀的魔法师。”
“现在,我的确做到了不是吗?”艾伦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赞赏的笑道:“你应该是我为师以来最伟大的杰作了!十七岁的花季,却可以拥有如此强大的魔法力量,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的慧眼识人吗?为什么要横眉冷对呢?我最亲爱的菲尔?”
“的确,我承认,没有你和月辉学院,就没有现在的我,但是……”
丽贝卡的眼睛一瞪,话锋急转,指着他怒斥道:“但是没有零号,我的全家和村里人就不会被屠杀!我也不会每每梦到那鲜血淋漓的屠戮场面!”
“十年了,每个夜晚我都无法安眠,屠刀在我的脑海中挥动了上万次!是谁葬送了我的亲人,我的童年,我最美好的生命!?”
艾伦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没有丝毫的反应,丽贝卡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她义愤填膺的继续着自己的斥责。
“还有他们,那些被你们残害的德瓦尔人,他们犯了什么罪,要遭受这样生不如死的痛苦?”
“只因为帝国的残忍与暴虐,他们便要惨遭身体异变的痛楚,连自己的意志也彻底丧失,沦为你们泯灭人性的杀戮机器!这难道就是学院誓词中所说的公平与正义吗?!”
艾伦的表情变得极其阴郁,他冷冷的凝视着丽贝卡的脸,从她的目光中看到的只有仇视与愤恨,他沉默片刻,摇头叹息:“看来,我又一次失败了,我没能实现我对院长的承诺,但我没有选择,我必须实现它!”
“你永远不会实现那个恶毒的承诺,即使我的生命消融在空气中,我的意志也不会向你们动摇!”丽贝卡咬牙切齿的说。
“那么,让我们来试一试吧!”艾伦的嘴角流露淡淡冷笑,他转身走向大厅右侧,按下了墙壁上的一个圆形机关。
一个透明的方形双层水晶罩从上方落下,将丽贝卡和整个笼子罩在其中,丽贝卡抬头看着这个五六米见方的水晶罩,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
“来吧,亲爱的,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执着的人,我从不接受自己的失败,我相信不久之后,你依然是我的最伟大的杰作!”
艾伦诡秘的笑着按下了圆形机关旁边的方形机关,一种淡黄色的液体突然沿着水晶罩壁的夹层中流淌下来。
“见鬼!”眼看着液体流向了她的脚边,丽贝卡慌忙振翅飞起,将自己的身体紧贴着水晶罩的顶端避开流淌下来的毒液,她挥动水晶剑试图劈碎笼子和水晶罩,但却徒劳无功。
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脚下正在充满的液体究竟是什么,但艾伦脸上邪恶的笑容已经让她明白,这些可怕的魔药只会将自己变成他罪恶的傀儡。
七十一章 坚贞的信念
翻滚的黄色药液已经靠近了丽贝卡的鞋跟,虽然她极力的蜷缩身体,但仍然无法阻止它们靠近自己,她的命运,早已不在她自己的掌握之中。
“别害怕,亲爱的,不会痛的,期待觉醒的新生吧!”艾伦得意洋洋的走到罩子旁边,仰望着缩在对面角落里的丽贝卡,目光盯着越来越近的水平面,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眼看着丽贝卡的水晶靴底部已经浸润在了药液之中,狭小的空间里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稀少,丽贝卡绝望的闭上眼睛,将手中的水晶剑对准了自己的腹部,想要以死来免受魔药带来的痛苦。
突然,她感觉背后的水晶罩子动了一下,随即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大喝,水晶罩子瞬间脱离了地面,被提上了半空,罩子里存蓄的液体向着四周倾泻而出,措手不及的艾伦•布莱恩被倾泻而出的液体冲倒在地,哀号着倒在毒液中。
头顶上突如其来的叫喊让丽贝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她抬起头,透过水晶罩子的顶部看到了大厅天花板上露出的漆黑的洞口中,露出了马丁欣慰的脸,他跳上吊在半空的水晶罩,用力向前一荡,将其踩落在铁笼旁边的地面上。
他抓起禁锢丽贝卡的铁笼,上面沾满的异变魔药让他皮肤上的恶魔纹身闪烁红光,却无法对他免疫魔能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他将笼子提起丢向旁边,脱离了牢笼的丽贝卡飞身而起来到他面前,开启头盔上的面罩,激动地说:“谢谢您,先生!谢谢您救了我,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幸好你没事!”马丁甩了甩手上粘稠的魔药,目光上下打量她的全身,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欣慰的笑着点点头,他向后退开几步,为丽贝卡让出一小块落脚地,让她在水晶罩子上面落下来。
“他去哪了?”站稳脚跟,丽贝卡的目光在地面上搜索艾伦•布莱恩的踪迹,却发现他早已经消失无踪,地上还残存着一点儿被魔药浸透的长袍碎片,但很快也消融在魔药之中。
“自掘坟墓,这也许才是他应有的结局!”丽贝卡凝望着消融在毒液中的长袍碎片,幽幽轻叹。
说完这句话,她不禁低下了头,情绪变得非常低落,直到马丁轻轻的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丽贝卡才缓缓的抬起头来,注视着他探询的目光。
“我没事,我只是……觉得好无助。”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忧郁而沮丧的说:“我一直以为,我可以追寻到真正的公正,我以为总有那样一些人会值得我依靠。”
“可是到最后,他们都背叛了我,我的院长,我的恩师,我的队长,还有帝国的执法者,他们全都成了我的敌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信任谁。”
“其实,你并不孤独,你还有我们。”马丁轻轻的拉起她的手,丽贝卡抬起头望着他自信的样子,看到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随即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右手中指。
丽贝卡思索片刻,明白他是在以雷电指环来比喻乔治,轻轻的点了点头,看到他继续将两手分开,身体半蹲,双手在大腿两侧做出肆意伸展的动作。
“我懂了,我明白您的意思,谢谢您!”丽贝卡被他彻底逗笑了,这个比她大十几岁的异族男子,虽然不能开口说话,却那样用心的去安慰她,直到将她逗得发笑,自己也露出了朴实的笑容。
他的真诚温暖了丽贝卡,让她不再感到自己是流落在苍茫世界中的孤女,就像他说的那样,她还有一位兄长,一位姊妹,一位老师与父亲。
“喂喂,现在似乎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突如其来的喊声把两人吓了一跳,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望着头顶上的方形大洞,一个人影从上面飞身而下,稳稳的落在水晶罩子的一角。
“乔治,你乱说什么,什么谈情说爱!”丽贝卡看到他脸上戏谑的笑容,不由得羞红了脸。
乔治莞尔一笑,用手指向她,脸却朝向马丁,笑道:“先生,这可不是我乱说,像菲尔小姐这样的纯情少女,您可得小心一点儿,说不好她会被您散发出的无比魅力所征服的!”
“乔治,不许胡说!”丽贝卡被他说得满面绯红,伸手用力一推,乔治脚下一滑,从水晶罩子上仰面翻倒下去。
只见他半空中双脚用力一蹬,借助水晶罩带来的反作用力,以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躲开了地面上的毒液,双脚不偏不倚恰到好处的落在毒液的边缘。
“啊啊,审判者小姐果然不敢招惹,幸好我还没有罪大恶极到需要被审判的程度!”直起腰来的乔治面带微笑朝着丽贝卡眨了眨眼睛。
见他平安无事,丽贝卡这才放下心来,一旁的马丁笑眯眯的摇了摇头,对乔治的玩世不恭既无奈又好笑。
还没等他们询问其他人的情况,花岗岩闸门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六角形的紫色魔法阵,法阵中心浮现一个眼冒红光的骷髅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闸门被炸成了满地碎石,待烟尘散去,森德瑞尔大萨满率先步入了大厅。
“看样子,你们都没事,这太好了!”大萨满欣慰的对他们说。
马丁看着咒术师们鱼贯而入,却唯独没有看到希尔瓦的身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满心疑惑的回头望着乔治。
乔治默默地望着他,犹豫片刻,耸了耸肩膀,他的反应让马丁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说,希尔瓦出了什么意外?
他回头正准备向森德瑞尔求证事情的真相,冷不防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张倒立的人脸,褐色的长发如帷幕般从头上垂下来。
马丁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后闪身,却突然看到一条条触须落在水晶罩子上,对方的身体随即倒转过来,在他面前站直了身体。
“你是在生气吗?”她微笑着看着马丁紧锁的眉头,不慌不忙的说:“还是以为我死了?不不,在没有完成我的使命前,我不会轻易死掉,倒是我一直怀着同样的心思,以为你们已经在这鬼地方丢了命!”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丽贝卡,丽贝卡嘴角含笑望着她,她也许从未觉得看到希尔瓦会如此高兴。
“一定是你小子搞的鬼!”马丁回头一脸调侃的用手指了指乔治,而后转身伸手揽住希尔瓦的腰,抱着她从水晶罩子上跳下来,落在干净的地面上。
丽贝卡正准备跟随他们跳下水晶罩,忽然看到乔治竟然向自己伸出了手。
“作为一个绅士,能有幸帮助您吗?”他笑眯眯地说。
丽贝卡迟疑片刻,走上前将自己的手伸向他,当十指相扣的时候,丽贝卡突然振翅而起,一下子将乔治带上了半空,她在空中把乔治拦腰抱起,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稳稳的落在地上。
“噢,我得承认,并不是所有小姐都需要绅士的帮助,作为一个绅士,还是给小姐们开路吧,来吧先生们!”
乔治一本正经的从丽贝卡的怀抱里跳出来,装模作样的擦了擦额角的汗,向着众人招了招手,向着不远处的大门走去。
在场的人被他们逗得都露出了笑容,丽贝卡笑吟吟的看着乔治的背影,回眸注视着马丁和希尔瓦善意的微笑,心中的寒意渐渐地烟消云散了。
她明白,乔治和希尔瓦一定听到了她对马丁说的话,她为他们善意的安慰而心怀感激,也因自己身处的家庭般的环境而倍感温暖。
随着乔治按下了开启大门的机关,徐徐升起的大门将一个更广阔的大厅呈现在众人面前,这里并没有任何怪物,无数的石桌对称的摆放在靠近大门的一侧,让人不禁想到安静的图书馆,而在大厅的另一半,则是一片空置的场地。
众人步入大厅,仔细检查每一张桌子,发现上桌上有不少的图纸,地面上还散落着大量的碎石料,森德瑞尔认定这里一定是他们修复火岩龟的地方,但此时的火岩龟已经不知所踪,只有空置场地上散落的大量碎石说明了它曾经再次经历过修补。
“看样子,它已经被修好了,零号和厄勒克也许已经把它送往帝国军那里了。”乔治看着脚下散乱的碎石,做出了如下判断。
没有人表示异议,大家都将目光转向森德瑞尔,想要知道他是否决定立即追击。
森德瑞尔尚未作出决定,丽贝卡却突然大声说:“大萨满,也许他们还没有走那么远,我们要找的东西很可能在这里!”
她说着将几张纸送到森德瑞尔面前,大萨满接过它们定睛看去,为首的是一张碎骨荒漠的地图,上面画出了清晰的地形,用萨拉图文字标明了怪兽与毒虫的分布区,同时还标注了许多分散的红色圆点。
“难道说,这就是月辉学院在碎骨荒漠的潜伏者分布图?”森德瑞尔精神为之一振,丽贝卡在旁点头道:“应该没有错,您看这里,”她指向位于荒漠西北方的一个黄色的圆点,对森德瑞尔说:“这里的标注十分独特,我想这里就是您一直在找的他们的总部!”
“如果是这样的话,火岩龟一定会经过那里,我们应该尽快赶过去!”
森德瑞尔从腰间解下一颗白色水晶,将它对准地图,水晶投射出白色的光芒从地图上扫过,白光随即化作无数只巴掌大的透明小鸟,直穿大厅顶部而出。
“我们也该走了,我已经将地图上的讯息通报所有咒术师首领,今夜我们将对月辉学院的潜伏者发动全灭的清剿!”
森德瑞尔说着,转身望着丽贝卡,诚挚的说:“谢谢您,菲尔小姐,是您的公正与善良帮助了我们,我代表奥维利亚所有原住民向您表示感谢!”
“不必谢我,我只是在做一名审判者该做的事!”丽贝卡语气坚定的回答。
七十二章 死亡沙丘
蝠蜥降落在夜色深沉的山丘上,首先传入人们耳中的,便是魔法打击发出的爆裂声,其次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众人一起望向山丘下方,只见沙尘飞扬的荒漠沙谷中,身穿兽皮、手拿骨杖的咒术师与身穿布袍带着面具的魔法师们正发生激烈的交战。
五光十色的魔法阵与魔法弹将战场映的五彩斑斓,熊熊燃烧的烈火更是将夜幕下的荒漠照耀的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