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不择路的少女沿着河流一路向东狂奔,直到再也听不到一丝脚步声了,才在一块小山岗上停下来,她气喘吁吁的瘫倒在草丛里,不知所措的茫然四顾,原来的住的地方已经不能回去了,如果再被村民们看到,只怕要性命不保了,但是年仅十二岁的她,又要如何在这茫茫天地之间找到一处安身之所呢?
就在她茫然无措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的乡间小路上,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令她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四章 天命的守护者
“也许我应该跟着他走,虽然我不知道他要到哪里去,但呆在这里也没有活路。”望着大路上桑德尔步履蹒跚的背影,艾米莉亚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诚然,这从天而降的怪人看上去凶恶异常,浑身的肌肉和光秃秃的脑袋让他看上去很像个粗鲁地大猩猩,但艾米莉亚觉得他也许没有那么可怕,毕竟他的手曾经抚摸在她弱小的肩膀上,只需要轻轻地握紧就能将她捏碎。
下定了决心,小艾米一路小跑去追桑德尔,后者的脚步沉重而又缓慢,仿佛一个从前线败退下来的伤兵,因此艾米莉亚很容易便追上了他。
但当她距离他只有不足十步时,桑德尔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面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小姑娘被他突然地回头吓了一跳,慌忙停下脚步,看着他紧锁眉头,脸上的横肉微微抽搐着,巨大的手紧握成拳头,像一头准备发狂的狒狒。
可怜的少女被吓坏了,她胆怯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瑟瑟发抖,屏住呼吸,直到他回过头去,再一次迈着沉重的脚步启程走远,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望着他踉踉跄跄的背影,满脸彷徨无措。
“我到底该不该跟他走呢?他看上去就像村里人说起过的那些粗鲁凶暴的德瓦尔野蛮人,而且他似乎也能听懂我说的德瓦尔话,但德瓦尔人不是都已经被军队驱赶到西部山区了吗?怎么会有一个德瓦尔人从天上掉下来呢?”
看着怪人越走越远,小姑娘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少女的好奇心怂恿着她再一次跟上对方,尝试打探他的事情,但当她站起身走了几步,却又忽然想起了刚才的一幕,不禁又犹豫起来。
“如果有什么事情无法决定,不妨向神祈祷,他将在不经意间给予你启示。”母亲生前的教诲如同黎明之光,驱散了少女心中的彷徨迷雾,她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路边的一块深嵌在泥土中的巨石上。
她在巨石前跪下来,闭目垂首默默的祷告:“万能的天神啊,请您恩赐您的怜悯,让它降临在我这个孤女的身上,为我指明方向,我已失去了生命中的一切,唯一能够让我依靠的,也许只有那个从天而降的光头大叔。““但是,他的样貌实在非常凶恶,令我心生恐惧,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追随他的脚步,也不知道他是否会伤害我,我请求您给予我明示,若追随他将使我遭遇险境,请您用雷电击碎我面前的石头!如果不会,则雷击石头而不碎!”
少女的祈祷未息,天空中雷声隆隆,乌云骤起,一道霹雳从天而降,正中少女面前的巨石,艾米莉亚惊恐的看着这一切,吓得魂不附体,呆若木鸡的望着面前的大石头出神。
过了好几分钟,她终于缓过神来,小心翼翼的用手摸了摸面前的巨石,巨石完好无损,甚至没有掉下一块碎片,少女终于松了一口气,向着天空拜了几拜,从地上爬起来飞也似的沿着乡间小路追赶德瓦尔怪汉去了。
当她的身影渐渐隐没在蜿蜒曲折的乡间小路上时,她并不知道,在她曾经跪拜祈祷过的地方,一阵风吹过,那块完好无损的巨石突然化为了漫天的石粉,飞散在茫茫田野之中。
……
虽然得到了神谕的指点,充满信心的再一次追上了桑德尔,但小艾米还是不敢冒然的靠近他,她小心翼翼的跟在他后面十几步远的地方,一声不吭的默默相随。
桑德尔似乎并没有觉察到她的跟踪,他正沉浸在对天神的仇恨和对现实的沮丧之中,有时候他会突然发狂似的怒吼几声,把尾随的少女吓得抱着头跪在地上,但当他继续垂头丧气的前进,她又悄悄跟了上去,她觉得,只要能看到他的身影,心里就多了一份安稳。
但天公似乎也有意欺凌这对失意的人,阴云追随着他们的脚步渐渐蒙蔽了天空,天色渐渐的暗淡下来,隆隆的雷声此起彼伏的回响在旷野上,不时划破天际的闪电仿佛喜欢恶作剧的顽童,毫无同情心的惊吓着少女脆弱的心。
雨滴开始淅淅沥沥的落下来,迷蒙的雨雾遮挡了少女的视线,让她追随的目标只剩下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我得离他近点儿,天快要黑了,又下着雨,万一跟丢了,今天晚上我可怎么办?”小姑娘心里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可是还没等她追近几步,田野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尖细的啸叫,少女不由的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的看了看周围,除了郁郁葱葱的杂草丛,什么也没有。她安慰自己,一定是神经紧张听错了,心情不由得放松了一点儿。
当她抬起头来寻找桑德尔,却发现他壮硕的身影早已经消失无踪了,少女顿时慌乱起来,用残破的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水,睁大了眼睛再次搜索,却依然一无所获。
心慌意乱的小艾米开始沿着小路向前狂奔,雨水在被夜色笼罩的小身影周围狂乱地降下,哗啦啦的雨声扰乱着她的耳朵,使得各种可怕的叫声在她耳畔此起彼伏的回响,少女颤栗的心再也无法保持坚强,惶恐的泪水混合着打在脸上的雨水滚落下来。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不要扔下我一个人!”她的口中不断地低声呼唤着,那声泪俱下的哭喊,不知是因为暴雨与雷鸣的遮蔽,还是因为她早已无力嘶喊,听上去更像是一颗心自顾自的凄楚呢喃。
朦胧中,小艾米撞上了什么人,撞击的反作用力让她一屁股跌坐在泥泞的地上,倒地的一瞬间,她意识到自己撞上了某种柔软的东西,她相信那一定是人的身体,在这样恶劣的鬼天气,还会有什么人在路上走吗?
她确信自己追上他了,心中的狂喜让她几乎欢呼雀跃起来,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抬起头望着那位她一刻也不愿脱离视线的陌生人,却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一道霹雳闪过,短暂的映出了她面前的拦路者,墨绿色的皮肤,如蛇一般圆滑的头颅,覆满鳞片的身体,粗壮强健的四肢,以及两腿后方左右摇摆的柔软长尾巴。
它吐了吐口中的红信,晃了晃手中锋利的钢叉,金色的眼睛里闪烁出的凶光将少女同样的金色眼眸吓得魂飞魄散,她惊慌失措的向后瑟缩,转过身连滚带爬的想要逃走,可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家伙从后面阻断了她的退路。
被前后包围的小艾米意识到,自己距离死亡已经不远了,她曾无数次听村里的人说起过周围荒野中的怪物,最常见的莫过于被称为蜥蜴人的家伙们。
这些喜欢在雨天出没的怪物,总是鬼鬼祟祟的躲在草丛之中,三五成群的伏击雨天赶路的旅人,将他们抓住后残忍的剥皮吃掉,艾米莉亚曾见过村里的一个年轻男子的遗体被人运回——所谓遗体,其实只有一颗血淋淋的脑袋和一堆白骨。
站在女孩儿面前的蜥蜴人头领,向着它的猎物举起了钢叉,像艾米莉亚这样娇嫩的小姑娘无疑是它们最可口的美餐,尽管瘦弱的她并没有多少肉可供它们分食,但它们也并不挑肥拣瘦。
战抖不止的少女目光扫过高举的钢叉,脑海中闪过它刺穿自己小身体时鲜血淋漓的一幕,惊惶无措的闭上了眼睛,声嘶力竭的发出凄惨哭叫:“救命,救命,爸爸,妈妈,救救我!”
惨叫声响彻昏暗的天空,很快被隆隆的雷声所淹没,飞溅的鲜血洒落在少女的脸上,她蜷缩着瑟瑟发抖的身体,听到一声沉重的闷响,以及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
艾米莉亚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正碰上蜥蜴人狰狞的怪脸,不由得惊声尖叫,那血肉模糊的脑袋不知被什么砸得变了形,崩裂的脑浆和着鲜血洒落在周围,一串电光闪过,少女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到一块沾满鲜血的石头尖端从蜥蜴人的脑后凸现出来。
一种沉重而怪异的脚步声在暴风雨声的伴随下,从前方不远处渐渐靠近了,她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看到闪电一次次从雨雾与黑暗中映出的那如山般雄伟的身影,仿佛上天为她派来的一位守护天神。
桑德尔的出现点燃了艾米莉亚心头的希望之火,她趁着两个蜥蜴人受惊之机,连滚带爬的向他跑去,一溜烟跑到了他的身后。
桑德尔的脚步停了下来,用手轻轻摸索着身高还不到他腰胯的小不点儿的脑袋,他终究还是无法下定决心,放任这个可怜的萨拉图少女死在这雨夜的荒野,虽然他憎恨她的族人,但当他听到她凄然的哭喊,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还是被触动了。
抱着他肌肉纵横如石柱般粗壮的腿,小姑娘仿佛找到了一根顶天的柱子,紧紧地抱着一点儿也不肯松开,惊恐的看着两个眼中闪烁凶光的蜥蜴人高举钢叉,披着雷鸣电闪扑上前来。
五章 帝国猎手
钢叉的锋芒在桑德尔雄壮的胸肌前停了下来,强健有力的右手死死的抓住了它的木杆,伴随着一声大喝,拇指粗的木柄被硬生生掰成两段。
桑德尔毫不犹豫,将钢叉的尖端反手刺入了蜥蜴人的腹部,后者惨叫着向后倒退几步,倒在血泊中。
躲在草丛中的艾米莉亚借着闪烁的电光看着眼前惊心动魄的一幕,几乎叫起好来,但从她口中发出的却是一声惊呼。
她分明看到左侧的蜥蜴人已经高举钢叉从左后方刺向了桑德尔,而后者似乎也觉察到了危险的来临,转身迎向飞刺而来的锋芒,黑暗随即遮蔽了她的视线,将两人彻底淹没。
少女忐忑不安的捂着嘴,紧张的望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甚至忘记了擦一把满脸横流的雨水。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摔在了她的面前,少女惊恐的向后退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当闪耀的电光照亮了他与她之间的那具倒地不起的墨绿色遗体,被拧断的头颅嘴巴大开,金黄色的眼睛在电光下早已失去了神气,变得黯淡无光。
……
清晨的露水从草叶上滴落下来,映照着雨过天晴的清晨,蔚蓝的天空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
经过了昨夜的大雨,两人的身上都湿淋淋的,春雨将艾米莉亚银白色的长发冲洗的晶莹剔透。
尽管身上湿乎乎的衣服让她感觉不太舒服,但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却无比的开心,因为她终于有了个伴——虽然这个伴自始至终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桑德尔依然是那副几近赤裸的打扮,只有腰间的几缕破布条权作遮挡,他的衣服在从天界坠落时,被火焰烧得几乎全部化为灰烬。
一路上,他始终板着的脸不苟言笑,眉头从未伸展开过,心里的万千仇怨依然难以放下。
尽管他并不喜欢这个尾随着自己的萨拉图少女,但昨夜躲在半人高的草地里休息时,桑德尔还是无法拒绝被寒冷侵袭的少女。
当她一次次为了取暖,不断地下意识向他怀里钻,桑德尔只得用宽阔的胸膛当床铺,将她抱在怀里,让她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小艾米曾经问他要去哪儿,桑德尔起初不理会她,但禁不住她喋喋不休的追问,只得用手指摸索着在泥地上画了个十字,然后在十字的左侧画了个圈。
聪明的小姑娘立刻明白他要去西边,这证实了她的猜测,他一定是个德尔瓦人,这让她对他更亲近了几分,因为她对家里曾经的德尔瓦女仆还抱有很好的印象。
“喂,大叔……”正行走间,少女忽然抬起头来对桑德尔说:“我也不知道你的姓名,称呼你很不方便呀,我就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桑德尔漫不经心的点着头,爱答不理的继续走,小姑娘见他没有反对,金色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笑道:“就叫马丁好不好?”
桑德尔默默地低头沉思着,似乎在揣摩这个名字的用意,少女感受到他的疑惑,连忙小心的解释道:“‘马丁’这个名字是战神的意思!因为,你在我眼里,就是我的战神!”
她一边说着,一边谨慎的用探询的目光观察他,她看到会心的微笑从桑德尔胡子拉碴的嘴角一闪而过,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心中充满了惊奇。
她并不知道,女儿妮娜银铃般的笑声正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爸爸好厉害,就像战神一样!”
“你不表态,就算默认了哦!”少女笑眯眯的挽着他的手,撒着娇笑眯眯的叫了一声:“马丁大叔!”
马丁闻言停下了脚步,低下头面对着她,再次锁紧了眉头,小姑娘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由的担心起来,以为自己惹他生气了。
她刚要开口解释一下,却看到马丁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小艾米静静地竖起了耳朵,起初什么也没有听到,渐渐的,一种步伐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她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的大路尽头有一队全装惯带的士兵正向这里走来,为首的一名队长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前方,高举的蓝色萨拉图旗帜迎风飘扬。
“糟糕!”小姑娘立刻意识到危险的降临,她连忙拉着马丁猫着腰躲到路边的草丛中,两人趴在距离小路只有三四米远的地方,借助高高的野草遮挡住士兵们的视线。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的呼吸声也越来越微弱,当部队走过他们躲避的地方时,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突然,走在前面的队长勒住了座下的战马,后面的士兵随即停下了脚步,只见他从马上跳下来走到马前半蹲下来,警惕地目光扫过前方的道路。
他看到泥泞的地面上有两对大大小小的脚印,看样子都是赤脚,其中一对特别大,这使得身经百战的队长产生了怀疑。
根据他的经验,这样大的脚印如果不是体型巨大的怪物留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附近有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他直起身子,余光扫过左侧的草丛,发现有一部分野草极为杂乱,其中不乏被踩倒的痕迹,这更加剧了他的怀疑。
他联想到了昨夜接到的,从艾威亚村传来的游隼飞报,称在艾威亚出现了一个红皮肤的光头壮汉,打伤了村里的少年。
思虑片刻,队长认为留下这痕迹的正是自己要找的人。他回头向着手下的士兵丢个眼色,士兵们立刻拔剑而出,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
后队的几名弓箭兵也取下长弓瞄准了目标地点,哪怕是飞出一只鹌鹑也一定会被扎成刺猬。
眼看着包围圈逼近了两人藏身的地点,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草丛中突然钻出一个人影,周围的士兵吃了一惊,连忙举起盾牌护住自身,背后的弓箭手们一齐放箭,飞驰的箭矢直扑向目标的胸膛。
不料,就在箭矢相距目标心窝只有半臂距离的时候,一道五彩斑斓的光膜出现在那人面前,穿过光膜的箭矢全部化为粉尘,飘散在空中。
目瞪口呆的士兵们看着面前这个身穿蓝色法师袍,头带蓝色宽边巫师帽的白净男子,变得不知所措。
男子倒是十分平静,耸了耸肩向着队长走来,几名士兵随之小心翼翼的向后退却,听到他朗声对队长笑道:“福克斯队长,好久不见,这样的问候方式,可不该是对待老朋友的吧?”
“厄勒克,怎么是你?我还以为……还以为是‘大猩猩’呢!”鹰翎堡治安大队队长亚历山大•福克斯脸上紧张的神情逐渐变成了惊喜。他斥退士兵,上前与魔法师拥抱问候。
魔法师笑眯眯地说:“你知道的,我当初跟随移民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欧罗亚大陆没有的奇珍异草,以便继续我的魔药研究,我到这来不过是为了采集药草而已。”
厄勒克说着,向福克斯展示起他腰间鼓鼓囊囊的药囊,但后者显然没有心情向他请教药草学的知识,他迫不及待的询问其自己的目标。
“那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德瓦尔男人从附近路过?光头,大胡子,光着上身,身体很壮!”
“好像还真有一个!”魔法师略加思索,忽然拍手叫道:“啊,对,就在刚才不多久,我看他鬼鬼祟祟的,往那边跑了!”
他指了指队长背后,福克斯回身看过去,只有一片苍茫的田野,去哪找人的踪影?
队长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咕哝道:“看来还必须去艾威亚走这一趟了,兴许那大猴子又跑回去了!”
厄勒克也从旁附和:“对,你快往那边走吧,兴许半路上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在到达艾威亚之前就能抓住他呢!”
福克斯瞟了一眼他戏谑的笑容,笑着摇了摇头,上马辞别魔法师,带着士兵们离去。
当他们的身影看不到了,魔法师回过头来对着草丛叫道:“他们走了,出来吧!”
话音未落,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便从里面钻了出来,小姑娘见危机解除,感激不尽的上前对魔法师说:“太谢谢你了,亨利先生!”
厄勒克•亨利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头,称赞道:“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你这聪明的小百灵,不等我自我介绍,你就知道我的名字了!”
少女被他夸得小脸儿通红,羞答答的低下头去,但随即又抬起头来满怀期待的问:“先生,你刚才说,你在研究药学是吗?”
魔法师微笑点头,少女两眼放光,高兴的说:“那你一定会医术了!你能不能把马丁大叔治好呢?他身上到处都是伤,行动很不方便!”
听到小姑娘的请求,厄勒克回头看着身旁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光头汉子,略加思索,胸有成竹的回答:“没问题,不过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位不妨跟我去的我的住所慢慢谈,如何?”
艾米莉亚兴高采烈的连连点头,回头拉住马丁的大手轻声征求他的意见,马丁虽然不喜欢这名萨拉图魔法师,但禁不住小姑娘的一再央求,只得答应下来,跟着他们向着魔法师的家走去。
“队长,我们刚才为什么不围上去抓住他们?”
藏身于小路对面草丛之中的福克斯队长此时站直了身子,凝望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面无表情的冷笑一声。
“你不认识他吗?那家伙名叫厄勒克•亨利,是帝国最高魔法学府——月辉学院出身的高等魔法师和药剂师,也是学院头号通缉犯,我要跟他作对,就凭你们几个做帮手,不是找死吗?”
“那怎么办?就这样放那‘大猩猩’去了?”士兵心有不甘的问。
“知道猎人是如何捕猎的吗?”亚历山大回头扫视身边的士兵,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只见亚历山大老谋深算的微微一笑,轻轻做了个出动的手势:“跟我来,小子们,让我们来打一场猎吧!”
六章 暗算
“请坐,两位,尽管拿这里当自己的家!”
简单的木屋,简朴的陈设,荒野中的魔法师小屋透着与世无争的恬淡,厄勒克请两人在外屋的圆桌旁坐下,为两人沏了一壶风味独特的蓝莓茶,然后在他们对面坐下来。
“关于马丁的伤,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考虑,”他啜饮了一口杯中的茶,抬头打量着少女关切的金色眼睛,露出一缕略显诡异的微笑。
“按照道尔小姐你的说法,马丁腿部和手臂的伤应当是坠落时造成的骨折,我相信我可以帮他矫正伤处,再配制药剂加速骨骼的再生,修复他受损的身体。”
“至于他视觉、嗅觉和语言上的障碍,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能需要长期的努力。”
“能完全恢复吗?”小姑娘迫不及待的问。
“我不敢保证,但至少不会比现在更糟糕。”魔法师顽皮的向少女耸了耸眉。
艾米莉亚明白自己对他的要求有点儿高,于是笑着吐了吐小舌头,又说:“那就请你帮大叔做一下治疗吧,谢谢您了!”
厄勒克微笑起身走到马丁身边,对他的左臂和右腿进行了一些外部矫正,做完以后,他让少女询问马丁感觉如何,马丁虽然说不出话来,但他的反应说明,他对结果还比较满意。
艾米莉亚见他感觉不错,连忙请求厄勒克为马丁配制药水,帮他尽快恢复健康。
“这个嘛,让我看看。”厄勒克转身走进内室,在里面呆了好一会儿,艾米莉亚和马丁在外屋听到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瓶罐碰撞声,似乎魔法师在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
终于,他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灰色的小瓷瓶,他把瓶子放在桌子上,并不急于交给两人,而是说:“这个瓶子里,就是加速康复的药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魔法师吞吞吐吐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似乎很难于启齿的样子,在少女一再的催促下才继续把话说完。
“不过我现在手里只有这一瓶了,这种药是我移民此地之前,在欧罗亚大陆配制的,里面的很多药草我到达此地后始终没有找到,很有可能此地根本不出产。”
“所以呢,这瓶药极为珍贵,曾经有人要花一百枚金币向我购买,我都没有舍得卖……”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将探询的目光落在小姑娘的脸上。
“一百枚金币……这么贵啊!”少女惊得小脸儿煞白,她看看身旁赤着上身,仅有一点破布遮体的马丁,再看看衣衫褴褛的自己,别说一百个金币,就是一个铜板他们也拿不出来。
魔法师和艾米莉亚并不知道,通晓萨拉图语的马丁一直在静听他们的谈话,他感觉对方似乎有讹诈之意,心里对萨拉图人的恼怒之火再次腾起。
他正准备拍案而起,却听到少女可怜巴巴的对魔法师哀求道:“亨利先生,我们真的没有钱,求你想想办法,帮帮我们吧!”
“这个嘛……”魔法师一脸为难的撇着嘴,摇晃着脑袋,犹犹豫豫不肯表态。
少女一再的哀求,赌咒发誓将来有机会一定会加倍报答,厄勒克这才咬咬牙说:“这样吧,小姑娘,看在你这么诚心助人的份上,我也不能太功利了,我就帮你们一次!”
魔法师的话让少女高兴的几乎跳起来,但魔法师却示意她安静,他话锋一转,说:“我呢,也不需要你未来加倍报答,我有个要求,你如果能答应我,我就把药水送给你们。”
“什么要求?”听到他这样说,艾米莉亚又变得忐忑起来,生怕他提出什么困难的要求,马丁也眉头紧锁,按捺住心头的烦躁,等待魔法师说出他的要求。
魔法师一脸轻松的笑道:“别紧张,没什么,只是希望你能留在我这里,我一直在物色一名弟子,我看小姑娘你很有天赋,不如留下来跟我学,不论是魔法,还是药剂,随你想学哪一种都可以。”
“收我做弟子?”小艾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惊喜万分的站起来,睁大了黄澄澄的眼睛望着魔法师,厄勒克脸上肯定的微笑让她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她兴高采烈的连声答应,跑到厄勒克面前恭恭敬敬的鞠个躬叫了一声老师,厄勒克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头,让她把药水交给马丁,并把拜师的消息告诉他。
马丁早已听懂了他们的话,他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他可以把少女留在这里,独自踏上他的归途,而女孩儿也可以有一个很好的归宿了。
他将手中的药水一口气喝下去,只觉得气血沸腾,原本无力的手脚重新恢复了力量,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他抬起久未使用的左手,振奋的精神令他变得更加威武雄壮,虽然他的魔力依然未能恢复,但能自由行动已足够让他高兴。
“太好了,大叔的手脚都恢复了!”
艾米莉亚欢欣鼓舞的拍手欢叫着,马丁闻声转向她,摸索着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吻她的额角表示感谢,小姑娘的脸颊红彤彤的,也不只是因为开心还是害羞。
“真是太好了,能够看到有伤病的人康复真是令人兴奋!”
厄勒克也微笑着走到他们身边,说:“既然马丁身体恢复了,我也不敢多留您了,并不是我有意要逐客,只是你们应该还记得那位福克斯队长吧?”
“那家伙可是只老狐狸,刚才我虽然打发走了他,但必定没能消除他所有的疑虑,他也许还会回来,万一顺藤摸瓜查到这里,对你们对我都不好!”
“所以,马丁最好还是趁着他没来之前,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艾米莉亚,继续说:“至于道尔小姐,您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您可以把您要去的地方告诉道尔小姐,以后有机会,我会带着道尔小姐去找你的。”
马丁听后,俯身与艾米莉亚吻别,女孩儿依依不舍的将他送出屋外,厄勒克也一同送出屋外,将一根短竹杖送给马丁。
他告诉马丁,这柄短手杖拥有魔力,只要用手抓住它圆球形的杖头,杖身上的两个小孔就会发亮,好像有了眼睛一般,它会根据主人的所思所想示意主人方向,这样马丁就不会迷失方向了。
带着魔法师赠送的向导,马丁与可爱的少女告别,向着往西的大路走去。
和煦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带来暖洋洋的感觉,舒爽的微风吹拂着他赤裸的胸膛,身体恢复的喜悦与舒适的环境,让一直以来沉浸在痛苦与仇恨中的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一边走一边回忆着与之分别的可爱少女,那个比他女儿稍大的女孩儿,虽然至今都未曾见过她的样貌,但她的影像已渐渐嵌入他的心中,恰好填入了失去爱女后残留下来的空缺。
尽管如此,他并没有忘记她的身份,她是个萨拉图人,正是她的同胞点燃了奥维利亚大陆上的战火,令无数无辜的德瓦尔人惨遭奴役和杀戮,其中就包括他心爱的小女儿。
“也许,把她留给她的同胞,是最好的办法。”他这样想着,心中却平添了几分不舍,想到她昨夜蜷缩在自己怀里安睡时,口中轻声呢喃的梦呓,心中充满了怜惜。
但同时,又有一个声音在斥责他:“你不该对敌人的孩子充满怜爱,这会瓦解你的意志,这是对你死去女儿的背叛!”这突如其来的念头把他吓了一跳,连连摇头试图否定自己的想法。
沉浸在思绪中的马丁,并没有留意到危险已经降临,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的荒野中,亚历山大•福克斯正潜伏草丛之中,监视着他的动向。
他的士兵已经形成了扇形阵势,准备好了强弓硬弩,只要德瓦尔人一进入射程,就立刻放箭射伤他,然后将其生擒活捉。
“队长,那家伙好像跟刚才不太一样了,脚不跛了。”
亚历山大默默地点了点头,把头凑近身旁的传令兵,压低声音说:“别管他,多半是厄勒克那家伙搞的鬼,告诉兄弟们,弓箭瞄准他的腿,我就不信他还能飞了!”
传令兵连连点头,秘密将命令传递下去。
眼看着马丁高大的身影一步步的靠近了,士兵们的心情越来越紧张,拉住弓弦的手丝毫也不敢松懈,双眼死死的盯着红皮肤的大汉,心里默算着相隔的距离。
锋利的箭矢在阳光下闪烁着阴冷的寒光,随时准备撕裂他健壮的肌肉,重创他的骨头。
三步,两步,一步,只有一步之遥了,亚历山大向着身边的士兵们做了个准备射击的手势,然而当他准备下令发射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德瓦尔人竟突然停下了脚步,在原地默默地逗留了几秒,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大步流星的走掉了。
“怎么回事?他要去哪?”
一脸惊愕的队长顾不得掩藏自己,从半人高的草丛中站起身来,看着汉子疾步消失在视线中,究竟是自己的士兵露出了破绽,还是德瓦尔人自己改变了主意?
“队长,我们怎么办?”身旁一脸茫然的士兵们都围拢上来,不知所措的问。
亚历山大棕色的双眼此时看上去仿佛要冒出火来,他死死得等着德瓦尔人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的说:“决不能让他跑了,跟上他,我们去看看他到底要去哪!”
七章 德瓦尔之怒
“先生,这些是什么?”在魔法师厄勒克的大木屋的里屋,桌子和柜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罐子,好奇的艾米莉亚正在一张张靠墙的桌子前左顾右盼,对罐子里花花绿绿的药水充满新奇。
“不要乱动哦,不然可能会出危险的!”
听到老师的警告,小姑娘乖巧的点了点头,偷偷的吐了吐小舌头,回头问:“亨利先生,那我该做点儿什么呢?”
魔法师笑眯眯的示意她稍候,自己走到屋角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上层的格子里取出一个瓶颈细长的陶瓷瓶,回到少女面前打开瓶塞递给她,说:“你闻闻这个。”
女孩儿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嗅了嗅,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她好奇的问老师:“这是什么,好香啊!”
厄勒克笑而不答,将瓶子交到她手里说:“你喝一口尝尝。”
女孩儿听话的将手中的瓶子凑到唇边,倾斜瓶身用舌尖蘸了一下瓶中的液体,顿时满口生香,情不自禁的喝了一口,咂咂嘴说:“先生,这是什么啊,甜甜的,又有一股特别的香气,真好喝!”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魔法师将女孩儿手里的瓶子拿过来重新封好,转身走回柜子前将它放归原位,还没等他关上柜门,背后忽然传来了女孩儿痛苦的喊声。
厄勒克不慌不忙的回头望过去,只见少女跪倒在地上不停地颤抖,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住自己的腹部,最后干脆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打起滚来,渐渐的,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弱,终于听不到了。
当少女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她的头还在一阵阵的发昏,四肢无力,身体疲软。
她朦朦胧胧的看看周围,发现自己躺在里屋的长桌上,魔法师此时正背对着她忙碌着什么,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再次无力的摔倒了。
“你醒了。”厄勒克回头瞟了一眼少女,不冷不热的问了一句,并无丝毫的关切之情。
小姑娘此时却无心在乎这些,她声音微弱的问:“先生,我怎么了?”她的询问得到了一句轻描淡写的回答:“没什么,只是药发生效力了而已。”
“药?什么药?”小艾米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努力探起身子望着魔法师的背影。
厄勒克•亨利头也不回的继续忙着手里的事,嘴上满不在乎的说:“就是我给你喝的东西,那是一种花蜜提取的甜浆,我在里面加了些东西,就是你说的那种发出特别香味的东西。”
“它是什么?为什么要给我喝那个?”听到这里,少女的心里产生了强烈的不安,她预感到自己喝下去的东西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魔法师闻言回过头来,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阴笑着说:“那是从碎骨荒漠中名叫雀德之壑的河流中提取的一种油性液体。”
“我经过提炼和加工后,将它配制成一种液态毒剂,命名为地狱勾魂油。这种慢性毒药常人只要喝上一点儿,用不了多久就会肠穿肚烂,好像得了严重的胃肠病一般,死于非命。”
厄勒克的话把可怜的艾米莉亚吓得魂不附体,声音颤抖的问:“您为、为什么要给我喝这个?”
厄勒克望着少女惊恐万状的样子,一脸慈悲的走上前爱抚她的头,笑眯眯的说:“别害怕,我亲爱的孩子,你不会因此而死的,这正是我要你留下来的原因。”
“你也许不知道,像你这样银发金眼的孩子,不论是在欧罗亚大陆还是新大陆,都是十分罕见的,你们天生具有一种特殊能力,那就是不会被毒物致死,而我一直在寻找像你这样百毒不侵的孩子。”
“可是、可是您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要给我喝毒药呢?”听到魔法师的解释,少女的心稍稍安稳了一点儿,至少她明白自己不必在担心会暴毙。
但是,魔法师的回答却为她带来了更大的惊恐。
“因为我需要活人来帮我检验配制的药剂,以了解它们的毒性、维持时间和发作反应,在欧罗亚大陆时我用普通人来做实验,但他们死后我就必须小心治安官的追查。”
“而现在,我找到了你……”
他俯下身狞笑着注视少女,后者则被他阴险的笑容惊的魂飞魄散。
“有了你,我不仅不必再担心惊动城镇治安官,而且你的体质会加速毒药生效,让我不必再花费很长时间来监控毒发时的情形。小宝贝儿,你真是上天赐给我最棒的实验品!”
听着耳畔回响的魔法师志得意满的大笑,小艾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袭上心头的恐惧令可怜的少女禁不住发出凄苦的哭求。
但是,魔法师根本不为所动,他转身走向自己刚刚配制好的一瓶药水,将它拿到女孩儿的面前,望着女孩儿泪水横流的小脸儿,抓住她的下巴准备将药灌下去。
突然一声轰响,对面的窗户和墙壁崩裂成碎片,飞散的木片割伤了魔法师的手,他惊异的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影咆哮着从屋外扑了进来。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闯入者的突然出现,让魔法师吃了一惊,而他身边的艾米莉亚却露出惊喜万分的神色,动情的带着哭腔高喊一声:“马丁大叔!”
怒气冲冲的马丁踩过满地的碎木屑,步入木屋之中,刚刚少女凄厉的哭喊还在他的心头萦绕,扩散出连绵不绝的愤恨。
出于对少女的牵挂,以及他的人生阅历使他对魔法师产生的不信任感,他悄悄回到了这里,希望查看一下艾米莉亚的境况,没想到却听到了厄勒克阴险的声音。
马丁满脸抽搐的横肉令魔法师不由得退了一步,后者已经意识到对方偷听到了自己和艾米莉亚的谈话,心里暗骂这个狡猾的德瓦尔红鬼,居然能听懂萨拉图人的语言。
“哟哟,马丁,你这是要干什么?我医治好你的伤可不是为了让你拆毁我的房子!”魔法师退到内室的门口,阴阳怪气的冷笑着对马丁说。
德瓦尔汉子紧握拳头,用手指着魔法师,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仿佛一只怒吼的狮子。
“看样子,你的来意很不友好,既然如此,我就只能以待入侵者的方法来对待你了!”
魔法师说着,右手伸向墙角斜倚的柏木魔杖,魔杖仿佛长了翅膀一般向他飞来,厄勒克接住魔杖,向着马丁一指,一道无形的冲击波迎面扑向了马丁。
魔法师本以为可以将这个瞎子轻易击倒,没想到马丁早已依靠敏锐的听觉,觉察到了呼啸的魔法冲击波。
他大步上前,一手抓住瘫软在桌上的少女的手臂,将她扛在肩头,另一只手抓起面前的方桌扔向魔法师,桌子在半空中与冲击波撞击在一起,爆裂成漫天碎木片。
为了躲避飞溅的木片,厄勒克连忙施法放出一道魔法屏障,却不料屏障根本遮拦不住飞扑而来的德瓦尔人。
马丁将肩头的少女抛向屋外柔软的草丛,自己如同一只饿虎飞跃过魔法屏障,巨大的拳头凌空砸向魔法师的脑袋。
见势不妙的魔法师,连忙施展瞬间移动将自己传送出木屋外,只听一声轰响,魔法师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屋子坍塌成一片瓦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想不通这个不久前还严重残废,现在仍然又瞎又哑的德瓦尔汉子,凭什么能够拥有如此巨大的破坏力。
“马丁大叔!”惊魂未定的小艾米此时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一片废墟的木屋旁大声的哭喊。
只听哗啦一声,德瓦尔人从瓦砾中直起了身子,虽然身上被破木片划出了大量的伤口,但马丁却好似没有痛觉一般,若无其事的赤脚从满地狼藉上走过,向着少女走来。
当他走到少女面前的,艾米莉亚用颤抖的声音叫了一声:“大叔,你没事吧?”
马丁没有回答她,只是用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少女松了口气,刚要上前拥抱他,这高大的汉子却忽然如同坍塌的山峰般跪倒在她的面前。
艾米莉亚惊恐的试图扶住他,她看到马丁用右手撑着地面,左手再一次变得软弱无力,而右腿似乎也无法再支撑他的身体,尽管他一再的试图站起来,却无济于事。
“哼哼,真是时候啊,看来神灵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看到这一幕的魔法师,洋洋得意的闪现在了两人身旁不远处,阴笑着打量着他们阴阳怪气的说。
“幸好我棋高一着,你还不知道吧,我给你的药水只能暂时恢复你的肢体,等到药劲过了你就会恢复原状。”
“我本来打算等你药劲过了,福克斯那家伙也该找到你了,看来那些笨蛋还是靠不住,那就只有我自己来收拾你了!”
他瞟了一眼自己倒塌的木屋,语气变得异常狠毒,表情阴郁的说:“你毁了我的屋子,把我所有的魔药都毁于一旦,那就用你的命来做补偿吧!”
说着,他举起魔杖指向马丁,高声念出咒语。
“不许你伤害大叔!”眼见着倒地不起的马丁无力躲避厄勒克的攻击,艾米莉亚奋然挡在他的面前,张开双臂用身体挡住马丁。
与此同时,魔法师的魔杖杖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汹涌的魔力如同夺目的霹雳,呼啸着扑向柔弱的少女。
危急时刻,马丁全力跃起,将艾米莉亚扑倒在地,用身体将她压在下面,只听一声巨响,尘埃四起,遮天蔽日的尘土和炸烂的野草四散飞溅。
散尽的尘埃中浮现出马丁蜷缩的轮廓,他勉强用右手支撑着身体,直起身子关切的看着怀里的少女,可怜的小姑娘静静地躺在他的面前,双眼紧闭毫无声息。
马丁顾不得抖掉身上的泥土,用力挺直了身子,用右手摸索着探了探少女的鼻息,幸而她并没有死去,只是被强大的震荡波震昏了过去。
“哼哼,真是令人感动啊,既然你们如此互相关爱,那我就一个一个送你们去地狱相会吧!”魔法师说着,再次举起了他的魔杖。
马丁回头愤怒的瞪着他,他不明白这个肤色雪白的萨拉图人怎么会有一颗如此肮脏的黑心,面对孤苦可怜的同胞竟然毫无怜爱之意。
这让他再一次想起了他死去的女儿,一个凄厉的稚嫩声音在他的耳畔回响:“爸爸,救救我!”
厄勒克擎着魔杖的手停住了,伴随着耳畔回响的震天怒吼,他惊愕的看到红皮肤的德瓦尔汉子竟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攥紧他巨大的双拳,而更令魔法师惊异万分的是,他居然睁开了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血红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