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微笑着走到他面前,本想用手拍拍他的肩膀表示亲昵,但对方显然没有领会他的好意,下意识的用手抓住了他的手,马丁感觉对方手上用力十足,知道对方想要试一试自己,于是轻轻的握住对方的手。
“哎呀!”马丁轻轻的一用力,那汉子便疼的叫起来,急忙松开了手,吃惊的看了他一眼,揉着疼痛的手后退几步,摆开架势向他招了招手,马丁见他想和自己比摔跤,于是微笑点头,拉开架势等待他的进攻。
那汉子见他不急于攻过来,于是抢上一步,扭住马丁的手臂,脚下用力一绊,想要将他绊倒,不料马丁纹丝不动,那汉子见状转身使出一记背摔,将马丁摔向自己的前方。
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马丁并没有被摔落在地上,反而稳稳的落地,单臂抓住那汉子的手臂向前一甩,那汉子大叫一声,反被马丁摔在脚下。
周围的士兵见首领被摔倒,都吃了一惊,举起武器扑上前来,军营里的乔治等人见状正准备上前助战,马丁却挥手止住了他们,他扶起面前的大汉,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方一脸惊疑的问:“桑德尔大哥,是你吗?”
“是我,我的兄弟!”马丁郑重的点头表示肯定,对方望着他亲切的笑容呆了半晌,狠狠的一跺脚,喜不自胜的叫道:“大首领,你终于回来了!”
他转过头向着身边的士兵们叫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是雷霆山的王,是那些萨拉图魔鬼的恶梦,他是我们的老首领雷霆之王桑德尔!”
在场的士兵们愣了半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那汉子大叫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报告大族长,桑德尔大首领回来了!”一名士兵答应一声,转身跑了回去,其他的士兵如梦初醒,一起围上来跟着那汉子欢呼起来。
“我一直觉得他非同凡响,没想到,他竟然是人们口中传说的雷霆之王桑德尔!”希尔瓦倾听着回荡在山谷间不绝于耳的欢呼声,感慨万千的说。
一旁的丽贝卡轻声的问:“桑德尔?他是谁?”希尔瓦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眯眯的问:“你在逗我吗?你竟然没有听说过桑德尔?”她指了指丽贝卡身旁一脸惊诧的乔治,说:“他显然比你知道的多,问问他吧!”
“什么?问我什么?”听到希尔瓦的这句话,乔治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听到丽贝卡向他问起桑德尔,他呆了片刻,若有所思的说:“桑德尔,是啊,那是一个让所有萨拉图军人都闻风丧胆的名字,他们说他是德瓦尔人从雷霆山中召唤出来的恶魔,拥有推倒群山的力量,每走一步都会地动山摇,两只眼睛会喷射烈火与雷电……”
“你们萨拉图的士兵想象力可真丰富,”希尔瓦忍不住笑着插嘴道:“若他真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只怕现在萨拉图人连自己的领土也别想保住了!”
乔治看了一眼她脸上戏谑的笑容,定了定神回答:“对,你说得对,士兵们的确是过于夸张了,也许他们是被他吓破了胆,因为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亲眼见过他的士兵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等一等,你们所说的这个人,真的就是马丁吗?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他们联系在一起!”丽贝卡看着被德瓦尔人簇拥在中央的马丁,对希尔瓦和乔治所言感到不可思议。
希尔瓦微笑着收拢触须还原成人形,望着欢呼雀跃的人群说:“我也不敢相信,但他们的确是那么喊的,你听,他们正在呼喊着他的名字。”
“他们对他简直就像对待自己的神一样!”丽贝卡看着士兵们脸上洋溢的欣喜,试图从脑海中找到一段图画来搭配,但无论是帝国皇帝还是月辉学院的院长,她都没有见过他们被人们这样的簇拥,与他们一起感受内心的欢腾。
“这是理所应当的,如果没有他,帝国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扫平了大陆西部,但是由于他的出现,帝国军队在山区屡遭重创,损失惨重。我听说桑德尔不仅战斗力强悍,而且用兵如神,他训练的部队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
乔治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说:“他还在雷霆山的险要地区修建了许多的防御工事,那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在他失踪后的这段时间里,雷霆山的德瓦尔部队几乎仅依靠他留下的防御工事,便抵挡住了帝国数十万人马的进攻。”
“直到现在,帝国军队也不过占领了雷霆山区三分之一的土地,而深入山区根本难以做到。”
“真是人不可貌相!”丽贝卡情不自禁的轻声赞叹,忽然她变得有些悲伤起来,摇头轻叹道:“要是艾米莉亚在,知道马丁这样的伟大,她一定会很开心吧?”
希尔瓦和乔治不约而同的望着她脸上的忧伤,想要开口说点儿什么,却突然听到了马丁的呼唤。
三人应声来到马丁身边,士兵们和为首的汉子用满怀敌意的目光注视着乔治和丽贝卡,马丁也明白他们的心思,他让希尔瓦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由她介绍了乔治和丽贝卡。
“等一等,大首领,您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但您为什么不开口说话呢?”名叫霍拉姆的汉子诧异的望着他问。
当他从希尔瓦处得知马丁无法开口后,皱着浓浓的虎眉沉思片刻,突然抬起头指着乔治和丽贝卡厉声喝道:“该不会是你们这些萨拉图人搞的鬼,把大首领害成这样子的吧!”
嘴上说着,他的手臂上已经是青筋暴起,眼神中流露出浓重的杀机。周围的德瓦尔士兵们听到汉子的怒喝,也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支支冷若寒霜的矛头与剑身,不约而同的将凛冽的杀气对准了乔治等人。
七十七章 王位的继任者
“不,跟他们无关!”见自己的老部下起了敌意,马丁连忙按下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头。
希尔瓦见霍拉姆依然满脸疑虑,于是上前将在碎骨荒漠时,大萨满森德瑞尔为马丁做的身体诊断情况说了出来。霍拉姆听说是由于魔能封禁所致,懵懂的点了点头,依然对事情的原因似懂非懂。
“不如我们回去再细说吧,你们最好先到里面,把所有的军粮运走,不要留给萨拉图军队!他们很快会派人过来的!”
希尔瓦向霍拉姆传达了马丁的意思,霍拉姆立即遵从命令,指挥士兵们将所有的粮食装车运走,自己则陪着马丁等人一起返回大本营。
沿着蜿蜒崎岖的山间小路行进,穿过一座座威严肃穆的关卡,马丁等人逐渐深入了德瓦尔控制区的腹地。霍拉姆早已派人将首领归来的消息传到了每一处关卡,一路上人们都欢呼雀跃,夹道欢迎他们的首领归来。
在走过了前线的几道关卡后,逐渐出现了普通百姓居住的村寨,一些妇女带着她们新出生的孩子,或是已经到出嫁年龄的女儿在路旁迎候。
她们请求首领亲吻她们的孩子,这在德瓦尔族的传统中意味着她们可以得到首领的祝福,姑娘们可以找到能够带给她们幸福的男子,小孩子们则可以平安的长大。
看着马丁沿途亲吻那些还不懂人事的小孩子,或是羞答答的少女,丽贝卡不由得又想起了艾米莉亚,她多么希望此刻艾米莉亚就在这里,她一定会是最能体会这幸福时刻的人。
毕竟,是艾米莉亚陪伴着马丁横跨大陆,闯过了千难万险,但当她即将跟随他到达终点的时候,她却永远的离开了他。
想到这里,丽贝卡不觉红了眼眶,一滴泪水忍不住滑落下来。
正当她想到艾米莉亚暗自神伤的时候,前方茂密丛林中被人工开出的大路上,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与他们迎头走来。
丽贝卡起初以为他们是前来迎接的民众,但当他们靠近后,她隐隐感觉这些气势汹汹的壮汉们似乎来者不善。
“你就是桑德尔?”
正在亲吻襁褓中的小婴儿的马丁抬起头来,皱着眉头打量着那个发出这一声粗鲁询问的男子,对方一脸的狂傲,轻蔑的打量着他。
马丁站直了身子,对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男子将马丁上下打量一遍,似乎是刚刚发现自己和对方的身材相差悬殊,不觉蔫了一半,但还是粗声粗气的说:“西蒙大首领让我们带你去见他!”
西蒙?马丁愣了一下,“西蒙”这个名字让他想到了他的那位生死之交,他隐约还记的与西蒙分别时的景象,以及西蒙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切,但他却没有想到,自己离开后西蒙会成为大首领。
“请带路!”他向着对方做了个手势,对方似乎对他这种沉默的反应很不高兴,只是看到他如山的体格,没敢过于放肆,只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大步向前走去。马丁看了一眼他傲慢的背影,默默的招招手示意众人跟上。
“那家伙好像对你们的老首领很不喜欢。”马丁背后的希尔瓦对霍拉姆说。
霍拉姆恨恨的瞟了前面带路的人群一眼,咬牙切齿的低声说:“哼,这帮混蛋,自从老首领离开以后,这帮奴颜媚骨的家伙就开始一手遮天!”
“他们支持的大首领西蒙,没有能力抵御外敌,压制自己人倒是一把好手!凡是不听话的人全都被打击报复,很多人不明不白的就死了,谁也查不出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霍拉姆停了一下,谨慎的看看左右,再次压低声音说:“而且我听说,西蒙正准备跟萨拉图人谈判,说是要交出雷霆山区,让萨拉图人给我们一片土地生活!”
“那混蛋想当萨拉图人的狗,还要把我们都卖给他的主子!我原本正在打算要不要带着手下人脱离他的控制,幸好老首领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他这么干,大族长就不管吗?”希尔瓦瞟了一眼前方那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他们正在交错纵横的树影中向坡顶走去。
希尔瓦明白这些人的用处,正因为有他们的存在,那个叫西蒙的人才能一手遮天,不过按照族中的规矩,大首领即使势力再大,也不能逾越大族长的地位。
“大族长现在只是个空架子,年纪也已经大了,根本管不了他们,很多事情西蒙都瞒着大族长,他的手下守在大族长的屋子外面,一般人根本见不到他!”
霍拉姆向着一旁铺满厚厚树叶的草丛中狠狠的啐了一口,恼恨的继续说:“之前因为他下令不准出击,只能依靠工事打防守战,有几个兄弟不服闹到了大族长那里。”
“最后他假装答应了大族长,一出门就让人把那几个兄弟抓了起来,最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命令还是照常下达,真他妈让人窝囊!”
“看来,我们的麻烦还挺多呢!”希尔瓦淡淡的冷笑一声,也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马丁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希尔瓦别有深意的盯着马丁的眼睛,后者沉吟片刻,向她眨眨眼睛,希尔瓦心照不宣的一笑,把脸转向了周围幽静的深山密林。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德瓦尔人的前线大本营,这座大本营位于雷霆山主峰以东,是雷霆山区的第二高峰,山顶地势开阔,可以容纳数千人驻扎,在它上方的峰顶就是马丁当初祭祀登天的祭坛。
大本营所在的山峰四周险峻异常,东、南有密林峡谷,进可攻退可守游刃有余,西、北则被宽阔河流环绕,形成一条天然的护城河。
当年马丁将此选为大本营,依靠此处的天然优势,几乎可以俯瞰整个山区,任何地点只要发出烟火讯号,大本营立刻就能得到消息并作出部署,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对敌人进行穿插分割,包围打援,让敌人头尾不能相顾。
不过如今的大本营,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气息,在进入营寨穿过层层叠叠的帐篷前往首领大帐的路上,一行人既没有听到战士们努力操练的响亮呐喊,也看不到住在大本营里的百姓们脸上往日斗志昂扬的表情。
相反,从一张张谨小慎微、欲言又止的脸上,你可以读出许多的不安,而与他们相反的是那些形容懒散的士兵和壮汉们,让人自然而然的明白了为何萨拉图军队可以一再取得胜利,侵入雷霆山区腹地。
“你跟我来,其他人都走开!”在大本营中心高大的首领帐篷前,带路的那汉子用手指了指马丁,随即瞟了一眼他背后的其他人,不耐烦的挥手驱赶他们。
霍拉姆看不惯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想要上前跟他理论,却被马丁拦住,他拍了拍霍拉姆的肩膀,向他点点头,霍拉姆见状只得点点头,恨恨的瞟了那汉子一眼,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去。
“他们跟我是一起的。”马丁回头对那汉子打手势说。
对方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说道:“比划什么比划,有屁就放,难道你是哑巴?”
话没说完,一条触须突然从后面钩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双脚离地吊上半空,那汉子一手抓着缠住自己的触须,一只手拼命挥舞求救,随行的手下人和大帐门口的士兵却早已被希尔瓦捆了个结实,自身难保的他们哪里有办法救他?
“好了,不要这样!”马丁回头示意希尔瓦,希尔瓦微笑着耸了耸肩,将那汉子猛地扔在地上,随即放开了他的手下。
那汉子坐在地上拼命的咳嗽,用手指着希尔瓦却说不出话来,希尔瓦望着他憋得通红的脸冷笑道:“喂,你在比划什么呢?你又不是哑巴!”
大帐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一个披着一头红发的男子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用他那只阴郁的独眼扫视众人,语气威严的问:“什么事乱哄哄的?”
马丁抬头打量着来人,他的个头比马丁矮一个头,但同样的健壮魁梧,棕红色的头发披在背后,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一脸的络腮胡子和横肉让他看上去异常凶狠。
他穿着一身兽皮制成的袍子,腰间插着一把德瓦尔猎人打猎时常随身携带的宽刃短刀,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看上去倒真有几分首领的威严,马丁和他相比简直就像是个平凡的农夫。
见大首领出来了,倒在地上的汉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的说着,用手悄悄地指着希尔瓦,嘴角隐约流露出咬牙切齿的阴狠。
红发男子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悄悄瞟了一眼希尔瓦,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她身旁的马丁。
在片刻的凝视之后,他冰冷的脸色陡然一变,露出了异常亲昵而又惊喜的微笑,张开双臂动情的大声说:“啊,桑德尔大哥,是你吗?我是西蒙啊!”
七十八章 王者之争
听到西蒙的话,马丁也露出了同样愉悦的笑容,他上前深深的拥抱了西蒙,后者发觉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于是问:“大哥不说话,莫非是怪我没有亲自去迎接?”
马丁用力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轻轻地摆了摆手,西蒙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听到他身旁的希尔瓦说:“他的嗓子还没有恢复,现在说不了话。”
“噢噢,我明白了,大哥外出的这段时间一定吃了很多苦!”西蒙热情的拉着马丁的手,关切的说着,目光从希尔瓦的脸上掠过,轻声微笑着问:“这一位,莫非是大嫂吗?”
还没等马丁回答,希尔瓦率先说道:“不,我是他的兄弟!”
“兄弟?”西蒙不由的愣了一下,疑惑的望着希尔瓦,马丁也转向她,想要知道她的话里有什么含义,希尔瓦不慌不忙的微笑着回答:“是的,我救过他的命,他也救过我的命,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
“噢,我懂了,我懂了!”西蒙哈哈大笑,连声说道:“这就像我和大哥一样,我们也是互相救过命的兄弟!兄弟好,我们这里的人都是兄弟!”希尔瓦笑眯眯的打量着他过分夸张的笑容,轻轻的点着头,心里却在暗自冷笑。
“不过,大哥,这两位是什么来头?”西蒙突然脸色一变,用疑虑而略带挑衅意味的目光瞟了一眼站在后面的乔治和丽贝卡,而后直勾勾的盯着马丁。
马丁不慌不忙的将两人叫到前面,让希尔瓦向西蒙介绍他们的身份。
“想不到啊,想不到,两位果然是心地正直之人,竟然肯背离自己的族人前来帮助我们,欢迎你们!”
西蒙热情的向两人张开怀抱,两人虽然听不懂德瓦尔语,但好在有希尔瓦在旁翻译,见大首领如此热情,便也欣然向他表示感谢。
“狄腊尔,去,立即给桑德尔大哥和他的朋友们安排住处!”西蒙回头对亲信下达命令,名叫狄腊尔的汉子此时已没有了之前的狂妄,点头哈腰的答应一声,转身带人离去。
西蒙带着众人前往大族长的帐篷看望,年老力衰的大族长见到马丁十分激动,拉着他的手不觉流下泪来。
马丁始终面带微笑安慰老人,而希尔瓦则一直冷眼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她注意到大族长始终欲言又止,不断地偷偷观察西蒙,而西蒙眼神阴冷,只有马丁转向他时才转而露出笑容,希尔瓦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
离开大族长的帐篷后,西蒙带着四人回到首领帐篷,落座后他对马丁说:“大哥,你走之后,兄弟们群龙无首,我为了不让大哥的心血付诸东流,所以才勉强接任了大哥的位置,但我实在是力所不及,幸好大哥回来了,我这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马丁听后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微笑着摇了摇头,只听西蒙话锋一转,说:“按理说,我应该把大哥的位置交还给你,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您不能说话,命令只怕难以很好的传达和表示,所以这件事情……”
说到这里,他故作为难的摇头叹息,用余光偷偷的观察马丁的反应。
马丁心里明白,如果自己现在表现出争夺首领宝座的位置,很容易逼他狗急跳墙。自己目前刚刚回到此地,在族中的地位不稳,虽有如霍拉姆等旧部在,但势单力薄,只怕难以跟西蒙对抗。
他正准备暂时安抚住西蒙,以图后计,忽听希尔瓦说:“我倒有个主意,不知道两位首领有没有兴趣一试?”
“你不懂规矩吗?族里的政务什么时候有女人说话的份?”一旁西蒙的亲信厉声呵斥希尔瓦,西蒙对此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希尔瓦淡淡的一笑,电光石火之间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腿部飞出,站在西蒙背后的亲信惨叫一声,捂着耳朵直不起身来,鲜血溅了西蒙一身。
“这是做什么?虽然你是大哥的朋友,但也不能在首领大帐随便伤人吧!”西蒙如剑的目光直指希尔瓦,语气中流露出重重杀机。
希尔瓦对他的威胁满不在乎,冷冷的回答:“我只不过是告诉他,他的耳朵根本没有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西蒙感觉希尔瓦话里有话,于是耐着性子继续问。
希尔瓦妖娆一笑,说:“首领大人应该还没忘吧,我对您说过,我是你大哥的兄弟,但你的部下却以女人不许说话来呵斥我,我削去他半边耳朵,只是为了告诉他我究竟是谁!”
“如此说来,难道您不算女人了吗?”西蒙冷笑着问。
希尔瓦沉默片刻,上半截身体突然从地上弹起,四散的触须在大帐里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
当她看到西蒙灰白的脸色时,她笑眯眯的问:“大首领,您见过像我这样的女人吗?只怕不只是女人,连这个样子的人你都没有见过吧?您说,我究竟算不算人呢?”
“哈哈,哈哈哈哈,大姐言重了!您是异人,简直是神一样的人物,他们这些白痴懂什么,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西蒙瞟了一眼徘徊在自己周围张着血盆大口的触须,满脸堆笑的对希尔瓦说。
他起身回头在自己的亲信身上踹了一脚,骂道:“还不赶紧道歉滚蛋!”亲信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向希尔瓦行礼道歉,然后慌慌张张跑出了帐篷。
“大首领客气了!您称‘姐’我可不敢当,我才不到三十岁,比您小多了,您要是不嫌弃,就认一个妹妹吧!”希尔瓦收起自己的触须,还原成人形,表情一如既往温婉妩媚的说。
西蒙闻言连声推辞,但拗不过希尔瓦的坚持,最后只得答应下来。
“既然我认了您做哥哥,您想必有兴趣听一听我的建议了吧?”希尔瓦话锋一转,将话题重新引回原位,西蒙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好故作期待的笑着点了点头。
希尔瓦将自己的设想和盘托出:“你们两位是我们德瓦尔人前任和现任的最高首领,而我们的族人现在正遭受萨拉图军队的全面进攻,我想各处前线的压力都不会小。”
“一个称职的首领应当身先士卒,进攻时带领和指挥士兵们奋勇杀敌,防守时则应有能力缓解士兵们的压力,二位何不就此比试一战,各带一支队伍前往一处前线据点,帮助士兵们清理附近的敌军,消灭的敌军多者获胜,如何?”
听了希尔瓦的建议,西蒙扫了一眼马丁脸上的表情,后者微笑不语,那样子似乎在说我听从安排。西蒙深知马丁的个人战斗力和用兵能力,要和他比试战果,自己全无胜算。
但希尔瓦所言并无不妥,如果自己坚持不许,他们便有了借口,可以将消极避战的罪名在族人中扩散,那些崇拜马丁的旧部本就对他抱有期望,一旦人心被他重新聚拢,自己就完全处于被动了。
想到这里,西蒙灵机一动,说:“贤妹所言,正合我意,只是有一点比较为难。正如你所言,现在各处隘口吃紧,萨拉图军队围攻甚急,一时难以抽调出足够的人手交给大哥,总不能让大哥单枪匹马的去打仗吧?”说完他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息一声。
希尔瓦闻言,回头看看身旁的马丁,从马丁的眼中她明白了,他已经对西蒙的心思了如指掌,她看到马丁轻轻的动了动嘴唇,口形似乎在向她预示着一个名字。
她沉思片刻,恍然大悟,对马丁点点头,然后说:“没关系,也不需要太多人,霍拉姆的那支队伍就够了,他驻地附近的敌人军营在我们来的时候刚刚被我们四个击溃了,短时间内应该没有能力进犯,就让他来吧!”
西蒙听后略加思索,觉得霍拉姆的部队人数不多,也不精锐,倒是可以一用。但希尔瓦后面的那句话让他不由得吃了一惊。
联想到希尔瓦对乔治和丽贝卡两人身份的介绍,西蒙突然意识到这四人都非同小可,如果让他们上了战场,那足可当十支军队使用。
“可以,我立刻派人通知霍拉姆,待我和大哥研究过进攻地点后随时可以出发。”
他说完将目光转向乔治和丽贝卡,说道:“关于这场战斗,我想两位萨拉图朋友就先不要参加了吧?请两位不要误会,并非我信不过你们,这实在是出于为你们考虑!”
“一则你们是客人,刚到此地,不宜立即出战;二则士兵们对你们还不熟悉,你们不了解此地,万一在战斗中出点儿意外,那就不太好了。”
由于乔治和丽贝卡不懂德瓦尔语,两人对西蒙的话弄不明白,希尔瓦和马丁却对西蒙的想法心知肚明,在马丁的授意下,希尔瓦向两人说明了意思,并暗中要他们作为马丁的后援力量做好准备,两人欣然同意。
随后西蒙和马丁选择了出击目标,西蒙故意安排马丁带人攻打敌人主力,自己则面对相对薄弱的敌人,马丁对此并未推辞,两人约定第二天傍晚对敌人发起突袭,黎明前结束战斗。
当晚,西蒙设宴款待四人,与马丁开怀畅饮,双方尽兴而归。回到大帐后,西蒙把自己的一群党羽召集到帐中商议对策。
众人七嘴八舌,众说不一,有人觉得马丁带着霍拉姆那点儿疲弱之兵根本不可能取胜,有人建议将所有的精锐部队投入这场战斗,更有人认为应该直接在半路伏击马丁以绝后患,西蒙对此犹豫不决。
“西蒙阁下,我在外面听了这么久,您的部下只会出些馊主意,这样下去,您还不如直接让位给桑德尔算了!”
帐外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西蒙和手下人都吓了一跳,只见一个人大帐外走了进来,目光冷冷的扫视着众人,西蒙惊诧的望着来人,不由得站起身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七十九章 黄雀在后
“我是来看看,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对付你亲爱的大哥!”来者面对着一群虎视眈眈的大汉,不慌不忙的笑道:“不过很可惜,你们的办法都太拙劣了!为什么没有人想到联络一下帝国军队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内部的争斗,还轮不到萨拉图的军队来搅合!”西蒙指着对方正色道。
来人哈哈大笑,西蒙和手下们彼此面面相觑,只见那人从身上取出一封信递给西蒙,说:“这封信应该是您写的吧?”
西蒙从手下手中接过那封信,打开后发现这竟然是数月前自己刚刚当上大首领时,写给帝国军最高长官埃尔文森公爵的密信,那是他第一次跟萨拉图人正式谈论议和之事。
“你怎么会有这封信?你到底是什么人?”西蒙的手有些颤抖,他深知这封信如果落在马丁手里,自己很可能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我是来帮你的人,你想干掉那个可能夺走你首领之位的男人吗?听我的话,你不会后悔的!”对方胸有成竹的微笑着说。
西蒙犹豫片刻,请那人在对面坐下,询问其有何妙计。来人不慌不忙,说出一条计策,西蒙听后沉吟片刻,问:“倒是个好办法,不过这封信需要你亲自去送!”
“可以,但我需要一个向导,你最好派一个心腹之人给我带路,他最好能了解萨拉图语,以便了解我和将军的谈话,回来汇报时让你安心。”
来人的笑容掠过一丝隐隐的讥笑,西蒙明白他的意思,他的确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盟友很不放心,犹豫再三,他决定照办。
在安排了向导后,西蒙让那人和向导一起秘密离开,当那人起身准备离开时,西蒙突然起身说:“你的确很会演戏。”
那人好奇的回头望着他,只听他继续说:“我们所有人都被你骗了,没有人看出你是一个奸细,我很了解桑德尔,他是个非常精细的人,只会信任最亲近的人,连他都没有怀疑你,说明你是个非常可怕的家伙!”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你不必担心,因为你不是我的敌人!顺便说一句,你的两个守卫兵躺在大帐后面,还没死,派人去收拾一下吧!”
来人露出一缕诡秘的笑容,转身钻出了大帐,西蒙静静的看着他和向导官离去,在原位上坐下来,忧虑的神色渐渐被得意与阴险的笑容所代替。
……
翌日黄昏,马丁和希尔瓦率领霍拉姆及其部下的五百余人来到了预定地点。
这里是距离前线最近的敌军主力军营,位于一座宽广的山谷中,巍峨耸立的高山之间,到处竖立着鳞次栉比的敌军营盘,首尾相连的营地中放置着大量战争兵器,这里也是唯一一处有足够宽广的地域可以放置大型战争兵器的地方。
正因如此,山谷西北部的摩尔德关卡成为了雷霆山区德瓦尔守军中压力最大的一个点,萨拉图人的弩炮、投石车、攻城车犹如暴风骤雨一般向关卡发动袭击。
但尽管如此,摩尔德关卡的守卫者千夫长艾格瑞斯却没有丝毫的退缩,多次以寡敌众击退了敌军,而这些伟大的战绩,都源于桑德尔对他这位虚心的学生的指点。
作为桑德尔的得意弟子,艾格瑞斯将老师教给他的各种捕猎机巧运用到战争中,依靠关卡异常险峻的地形坚守并寻机反扑,让帝国军损失惨重。
此次与马丁重逢,艾格瑞斯自告奋勇率部追随马丁出击,但被婉言拒绝,马丁让他谨守关卡,以免敌军趁虚而入,如果摩尔德关卡被突破,将直接威胁到大本营的安全。
艾格瑞斯虽然担心马丁以寡敌众会有危险,但考虑再三还是以大局为重,充分相信老师的能力,并安排人手随时侦察战局的变化。
依靠艾格瑞斯派遣的向导,马丁等人从山野小路迂回到了山谷的侧面,避开大路上的敌人封锁和监视,在山谷上方俯瞰下面的敌军军营。他发现敌军虽为主力部队,却布阵散乱,营中的军士懒散散漫,全无士气。
“这些人被艾格瑞斯大人阻击在这里已有近半年的时间了,您离开雷霆山以后,帝国军很快攻陷了我们外围的防线,但自从来到这里就再也没有前进过一步。”
“原本艾格瑞斯大人还不断派人偷袭骚扰他们的营地,但由于西蒙首领禁止我们主动攻击敌军,所以有很长时间没有攻击他们了。”躲在树丛里眺望敌营的向导对马丁说。
马丁默默地点点头,目光不断扫过周围的地势,思索着发动袭击的方式。从两侧的谷口进入显然不行,敌军在谷口设下了重兵把守,防御工事坚固,马丁兵微将寡是绝对无法突破的。
从两侧的山崖虽然可以起到突袭的效果,但悬崖高耸入云,地势陡峭难以攀爬,就算是可以寻找地势稍缓的区域,也要冒着被敌人发现的危险,部队难以快速降落到地面突入敌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马丁知道距离行动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他急切的思考着进攻计划,突然,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他看到脚旁不远处有一根腕口粗的青藤,一头缠绕在自己身后粗壮的大树上,一头直垂向崖下,他用手轻轻的拽了拽,发现藤条非常结实,这让他有了一个设想。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崖边,向着崖下探头张望,发现附近的崖壁上有很多这样的藤条悬在半空,但令他失望的是,这些藤条大多长度不足,最短者距离地面有几十米,长者也有十米左右,如果要战士们从十米高的地方跳下去,后果不可想象。
不仅如此,这些藤条的数量太少,一次只能下一人,五百人全部降落地面需要耽搁很久,期间容易被敌人发现,如果一次下降多人,藤条很可能无法承受重量而断裂,造成更加危险的结果。
“你想利用这些藤条吗?”当马丁缩回身子背靠着一棵大树发愁的时候,希尔瓦凑上前来,从他手中拿过那根藤条,语气异常神秘的微笑道:“也许,我能帮你的忙。”
夜幕终于笼罩了大地,山谷两侧的山崖上树影丛丛,山崖下营地中的片片火光虽然璀璨,却无法驱散悬崖上散落的阴影。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希尔瓦对身旁的马丁说。
马丁回头向希尔瓦点点头,看着她走到一棵大树下坐下来,得到指令的霍拉姆上前用藤条缠住她的腰身,一层一层的缠绕在她的身上,最后在她背后打了一个紧紧的死结,以防绳索脱落。
见准备完毕,希尔瓦的双腿扩散出无数的触须,将它们向崖下无限延伸,直至落到地面上,当触须的末端接触到地面时,希尔瓦停止了它们的生长,向着马丁点头表示可以开始。
“行动!”马丁轻轻挥手,十几名健壮有力的德瓦尔战士身背利刃,抓住希尔瓦悬在崖边的触须,向着山崖下飞身跃下。
光滑的触须从他们的手中滑过,使得众人快速接近地面,每条触须都已选好了下降的道路,帮助他们顺利的避开凸出的山石。
眼看着他们即将落地,崖顶的马丁向着希尔瓦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地面上的触须末端突然弹起卷住士兵们,悬在半空的战士们被缓缓的送到地上,毫发无损。
“很好,就这样,加快速度!”
得到马丁的指示,霍拉姆开始命令士兵们加速下降,短短的十几分钟,霍拉姆和五百名士兵全部下到地面上。
山崖上,马丁看着希尔瓦满头大汗的样子,知道她为此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他能够想象每条触须承载着数名一百多斤重的成年男子,给希尔瓦造成了多么大的压力和负担。
“你辛苦了!”马丁心疼的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汗水,用眼神向她表达感激,希尔瓦微微一笑,轻声回答:“真正辛苦的才刚刚开始!”
听到她的话,马丁愣了一下,只见她收回了所有触须,扯断了身上的树藤,用一半触须缠住大树的树干,一半捆住马丁的腰身,然后问他:“你准备好降临人间了吗?我的战神?”
嘴上说着,希尔瓦用双手搂住马丁的脖子,马丁则将她柔软的身体紧紧的抱在怀里,从山崖边纵身跳下,捆住树干的触须一起向下延长,两人急速坠向地面。
山崖下方的士兵们看到两人坠下,急忙向四周让开,屏住呼吸仰望着他们,只见希尔瓦在距离地面十米的距离放开了马丁,后者飞身而下,稳稳的落在崖壁上的一块岩石上,随即连续向下跳跃,双脚最终稳稳的落在崖下的地面上。
“我在想,如果你的身体完全恢复,怕是可以直接从崖上跳下来了吧?”从空中落下被马丁稳稳接在怀里的希尔瓦,微笑着问他。
马丁望着她笑而不语,希尔瓦收回触须变回人形,脱离了他的怀抱与士兵们集合在一起。
“霍拉姆,你带二百人突袭东大营的敌军粮库。希尔瓦,你带二百人进攻西侧军营,拆毁所有敌军战争机械,剩下的人跟我袭击中军帐!”
“老首领,您就带一百人去中军,这怎么可以,太危险了!我带一百人走,其余的跟着您!”得到命令的霍拉姆诧异的劝道。
“霍拉姆,你不要争了,你带一百人去那就是自寻死路!还是把我的队伍分给马丁,我的战斗力比你强,就萨拉图这群垃圾士兵,我一个打一百个也不在话下!”希尔瓦连连摇头劝阻霍拉姆。
“都别争了,相信我!”马丁制止了两人的争论,他用双手轻拍两人的肩膀,意味深长的向他们点点头,两人犹豫片刻,知道劝不动马丁,只得答应。
看着两人离开,马丁面对着留下来的一百人,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却深知他们此刻心中的忐忑,区区一百人攻打中军大营,岂不是羊入虎口?
八十章 变节者
马丁默默的环顾士兵们,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举起自己的右拳,用力握住,士兵们看到他的动作,起初愣了一下,但随即便理解其中的意思。
他们一起学着他的样子宣誓,从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里,马丁似乎已经看到,斗志与勇气渐渐驱散了惶恐不安,取而代之的是视死如归的坚毅。
位于山谷中部最大的营盘中,一群帝国军士兵们正在围着篝火吃晚餐,他们喝着美酒,吃着美食,身边还搂着被他们掳掠来的德瓦尔女子,叫喊声和狂笑声不绝于耳,将军营变成了杂乱无章的酒馆。
突然,军营门口两个正在闲聊的士兵被飞掷而来标枪刺穿了胸膛,震天的喊杀声随即响彻夜空,马丁一马当先,率领一百名德瓦尔勇士冲入大营,措手不及的萨拉图士兵连武器都没来得及拔出,便成片的倒在血泊中。
杀入营中的德瓦尔战士们势不可挡,长刀利剑每次闪烁寒光,便有一名萨拉图士兵死于非命,篝火被战士们拿在手里,扔向敌军的营帐,每一座帐篷都燃起熊熊大火,火势在营寨中蔓延开来,将整个中军帐化为一片火海。
留下战士们消灭惊慌失措的萨拉图士兵,马丁一头扎进了将军大帐,迎面一把长剑当头劈下,马丁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剑锋距离他的眉心只有毫厘之差,却无路如何也无法落下,马丁一声大喝,对方顿时腕骨碎裂,惨叫着倒地不起。
马丁上前抓起士兵,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将军的影子,马丁低头作势举拳要打,惊恐的士兵连声告饶,说:“英雄饶命,我们将军知道你要来袭击,怕你会威胁到他的安全,早就跑去山谷外了,只留了我们在这里等你!”
士兵的话如同午夜惊雷,让马丁震惊万分。敌人竟然事先得知了消息?如此一来自己和希尔瓦、霍拉姆以及五百士兵岂不是要被瓮中捉鳖?马丁丢下士兵转身冲出大帐,找到自己小队的队长,向他下达撤退命令。
还没等队长明白他的意思,周围杀声四起,林立的火把下,萨拉图大军将大营重重包围。
“桑德尔先生,帝国将军莫尔兰恭候多时了,欢迎来到我的大营!”一个身穿红色高级军服的中年男子在无数军兵的簇拥下走进军营,穿过重重包围的敌兵来到面前,马丁上下打量着他,暗自揣测着他要跟自己说什么。
“桑德尔先生,我听说你刚刚从外面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拜访我了。怎么样,我为你准备的这场篝火晚会还丰盛吗?”将军得意洋洋的问。
马丁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用目光丈量着他和自己的距离,大概有十步左右,他不动声色,耸了耸肩算作回答。对方见他如此,于是继续笑着说:“看样子您还并不满意呢,没关系,今天晚上请您留下来,我会好好的招待您的!”
“你说什么?周围的火焰声音太杂乱,我听不清!”马丁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背后燃烧的大帐,向将军摊开双手,对方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大声将刚才的话复述一遍。
“好的,谢谢你!”这一次,马丁似乎听到了他的话,他上前一步向他鞠躬致谢,冷不防他突然从身后的士兵腰间抽出一条早已结好的绳套,猛地扔向将军,毫无防备的将军恰好被套住脖子,只听他一声惨叫,被马丁轻易地拖到了面前。
见将军被捉,在场的士兵们都傻了眼,几个军官见状喝令士兵们进攻,但当他们听到被马丁卡住脖子的将军不断发出的哀鸣时,却又投鼠忌器不敢再乱动。
“你最好……赶快放了我,我要是伤了一根毫毛,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将军用手死死的扳着马丁的铁手,用仅有的一丝气力发出威胁。
马丁明白,将军的话无疑是正确的,但他并不打算杀死他。为今之计,他最惦念的还是霍拉姆和希尔瓦的队伍,不知道他们是否也遭受了同样的围攻。他需要尽快与他们会合,有将军在手,才有机会实现。
但问题在于,他要先和谁会合呢?无论他选择谁,都有可能让另外一支队伍全军覆没,他无法随便的抉择二百多名英勇战士的生命,但僵持下去可能会迎来更糟的结果。
“霍拉姆和他的兄弟们更需要我,对不起,希尔瓦,请你坚持下去!”马丁一咬牙下定了决心,挟持着将军与德瓦尔战士们一起向东边撤离,虽然那是一条远离友军的不归路,但马丁不能允许自己丢下同伴。
众人从中军大营的东门撤出,沿途的萨拉图士兵顾忌将军的安危不敢轻举妄动,德瓦尔战士们沿途收集萨拉图士兵丢下的武器,一旦有人敢于阻挡,便投掷武器击杀他们,因此很快便驱散了周围的敌军,杀出一条血路。
从中军大营向东撤离的不到一千米的路程,在马丁等人感觉却像是走了几万光年。幸运的是,将军这个挡箭牌帮助他们抵挡了数千士兵的围攻。当他们终于找到霍拉姆等人时,二百余名士兵已经只剩下了十几人。
“老首领!我们被人出卖了!”满脸是血、遍体鳞伤的霍拉姆跪倒在马丁面前,马丁将将军交给身旁的士兵看押,从地上扶起霍拉姆,咬牙切齿的擦去他脸上的血与泪,将他交给自己的士兵,像提小孩儿一样的揪过将军继续向前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