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就在此时,一名倒在光能炮旁的魔法师,竟然用他最后的力量,用魔杖触碰了光能炮的控制石板,启动了光能炮的发射键,光能炮的炮口瞬间闪耀出了夺目的致命光芒……
一百六十六章 天幕的摧毁
天幕堡陷入了黑暗的阴影,只有那道致命的死亡射线所经之处,光芒将周围的人们映得睁不开眼睛,飞射的光芒直冲着人群最多的地面俯冲下来,只在瞬息之间,当光能聚焦在地面上,产生的强大冲击波就会将所有人灰飞烟灭。
一名正在死战的帝国士兵被背后闪耀的光芒惊动,他回头看到刺眼的光芒迎面扑来,下意识的举起手闭上眼睛,以躲避强光的照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躲避,却不慎被地上的尸体绊倒,跌坐在地上。
当士兵从颤栗中睁开眼睛,抬起头来,惊恐的看着面前那个坚毅的背影,两只眼睛中闪动的除了震惊,也不乏死里逃生的庆幸。
不仅仅是他,周围的两族士兵都用与他相似的眼神看着那个人,看到他毅然替他们抵挡住了死神的镰刀。
光能炮射出的碗口粗的射线,不断击打在电能巨盾的表面,射线的光芒与盾牌表面流动的电流将周围照得通亮,马丁左臂撑住盾牌,左腿前屈,右腿支撑住身体的重心,电光盾不断的将光能射线转化成电流,散入他脚下的大地。
天台上,艾米莉亚隐约看到了这一幕,由于距离太远,她并不能认出马丁,但不用看清她也能猜到,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的大叔,没有人可以抵挡住这样的攻击,她心慌意乱的回到光能炮前,试图将它停下来,但面对着复杂的操作石板,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地面上,两军的士兵都停止了杀戮,他们都静静的看着马丁,不论是帝国士兵还是德瓦尔士兵,他们都明白那道光落地后,会给他们带来什么,那名倒在马丁背后的士兵,感觉自己的胸中燃起了一股炽烈的火焰,点燃它的东西,叫悲愤。
“杀了他,快动手!士兵,杀了他,他就是桑德尔!”一名上尉军官从几名己方士兵后面冲上来,指着马丁背后的士兵大叫。
士兵回头看了他一眼,默默的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剑,德瓦尔士兵们一拥而上,准备保护大首领,帝国士兵们也一起围上来,场面再次变得一触即发。
马丁背后的士兵默默地看了一眼敌方大首领的背影——桑德尔,这个一直以来都被帝国称为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被士兵们传为恶梦的男人,如今就站在他的面前,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他的剑下,只需一剑,战争也许就可以宣告终结了。
“你在发什么呆,快动手!”上尉对着士兵厉声咆哮,士兵将目光转向他,转身大步走向他,上尉瞪着这个不听命令的士兵,扯着嗓子叫道:“你要抗命吗?士兵?你再不听命令,我就立刻杀了你!”
“我现在就杀了你!”士兵咬牙切齿的发声狠,一剑刺穿了上尉的腹部,上尉瞪大了眼睛,惊异的看着他,只说了一声:“你竟敢……”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这出人意料的场面,让在场的人都惊诧不已,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呆呆的看着肇事的士兵,也许,除了依然在坚守的马丁。
“我们不要再打了!”士兵回头高举手中沾染着上尉鲜血的剑,大声的对周围的士兵们叫道:“兄弟们,战友们,当帝国的将军和领主们把他们最先进的火力对准了我们,让我们和我们所谓的敌人一起灰飞烟灭,难道我们必须接受这样的死亡?”
他一边高喊着,一边从头上摘下帝国军的全复式头盔,用力的摔在地上,继续高喊:“我们和德瓦尔人有什么仇?不,我们没有!”
“我们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一场不义之战!而它能带给我们的只有死亡,领主和将军们才会收获荣光!为什么?为什么明知道没人吝惜我们的性命,我们却要用鲜血去染红将军们鲜艳的勋章?!”
士兵的话,让在场的帝国士兵都陷入了沉默,他们大部分人是厌恶这场侵略战争的,但却迫于皇权或生计,不得不来到战场上赌一次,也许他们可以获得一些可怜的赏赐,也许他们不得不抛弃自己的残肢,甚至是宝贵的生命。
“老子不干了,兄弟们,到伯爵府去,让罗瓦尔伯爵那个老混蛋偿还我们的血债!”一个、两个、三个,一个又一个士兵摘下了头盔丢在地上,怀着悲愤的心情响应那名士兵的号召,少数不愿投降的士兵悄悄地远离了人群,而更多的士兵则将头盔和武器丢在了地上。
周围的这些变化,马丁全都听在耳朵里,但此时的他却没有心情多想,必须全力输出能量,来抵挡光能射线的攻击,但他的心里明白,自己体内的魔力是远远不能与天幕水晶的光能相比的,一旦他的能量耗尽,一切还是无法挽回。
猛然间,马丁感觉射出的光束能量陡涨,他的双腿瞬间感觉难以支撑,身体不禁向后滑行,马丁咬紧牙关,再次顶住压力,右手也上前撑住盾牌,用两种语言冲着周围的士兵们大吼:“都离开这里,快跑!”
周围的人都惊恐的看着他,但谁也不愿意离去,他们有一种预感,即使自己离开这里,也未必能够逃脱死亡的命运,而马丁却很可能因为他们而牺牲。
想到这里,那名杀死上尉的帝国士兵冲到马丁身后,双手顶住他的身体,试图将自己的力量贡献给他。
受到感染的士兵们一拥而上,在马丁的身后排成了一条长龙,德瓦尔士兵与萨拉图士兵并肩协力,将自己的所有力量都贡献出来,以保证马丁的身体不会被强大的光能击倒,听着背后士兵们加油鼓劲的声音,马丁的眼角不由得湿润了。
猛然间,天台上一声巨响,马丁只觉得压迫在自己身上的力量顿时消失了,无数条璀璨的光柱伴随着爆炸的巨响,向着天空的各个角落射去,将整个夜空染成了一片白茫茫。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城堡的瞬间摧毁,犹如崩裂的山峰,向着地面急速垮塌下来,周围升腾起浓重的烟尘,天空中的蝠蜥们纷纷向远处躲避,而士兵们则目瞪口呆的看着城堡一闪而过的白光中,被夷为平地。
“艾米……”遥望着坍塌毁灭的内城城堡,马丁喃喃的念出了少女的名字,他知道女孩儿就在那座城堡里,但他却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再次失去她,当尸骨无踪的希尔瓦已经死死揪住了他的半边心脏,如果此时少女再出现任何的意外,他的心将彻底被撕成碎片。
“不,她不能死!”马丁望着尘埃中塌毁的废墟上腾空而起的尘埃,仰望夜空在心里发出一声悲愤的祈祷:“天神,你已经从我身边夺走了一个女儿,你不能再那样做,不能一次次的将死亡强加在可怜的孩子身上!”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满怀欣喜的高喊:“大叔!”
马丁精神一振,抬头仰望天空,只见红色的羽翼一闪而过,一个女孩儿从天而降,马丁下意识的将她接在怀里,看着她沾满灰尘却喜笑颜开的小脸儿,那笑声回荡在他的耳畔,他似乎从中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噢不,你不能冤枉我这老头儿,我可没有那么做!”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由衷的庆幸与喜悦,让他情不自禁的为少女送上了一个深情的吻,并在心里默默的祷告,感激上天的恩赐。
一只蝠蜥落在他面前的空地上,与此同时丽贝卡也从天而降,落在马丁的身旁,马丁回头对她微笑,丽贝卡则向他努了努嘴,马丁看到乔治正仰面躺在蝠蜥的背上,看到马丁走上前来,他于是说:“啊,桑德尔先生,真高兴还能活着看到你!”
他看了一眼跟在马丁身后的丽贝卡和艾米莉亚,自嘲道:“不过,我打算向您请假,下次再有这样的任务,就不要让我去了,我承认这次我闯了大祸,刚刚在天台上,我竟然按错了天幕光能炮的控制按钮,我以为它可以将光能炮停下来,但它却自爆了!”
乔治苦着一张脸扫了一眼马丁身后掩面而笑的丽贝卡和艾米莉亚,哀叹一声:“那倒霉的自爆按钮毁了我一世英名!所幸我在爆炸瞬间跳下天台时,被咒术师先生和蝠蜥救了!所以,我想我还是找个地方好好养伤吧!”
马丁回头看了一眼丽贝卡和艾米莉亚的表情,两人一致点头表示乔治说的是事实,但死里逃生的她们脸上却都洋溢着轻松的微笑。
他回头来到乔治身边,俯下身嘴角含笑的对他说:“我批准你的假期,不过,等你养好了伤,这种事依然少不了让你去,你跑不掉的!”
“噢,你们饶了我吧!”乔治无可奈何的叫了一声,以手掩面躺倒在蝠蜥上,两个女孩儿被他逗得掩面而笑,马丁也为此露出了莞尔微笑。
这时,霍拉姆、鲁迪埃和随军而来的格林将军分别带领部队聚拢至此,他们告诉马丁,天幕堡的帝国军队已经悉数歼灭,而此时,仅剩的部分士兵已被他们带来的部队团团包围在中心。
“大首领,怎么处理他们,是作为俘虏看押起来,还是……”霍拉姆和鲁迪埃恭敬的看着马丁,等待着他的命令,其他人也都在看着他,包括那些已经放下武器的萨拉图士兵。
马丁环视着周围的人们,看到他们的脸上各异的表情,有忐忑,有木然,有期待,也有无畏,他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回头看了一眼霍拉姆和鲁迪埃,笑问:“俘虏?谁是俘虏?他们吗?”
他说着,向萨拉图士兵们伸出自己的手,两名千夫长愣了一下,在场的人也都愣住了,他们不明白马丁到底在想什么。
“不,他们不是俘虏!”马丁上前一步,向着萨拉图士兵们摊开双手,大声说:“他们是我们的兄弟,就在刚刚,他们还帮助我们抵挡住了帝国丧心病狂的攻击!他们是自由的,如果他们愿意加入,我会欢迎,如果他们愿意离开,我也不会阻拦!”
“他们当然会加入!”格林将军走上前,大声的对士兵们说:“兄弟们,你们已经看透了帝国的嘴脸,而你们还不知道,连我们曾经宣誓效忠的埃尔文森公爵阁下,也已被月辉学院院长斯蒂恩•亨利杀害,帝国与月辉学院的疯狂已经令人发指,我们绝不要再任由他们宰割!”
“将军说的对,我们不要再任人宰割,既然帝国和月辉学院要消灭我们,我们就跟他们血战到底!”为首的士兵高举右拳,纵深高呼,在场的士兵们齐声振臂高呼,嘹亮的呼喊声回荡在天幕堡的夜空。
伴随着一声声高亢的呼声回荡在天幕堡的丘陵之间,萨拉图帝国在天空丘陵近十年的统治天幕,在这一刻彻底被粉碎,而所有人的目光都瞄准了大陆东边那片太阳最早升起的土地。
“希尔瓦,最后的战役,就要打响了……”仰望着灿烂的夜空,马丁在心中喃喃自语。
第三卷 曙光的峥嵘
一百六十七章 请君入瓮
天幕堡战役一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早春的午夜寂静而清冷,夜影笼罩下的山丘犹如连绵不绝的黑色波涛,在夜风吹拂草木带来的阵阵涛声中,涌向了曙光平原边界的卫兰斯关卡。
但此时,卫兰斯关卡中却是一片戒备森严,关卡中的帝国士兵们行色匆匆,却又鸦雀无声,城头上站岗的士兵们警惕的关注着西边大路的动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一名身着上校军官制服的帝国将领在关卡指挥所的院子里来回踱着步,眉头紧锁,双眼不断地在眼眶里打着转,不时地抬头打量天色,脸上表现出明显的焦虑神色。
“贝尔上校!”
一名士兵匆匆来到身边,上校急转身,迫不及待的问:“来了吗?”
“不,没有。”士兵见状摇了摇头,上校懊恼而失望的叹了口气,问:“那是什么事?”
“克兰西上校要求见您!”
“告诉他,在我见到那两个人之前,我不会见他!”上校冷冰冰的甩甩手回答。
“克兰西上校说,他有极其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您,事关您今夜的猎捕计划!”
士兵的话让上校愣了一下,他回过头来,满腹狐疑的打量着士兵,问:“难道说,还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上校,克兰西上校并没有提及详情,但他告诉我,如果您不见他,今夜您别想抓到奥斯汀小姐和格林将军。”士兵不慌不忙的回答。
“哼,看样子,这鬼滑头果然还有秘密,怪不得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出现!”贝尔气恼的咬着牙,向士兵招手说:“走,我们去看看那家伙到底有什么话说!”
卫兰斯关卡的帝国军驻军指挥官克兰西上校,此时正被关押在关卡的禁闭室中,这位去年年底被派到此地的帝国军官,与他的士兵们特意来此接替原本驻扎于此的烈风城守备队。
由于驻守关卡的前任队长索要贿赂,放走了“帝国通缉犯”马丁•桑德尔和乔治•布鲁尼,被撤职治罪,卫兰斯关卡也正式交由正规军接管。
但现在,这位关卡最高指挥官却被监禁了起来,而监禁他的人正是约翰•贝尔上校。
两天前,烈风城领主波尔图侯爵得到消息,称克兰西上校秘会已经投敌的格林将军,密谋背叛帝国献出卫兰斯关卡,侯爵立刻派遣贝尔上校至此,罢免了克兰西上校的军权将其囚禁。
事实上,事情并非侯爵所听说的那样。
就在贝尔上校到达卫兰斯关卡一周前,正在视察部队装备的克兰西上校得知,有两个从西边来的人要求见他。
“你好吗,克兰西,好久不见了!”
当访客被带到了克兰西上校的会客室,为首的男子率先走上来,摘下头上的帽子,微笑着对上校伸出自己的右手。
“格林将军?”克兰西上校吃惊的看着将军微笑的脸,目瞪口呆的他甚至忘记了将军始终没有收回的手,直到将军用一个眼神提醒下,他才匆忙的与这位曾经的直属长官握了握手。
“您怎么会到这里来?我听说您背叛了帝国,加入了桑德尔的阵营,您难道不知道您现在是帝国的通缉犯吗?”
松开将军的手,克兰西脸上的惊异依然没有消散,他甚至没有顾的上请将军坐下。
“我当然知道,但我这次来,是为了为你引见一个人,我亲爱的孩子。”格林将军不慌不忙的微笑着对年轻的上校说,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位自己曾经的爱徒,会将自己送进帝国的监狱。
他转过身,将一个个头刚到他肩膀高的孩子请到面前,克兰西看着那孩子将蒙在头上的斗篷脱下来,露出一头雪白闪亮的银色秀发,两只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
“请允许我为你介绍,这位是艾米莉亚•奥斯汀小姐,埃尔文森公爵阁下和玛格丽特公主殿下的亲生女儿。”格林将军语气骄傲的对上校说,仿佛在向他介绍一位最为高贵的公主。
“什么?您就是那位……与公爵阁下失散多年的公爵小姐?”
克兰西上校无比震惊的看着少女,一双蓝眼睛睁得老大,少女温文尔雅的向他点点头,芳唇轻启:“是的,上校先生,很高兴见到您,我是艾米莉亚•奥斯汀。”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克兰西上校满面惊叹的摇了摇头,忽然意识到自己高贵的客人们还在站着,于是连忙请两人落座,并命人送上茶点招待。
“小姐,将军,我知道你们这次来,一定有重要的事跟我谈,否则也不会如此以身犯险。有什么话,就请当面直言吧,我克兰西是将军一手提拔的,也深受老公爵的恩遇,现在老公爵走了,如果我能有什么为小姐效劳的,请尽管吩咐。”
克兰西的话让格林将军和艾米莉亚彼此点了点头,格林将军于是对他说:“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绕弯子了。”
“天幕堡一战你应该有所耳闻,罗瓦尔伯爵不惜动用天幕光能炮,企图让帝国士兵与德瓦尔人玉石俱焚,这引起了士兵们强烈的愤慨,大量士兵因此而倒戈向了德瓦尔人一方。”
克兰西上校默默地点了点头,但并没有急于表态,而是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将军。
格林将军见状继续说:“如今,格兰斯亲王和月辉学院的激进派彻底主导了帝国军队,他们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手段毁灭德瓦尔人,天幕堡就是一个例子,未来可能还有更多的士兵因此而牺牲在自己人的炮火下……”
“将军,您的意思,莫非是要我率军献出卫兰斯关卡,倒戈向德瓦尔人一方?”克兰西上校敏锐的觉察到了格林将军话里的含义,不等将军说完,抢先发问。
“克兰西,你是聪明人,卫兰斯关卡的现状,比起撒古拉斯又如何?桑德尔先生的大军一夜便攻克了号称坚不可摧的撒古拉斯关卡,而卫兰斯关卡能够从黄昏抵抗到午夜吗?”
格林将军的话,让上校的愁眉渐渐锁紧,他并非不知道将军所说的确是实情,卫兰斯关卡不论从兵力、装备还是兵员素质,都远弱于撒古拉斯关卡的守备部队,但作为一个军队的指挥官,他不能还未战先认输。
“阁下,如果您是来劝我投降的,我想您可以不必再劝了,我是一个军人,为我的国家征战是我的使命和义务,我可以战死,但绝不能怯战而降!”
格林将军听到他这样说,并不感到意外,他很了解自己这名曾经的部下和学生,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还想再劝说几句,不料少女却用小手轻轻的按住了他的手,止住了他的发言。
“上校先生,”艾米莉亚抬头看着上校,后者将目光转向她,听到公爵小姐问:“您知道,我的父亲老公爵,是怎么死的吗?”
“军中都在传说,是桑德尔带人杀入了旭日城,在混战中杀死了老公爵。”克兰西上校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公爵小姐,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但我并不相信,因为如果桑德尔真的杀死了你父亲,你怎么可能还留在他身边?”
“作为公爵的部将,您愿意听一听他真正的死因吗?”艾米莉亚双眼坚毅的盯着上校蓝色的眼睛,后者被她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安,他不能想象是什么样的力量,让这个看上去异常柔弱的少女,眼神如此犀利而坚定。
最终,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听到女孩儿说:“我和格林将军,都是那件事的当事者,而我是亲眼看着我父亲死去的,临死前,他把这个交给了我和我的哥哥……”艾米莉亚说着,将父亲死前留下的那枚授权勋章放到桌子上,推向上校。
克兰西上校满怀恭敬的拿起那枚勋章,他对它非常的熟悉,尤其是上面雕刻的老公爵名字缩写和家族纹章,他一边低头看着,一边听到女孩儿用铿锵有力的声音,继续她的讲述。
“当时我父亲为了保护我和我哥哥能够逃离旭日城,特意在临终前将它交给了我们,只为逃避那个企图杀死我们全家人的凶手的追杀。”
“那个人,到底是谁?”克兰西上校猛地抬起头,眼眸中闪动着一缕悲愤的火焰,他听到少女用同样悲愤而颤抖的声音说:“他的名字,叫斯蒂恩•亨利,是月辉学院的院长!”
“什么?”上校闻言霍然而起,吃惊的瞪大了双眼盯着少女,艾米莉亚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从少女的眼中,他没有看到丝毫的怯懦与心虚,映入他眼中的只有仇恨与愤怒,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那枚授权勋章,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一切不是真的。
“克兰西,现在你明白了吧?对帝国和月辉学院来说,并非只有普通士兵的生命可以牺牲,连公爵阁下这样的皇亲和老臣,也一样会因为不符合他们的利益而被随意的铲除,这样的帝国,还值得我们为之浴血牺牲吗?”
听着格林将军痛心疾首的劝说,克兰西上校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他将那枚勋章放在桌子上,以手抚额痛苦的摇晃着脑袋,这一切对于这个年轻的军人产生了太大的冲击,他心中为国而战的荣誉感瞬间崩塌了。
“我想你需要一些时间考虑,我们一周后再来拜访,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答案。”格林将军说完,起身挽着艾米莉亚的手与上校告辞离去。
“克兰西上校,我来了,你有什么话,还是直接说吧!我们不要再绕弯子了,如果你继续隐瞒下去,我可不保证,你能活着回到帝国的军事法庭!”
坐在禁闭室里的克兰西上校,暂时中止了自己的思绪,抬头看了一眼铁窗口露出的贝尔上校的脸,低头再次凝望着奥斯汀小姐留下的那枚公爵的勋章。
“上校先生,你的计划不会成功的!”他抬起头盯着窗外的贝尔上校,咬牙切齿的说:“我劝你最好及早收手,否则后果将是你无法承担的!”
贝尔上校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正准备反唇相讥,一名士兵突然跑到他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贝尔的嘴角流露出淡淡的得意冷笑,他对着铁窗内的克兰西上校笑道:“是吗?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现在我要去迎接高贵的公爵小姐了,回头见先生!”
一百六十八章 反客为主
“小姐,将军,上校先生正在指挥所前等待着两位的到来,请跟我来!”
跟随引路的士兵,艾米莉亚和格林将军步入了卫兰斯关卡,从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身边缓缓走过,少女偷偷的观察着周围的士兵们,感觉关卡内的气氛比起上一次来时,变得明显不同,异常肃穆和紧张。
她悄悄地碰了碰格林将军的手,后者微微低头看了看她,在接收到她递出的眼色后,将军轻轻的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异样,但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必须前进。
“欢迎两位的到来!”一名身材比克兰西上校稍矮,蓄着淡黄色小胡子的军官迎上前来,笑眯眯的说。
艾米莉亚和格林将军对视了一眼,将军问:“阁下是哪位?克兰西上校在哪儿?”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约翰•贝尔上校,奉烈风城领主波尔图侯爵命令,特来此地协助克兰西上校守御卫兰斯关卡,我听说二位今天要来拜访,因此特意在此迎候二位。”贝尔上校虚情假意的笑道。
“上校,我们来是为了会见克兰西上校,请问他现在何处?”将军双眼死死的盯着贝尔上校脸上的笑容,语气冷静的再次追问一句。
“二位不要急,我这就带两位去见克兰西上校!”贝尔说着,轻轻的拍了拍手掌,同时向后倒退两步,只见周围突然涌出大量士兵,将两人团团包围起来。
“上校先生,你要干什么?”格林将军以身护住艾米莉亚,指着站在人群后面的贝尔上校厉声大喝,但他所能做的也不过如此,因为他的剑在入城时已被士兵拿走了。
“将军,您跟我说话的时候,最好客气一点儿,这样当您被以叛国罪送上法庭的时候,我也许可以帮您说几句好话!”贝尔上校阴笑着扫了一眼将军愤怒的脸,将目光转向他身旁的少女。
“奥斯汀小姐,您的舅舅格兰斯亲王殿下一直在找您,他是您的生母玛格丽特公主的亲弟弟,他很希望您能够到他的身边去生活,得到良好的教育和照顾,过上舒适快乐的生活,而非像现在这样被人利用,生命受到刀光剑影的威胁。”
上校笑容可掬的话并没有让少女动容,她冷冷的打量着上校,回答:“是吗?我看,他是希望用他的外甥女作为人质,来要挟桑德尔先生和德瓦尔战士们吧?在这样一个卑鄙凶残的舅舅身边,我会得到良好的教育和照顾吗?我想如果我的母亲在世,她也不会答应的!”
艾米莉亚的回答让上校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恼羞成怒的说:“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属下不敬了!”他指着两人对周围的士兵们喝道:“把他们给我抓起来,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得令的士兵们一拥而上扑向两人,少女静静地站在原地,右小臂上的木灵之印闪烁出绿色的光,只见她轻轻的一挥手,几颗绿色的花球从她的手中滚落,翻滚着落在前方的士兵们脚下。
“砰”的一声响,士兵们脚下的花球纷纷爆裂开来,一阵雾气从它们当中升腾起来,接触到尘雾的士兵们瞬间失去了战斗能力,纷纷捂着脸倒在地上,口中咳嗽不止,鼻涕和眼泪不断地流淌下来。
而此时,后方的士兵们却已经冲到了近前,格林将军见状正准备转身迎战,艾米莉亚将腰间的锦囊扯下扔向人群,口中一声大喊,一团高速回旋的风沙从锦囊中呼啸而出,将周围的士兵横扫倒地。
回旋的风沙在艾米莉亚的背后化作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沙子少女,双手分别伸向自己两侧,掌心向两侧的士兵喷出铺天盖地的沙尘,士兵们惊慌失措的向后倒退,以手掩面抵挡风沙的侵袭。
“该死,给我杀了他们,射击!”见势不妙的贝尔上校扯着嗓子大声喝道,忽听背后有人高声叫道:“上校先生,您的闹剧该收场了!”
贝尔上校闻言回头,看到在他背后的不远处,克兰西上校正伫立在那里,他的身边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帝国士兵。
“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贝尔吃惊的看着克兰西,随即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士兵,歇斯底里的叫道:“那个士兵,这是怎么回事?你竟然私自将犯人释放,你想被军法从事吗?”
“对不起,上校先生,我正是在执行军令!”士兵不慌不忙的上前回答。
贝尔又惊又怒的瞪着他叫道:“你说什么?谁的军令?”士兵语气冰冷得回答:“奉德瓦尔大首领马丁•桑德尔之令!”
话音未落,他早已一步窜到上校面前,如毒蛇吐信般伸出右手猛然掐住上校的喉咙,手指一用力,上校双眼闷哼一声,眼神变得呆滞,身体随着士兵松开的手倒了下去,站在他面前的士兵随手摘下头上的全复式头盔丢在地上,露出乔治•布鲁尼傲然的神情。
就在这时,一大群士兵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举起手上的魔能指环对准了他们,乔治冷冷的瞟了一眼周围的士兵,回头看了一眼克兰西上校,上校上前一步,大声说:“来人,把贝尔的人都给我抓起来!”
克兰西上校麾下的部队早就对贝尔上校的所作所为深感不满,此时一拥而上,将贝尔从烈风城带来的士兵缴了械,五花大绑押在一起,另有几名士兵上前将贝尔上校的尸体抬走。
“将军,我决定了,我愿意率领我的士兵们投向德瓦尔人一边,我是一个军人,希望堂堂正正的作战,而不是整天提心吊胆为身旁的监视者而担心,既然波尔图侯爵认定我已叛变,那我就只有顺从他的意愿了!”
说到这里,上校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只可惜,那个暗中监视我的内鬼,我还没有弄清是谁!”一旁的乔治笑眯眯的走上前,将一枚士兵的军牌递到上校面前,说:“我已经替您把该做的事做完了。”
“看样子,你们早已把所有的一切都想在了前头!”上校接过乔治递上的军牌,细细的看后恍然大悟,抬起头惊讶而钦佩的对三人说。
艾米莉亚微笑着对他说:“我们只是按照大叔的吩咐来做,他才是真正掌控一切的人,您还是自己见见他吧!”说完,她用手指指了指头顶。
克兰西上校好奇的抬起头,只见铺天盖地的蝠蜥部队降临在卫兰斯关卡上空,其中一只蝠蜥上飞身跃下一名披着红色长发辫的雄伟男子,他稳稳的落在三人身旁不远处,抬起头用他狮虎般威严的眼睛环顾众人,露出一丝亲切的微笑。
“很高兴见到你,克兰西上校!”马丁•桑德尔大踏步走到上校面前,后者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巨人般的德瓦尔大首领,表情如见天神。他伸出手与马丁握了握手,想要说点儿什么,却因为吃惊和激动而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您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的!”在得知克兰西上校答应率军加入后,马丁赞赏的微笑着说。
他命令将克兰西上校的部队编入格林将军统帅的萨拉图部队,而贝尔上校的残兵愿意留下者全部收编,不愿留下者可以自行离开。
卫兰斯关卡失陷的消息,随着逃回的残兵传到了波尔图侯爵的耳中,侯爵闻讯大惊失色,他知道关卡一旦失陷,敌军很快就会逼近烈风城。
不想步罗瓦尔伯爵后尘的老侯爵,急忙命人给身在旭日城的格兰斯亲王写信,要求撤离烈风城,另派执政官来此,同时收拾行装准备撤离。
旭日城亲王府中,格兰斯亲王面色阴沉的犹如海面上聚拢的暴风雨云,红蛇首领戴安娜伫立在他的身旁垂手侍立,她知道亲王此时的心情,但她却没有办法为他做什么,已成光杆司令的她无力扭转战局。
“厄勒克•亨利还没来吗?”亲王突然抬起头,用闪烁着烦躁火气的双眼看了一眼戴安娜,后者立即转身走向大门,准备去催问一下厄勒克的下落,不料刚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厄勒克的脸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厄勒克,桑德尔已经逼近烈风城了,你还要多久才能准备完成?”当厄勒克步入房间,来到亲王的桌前,亲王突然抬起头,咬牙切齿的问。
“殿下,您也知道,这种实验不是那么容易的,我需要时间……”厄勒克极力的试图解释和安抚亲王的怒气,但后者却拍案而起,怒道:“时间?我给你时间,桑德尔会给我时间吗?你难道要等桑德尔打到我面前了,才完成你的实验吗?”
“不不不,殿下,您别着急,我只需要很少的一点时间,最多再有一个月左右应该就可以了!”厄勒克小心翼翼的说着,偷眼观察亲王的表情,后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厉声咆哮:“一个月?一月之后桑德尔只怕已经打到鹰翎堡了,你让我怎么跟陛下交代?”
“这……”厄勒克沉吟片刻,灵光一闪,上前小声说道:“殿下,我倒有一计,说不定我们可以一招制敌,不妨如此如此……”
一百六十九章 战争与和平
卫兰斯关卡和平收复后,马丁并没有立即下令向烈风城方向进攻,而是派鲁迪埃率领两千士兵前往卫兰斯关卡驻防,克兰西上校的部队则跟随格林将军一同返回天幕堡驻扎。
与此同时,马丁派丽贝卡返回了雷霆山大本营,向艾格瑞斯和各部族首领传达攻克天幕堡的捷报,同时令雷霆山区的德瓦尔人向西迁移。
马丁还派人事先前往塔林镇遗址,开采周围山岭和林木,修筑新城镇供从雷霆山迁移而来的人们居住。
不仅是普通的百姓,德瓦尔军队在科林斯的军工厂和矿场工作的工人们,也被迁到了天幕堡,军工厂中的战争机械和武器装备也被统一运送到了天幕堡附近城镇,科林斯重新修整,作为百姓们安居之所供山区迁出百姓们居住。
除了已被收复的城镇外,马丁还将天幕堡重新修建,城中愿意留下的萨拉图百姓全部接纳,不愿留下的可以自行离开。
他将城东南区域划为萨拉图人居住区,而西南区域则划为德瓦尔百姓生活区,城北的内城主堡周围作为军队驻扎区和行政区。
除此以外,马丁还设立了相关区划的主要行政长官,萨拉图人方面交给格林将军管理,德瓦尔人方面则由艾格瑞斯负责,以便于化解双方在日常生活中出现的风俗习惯和治安矛盾,保证天幕堡的和平团结。
在马丁和身边众人的努力之下,德瓦尔人基本上全部撤出了雷霆山,只有少数长年生活在雷霆山区的当地人不愿离开,其余人等都迁居到了天空丘陵的各个城镇和村庄生活。
在与萨拉图人的相处中,德瓦尔百姓们逐渐开始学习耕种、商业等生产方式,渐渐脱离了依靠荒野捕猎为生的生活环境。
一切按照马丁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时间一转眼过去了一个月,他始终没有再提起攻打烈风城的事情,为此丽贝卡和乔治暗中说过几次,对他自从攻陷天幕堡后便不思进攻感到诧异,但又不好问他,只能暗自纳闷。
一天,马丁突然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将乔治、丽贝卡、艾格瑞斯、格林将军、霍拉姆和艾米莉亚,以及各部族的首领都请到了会议室,拿出一份书信交给他们。
众人将书信传看一遍后,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乔治率先抬起头来望着马丁,说:“桑德尔先生,这封信您是什么时候得到的?”
“两周前。”马丁不慌不忙的回答:“是鲁迪埃派人从卫兰斯关卡送来的。”
“也就是说,您始终没有答复帝国方面?”乔治神情关切的继续追问。
“我给他们回了一封信,说我需要和部族首领们商量一下,商量好以后我会派人送信去烈风城。”他环顾在场的众人,问:“各位看过以后,有什么看法呢?我们是否要接受这份和平协议呢?”
几位部族首领彼此相顾,都没有随便发表意见,丽贝卡心里虽然反对,想要说话却被乔治用眼神止住。
乔治心里明白,这毕竟是决定德瓦尔民族未来的时候,不应当由萨拉图人来抢先发表意见,因此他也只是静观其变。
“我不同意跟萨拉图帝国谈判!”德吉拉部的首领德吉拉尔首先起身说道:“我们都还没有忘记这个……”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残缺的耳朵,愤然说道:“帝国的刺客给我们留下的伤疤永远都无法磨灭,大长老的仇必须让帝国血债血偿!”
“德吉拉尔,你不要太激进,有些事还是要审时度势比较好!”赫拉尔部首领赫鲁吉捋着长长的胡须摇头反对道:“桑德尔大首领虽然率领我们的军队势如破竹,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便完全收复了天空丘陵,但别忘了我们的伤亡也非常大!”
他环顾着在场的众位首领,语气低沉的说:“自帝国入侵开始,我们的族人从曙光平原一路逃到雷霆山,路上死去的人连同被帝国抓去的奴隶,已经导致了人口骤减。”
“雷霆山的生活艰苦,很多的孩子夭折了,如今数月的征战又死去了上万人,如果继续攻打帝国的这三座主城,还会死更多的人,到时候就算能把帝国军赶走,我们也要付出太大的代价了!”
“依你的意思,难道就为了不死人,就跟帝国的混蛋们议和吗?”德吉拉尔不悦的回头瞪着赫鲁吉。
赫鲁吉不慌不忙的回答:“议和有什么不好呢?敌方承诺会让出烈风城,同时释放所有的奴隶交还给我们,只保留旭日城和鹰翎堡两块领地供他们生存,彼此互不侵犯,甚至可以友好通商,这何乐而不为呢?”
“你这根本就是养虎为患!一寸土地也不能交给帝国!”德吉拉尔指着赫鲁吉拍案叫道。
“我只是为了我们的族人,他们需要休养生息,连续的战争只会毁灭我们的民族!”赫鲁吉针锋相对的瞪着德吉拉尔怒道。
“好了,都冷静一下!坐下!”见此情景,马丁终止了两人的争论,让他们各归其位,他将目光落在其他的首领身上,问:“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吗?”
各部族的首领于是将自己的看法一一说出,有的支持德吉拉尔,有的支持赫鲁吉,还有的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
马丁没有急于统一意见,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在场的萨拉图人,向他们征求意见,而最终的结果出奇的一致,乔治、丽贝卡、格林将军不约而同的反对与帝国议和。
“桑德尔先生,这根本就是格兰斯亲王的诡计,您可能不太了解他,他是个十足的鹰派,无论是政治还是军事都是如此,他培养红蛇这个组织就是为了排除异己,而战争中他也从不会与对手议和,他这样做,无疑是缓兵之计,希望为帝国赢得更多的时间。”
乔治的话也得到了格林将军的赞同,而丽贝卡则向他提起了那份刻骨的仇恨:“桑德尔先生,您应该还没有忘记希尔瓦夫人的仇吧?您也不会忘记您对夫人的承诺吧?您说过要将帝国军赶出奥维利亚,现在夫人大仇未报,您却要跟帝国军议和,夫人在天之灵怎能安息?”
马丁默默地听着,轻轻点头,一旁的赫鲁吉见状力劝道:“大首领,您不可以轻易听从萨拉图人的建议,他们与帝国都有私仇,为报私仇当然会极力建议与帝国开战,却并不考虑体恤我们的族人,至于希尔瓦夫人,死者已矣,我们不能为泄私愤而让更多的生命流血牺牲!”
赫鲁吉的话让丽贝卡感到十分愤怒,但顾及自己的身份不便开口,一旁的德吉拉尔族长却早已坐不住了,拍案而起指着赫鲁吉破口大骂。
“赫鲁吉,我看你就是西蒙一党的投降派!大长老的仇可以不报,希尔瓦夫人的仇也可以不报,千千万万被奴役、被屠杀的兄弟姐妹的仇都可以不报,只要你和你的狗崽子们过的平安无事,你就心满意足了!”
“德吉拉尔,你不要太过分了,别以为我怕你,有种真刀真\枪的干一仗!”赫鲁吉火冒三丈,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德吉拉尔厉声咆哮。
德吉拉尔毫不示弱,反指着他怒吼道:“你以为老子怕你,最看不惯你这种畏首畏尾的软骨头,老子今天就灭了你,把你的赫拉尔部收归旗下,去和萨拉图帝国决战!”
眼看事态即将失控,马丁突然拍案而起,巨大的手掌拍击桌面的声音让全场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阴沉的脸上。
马丁抬起头扫视了一眼两位首领,沉声道:“怎么,要比个高低吗?我来奉陪,你们谁先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蔫了下来,低下头不再吭声了,马丁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说:“大敌当前,事情还没商量出个结果,自己人先打起来了,这样能解决问题吗?都给我坐下!”
德吉拉尔和赫鲁吉闻言乖乖的坐回原位,马丁也重新坐下来,轻轻的叹了口气,场面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士兵的报告声,得到允许后一名德瓦尔士兵从外面走了进来,将一封信交到马丁的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马丁的手上,只见他拆开信卷,细细的看了一遍,将信传给身旁的艾格瑞斯,说:“是格兰斯亲王写来的,约我下个月去旭日城进行和谈。”
“桑德尔先生,此事万万不可!其中必有诈谋!”乔治见状大声的劝阻。
马丁微笑着向他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环视在座的众人,看到他们脸上各异的表情,心里对他们的态度已经了然,他并没有询问什么,而是回头将目光落在了一直默默的坐在自己身旁倾听的艾米莉亚身上。
“宝贝儿,你觉得,我应该去赴约吗?”他低头微笑着看着女孩儿,后者诧异的看着他,眼神与在座的其他人一样,都充满了惊疑,不明白他为何会在这样重要的决定上,询问一个十三岁女孩儿的意见。
“大叔,我……”艾米莉亚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听到他语重心长的说:“说吧,说说你的看法,既然在座的成年人都各执己见无法统一,那就由你来做决定吧,希尔瓦常说你是天使,你的话应该可以代表天神所指引的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