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来杯绿茶吧。”程东道。
“一杯纯咖啡、一杯牛奶、三块方糖。”
程东早就发现阿城举手投足之间有些外国人的模样,此时又听到他喝咖啡居然都这么讲究,于是问道:“在国外待过?”
“是。”虽然不叫程东程先生了,但阿城依然很恭敬,解释道:“退伍之后,老爷让我到德国留学三年。”
“难怪你举止这么规矩。”程东道。
此时林玲紫的声音传来:“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阿城急忙起身,恭敬道:“小姐。”
程东和林玲紫没那么矫情,本不欲起身,可见到阿城这个样子,还是站起身打趣道:“在说你怎么还不起床!”
“哼!”林玲紫娇嗔道:“谁说我没起床,我早就起来了,只是想让你们多等会,这是女人的矜持。”
“比已经是女人了?”程东笑着盯着林玲紫,喃喃道。
“去你的!”
林玲紫面色一红,拉着阿城道:“咱们走,不理这个坏蛋。”
程东淡淡一笑,随着林玲紫和阿城走出了酒店。
阿城开车,程东和林玲紫坐在后座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见我好姐妹啊。”林玲紫天真道:“可是真正的大美女哦!”
“嗳?”程东疑惑道:“你好姐妹既然也是南区的,你干嘛要我当你的导游呢?”
“干嘛!”林玲紫嗔道:“你不喜欢啊?”
“那倒不是!”程东道:“只是好奇。”
“哼!”林玲紫道:“潇潇比较忙,据说最近在弄什么新节目,所以没时间陪我玩,今天抽空陪我吃午饭都是请假出来的呢!”
程东汗颜:“合着我就是一个备胎?”
“哼!”林玲紫娇哼一声,没说话。
车开到一家高档西餐厅外停下来,阿城道:“小姐,你们先进去吧,我去停车。”
“好。”
程东和林玲紫下车,进到餐厅之中。
“在哪儿呢?”林玲紫一边巡视大厅,一边嘀咕道。
“你们难道没约好?”程东调侃道。
“什么嘛!”林玲紫小声嘀咕:“我只是忘记桌位而已。”
程东汗颜。
此时餐厅靠窗的位置上,一个身着红色束身长裙的女子站起来,举手示意林玲紫道:“阿紫,这里。”
“呀,潇潇!”
看到熟人,林玲紫也不管程东了,蹦蹦跳跳奔到对方的身边,先紧紧拥抱一个。
程东尴尬一笑,也缓缓走过去。
潇潇的确很美,精致的五官,修长的身材,最主要的是气质好。
当然,作为一个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这些都是必须具备的。
不过或许是因为不看电视的缘故,所以程东在此之前还真是不知道对方的大名。
“男朋友?”两个女孩儿终于分开,潇潇打量着程东,笑问道。
“什么啊!”林玲紫嗔道:“只是我的导游而已,是吧,导游?”
程东无奈一笑,对潇潇道:“你好,我叫程东,是阿紫的朋友。”
潇潇还没说话,林玲紫道:“我什么时候说你是我的朋友了,只是导游好吧!”
程东选择无视她。
潇潇扑哧一笑,刮着林玲紫精致的琼鼻,喃喃道:“你们果然很熟啊,这么开玩笑。”
这时阿城也走进来。
阿城是林玲紫的发小,与潇潇也算认识,彼此打过招呼后,四个人入座。
“这次怎么有空过来啊?”潇潇的话是对林玲紫说的,眼神却看着程东。
其意不言自明。
“什么啊!”林玲紫道:“我只是在家待着无聊,来玩玩而已,顺便看看你。”
“我就知道你是顺便来看我的。”潇潇假装吃醋:“有了男人就忘了姐妹。”
“我哪有!”
程东淡淡一笑,埋头喝茶。
可若有若无之间,他却觉得林玲紫在看自己。
等程东抬头朝着林玲紫看去的时候,见对方眼神闪烁,并且立即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
“哎,孽缘啊!”程东心中叹息道。
潇潇和林玲紫聊了一会,随即将重点放在程东的身上。
“程先生在哪里高就啊?”
程东笑道:“哪里是什么高就,只是一个古玩店的小伙计而已。”
“原来程先生是搞古玩的啊,那真是太巧了,我们台现在正准备做一档古玩类节目呢,我奉命当这档节目的策划。”潇潇言道。
林玲紫插嘴道:“怎么你改行了吗,以前不是美食和旅游类节目?”
“偶然的人事调动而已,而且做策划的有很多,我只是挂个名,本职还是原来的节目!”潇潇解释道。
程东点点头,说道:“能够在电视上做一档古玩类的节目,对于我们这一行的发展确实有好处,也有利于推广白水市的古玩文化。”
“是啊。”潇潇说道:“这也是古玩界的元老盛老的意思,说起来,这档节目还是他向我们台长做出的提议呢。”
“盛老和你们台长很熟?”程东问道。
“是啊!”潇潇道:“我们台长也喜欢收藏一些古玩器皿,算是盛老的学生吧,怎么,你也知道盛老?”
063现场
程东当然认识盛老,而且还很熟悉,不过他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有攀高枝的嫌疑,是以道:“盛老是古玩界的名宿,我自然知道,只是无缘相见罢了。”
潇潇只是笑笑。
林玲紫插嘴道:“这档节目什么时候开播,是你主持吗?”
“如今正在录制中,至于开播时间,暂定下周,主持嘛,是我的同事。”
“那既然是古玩类节目,程东不是也可以参加?”林玲紫看着程东,一脸的期待道。
“我怎么可以。”程东笑道:“而且我连节目的内容都不知道,怎么参加?”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潇潇解释道:“开始的几期节目,我们主要是请了几位白水市的文化名人,尤其是和古玩沾边的来介绍一些本地的古玩文化,当然这些专家也会分类讲述各种古玩的知识。”
林玲紫眼睛眨呀眨地看着程东,喃喃道:“你不是在书画方面很有造诣的吗?”
“我?”程东谦虚道:“在那些专家的面前,我不过班门弄斧罢了!”
“哼!”林玲紫扁扁嘴:“什么专家,尽是胡说八道的。”
潇潇拍拍林玲紫的肩膀,打趣道:“开始替自己的情郎鸣不平了?”
“我哪有!”
林玲紫伸手挠潇潇的细腰,两个人打闹在一起。
幸好此时餐厅的人不多,她们在这边闹腾,服务员不过看几眼,没有说什么。
一会两个女孩儿气喘吁吁地结束了喧闹,潇潇对程东道:“要是你真的在书画方面有些见地的话,我们也可以请你去做嘉宾啊。”
林玲紫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程东道:“去吧,去吧!”
程东挠挠头:“我就是一个无名小卒,有什么本事录节目啊,让熟人看到太丢人了!”
程东这样说,纯粹是谦虚一下,可潇潇却当真了。
不过作为林玲紫的闺蜜,潇潇早就看出来她对程东有点意思。
所以算是爱屋及乌,给闺蜜一个面子,潇潇对程东道:“没什么的,就像阿紫说的,那些所谓的专家,也不一定有什么真本事,只不过在电视台一露面,也就声名鹊起了。”
“是啊!”林玲紫也出主意道:“现在什么都需要炒作好吧,你就去录个节目试试嘛,或许你也能火一把呢。”
“还是算了。”程东道:“我对上电视没什么兴趣,也不想什么火一把。”
“哼!”林玲紫道:“那要是我想去现场当嘉宾呢,你陪着吗?”
“欢迎啊!”潇潇拉着林玲紫的手说道:“林大小姐莅临指导,我绝对欢迎。”
林玲紫瞪着程东:“那你呢,陪不陪我去?”
阿城此时也在一旁插嘴:“我也想去看看节目录制的现场是什么样子的。”
程东无奈地挠挠头:“既然你们都想去,那我就陪你们一起去看看吧。”
“耶!”林玲紫兴奋地问潇潇:“最近的录制时间是什么时候?”
潇潇看看表,笑道:“下午三点开始!”
下午两点半,白水市立电视台综艺大楼。
程东被林玲紫硬拉着走进了一号演播大厅。
“看吧,还是被我拉过来!”坐在观众席上,林玲紫笑着对程东做鬼脸。
“老老实实地看,不许胡来!”
程东之所以这么警告林玲紫,只因在他看来,林玲紫是绝对会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让自己头疼的。
“胡来又怎样,你咬死我?”林玲紫嘟着嘴道。
程东选择无视她。
一会功夫潇潇也凑到这边的观众席,拉着林玲紫道:“本来今天我休班的,录制节目根本不用出席,可你非要来,看吧,我被他们拉着到后台做指导了!”
“嘿嘿,能者多劳嘛!”林玲紫道。
“那好,你们在这里看吧,我去后面忙了,等节目录制完,到后台找我!”
潇潇说罢正要离开,程东忽然问道:“今天的嘉宾是谁?”
“今天是比较重要的一期节目,盛老会来,还有一个海外归来的专家。”
“盛老都来吗?”程东喃喃自语:“看来他对这个节目很重视啊。”
“你自己嘀咕什么呢?”林玲紫扁嘴问程东。
“没什么,录制开始了,看吧。”
此时节目的副导演已经在指挥观众鼓掌,倒计时三秒,当灯光大亮的时候,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各位观众大家好,欢迎您收看今天的鉴宝人生!”
主持人也是一个美女,短发长裙,看起来很知性。
“哼,哪有我们家潇潇好看。”林玲紫嘀咕道。
程东右手举起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惹来林玲紫更大的不乐意。
“怎么,你举得她漂亮吗?”
“没你漂亮。”为了安抚林玲紫,程东只好说道。
“哼,这还差不多。”
主持人照例说完了串联词,切换到本期节目的主题:“今天呢,我们也请来了两位专家,一位是本市古玩界元老盛老。”
副导演带头鼓掌。
“另一位就是从海外归来的斯坦福大学历史系教授、省历史协会名誉会长……”
主持人一连说了四五个头衔,有的观众嘴巴越长越大,有的则一脸不屑,至于林玲紫,嘀咕道:“有这么厉害吗?”
程东也有些不以为然,甚至有些气愤。
不管怎么说,盛老德高望重,更是本市的古玩界名宿,甚至还是这个节目的发起人之一,可主持人居然只简单介绍一句话。
而对于那个劳什子的海外归来的专家呢,各种头衔都上了,是哗众取宠,还是本身对节目就没有信心,所以才用这些虚名来填补节目的空白呢?
“……汪启教授!”
哗!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总之主持人喊出“汪启”这个名字之后,现场的鼓掌声音更大了。
“下面我们有请两位!”
作为观众,程东很明显地可以看到镜头转向侧幕。
教授汪启和盛老一前一后从侧幕走出来,来到舞台的中央位置。
汪启在前,盛老在后,主持人主动伸手和汪启相握,简单寒暄几句,等轮到盛老的时候,则颇为敷衍。
甚至到入座的环节,主持人和汪启也是再三客气,至于轮到盛老,则只是“您请坐”这三个字。
整个过程中,盛老的脸上都露出慈祥的笑容,毫不介意。
只是程东却心中不忿:“几个虚名就让主持人对他如此奉承,真是狗眼看人低。”
“你又说什么呢?”林玲紫扭头问程东。
“我说这节目该禁播了!”程东言道。
或许是声音比较大,周围的众人看侧身看着程东,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
台下这几个人一动,台上的盛老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一扭头,也看到程东。
程东也注意到盛老,急忙收敛怒气,笑着与他点头示意。
盛老微微一笑,也对着他点头。
林玲紫看在眼中,疑惑道:“那个老爷爷认识你吗?”
“有过交集。”程东淡淡说道。
“那不就是盛老吗,你在餐厅的时候不是说你和他不认识吗?”
没想到林玲紫记性这么好,居然还记得这件事儿。
程东张张嘴,只好道:“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哦……”林玲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我懂了,其实你和他很熟,不过你不想让人觉得你有攀高枝的嫌疑,所以才那么说的是吧?”
“就你聪明。”程东笑道:“看节目吧,别乱说了。”
“什么乱说!”林玲紫不依不饶:“你就是个骗子,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小伙计是不是,你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身份?”
程东无奈道:“我的大小姐,您从哪里看出来这些的?”
“从你鉴定那些古董的本事上啊。”林玲紫坦然道:“在李家庄的时候,开始的几件东西你还仔细看看,可后来村民拿出来的东西多了,你随手一摸就给结论,显然你鉴定的经验十足,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小伙计可以做到的。”
程东只好妥协:“我的确不是一般的小伙计,您满意了?”
“哼!”林玲紫娇嗔道:“大骗子。”
程东和林玲紫说话,此时台上又发生了变化。
主持人在采访了盛老和汪启十几分钟之后,让后台的工作人员拿出一件新从乡下收来的古物,说要考验一下他们两位的鉴定本事。
“有请古物!”
主持人说罢,以为穿着华丽的礼仪小姐举着一个托盘缓缓走来。
“这就是今天需要两位专家鉴定的东西。”主持人从礼仪小姐的手中接过托盘放在桌上,随即掀开上面的锦布。
“哇!”见到盘中的东西,观众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
“什么嘛,就是一套茶具!”看清了盘中的东西,林玲紫失望道。
程东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你仔细看看,那可不是简单的茶具!”
“有什么不简单的?”
“先听听他们两位是怎么说的。”程东笑而不语。
“哼。”对于程东这种卖关子的行为,林玲紫气哼哼地不理他。
“在一般人的眼中,这的确是一套简单的茶具,不过我想在两位专家的眼中,它们一定有不同寻常的经历,两位,请鉴定吧。”
主持人说罢,汪启倒是不客气,直接拿起茶壶看起来,至于盛老则是微微一笑,拿起一个杯子左右端详,一会又将杯子放在耳边,轻轻敲击杯壁听动静。
也就两分钟,盛老已经完成了鉴定,施施然坐在椅子上,闭目凝神。
至于汪启,则显得有些毛手毛脚了。
064揭露
“果然是绣花枕头。”程东喃喃自语。
十分钟后,汪启也将手中的茶壶放在托盘里。
“两位这是都鉴定完了?”主持人问道。
盛老点头,汪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也点头道:“看完了。”
“那就请点评吧。”
汪启似乎生怕自己的话被盛老抢走,是以赶忙道:“依我看,这是一套紫砂壶。”
噗!
程东一听这话,恨不得一口血喷出来。
盛老也是面带疑惑地看着汪启。
主持人倒是无所谓,配合道:“汪教授说这是一套紫砂壶,请教授稍作讲评。”
汪启得意道:“紫砂壶兴起于我国明代正德年间,顾名思义,其原料就是紫砂泥。大家都知道紫砂壶珍贵,可是鲜有人知道它为何珍贵。”
“您说说。”主持人笑道。
“紫砂壶由于原料的关系,泡茶的时候,可以锁住茶叶的清香,使得茶味更加浓厚,这是其一。”汪启稍微一顿,言道:“其二,从紫砂壶诞生以来,制壶的名家辈出,初代如供春,其后的如季汉生、曹吉祥,比比皆是,他们制的壶也是极尽艺术欣赏之能事,是以珍贵。”
“好。”
主持人一声好,台下的副导演再次带领观众鼓掌。
“盛老,您是白水市的古玩名宿,不知道您对这紫砂壶,怎么看?”主持人说罢,一脸期待地看着盛老。
“呵呵。”盛老干笑一声:“我老眼昏花,怕看错了东西,不如我在现场找一位朋友帮我看看?”
主持人看看台本,上面并没有这个环节。
“导演?”
此时镜头还在盛老和汪启那里,所以主持人和导演急忙进行沟通。
“就按照老人家的意思来吧,反正是录制,大不了后面剪辑嘛!”导演说道。
得到导演的肯定,主持人说道:“那就请盛老选人吧!”
“小东!”盛老看着程东,微笑着说道:“你上来看看吧!”
在盛老说要在现场请一位朋友上台帮他看的时候,程东已经想到他会叫自己,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
“叫你?”林玲紫扭头看着程东,诧异道。
“是啊,这不是你希望的吗,我上电视!”程东笑笑,施施然起身,从人群中穿过,朝着台上走去。
“盛老,这是您的朋友吗?”主持人看着程东说道。
“哈哈,是啊。”
程东来到盛老的身边,恭敬道:“盛老。”
“看看这件东西吧,你的话,应该不会看错。”
盛老说罢,主持人问程东道:“不知道这位先生贵姓。”
“客气,我姓程,一个无名小卒而已。”程东坦言道。
“请程先生鉴定吧。”
程东点点头,学着盛老的样子拿起一个茶碗,假装细细地看。
其实在他的右手接触到茶碗的时候,关于这套茶具的信息,他已经了然于胸了。
不过为了给盛老面子,程东故作疑惑地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待将茶碗放下,程东喃喃道:“行了,我看完了!”
“那您觉得这套紫砂壶如何呢?”
主持人重点强调了“紫砂壶”三个字,似乎有什么深意。
“呵呵。”
程东淡淡一笑,将茶壶拿起来,道:“大家看着。”
主持人一愣,此时现场的观众也是疑惑不解,看什么?
程东拿着茶壶的手忽然举到半空,和胸口平齐的位置,然后……撒手!
啪!
虽然没有用力摔,但茶壶还是重重地落到地上,可令现场所有人诧异的事情又发生了,茶壶居然没有碎。
“别紧张!”见主持人和汪启都惊异地看着自己以及地上的茶壶,程东淡然一笑:“你们看清楚了吧,茶壶没碎。”
“这是破坏文物啊。”观众群里有人喊道。
程东不以为然:“诸位,请安静,请大家想想,家里的茶壶如果如此这般掉在地上,会什么事儿都没有吗?”
众人沉默了。
“紫砂壶是由紫砂泥铸就,放进窑中烤制而成,不管它的工艺有多么精湛绝伦,实用性有多好,可一旦摔在地上,也会四分五裂。”程东道:“可是这个茶壶却完好无损。”
“还有一点!”盛老言道:“方才茶壶在落地的刹那发出的声音,不知道诸位有没有注意听。”
主持人露出疑惑地表情,询问现场的观众:“有谁听到声音吗?”
“我!”
“我!”
……
现场有几名观众举手,都言声音很是悦耳。
主持人回头看着程东:“那么程先生的意思是,这一套茶具,不是紫砂壶咯?”
程东看着汪启,斩钉截铁道:“当然不是!”
“你胡说什么!”汪启终于按耐不住,起身喝道:“这分明是一套紫砂壶,却被你拿来摔摔打打,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见的太多了,信口雌黄,不知道尊重古人的劳动成果。”
程东有种骂娘的冲动,可想到此时是在录制节目,也就熄了心中怒火,冷声道:“你胡搅蛮缠,妄下结论,混淆视听,不辨真伪,这才是不尊重古人的劳动成果。”
被程东这么一说,现场的气氛顿时火爆起来。
汪启本来就瞧不起盛老等所谓的古玩界名宿,自认为他们不过是一般的玩主,有点鉴定古玩的经验,却还不到登堂入室的级别。
此时被程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给打了脸,汪启更是暴跳如雷,面色通红,恨不得上前和程东厮打一番。
主持人还算罩得住场子,急忙上前劝解道:“两位不必如此,汪教授说这是紫砂壶,程先生说这不是,是非自有公论,只是不知道程先生觉得这套茶具是何种来历呢?”
程东方才已经看到导演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让他继续说”五个字。
显然,电视节目都是需要哏来炒热的,而越是有争议的节目,越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得不说程东今日的举动,冥冥之中帮了电视台一把。所以无论导演也好,主持人也要,都希望程东继续说下去。
“这是一套木鱼石的茶具。”程东喃喃道。
现场哗然。
主持人问盛老:“您觉得呢?”
“嗯,是木鱼石。”盛老也直言不讳,丝毫不顾及汪启愈加难看的表情。
“胡说,这明明就是一套紫砂壶。”
汪启还不忘辩解,但众人似乎对他四五个头衔的事情,已经不再那么感冒了。
“主持人也说了,这套茶具究竟是什么自有公论,你既然说是紫砂壶,那你说说理由。”程东不急不躁,看着汪启说道。
“我……”汪启一时愣住。
他虽然身具历史系教授以及历史协会会长等职位,但对于古玩的鉴定,可谓一窍不通,所以之前他才抢在盛老的前面解释说这是一套紫砂壶。
并且他是真真切切地以为这是一套紫砂壶,所以才这么说的。
“汪教授,您就说说吧。”主持人见汪启愣在当场,急忙道。
“不!”汪启摆摆手:“还是让年轻人先说吧。”
“哼!”
见汪启故作姿态,程东冷哼一声。
“既然汪教授不愿意说,小东啊,就由你来解释一下这套茶具是木鱼石的原因吧。”盛老淡淡一笑,对程东说道。
“是!”程东答应一声,朗声道:“诸位,木鱼石之所以罕见,主要是因为它具有空心的特点。”
“空心?”主持人配合道。
“不错!”程东笑着看看她,继续解释道:“木鱼石本身可能形态各异、大小不一,但是其内都有空腔,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中空。”
见程东如此头头是道地叙述,现场的观众都静静地听着,主持人问道:“请问程先生,空腔是什么样子的?”
“哈,这个问题可是问着了。”程东笑道:“木鱼石的空腔就是一般常见的椭圆形或者圆形,但因为空腔中的东西不同,所以我们将空腔分为三类。”
“木鱼石的空腔里面还有东西吗?”主持人诧异道,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程东笑道:“是的,三类木鱼石空腔分别可能有椭圆形卵核状石头、液体还有粉末。”
“哇,真是神奇的造物世界啊。”主持人面露惊喜。
程东微微颔首。
“您能不能多说一些关于木鱼石的知识?”
程东笑道:“在盛老面前,我不过班门弄斧,具体的,还是请盛老来吧!”
主持人又看向盛老。
“我老了。”盛老笑道:“懒得说话,也乏了,还是你来。”
见盛老如此说,程东也就不再客气,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喃喃道:“大家请看,木鱼石的颜色属于紫檀色,外壳比较坚硬,所以刚才我把它丢在地上,它都没有粉碎,若是紫砂壶的话,是必定会粉身碎骨的。”
程东笑着看看汪启,见他双目圆睁,显得很是愤怒。
“木鱼石的手感比较细腻,所以适合做成茶具,其他的像是酒具、塑像也是可以的。”
“那您刚才问大家有没有听到声音,是什么意思?”主持人发问道。
程东笑笑:“因为木鱼石是中空的结构,所以无论摇晃还是用手敲击,都能听到咚咚的响动,当然,这也是如今鉴定木鱼石真伪一项手段。”
065顾问
“怎么说?”
程东言道:“真的木鱼石在敲击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比较集中,可假的木鱼石则比较发散;真的木鱼石声音清脆悦耳,假的就比较沉闷。”
接下来的时间,程东又分别介绍了木鱼石的其他鉴定手段,还有其历史文化地位等等,而汪启却一句话都没说。
或许主持人也是为了避免让他尴尬,所以没有再问他什么问题。
节目一直录制了有一个半小时,等结束的时候,汪启一言不发地离开。
至于导演和主持人,都热情地围在程东和盛老的身边。
“盛老、程先生,这次真的太感谢两位了,谁曾想一个海外回来的专家,还挂着那么多的头衔,居然对鉴定一窍不通啊。”导演有些尴尬,脸红道。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可毕竟是他找来当嘉宾的,事先没有调查清楚嘉宾的真实水平,身为导演,他是有责任的。
盛老肃然道:“新节目有些许失误是可以原谅的,但下次我希望你们对古玩鉴定这一块能够认真一些。”
“导演,台长来了!”一名电视台的员工走到导演的身边,悄声道。
“台长?”导演惊慌失措,还以为节目录制中发生的事情被台长知道,所以他来问责。
“哎呀盛老啊,您老来做节目,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
远远地就听到白水市电视台台长宋可然的声音传来,却不是问责导演,而是问候盛老的。
“我只是来坐坐,看看咱们提议的节目如何做的,怎么好麻烦你这个大忙人!”
这一下,导演的脸色更难看了!
“盛老?”导演急忙恭敬道:“您就是那位提议做这档节目的前辈,我们台长的老师?”
显然有人和台长商议出品《鉴宝人生》这档节目的事情,众人皆知,可却没有人知道那个人就是盛老。
“当然!”宋台长笑道:“整个白水市也就盛老有这个气魄!”
“客气,客气啦!”盛老笑道。
“盛老,对我们的节目还满意吗?有什么问题尽管提。”
“这个嘛……”
盛老刚开口,节目导演后背一阵发凉,甚至额头上都已经浸出丝丝冷汗。
“这期节目做的还是不错的,导演的能力也很强。”盛老恭维道:“当然还有些许改进的地方,归根结底就是认真两个字。”
听到盛老如此说,导演长出一口气,赶忙道:“我们一定再改进,做好这档节目。”
“是啊!”宋台长也说道:“小胡这个人啊,工作还是比较认真的。”
原来导演姓胡。
“不过盛老啊!”宋台长喃喃道:“您也知道,我们台之前是没有做这一类的节目的,所以经验真的是不多,尤其是在古玩文化鉴赏等方面,一旦出现问题啊,那可是笑掉大牙了。”
“难怪你把我提议的直播改变录播,怕的就是中间出岔子好剪辑吧!”盛老和宋台长不见外,是以玩笑道。
“盛老您明鉴啊。”宋台长大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想怎么办呢?”盛老问道。
“这样,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出席我们节目的顾问?”
宋台长说罢,小胡导演也急忙出言道:“不错,盛老要是能够出席我们节目的顾问,不但是节目的福气,也是广大观众的福气啊。”
盛老沉吟一番,喃喃道:“这档节目的确是我期待的,出席节目的顾问,我本来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毕竟年纪大、身子弱,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宋台长和小胡导演还要再劝,盛老忽然道:“要不这样,我给你们推荐一个人吧!”
“好啊!”宋台长道:“盛老推荐的人,一定也是不凡的。”
程东就站在盛老的身边,此时盛老一指他,笑道:“就是他。”
宋台长上下打量着程东,不确定道:“这位是?”
“哈哈!”盛老拍打着程东的肩膀,言道:“我的一位好友的世侄,在鉴定方面的造诣,青出于蓝胜于蓝啊,假以时日,我老头子恐怕都要退休咯!”
程东知道盛老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替自己扬名,可赞扬的太过,他有些承受不住,是以道:“盛老您太客气了,我要学的还很多呢!”
宋台长也面露惊异地看着程东。
小胡导演道:“程先生的本事,我在今天的节目中已经看到了,的确出神入化。”
“哦?”宋台长道:“今天的节目,程先生也参与录制了?”
小胡导演尴尬地看着盛老,后者道:“是我的意思,这孩子,还需要一些历练。”
“好!”宋台长拍板:“那就这么定了,程先生,等会我找人和你洽谈一下合作的事情,您看如何?”
程东不好拂了盛老的意思,点头道:“既然盛老都这么说,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咱们别站着聊啊!”说了半天话,宋台长才发现几个人还是站在舞台上的,急忙道:“到我办公室慢慢聊,盛老啊,我那里可是有极品的龙井呢!”
此时林玲紫蹦跶着上台,朝着程东走来。
盛老道:“你还有事儿?”
“是,陪朋友来的。”
宋台长笑道:“那程先生去忙吧,顾问的事情,就让小胡导演和你商议如何?”
“悉随尊便。”程东道。
等林玲紫走到程东身边的时候,盛老和宋台长已经离开。
“那个老爷爷走了?”林玲紫一脸可惜的样子。
程东笑道:“怎么,你找他有事儿?”
“没啊,随便问问。”
阿城也跟过来,三个人简单聊几句,就直奔后台去找潇潇。
“哎哟我的大小姐啊,你可来了,你怎么不早说你这位朋友这么有本事呢!”潇潇拉着林玲紫的手,可话却是对程东说的。
“我也被他骗了,还说什么自己是小伙计,哼!”
程东讪讪一笑,没说什么。
“咦,程先生,您在这啊!”小胡导演此时忽然走来,见程东等人和潇潇说话,问道:“你们认识?”
“你就是那个导演吧,那个叫汪启的教授是你找来的?”林玲紫大大咧咧,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小胡导演。
“呵呵。”小胡导演尴尬道:“实在不好意思。”
“阿紫,别闹!”潇潇拉了拉林玲紫的手,对小胡导演道:“不好意思,我朋友不太会说话。”
“没事,也是我没有做好调查。”小胡导演道:“潇潇啊,程先生已经被定为我们这档节目的顾问了,是盛老的意思,我想刚才他在台上的表现,你也看到了,既然你们认识,不如顾问的事情,就你们来沟通如何?”
潇潇看看程东,展颜一笑:“我是没意见,只是程大鉴定师的意思呢?”
程东知道她挖苦自己隐瞒和盛老相熟这件事情,是以笑道:“有潇大美女作陪,我也没意见。”
潇潇面色一红,小胡导演道:“那事情就这么定了!程先生,希望我们一起做一档好节目奉献给广大的观众。”
“那是当然!”程东紧紧握住小胡导演的手说道。
小胡导演离开后,潇潇带着程东等人参观了电视台的各个部门,傍晚时分,四个人一起出去吃饭。
潇潇是个工作狂,吃饭的时候就想和程东商量关于节目的事情。
林玲紫见自己完全插不上话,咬着筷子嘟哝道:“吃饭就好好吃饭,节目的事情你们两个私下交流就是了。”
潇潇扑哧一声笑出来,捏着她的脸道:“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丫头来管我了!”
“本来嘛!”林玲紫甩开潇潇的手,喃喃道:“我好不容易来找你们玩,你们还忙着说工作的事情不理我。”
“现在承认是来找我们,不是找我了?”潇潇打量着程东,对林玲紫道。
“哼!”林玲紫被她堵得没话说,只好闭口不语。
吃完了饭,林玲紫和阿城回酒店休息。
程东本想也回店里休息,谁知潇潇看看手表,提议道:“不知道程先生有空吗?”
“别那么客气,叫我小东就好。”
“小东你有空吗?”潇潇还真是不客气。
“倒是没什么事情,怎么?”
“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关于节目的事情?”
面对这样的都市工作女狂人,程东不得不妥协:“好。”
“这个点,我家楼下的咖啡厅应该还没打烊,不如去那里吧!”
“我随你。”
二十分钟之后,潇潇的车停在某咖啡厅门口,可门上挂着的“室内装修,今日停业”的牌子却异常醒目。
“怎么搞的!”潇潇皱眉,呢喃道:“要不……去我家?”
“不合适吧!”程东问道:“你父母不在家吗?”
“我不是本地人,自己住在白水。”潇潇解释道。
这样恐怕就更不合适了,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出点事儿怎么办?
程东本待拒绝,可见潇潇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只好点头:“那好吧。”
下车,上楼。
“请进吧,不用拘束。”
程东抬脚走进潇潇的单身公寓,见虽然她是一个人住,但房子倒是够大,至少是一室两厅,而且装潢精致。
“坐吧,你喝点什么?”潇潇脱掉自己的外衣,朝着酒柜走去。
066诱惑
潇潇里面穿了一件束身的小衬衫,白色的衬衫紧贴着她的身体,将她胸前的圆润凸显地更加淋漓尽致。
下面则是黑色包臀短裙,肉色丝袜。
“尤物!”这是程东对潇潇的评价。
“你要喝酒吗?”见潇潇走向酒柜,程东问道。
潇潇喃喃道:“是啊,工作压力大,睡前不喝酒的话,睡不着的。”
三百六十行,没有哪一行是容易做的,面对潇潇的问题,程东也只是配合地点点头。
“你呢,要试试嘛,我泡的药酒。”潇潇端着杯子,颇为优雅地倚靠在酒柜上,问程东道。
“好啊。”
其实程东只是随口一说,可潇潇却真为他倒上一杯药酒,端到桌上。
“坐吧,干嘛傻站着。”
程东坐在潇潇的对面。
或许是回到家的缘故,潇潇显得有些慵懒,两条腿随意地搭在沙发上,左手靠着沙发的边缘支撑着自己的整个身体。
慵懒的女人,总是最具有挑逗性。
程东尴尬地看着潇潇,赶忙转移话题:“对于节目,我需要做什么?”
“别急!”潇潇端着酒杯放在自己唇边,上下打量着程东,喃喃道:“你先尝尝这酒,看看能不能品出来是什么泡的。”
程东点点头,右手端起酒杯,食指触碰杯子的内壁,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杯子的内壁有一丝残酒,程东的右手已经摸到。
“如何?”潇潇也喝了一口,问道。
“枸杞、党参、五味子、小灵芝、何首乌。”程东笑道:“这些中药都有利于缓解失眠多梦以及神经衰弱的。”
“哎。”潇潇叹息道:“是啊,电视台的工作,压力太大,所以我长期失眠。”
程东汗颜,原来潇潇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考校的意思。
“可以做点轻松的职务嘛!”程东略显轻松道。
“职位就在那里,一个或者两个,可是觊觎它的人,却是十个八个,甚至百个千个。”潇潇不无感慨:“当你选择暂时放松自己,远离权利中心之后,你会发现,你已经再也不可能回到原来的地方了!”
“或许吧!”程东从一开始就是小职员,从未体会过身居高位的感觉,所以对于这样的话题,他无从谈起。
但是潇潇,却很感兴趣!
关于这个话题,足足引发了潇潇长达半个小时的感慨。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杯酒已然下肚。
“对不起啊!”潇潇面色潮红,双眼迷离道:“很久没有人听我这么抱怨了,所以……”
“没事,我懂!”程东道:“既然大家都是阿紫的朋友,那么我们也是朋友,而且以后还要一起合作做节目,所以你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告诉我。”
“你人真好!”
潇潇摆摆手,作势要站起来,可或许是因为喝多了,脚下不稳,朝着前面跌倒。
程东看在眼里,急忙站起身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潇潇就这样倒在了程东的怀里,并且环着他的腰,呢喃道:“你真好。”
程东只觉得两团软肉顶在自己的胸前,那隐隐的两个凸起,让他心情肉跳。
“没穿吗?”
这是他第一次和女人如此亲密地接触,以往都是在梦里,可如今,却发生在现实的世界。
“可以扶我去洗手间吗?”潇潇喃喃道。
“嗯。”
程东不敢再过多地接触潇潇的身子,只是扶着她的手臂,朝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的大门一开,程东又愣住了。
几件颜色各异的小内内和丝袜挂在里面,飘飘荡荡。
尤其是那条网状镂空的丝袜,让程东看得血脉喷张。
“喜欢吗?”注意到程东的眼神,潇潇凑在他的耳边呢喃道:“穿给你看?”
程东后背一阵冷汗,猛然惊醒:“你喝醉了。”
随即扶着潇潇坐在马桶上,急忙从她的单身公寓离开。
对程东来说,潇潇这一款的女人就像洪水猛兽,压地他喘不过气来。
更何况两个人只是刚刚认识不到一天,可潇潇居然敢对程东说出这番话,即便是在醉中,也过于让人惊骇。
“热爱生命,远离潇潇。”程东喃喃道。
回到古玩店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程东简单洗漱一番,随即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晨,程东是被电话的铃声叫醒的。
“谁啊,大清早的!”
拿过电话一看,程东愣住了:“潇潇?”
在电视台两个人互换了号码,为的是节目组有事情的时候方便联系。
可经过昨晚的事情,程东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