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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御意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6:10

面对高老板投来的询问眼神,程东笑道:“高叔,其实这事儿我之前也和您提过,就是要在整个白水市推广您的祖传手艺,把巷里深的名头打出来。”

“这……这样有什么益处?”高老板还是疑惑道。

“当然有啊!”程东接着说道:“巷里深绝对超过市面上售卖的所有烧酒,但您却只在小酒馆出售,一者阻挠自己发财,二者名头打不出去,自然无法引来别人的关注啊,所以谁都能欺负您。”

“我懂了!”高老板笑道:“你的意思是让大家关注我的小酒馆,这样那些开发商就不敢乱来了?”

刘正南补充道:“而且老弟你的酒,绝对能发展为一个品牌啊。”

程东点点头,事实的确如此。

以市面上那些不如巷里深的所谓好酒都能够得到达官显贵、富商阔少的青睐,那么一旦巷里深打入市场,还不定引起什么轰动呢!

等到了那个地步,估计高老板的房子不但不会被拆,反而会引来很多商人的投资加盟,扩张酒馆生意。

“不行!”

程东和刘正南可以说是给高老板想了一条好出路,可高老板却在沉吟一番之后,拒绝了。

“为什么?”刘正南脱口而出。

程东则是思索一番,喃喃道:“高叔,您是不是有什么顾忌?要是有的话,尽管说出来咱们一起参谋参谋。”

刘正南也点点头。

高老板急忙摆摆手:“咱们素不相识,但是你们能够这么替我出主意,我怎么可能还有顾忌,只是巷里深的酿造方式非常繁复,不可能用机器来代替,而且哪怕是纯人工,一年下来也酿造不了多少,所以想以巷里深来创造一个品牌的话,是不可能的。”

刘正南毕竟见多识广,笑道:“这也不是什么问题,虽然不能创品牌,拉来赞助,可咱们可以在酒馆生意上做文章。”

“是啊高叔。”程东也说道:“把您的门面装修一下,弄个二层小楼,巷里深不创品牌,可在酒馆里,也可以吸引客人啊。”

高老板毕竟没有程东和刘正南那般的经济头脑,是以迟疑道:“区区一个酒馆,能做大吗?”

程东笑道:“当然能!您也该知道京郊湖岭的粽子,人家也不是什么品牌,也没有什么大门面,只是小作坊自己生产,可到了端午节,那些个京城的达官贵人,哪个不是托人从湖岭捎粽子送人啊。”

“小东说的不错。”刘正南对高老板说道:“高老弟,虽然我还没尝过你的酒,可听小东形容就知道绝对不凡啊,你可是掌握了一手绝技的人,怎么能为这点事情难倒呢?”

且不说刘正南,可程东毕竟是晚辈,却如此乐观,而且如此帮助高老板。

而高老板作为一个长辈,想想刘正南的话,也觉得惭愧,于是道:“刘老哥说的对,车到山前必有路,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老板虽然经营着自己的酒馆,可毕竟不是大商人,不像刘正南那样见过大世面,更不像程东那样还年轻,所以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在面对地产商的压迫时,显得有些畏首畏尾,不过幸好他对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还算坚持,有守住传统的那份坚定,所以才没有妥协。

程东看重的正是高老板这一点。

要知道在古玩行,无论屏风家具还是字画印章,说到底都是中华传统文化的集粹。

做古玩也是做生意,为了养家糊口难免来回倒卖,从中取利。可作为一个中国人,在获得利益、养家糊口的基础上,是不是也应该为保护传统文化做一些贡献呢?

且不说走私文物,致使国宝流落国外这么重大的事情,至少保证在倒卖古玩的过程中不要毁坏它吧?

至少要保证不造假吧?

可是放眼整个古玩行,能做到这些的,又有几个呢?

所以高老板能够在无势力、无钱财、无后台的情况下站出来坚决抵制开放商对高家祖宅的拆迁以及坚守巷里深传统制作工艺这点,让程东很是佩服。

“高叔,那未来的三天,我就帮您把需要申请文物保护的资料整理一下吧!”程东言道。

“那好。”高老板感激道:“你需要什么资料尽管和我说,我一定配合。”

程东笑道:“其实也没那么麻烦,等我整理出一个纲领来,那给您看看,您就知道了。”

刘正南笑道:“那我就负责联系一下有关的人和部门吧,跟他们打个招呼。”

三个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各自分头行动。

程东送高老板出来,后者道:“小东,我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程东见高老板表情有些怪异,问道:“高叔,您的意思?”

“就是送礼啊什么的!”

见高老板一脸的紧张,程东笑道:“高叔您放心吧,这事儿刘叔会办好的,咱们是自己人,不说外人话,至于送礼什么的,您不用操心,只不过这事儿办成了,那三百年的巷里深,您是不是得舍点了?”

程东知道那三百年的巷里深是高老板的命根子,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况且程东又不像崔老头那样嗜酒如命,所以他不过是开个玩笑。

谁知高老板激动道:“我这就去把它挖出来。”

说罢转身就走,程东急忙拉住他:“高叔,您别急啊,现在挖出来谁有空喝啊,先办正事儿吧!”

高老板想想:“好,总之那坛子酒,剩下的都是你们爷俩的,谁也别想再喝。”

“哈哈!”程东笑道:“那我估计崔老爷子非急死吧。”

送走了高老板,程东回到店里,刘正南还在茶室品茶,眉头紧皱。

“刘叔,有什么事儿吗?”

方才送高老板走的时候,刘正南还一脸的笑意,这才几分钟不到,怎么就变了脸色呢?

071笔洗

“刘叔,您怎么了?”程东走到刘正南身边,问道。

“哎!”刘正南叹息道:“刚才董华打来电话,说今晚在盛老家聚聚,肯定又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盛老作为白水市古玩界德高望重的人物,家里的客人一向往来不绝。可他极少主动对别人提出邀请,除非是有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需要找人商议。

“刘叔,董先生都说什么?”程东好奇道。

自从刘正南与陈先生的赌赛之后,程东在白水市的古玩界可算是小有名气,但因为赌赛这件事情,事后被隐瞒起来,并且盛老亲自传达“号令”,不许外传,所以程东的名气仅限于古玩行的上流人物中。

也因为这个原因,如今的程东,还是以武林古玩店小伙计的身份混迹古玩界,可盛老等人都知道,他鉴定古玩的本事,绝非一般。

“董华没细说什么,只是说要带上你一起去。”刘正南道:“小东,你准备一下吧。”

“我吗?”

程东急忙回楼上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十分钟后下楼。

此时刘正南也已经准备妥当。

“小东,这东西你拿着。”

刘正南交给程东一个锦盒,长三十公分,宽二十公分,高十公分。

锦盒通体呈褐色,古朴典雅。

尤其锦盒表面以浮雕的形式刻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又显得极其贵重。

程东伸手接过,觉得有些沉重,里面应该放着什么贵重的物品。

毕竟单单这锦盒就足够名贵的,要是里面只是放着一张草纸,那才奇了怪呢!

“刘叔,带这个做什么?”程东疑惑道。

“这是规矩,走吧,车上说。”

刘正南说罢,吩咐生子好生看店,自己则迈步向外走去。

程东点点头,紧随其后。

车上刘正南为程东讲述了带着锦盒的原因。

盛老从来不主动邀请朋友到家中做客,可一旦发出邀请,那就是一次小聚会。

并且既然大家都是古玩界的人,所以盛老定下了一个规矩,每一次聚会,每个人必须带着一件东西让大家掌掌眼,好也罢、坏也罢、真也罢、假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众人相互切磋一下鉴定的水平,提升各自的业务能力。

“小东,这类的聚会,本来你是没有资格参加的,虽然你的本事在那里,可是论资历,还欠缺一些,你明白吗?”

程东点点头:“我知道,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很好。”刘正南欣慰地笑道:“你能够如此谦虚,我很高兴,我敢肯定,你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刘叔您太高估我了,我就是想好好赚钱,报答爹妈的养育之恩也就够了,至于什么出人头地、风光无限,那些东西,我是真的没想过。”

程东的话说的很实在,也很真诚。

作为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孩子,程东的确不像城里的孩子那样有那么多的雄心壮志,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不会让自己虚度光阴而无所建树。

“小东啊!”刘正南语重心长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时候你走的路,并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可是你却不得不踏上那条路。”

程东点点头,莫非刘正南的意思,他如今走的这条路,就是不得已而为之吗?

而他,又走了一条什么路呢?

盛老居于白水市南郊某别墅,半小时后,刘正南的车停在别墅外面的停车场上。

程东捧着锦盒下车,外面已经有人等候。

“请问是刘正南刘先生吗?”

说话的是一个青年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笔挺而又干练,年岁约在二十岁上下,看起来比程东还小一些。

并且对方说话也很有礼貌,显然受到了良好的教养。

“我就是刘正南,请问你是?”

刘正南打量了一下对方,见并不是熟人,可对方既然能喊出自己的名字,说明还是有关系的。

“刘先生您好,我叫盛川。”

“也姓盛?”程东心中嘀咕道。

刘正南恍然大悟,哈哈笑道:“原来是小川啊,几年不见,你都变了模样,怎么,从国外回来了?”

盛川走到刘正南的身边,憨憨一笑:“刘叔,我就知道您肯定认不出我来!”

“臭小子,还跟我开这个玩笑。”

刘正南说罢,指着盛川对程东道:“小东,你也来认识认识,这是盛老的长孙,盛川。”

程东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握手,只是微笑点头。

刘正南又对盛川道:“小川,这是我的世侄,程东。”

“久仰大名!”盛川言道:“听我爷爷说起过程哥,年少英才。”

“客气,还是叫我小东吧!”

盛川还真是不见外,一把从程东的手里将锦盒抢过来,道:“我来拿着吧,爷爷说了,叫我向程哥多学习学习。”

“你在国外学的是经济学,跟我们搞古玩的学什么?”刘正南打趣道。

盛川凑到程东和刘正南的身边,笑道:“刘叔、程哥,你们不知道,越是在国外啊,才越觉得咱们国家的文化真的是博大精深,我现在想学古玩鉴定,用我爷爷的话说是有点晚,可我至少可以从其中学习一些传统文化的东西啊。”

程东笑着点点头,能够有这个觉悟,不愧是盛老的长孙。

刘正南也笑道:“没给你爷爷丢脸。”

三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来到别墅门口,刘正南问道:“小川啊,今儿都谁来了?”

“除了您,还有董叔、胡爷爷,没外人。”

刘正南点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又有什么事情商议呢!”

“是有点事儿!”盛川皱眉道:“我爷爷前几天得到一件宝贝,开始还挺高兴的,可昨天开始就对着那宝贝愁眉苦脸的,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告诉我。”

刘正南一愣,与程东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有点诧异。

莫不是盛老打眼了?

可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让盛老打眼。

“李叔,咱们别再外面说话,进屋吧,程哥,请进!”

程东点点头,随着盛川和刘正南进屋。

盛老居住的别墅不可谓不大,尤其客厅,赶得上一般人家整个住宅的大小。

可饶是如此,客厅的装潢却很是简约,当然,简约之中不乏典雅、大气。

“爷爷他们在书房,这边请。”

盛川的话刚说罢,只听盛老的声音从书房传来:“不用请了,我那小小的书房,可盛不开这几尊佛爷,还是客厅说话吧!”

说罢,盛老带着胡信之、董华从书房走来。

几个人见面寒暄几句,胡信之见盛川手里捧着的锦盒,问道:“这是正南带来的东西?”

“怎么?”刘正南挑眉,笑道:“胡老哥又想挖苦我?”

众人一阵大笑。

胡信之言道:“我哪儿敢,不过是想问问你又带来什么好东西而已。”

“怎么,今晚从我开始亮宝?”

刘正南说罢,见盛老点点头:“谁让你最后到的,就从你开始吧!”

盛老的话说完,众人纷纷点头。

“得!”刘正南答应一声,从盛川的手中接过锦盒放在桌上,然后道:“列为,上眼吧!”

就连程东都不知道锦盒里面是什么,所以他也充满了好奇,探着脑袋往前看。

锦盒打开,先是传来胡信之的一声叹息:“哎,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一笔洗啊!”

然后是董华的啧啧称奇:“这笔洗,不一般啊!”

程东自然也第一眼就看出锦盒里面是一个笔洗。

所谓笔洗,可以说是汉民族独有的一类工艺品。古来文房四宝不外乎笔墨纸砚,但笔洗可以算是书房之中的第五宝。

它的作用就是用来盛水,以之润笔。

笔洗在制作过程中有三大特点,其一形制乖巧;其二品类繁多;其三精巧雅致。

正是基于这三个原因,所以笔洗是历来文人比较青睐的书房用具。很多人买来笔洗并不是用来润笔,而是收藏,并且偶尔拿出来把玩一番。

笔洗的种类多,主要体现在制作笔洗的材质上,包括玉石、玛瑙、玳瑁、珐琅、犀牛角、象牙等等。

当然最常见的还是瓷质笔洗。

可今日刘正南带来的这一款,却又有些不同了。

“正南,这是木笔洗啊!”饶是盛老见多识广,此时也大张着嘴巴闭不上。

“正是!”刘正南很满意众人此时的表情,喃喃道:“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也很诧异,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木笔洗,所以我才拿来让大家见识一下的。”

“这是什么木头的?”董华问道。

“嘿嘿,这个得要你们来鉴定了!”刘正南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笑道。

“嗯!”胡信之点点头:“果然没安好心,就是来难为我们的!”

众人一笑,盛老已经探出手将木笔洗拿起来细细端详。

“你们看看,这表面的纹路,有点冰裂纹的意思,说它是木头的,可摸起来手感又很想玉石制品,确实很奇怪啊。”盛老一边说话,一边眉头紧皱,显然他也看不出什么来。

胡信之深处右手的食指在木笔洗上敲了敲,木笔洗发出咚咚的声音。

胡信之皱眉:“听声音不像紫檀木,更不是黄花梨或者老红木,莫非是阴沉木?”

072彩头

刘正南见程东站在一旁一言不发,问道:“小东你有什么看法?”

盛老等人都看向程东。

“呵呵,各位前辈都在,哪里有我说话的份儿。”程东谦虚道。

盛川怂恿程东:“程哥,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啊,你要是看出什么来就告诉我们,不也省下我们几个瞎猜吗?”

胡信之点点头:“小川说得对,不愧是出过国的人,小东,你得学习下,不能一味地谦虚啊,该表现就得表现。”

程东心说我这是给你们机会表现一下,我要是一张嘴,哪里还有你们说话的份儿?

当然他这也就是心里想想,嘴上却道:“笔洗这东西,小巧精致,富有情趣,不但实用性强,而且用来观赏,还可以陶冶情操,自古以来就是文人们喜欢的书房用具。”

“不错!”盛老接口道:“这小东西在宋代的时候还不算什么,可一到了清代的康乾盛世,顿时身价飞涨,清代特意吩咐景德镇官烧窑场仿制宋汝窑、官窑、哥窑、钧窑、定窑等名窑的笔洗,其中最成功的应该是仿官窑桃式洗。”

“仿官窑桃式洗的确是笔洗中的精品,除此之外,清代的仿哥窑叶氏洗也是洗中的贵种。”董华道:“前年我到北京,有幸在琉璃厂见到一只,标价两百万。”

“低了!”胡信之摸着自己的鼻子道:“真要炒热了,四百万也不在话下。”

“得,得。”刘正南打断盛老等人:“我说老几位,不是要小东发表意见吗,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抢起来了?”

程东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都是董华这小子先打断的。”胡信之指着董华言道。

“行了!”盛老道:“还是听小东说。”

“无妨。”程东笑道:“其实关于笔洗,我知道的也不多,听几位前辈相互交流一番,我也很有心得的。”

在座的都知道这是程东的谦虚,只是一笑了之。

“说实话,这木笔洗,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程东沉吟一番,喃喃道:“我们人类从石器时代迈入文明,虽然不知道最初的笔洗是如何出现的,但根据考古证据可知,最初的笔洗是用贝壳制作,再往后就是玉石。”

“宋代因为制瓷业的发展,首次出现瓷质的笔洗,就像方才诸位说的,宋代的五大名窑所制笔洗不但精致典雅,而且具有相当的艺术品位,所以得到当时文人的喜爱。”

“到了明代,甚至出现用青铜制作的盂盆做笔洗,也算是一种时尚。可历观整个封建社会,也就是玉、瓷所制的笔洗得到了文人普遍的喜欢,所以流传最广,样式也最多。”

盛川忽然打断程东,问道:“难道我国古代就没有出现过木笔洗?”

程东淡然一笑,指着桌上的木笔洗道:“有它在,还真不能说没出现过,只是我们都不得而知而已。”

盛老忽然转头看向胡信之:“信之,你通读历代笔记小说,难道其中也没有记载?”

胡信之无奈地摇摇头:“可能是我读的比较粗略吧,还真是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线索。”

众人面面相觑,面对这木笔洗,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刘正南虽然也面露疑惑,可嘴角的那一丝微笑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毕竟这木笔洗是他拿来的,既然眼前的这几位古玩界的元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就说明他的东西不凡。

毕竟物以稀为贵,或许能卖个好价钱也说不定。

董华察言观色,见刘正南面色有异,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笑着对盛老和胡信之道:“咱们别上了正南的当,谁知道这是不是他请人仿造的来故意难为我们!”

刘正南一脸委屈:“天地良心,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更何况要真是伪造的,这工艺和材料还不是一眼就被你们看出来?”

程东插嘴道:“我作证,这的确不是刘叔请人伪造的。”

“程哥是刘叔的伙计,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是不会错的。”盛川替程东说话。

程东对他投去感激的目光,心说这小子还挺向着自己。

只是这小小的木笔洗,难道眼前这老几位就真的看不出来出处?

“哎,得了,咱们几个枉称名家,居然被这个小小笔洗难住,我看还是金盆洗手得了!”胡信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叹息道。

“胡老也不可这么妄自菲薄。”程东笑道:“周天之物不知凡几,就连菩萨罗汉都不一定万物皆识,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凡人呢。”

盛老毕竟年长,经历的多了,很多东西也看得透彻,是以笑着道:“信之啊,小东说的不差,你要是这么容易放弃,那真是白活几十年了。”

“哼,哪里轮到这小子教训我,我不过是说说罢了。”胡信之坐直了身子道:“得,我们今晚这会也别聚了,咱们各自回家查资料去,看谁先弄明白这木笔洗的来历。”

“哟!”董华打趣道:“看来正南这木笔洗拿来的正是时候,居然将老顽童的荣誉感给勾起来了。”

众人哈哈大笑。

程东道:“诸位,我作为晚辈,本不该说这话,不过既然这木笔洗这么难得,不如大家来个赌赛,看谁先搞明白,如何?”

董华一拍手:“好,小东这主意好,咱们虽然是内部交流,可也得有个胜负不是。”

盛老紧跟着笑道:“既然是赌赛,那也得赌点东西,你们看看,咱们赌什么?”

在座的六个人,除了程东和盛川,哪个不是身价千万,他们拿来当彩头的,自然不是一般的东西。

只见董华将左手的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褐色的楠木麝香手串,道:“我这可是清末从宫中流出来的东西,《红楼梦》里元妃省亲的时候,赏赐给宝玉和黛玉的就是这个。”

程东离董华比较近,方才就一直闻着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馨香,此时一看,就是这麝香手串发出的,不禁啧啧称奇。

胡信之看了董华的麝香手串半天,喃喃道:“你既然拿出这东西,我们也不能俗了。”

说着话,只见他伸手入怀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小巧精致的玉牌。

玉牌呈翠绿色,约有四厘米高、三厘米宽,厚约零点五厘米。

更奇特的是这牌子虽然不大,却雕刻了很多的东西,树木花草、雀鸟虫石。

盛老等人之前似乎也没见过这块玉牌,纷纷上前打量。

“这是微雕吧?”程东好奇道。

所谓微雕是雕刻的一种门类,细分下去还有微圆雕、微浮雕、微雕雕等等,通俗地说就是在细小之物上进行雕刻,其成品需要用放大镜,更甚者需要用显微镜才能看到。

“不错!”胡信之颇为得意道:“这是一款微透雕作品,是民国初年一位京城的微雕大师所做,据说这位大师的祖上一直都是宫中的御用匠人,董华,我这玉牌和你的麝香手串比,不差吧?”

“胡老拿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差的了,我这手串和您的玉牌比,却是逊色多了!”

董华说的虽然是谦逊之词,却也道出几分微雕的不凡之处。

程东感慨道:“世人只知今时今日的科技文化比古代好,可却不知道,如今用放大镜、显微镜才能看清的微雕,在我国古代的时候,微雕匠人只是凭借肉眼就能雕刻完成,所以才称为神技!”

听程东这么说,众人不禁一阵感慨。

“爷爷,您拿什么东西当彩头啊?”盛川问盛老。

“哈哈,我可是穷人,没什么好东西拿得出手,既然董华用的是手串,那我也那一副手串凑合吧。”

说着话,盛老也掀起自己的袖口,露出一串翠绿色的翡翠豆手串。

所谓翡翠豆手串,一般是不成形的翡翠原石或加工后的弃料经过磨制做成如珍珠般大小的豆粒,然后将之串联。

此种手串虽有废物利用的感觉,却在最大程度上对珍贵的翡翠进行加工利用,并且翡翠豆在磨制的过程中为了保持其亮度和光洁度,采用的都是纯手工工艺。

最主要的是为了提升其价值,所选的翡翠原料都是精品中的精品,是以价格不菲。

“盛老您这是冰种的翡翠吧?”

董华虽是古玩行的人,可他的生意涉及的却多为珠宝玉器,所以一眼就看出盛老所戴手串的名目。

“不对!”程东也打量了一眼盛老腕上的手串,喃喃道:“这是金镶玉的品种,你们看,这翡翠豆表面有点点金粒,这绝对是稀有的品种。”

“哈哈,小东真是好眼神。”盛老夸赞道:“我之前还跟小川说,一般人绝对看不出我这手串的品种,没想到被你一眼瞧出来。”

程东急忙逊谢:“我只是站的位置好,在这里正好看到金粒的反光,所以才这么猜测的。”

盛老、胡信之、董华都拿出了彩头,此时轮到刘正南,胡信之挤兑他道:“正南,这可是你拿来的宝贝,你不会开始的时候装不知道它的来历故意难为我们,然后约定赌赛就为了赚我们的彩头吧?”

刘正南乐道:“我哪儿是这样的人,再说赌赛的事情也不是我说的,是小东说的。”

“你们叔侄俩,谁知道是不是穿一条裤子。”胡信之撇嘴道。

073神木

胡信之爱开玩笑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谁都没把他这话放在心上。

刘正南笑笑:“要不这样,为了显示我的清白,你们谁能够参透这木笔洗的出处,我就将它送给对方如何?”

“刘叔您好大的手笔。”程东感叹道:“这东西说不定就价值连城呢!”

“也可能分文不值。”盛老喃喃道:“虽说物以稀为贵,可毕竟我们不知道这笔洗的来历,虽然它一时难住我们,但不到最后的时刻,谁也说不好啊。”

“说到底咱们现在啊,就是一个‘赌’字!”胡信之总结道。

赌赛的事情约定完毕,各人拿来用作彩头的东西也被盛川收到一个锦盒中。

“诸位。”程东摸着自己的鼻子道:“要是我也想参加这个赌赛呢?”

刘正南、胡信之等人一愣。

“怎么,你小子也想和我们比比?”胡信之一副受伤的样子,喃喃道:“哎,真是长江后浪拍前浪了!”

众人莞尔,不过大家最关心的还是程东拿什么东西当彩头,毕竟他可不像眼前这几位,随便拿出点东西来都是价值连城或世所罕有的。

“既然程哥参加,那我也来试试。”

盛川刚说完,程东急忙笑着制止他:“小川,你还是别参与的好。”

“啊?”盛川一愣:“为什么?”

盛川虽然不明白程东为什么说这话,可盛老等人却是都看明白了。

胡信之道:“得,不是正南坑我们,是小东这小子渔翁得利。”

程东拒绝让盛川参加的那一刻说的话充满了自信,再加上他嘴角的那一丝笑容,已经出卖了自己。

那就是程东已然知道木笔洗的来历!

话虽然这么说,可眼前的四位绝对不会将个把彩头当回事,只是他们很好奇,程东究竟是怎么认出这木笔洗的,而且这木笔洗,究竟有什么来历呢?

“嘿嘿!”程东笑道:“其实我不是有意欺瞒你们,只是忽然想起来,所以……”

“你先别忙!”胡信之打断程东,较真道:“你小子坑我们的事儿,我先不管,只是你看出来的,也不一定就是这木笔洗的本来面目,所以这彩头的事儿,你还得先说好。”

程东知道胡老虽然较真,可却不是故意难为自己,只是老顽童的脾气再次爆发而已,是以笑道:“胡老说的对,彩头还是要说的。”

刘正南是了解程东的,知道他绝对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可同时,刘正南也好奇程东拿什么来当彩头。

“这样!”程东喃喃道:“我这彩头呢,比不上诸位的有价值,但为了公平起见,我下四份彩头如何?”

“管你几份,你先说说是什么,我们酌情处理。”胡信之揶揄道:“要是不能让我们满意,你可不能参加这赌赛。”

“哈!”董华道:“那倒不如这样,为了不让小东参加,不管他说什么彩头,我们都反对就是了!”

程东汗颜,这种话也是董华这样的大富豪能够说出来的?

“果然他们已经我把当做自己人,所以才不避言辞的。”程东心中想到。

“哈哈,我们何必做此小人?”盛老言道:“要是小东真能说出些真知灼见解开咱们的心头疑惑,那彩头就当是学费了,也值得。”

众人纷纷点头。

程东谦虚道:“盛老这话严重了,我不过是运气好,恰巧看到古人的记载而已,谈不上什么真知灼见。至于彩头吗,不如这样,我要是输了赌赛,那就作为仆童,伺候四位每人一周如何?”

“哦?”众人听了都是一愣,胡信之奇道:“这倒是新鲜了,你这有点卖身的意思。”

“我看不是这样的。”董华道:“小东敢这么说,那是因为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赢咱们。”

“不过这彩头倒也公平!”盛老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吧,小东,你倒是说说,这木笔洗究竟有什么来历。”

程东见诸人都看着自己,淡笑道:“其实方才胡老有句话说的沾边了。”

面对胡信之投来的疑惑的眼神,程东道:“就是这木料会不会是阴沉木。”

“莫非真是阴沉木?”胡信之诧异道。

“不是。”程东直言不讳:“要真是阴沉木,我就不会说您的话沾边了。”

“切,你小子坑我。”胡信之一脸的不爽。

程东急忙拍他的马屁:“胡老您大人有大量,不用和我这样的晚辈较真吧?”

“嗯,这话中听。”胡信之抚着自己胸前的胡须,喃喃道:“你接着说这木笔洗吧。”

果然老顽童的性格,一会好,一会坏的。

程东莞尔,继续说道:“阴沉木这东西,本体只是一般的植物,因为泥石流、地震或是地壳运动的缘故沉入地底深处,处于高压缺氧的环境下,经过一系列的物理化学作用形成了具有木料的典雅以及石头的坚硬的一种材料。”

“这是阴沉木的形成原因以及它的特点,可还有一种植物,它不用经过任何物化作用,只需要自然生长,等长成之后,就具有和阴沉木一样的特性!”

程东话刚说到这里,董华打断他道:“不可能吧!”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疑惑,要知道以眼前这四位的见识,不说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可但凡能叫得出名号的古玩,他们都该知道。

但程东话语之中的这种木料,他们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其实也别说盛老等四人,就连程东在此之前也从没见过、听过这种木料。

不过是因为方才诸人鉴定这木笔洗的时候,程东无意之间用右手摸了一下,所以才得知其来历和出处的。

说到底还是那神奇的鉴定物品的异能给他带来的这些信息。

“话不能这么说。”盛老还算稳重,言道:“所谓闻道有先后,咱们不知道的,不能说没有,还是先听小东说完吧。”

董华点头,对程东道:“不好意思,小东你接着说。”

“没事。”程东笑着摆摆手,继续道:“这种木料的名字以及特性,我之前只是在一本唐人笔记上看到过,本以为那只是传说,可现在想想,这木笔洗的材质居然非常符合。”

“那它是?”

“根据笔记上记载,这东西叫天龙木!”

程东说罢,盛老等人啧啧称奇:“从来没听过这种东西,降龙木倒是知道。”

“根据唐人笔记记载,所谓的天龙木乃是产自古天竺西南原始密林之中的一类树种,其树通体乌黑,树皮有龙纹,每遇阴雨时节则有龙吟之声从树底传来,是谓天龙木。”程东解释道。

刘正南沉思道:“既然唐人笔记中有记载,那么说明在唐代的时候,当时人应该见过天龙木吧?”

“不!”程东道:“根据笔记的记载,天龙木在唐代已经灭绝,据说是因为天竺南部的深山密林遭遇过一次重大的火灾,火灾之后,所有的天龙木被焚之一炬。”

“至于笔记的作者,不过是姑妄听之,但是他也曾提到,这天龙木的某些特性,的确和阴沉木差不多,所以曾经有天竺人到大唐见到阴沉木之后,还以为是自己国家的天龙木。”

“在天竺,当地人将天龙木视为神木,到了特定的日子都要进行祭拜,祈求上苍的保佑。天龙木在天竺灭绝之后,也就只剩下那些之前被用来做器具的木材了。”

盛老点头道:“唐代与天竺之间的来往的确很频繁,莫非这件木笔洗就是唐代的东西?”

“木笔洗在古代少之又少,所以想要从它的工艺来判断年代是不可能的,不过好在天龙木有一特性,可以帮助我们鉴定年代!”程东说罢,微笑地看着众人。

“什么特性?”胡信之问道。

“我们知道树木都有年轮,可以帮助我们判断其生长年限,可一旦树木被砍伐之后,其年轮也就不再生长了,但天龙木却不是这样。”

程东说罢,董华好奇道:“莫非这天龙木,即便是被砍伐之后,年轮还可以生长?”

“是的!”程东点点头,说道:“天龙木的年轮本身和一般的树种就不一样,它是一甲子,也就是六十年才长一个年轮,而且即便是被砍伐之后,其年轮的生长也不会停止,这就是它的神奇之处。”

“那我们开始属年轮吧!”盛川喊道。

“不急!”程东摆摆手:“这木笔洗太小,如果真是唐朝旧物的话,哪怕距今一千两百年,那也有二十个年轮呢,太密集,不便数清楚,还是用放大镜来看吧!”

盛老对盛川道:“小川,去书房把放大镜拿来。”

“好。”

盛川转身进了舒服,不一会举着两个放大镜来到众人身边:“就这两个。”

一个给盛老,一个给刘正南,两个人举着放大镜对着木笔洗,至于胡信之、董华、盛川则是凑到他们身边,一起帮着数。

程东微微一笑,站在原地静等他们数完。

对于这木笔洗,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其来历和年代,所以他根本不用数天龙木的年轮。

“好伙伴,这次又多亏了你!”程东看着自己的右手,心中想到。

074宝楼

“好家伙,这小小的木笔洗上足有二十三条年轮呢!”胡信之率先数完,坐在沙发上喃喃道。

一会董华和刘正南也数完了,纷纷看着胡信之点头,道:“不错,是二十三条。”

盛老也撂下手中的放大镜:“这么说来,这小东西距今约有1380年,可以确定是隋唐时候的东西。”

四个人啧啧称奇,又是一番感叹。

“那这么说,岂不是程哥赢了这场赌赛?”盛川看着程东,微笑道。

刘正南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就像胡老说的,真是长江后浪拍前浪啊,咱们都老咯!”

“哈哈。”盛老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这叫后继有人。”

“我看胡老说的对。”董华正色道:“一个行业里能够有年轻人出类拔萃,并且超过前人,这是行业的福气。”

刘正南毕竟是程东的世叔,在诸人中和程东的关系最亲近,是以替他道:“小东这孩子自是聪慧无比,而且又好学,但毕竟经验不足,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程东知道刘正南之所以这么说,是害怕自己骄傲,于是也表态道:“刘叔说的对,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呢,以后还要诸位前辈多多指教才是。”

“胜不骄,败不馁,是个好苗子。”盛老喃喃道。

“嘿嘿。”盛川插嘴:“看来这彩头都是程哥的咯!”

众人相视一笑,只见盛川将方才盛放彩头的锦盒拿出来,递到程东的面前,笑道:“程哥,笑纳!”

程东将锦盒推到一边,谦逊道:“这不过就是一个玩笑,没有必要当真,况且这些东西都太贵重了,我实在承受不起。”

这倒不是程东谦虚,只是觉得自己仗着异能取胜,有些不怎么光彩罢了。

“怎么,你是瞧不上我们的东西?”胡信之从锦盒中抓起自己的玉牌塞到程东的手中,喝道:“既然赢了,这些彩头你就收起来,否则传出去,还以为我们故意赖账呢!”

“不错!”盛老也说道:“小东啊,这些东西你就收着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不是!”董华揶揄地看着刘正南:“这玉牌、手串的我们还是输得起的,只是正南兄方才说的谁要是鉴定出这木笔洗的出处,那他就将之相送,不知道此时心不心疼啊?”

刘正南也知道董华这是和自己开玩笑,摆摆手道:“这有什么,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小东有本事了,将来还不是能够更好地帮助我做生意?”

“得,小东,那木笔洗你也收了,先藏起来,等想出手的时候啊,我帮你联系买家!”董华笑道。

要说胡信之的玉牌和盛老、董华的手串,收了也就收了,可刘正南的木笔洗,既然鉴定为唐朝的东西,而且其原料已经绝迹上千年,这绝对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哪怕是程东想收了,却也不能,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何况那是刘正南的东西呢?

“这可不行!”程东道:“君子不夺人所爱,而且这木笔洗,太贵重,堪称国宝,我不能收。”

刘正南听到程东这么说,心里很是安慰。

可面上却有些过不去,毕竟方才他的话已经出口,怎么可以收回来。

“小东,你刘叔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东西该是你的,你收着吧!”刘正南正色道。

这毕竟是程东和刘正南两个人的事情,盛老等人也不好插嘴,只是在一旁看着。

程东心知自己此时还没有能力驾驭如此贵重的古玩文物,所以一再推辞,可刘正南似乎也是死了心,非要将木笔洗送给程东才行。

“刘叔,要不这样吧!”程东思来想去,萌生一个想法,道:“这木笔洗呢,我收下,但我想把它作为咱们古玩店的镇店之宝,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不行!”刘正南还没说话,胡信之喊道:“这不还是便宜了正南吗,不行,谁让他鼓捣这么一个玩意儿难为我们,不能这么饶了他。”

盛老大笑道:“我看小东这个主意好,一举两得,不错,不错。”

董华也点点头:“我同意盛老的看法。”

“得,你们都是商量好的。”胡信之撇撇嘴,不再说话。

刘正南有些激动,其实这木笔洗,他要是就这么交给程东,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可说出去的话,尤其是面对晚辈,总不能食言吧?

可程东的这个想法却是让他没有了后顾之忧,名义上木笔洗是程东的,但受益人还是他刘正南。

的确是一举两得,大家都避免了尴尬。

“小东,你能够有这份孝心,我很感动啊。”刘正南感慨道。

“刘叔,您说的是哪里话,这不是和我见外了吗?”程东笑道:“咱们难道还不是一家人吗?”

程东这话说的颇有深意,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既然已经走上社会、参加工作,那么无论来自家庭的责任,还是他自身的责任,一切,都需要用实力来说,也需要用实力来解决。

至少在现在,他能够借助的外力,也就是刘正南了。

所以这条关系,他是一定要保持好的。

“一家人,是一家人。”刘正南激动道。

“行了!”董华笑道:“你们爷俩啊也别弄什么煽情的场面了,今晚盛老请咱们来,想来不是让咱们单纯来一局赌赛那么简单吧?”

董华的话说完,众人这才幡然醒悟,方才一直被刘正南带来的天龙木笔洗吸引了注意力,却忘记今晚来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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