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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御意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6:10

程东对今晚的聚会也充满了好奇,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不是?

同样的,刘正南和董华也是一脸疑惑,可胡信之却面有得色,似乎对今晚聚会的缘由,早已知之。

“今晚请你们来,还真是有要事相商,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移步后院吧。”盛老说罢,率先站起身来。

程东心里嘀咕,这明明是一栋别墅,又不是两三进的四合院落,怎么还有后院?

等他随着盛老等人过客厅,穿过别墅的后门进入后花园的时候,一切才恍然大悟。

原来盛老自己在别墅的后面清理出一片空地,在那里搭建了一座二层的小木楼。

虽说是小木楼,可与武林古玩店相比,也不遑多让。

“真是有钱人,什么都敢做,一般人谁会在别墅后面再搞个建筑出来?”程东心中想到。

胡信之等人想必是常来,所以见得惯了,没有丝毫好奇的地方。

盛川走在程东的身边,为他解释道:“我爷爷一直想住的都是那种四合院式的平房,可毕竟他年纪大了,我爹妈也不放心,所以就为他买下这别墅,然后在后面盖了这座木楼,里面收藏了爷爷这些年倒腾的各类古玩,还有一些古籍什么的。”

程东颔首,笑道:“那可以算是个藏宝楼了!”

盛老听到他们的对话,喃喃道:“藏宝楼算不上,只是有那么一个地方,还有几件老古董,陪着我这个老东西。”

盛老这话说的幽默,众人大笑。

可程东却从他的话语之中听出几分凄凉。

儿女孝顺父母,这是理所当然的,可又有几双女儿能真正明白父母心中所想以及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呢?

“盛老,这楼叫什么名字?”程东好奇道。

“冠云楼!”

好霸气的名字,盛老果然是人老心不老。

程东随着众人进了冠云楼,见一层就是一个大书房,正对门口的墙根竖着一座老红木的博物架,上面摆放了各种古玩,古朴典雅。

一层右手边有一个大案桌,上面整齐地放着文房四宝,还有几本书罗列在桌角的位置。至于案桌后面靠墙的书架上,则摆放着各种古籍。

程东本身就喜好阅读,又因为专业的缘故,所以对中国古典文化尤其喜爱,闲来无事就喜欢逛逛书店、书市什么的。

此时见到盛老这一书架的古书,更有一种走不动路的感觉。

“哈哈,小东啊,一看你这个样子就是爱书之人。”盛老抚须笑道:“也罢,以后没什么事情啊,多到我这里来走走,我这里的书啊,任凭你借阅。”

程东激动道:“多谢盛老,我以后一定常来。”

冠云楼一层的右侧则是一个茶室,想来是盛老看书写字累的时候喝茶休息的地方,偶尔若是家里有知己朋友,比如胡信之来的话,也在那里待客。

“得了,咱们上二楼吧。”

盛川扶着盛老朝着二楼走去。

胡信之拉着程东言道:“小东啊,你可睁大了眼睛好好看啊,盛老的宝贝儿,可都在二楼呢。”

“是吗?”程东喃喃自语,不知道二楼又有什么好东西在等着他。

“我这二楼啊,比较简单,放的都是这些年经手的古玩文物,其中倒是有几件珍品,不过也就只好在这里陪着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冠云楼的二楼相对来说就比较现代化了,四面墙除了朝阳的南边开着两扇大窗户,其他三面都列着博物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古玩珍品,有大有小。

至于二楼中央倘大的位置,则摆放着一堂楠木的家具,包括椅子、脚踏、茶座、楠木花架等等。

程东啧啧称奇,这一套东西,且不说价值如何,单单将之凑齐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吧?

075楠木

楠木是一类常绿阔叶林植物,多生在亚热带,是我国珍惜树种,但绝对不仅仅局限于我国。

在东南亚的某些地方也有出产。

可楠木这类植物,却单单在我国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是和它的特性分不开的。

楠木在我国古代,主要作为家具原材料来使用,在我国各类传统家具中,楠木家具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楠木的本体树干通直,与其他树种相比,其木质结构均细、坚硬,经久耐用,不容易被腐蚀。而且其色泽均匀素雅,纹理细腻典雅,即便受到很大的压力也不容易变形。

当然作为家具原料,楠木在经过切割加工之后,可以保持切面光滑,并且其密度高、树木纤维紧凑,不容易被水浸湿,更不容易受到虫蚁的啃噬。

要知道楠木作为一种南方的树种,最初肯定是先被南人使用的,而南方天气潮湿,容易滋生虫蚁,如果木料不能抵抗虫蚁啃噬的话,必然造成一定的损失,甚至有可能造成房屋的坍塌,以至于家破人亡。

所以就这一点来说,楠木的作用在古人的建筑中绝对是至关重要的。

另外,楠木虽然本体坚硬,却因为纹理比较有条理,所以易于加工,而且其淡淡的香味也有利于避免蚊虫的侵蚀。

综上所述,因为楠木有那么多的优点,所以自秦汉以来就受到历代王朝贵族的器重,与皇室借下不解之缘,成为木中的贵族。

尤其是到了明清两代,楠木更是成为皇家专用的木料,民间若是有人敢砍伐或使用楠木,轻者斩立决,重者除却杀了本人之外,还有夷灭九族。

可见其珍贵。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楠木在明清两代又称为“皇木”!

细分起来,楠木又有三个类别,分别是紫楠、水楠以及金丝楠。

而其中金丝楠乃是楠木中的贵种,明清两代的皇帝无论是在修建大殿、庙宇或是皇陵时,不可或缺的就是金丝楠木的顶梁柱!

北京故宫太和殿的龙椅,其内就是金丝楠的胚,外面刷上金粉,外加雕龙修饰,才成为历代皇帝的宝座。

纵观中国历史,没有哪一种木料可以和金丝楠媲美的。

冠云楼。

见程东一直打量着这一堂楠木家具,盛老笑道:“别看了,这不是金丝楠,只是水楠而已。”

程东笑笑:“前几年一张金丝楠的桌子在国际拍卖大会上居然被拍到三亿的价格,虽然这一堂家具不是金丝楠,可纵观其数量和质量,还有手艺,绝对也是价值不菲啊。”

盛老站到一把水楠木椅边上,一边伸手轻抚,一边喃喃道:“楠木自古以来受到皇室的礼遇,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其作为材料的优势,楠木性温润平和,如同谦谦君子,恬淡虚泊,最是与世无争,可要是它真有灵,知道自己被恶炒到如此高价,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

程东也是颇为无奈地点头,所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可纵观今世,恐怕小人要多于君子吧?

如之奈何?

看完了楠木的家具,程东又被博物架上的一尊小鼎吸引,只见它高约有三十公分,三足而立,圆肚方口,倒像是三代的东西。

要真如此的话,那可就珍贵了。

汉季以下多精品、真品,可先秦的古玩文物之中却多神器,很多东西,你根本就想象不到古人是用什么手艺来完成的。

比如出土于湖北的越王勾践自用剑,深埋地下数千年,可挖出来之后却依然削铁如泥,寒光闪烁。

而经过现代的科技测定,科学家发现在越王勾践剑的剑身上居然有一层含铬金属,但铬金属融化至少需要六千度啊,古人又是用的什么手段使之附着于剑身上的呢?

这本身难道不神奇吗?

“诸位,请看这边,这就是我请你们来的原因。”

程东正要细细研究一番这三足方鼎,却被盛老的声音吸引,朝着他说话的方向看去。

盛老站在一块汉白玉的基座前,至于刘正南、胡信之等人,则围在他身边。

盛川方才见程东一直盯着博物架上的三足方鼎看,所以没叫他,此时却伸手喊他快过去。

程东答应一声,几步奔到盛川身边。

汉白玉的基座上是一个一米见方的紫檀木底座,上面放着一个瓶状的东西,约有半米高,只是盖着红色的锦布,看不分明。

“盛老,都把我们几个带到这里了,您老还藏着宝贝呢?”刘正南玩笑道。

“嘿嘿,不是老朽藏着掖着,只是想让你们猜猜看,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盛老说罢,一脸笑意地看着众人。

董华沉吟道:“看这造型,虽不露全身,但就局部的线条来说,应该是……”

“慢着!”董华的答案刚要出口,却被刘正南拦住,道:“这东西就一个,你要是猜出来,别人还怎么猜?不如这样,咱们学学古人,每人那张纸写上自己的答案,然后一起公开如何?”

“我看这主意不错。”胡信之插嘴道:“反正这东西我是见过了,小川自然也知道,不如就你们两个和小东比如何?”

“这样盲猜,我怕自己会输的。”程东谦虚道。

“怕什么,咱们又不弄什么彩头了,输了就输了吧!”胡信之言道。

程东点点头,见盛川拿着三支笔三张纸分别递到他们的手中。

盛老道:“也不用多写,两三个字,大体猜出这是什么东西就可以。”

程东颔首,细细地瞧着这锦布中的玩意,乍一看外形,这就是一个瓶子,可要真如此简单,盛老也不会让大家一起猜了。

“瓶状的古玩。”程东心中想到:“无非青花、琉璃、五彩、珐琅彩等,只是听盛老方才的言语,这东西好像又不是一般的东西。”

想到这里,程东抬头看刘正南和董华,见他们也时而皱眉,时而微笑,看来也很是疑惑。

“这东西颈长,肩丰,腹微微收起,到了腹下则收紧,一路到瓶底外撇,应该属于尊。”

想到这里,程东在纸上写下一个“尊”字。

在没有异能的帮助下,程东对于古玩鉴定,的确还欠缺一些水准,所以他很多时候的自谦之词,也不见得都是谦虚。

或许说的是实话也说不定。

而且虽然自身有异能可以依仗,但程东知道,真正能够依仗的就是自身的本事,这异能来的突然,甚至到现在他也没有完全搞明白是怎么回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所以他应该做的就是多为自己创造学习的机会,使得自身在没有异能的情况下,也可以当一个顶级的鉴定师。

“我写完了!”董华说罢看着刘正南,道:“如何?”

“嗯,我也写完了!”

程东也觉着手中的纸条,笑道:“我也写完了,也不知道对不对。”

“对不对的有什么关系!”胡信之说罢,对三人道:“来吧三位,一起亮答案吧。”

程东、董华、刘正南各自对视一眼,缓缓亮出手中的纸条,刘正南的纸条写的是“观音尊”,董华的纸条写的是“尊”,程东的纸条也是“尊”。

“哈哈,正南技高一筹啊!”盛老笑道:“董华和小东平分秋色,不过你们说的都不差,这就是一尊观音尊!”

盛老说罢,示意盛川将锦布掀开。

程东等人往后站了站,待盛川掀开锦布,整座观音尊的形象展露在眼前。

“这观音尊,高45公分,口径12公分,底径14公分,就像你们看到的,长颈、肩丰,腹渐收,尊底外撇。”盛老道:“剩下的就如同你们看到的是一样的。”

程东虽然写的是尊,但心中猜测的倒是和这观音尊的样子差不多。

“这规制,倒是和清康熙景德镇窑五彩人物观音尊差不多啊!”刘正南喃喃道。

程东恍然,方才刘正南口中的那尊观音尊,正是他在古玩店兼职的时候曾专门研究过的。

清康熙五彩观音尊,高约45.5公分,口径12公分,底径14.5公分,也是长颈、肩丰、圆底外撇。

五彩观音尊用的是白釉,还有五彩纹饰。瓶口除了有一圈的云纹之外,还有连环纹、回纹各一圈。

除此之外,清康熙五彩观音尊的瓶身上也绘制有图案,是以三国人物为代表,文武百官云集的故事图。

图中的人物形象逼真,惟妙惟肖,刻画人物的笔触也很是细腻,而且遒劲有力,一看就是高手匠人所为。

而眼前盛老的这件观音尊却不是釉白五彩,而是青花釉里红。

“盛老,您这东西,不凡啊!”刘正南啧啧称奇:“青花釉里红,那可是极其稀少的东西啊。”

“哈哈。”盛老言道:“今晚把你们约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们看看这件东西,大家一起品鉴一番如何?”

“那是当然!”董华道:“这种机会可是不多见啊,今晚一定要叨扰了!”

程东也是跃跃欲试,殊不知青花釉里红因为烧纸条件所限,所以很难成品,自元末明初出现以来,如今在世面流传的也就是那几十件,的确是可遇不可求。

076青花

见刘正南、董华等人围着这件青花釉里红观音尊连连感叹、啧啧称奇,盛老笑道:“你们啊,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怎么和刚出道的学徒一般。”

这是句玩笑话,无伤大雅。

刘正南感慨道:“老爷子,您现在就把我们当成学徒就好,这东西,我可是第一次见。”

“我当年在海外参加一个圆明园瓷器博览会,倒是有幸见过一只青花釉里红的海碗,可那东西,无论造型还是大小,都不及这观音尊。”董华喃喃道。

盛老吩咐家里的小阿姨端来茶点,就摆在旁边的桌子上。

“几位你们慢慢看,咱们有的是时间,渴了就到这边喝茶,饿了嘛,我还有点心恭候。”盛老坐在一张大圈椅上,笑着说道。

胡信之围着青花釉里红观音尊转了一圈,走到盛老的旁边坐下,开口道:“这东西啊,我之前是看过好几回了,这次把机会让给你们,慢慢看。”

说罢端起一杯茶,细细品起来。

“嗯,好茶,极品龙井。”胡信之闭目沉吟道。

刘正南、董华也不理他,一直盯着青花釉里红观音尊,恨不得把它身上的每一个点都看到。

程东和他们相比,也不遑多让。

青花釉里红又叫做青花加紫,在宋代的时候,也叫紫花坐墩。

二十四史之一的《宋史》,已经出现对青花釉里红的记载,而且那时最早的记载,所以史学家推测,青花釉里红的工艺,最早应该出现在宋代。

然而这仅仅是史学家的推测,因为至今尚未见到宋代的青花釉里红出土,并且就连传世的也没有。

自南宋被元朝灭亡之后,宋人南迁,可以说振兴了南方的各种产业,其中自然也包括制瓷业。

景德镇也就是在宋元之际,成为了中土陶瓷生产的中心。

而且北人南迁,也带去了很多的制瓷技术,与原来南人的制瓷技术相结合,创造出很多新的生产工艺。

再加上当时的民族融合,很多海外的技术也被引进,所以青花釉里红真正的兴盛,应该是在元代。

只可惜,元代的青花釉里红也极其少见,如今存世的,也不过是江西的一款青花釉里红器。

“的确是世所罕有啊。”程东喃喃自语。

或许因为都是年轻人,所以盛川和程东比较说得上话,是以一直站在他的身边。

此时,盛川听到程东的感叹,不禁问道:“青花瓷我是听过啊,至于这釉里红吗,爷爷倒是也跟我讲过,只是这青花釉里红,将两者结合的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只可惜,我对这个一窍不通,所以也谈不上鉴赏。”

盛老听在耳中,笑道:“小川啊,正好小东在,你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

“呵呵,我也是半斤八两而已。”程东谦逊道。

盛川道:“程哥,你跟我说说,这青花和釉里红,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

程东一侧头,忽然看到旁边的博物架上有一个青花九龙小瓷碗,笑着指着它道:“你看,你就是青花瓷。”

盛川走到博物架的旁边,程东也跟着他过去,解释道:“青花瓷,顾名思义用的自然是青花料,制瓷的流程大同小异,都是先做胚,然后在胚上用颜料画上一定的图案,再在表面刷上一层釉色,然后就放到窑里根据一定的温度烧制,温度不同,烧制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不同,哪怕是同样的胚、同样的燃料,可温度不同,烧制出来的成品颜色也是不一样的。”

“那岂不是和哥窑弟窑的传说一样?”盛川问道。

程东莞尔:“是啊,这个典故,倒是可以说明一些情况的。”

哥窑是北宋五大名窑之一,可据说与哥窑同时存在的还有一个弟窑,顾名思义,哥窑和弟窑的主人乃是两兄弟,两个人经同一个师傅传授,制瓷的技术以及师傅传授的秘诀都是一样的,可偏生哥窑的东西烧出来好看实用,但弟窑的东西就如同废品一般,只能丢掉。

一次偶然的机会哥哥外出,没看守窑炉,弟弟因为嫉妒,于是端着一盆水浇在窑炉里面,本以为烧制的一批瓷器都会坏掉,可等开窑之后,哥哥发现这一批瓷器上都有丝丝裂纹,而当地的老百姓居然很是喜欢这种意外得来的纹理。

这是冰裂纹的来历,同时也说明,哪怕是工艺流程相同,可烧窑的时候经不同的匠人掌控时间、火候,那出来的成品也是千差万别。

“烧制青花的条件,很苛刻吗?”盛川疑惑道:“我看市面上流传的青花还是很多的,尤其是民国的时候,好像一般的人家也不乏青花瓷。”

“青花属于釉下彩,需要在一千三百度的高温下一次烧制而成。”程东笑道:“像你说的那些一般人家的青花瓷具,只是粗瓷,不怎么值钱,可精细点的青花,那可是价值连城的。”

“原来一件小小的瓷器也有这么多的讲究。”

“那是当然。”程东正色道:“且不可小瞧咱们国家的传统文化,即便是一个小小的鼻烟壶,也有很多门道呢。”

鼻烟壶的事情,显然不是盛川现在关心的,所以他继续问道:“那釉里红呢,我知道釉里红的出现比青花晚了很多年,这是不是说明,釉里红的工艺要比青花的工艺还要复杂?”

程东点点头:“你这样的分析方式是正确的,无论是哪一行哪一业,先出现的一定是简单的工艺,然后才是复杂的。”

“釉里红也属于釉下彩,要现在胚体上描绘纹样,然后施以白釉,再放在窑中煅烧方可。它之所以显示红色,是因为以铜为着色剂配制的燃料,行话叫做铜花。釉里红的烧纸温度大约在一千两百五十度到一千两百八十度之间。”

程东说罢,盛川思索道:“这么说,釉里红和青花烧制的温度不是一样的啊,那岂不是很艰难?”

程东笑道:“正因为烧制艰难,所以其价值才高。釉里红和青花都有单独装饰的瓷器,可自从两者同时被发明出来之后,自元代开始,人们已经习惯于将釉里红和青花掺杂在一起烧制,这就是青花釉里红的来历。”

盛老和胡信之坐在一旁,颇有雅兴地一边喝茶,一边听着程东为盛川讲述青花釉里红来历的事情。

“小东啊,过来坐在说,你们两个站在那里说话,打扰正南和董华品鉴这观音尊呢!”盛老笑着对程东挥挥手,说道。

程东也注意到这点,于是点点头,对盛川道:“咱们过去坐下吧。”

“实在抱歉,我什么都不懂,打扰你鉴赏这观音尊了。”盛川很有礼貌地说道。

程东摆摆手:“没什么,其实我也就是半斤八两,是咱们两个打扰刘叔他们才是。”

说罢程东和盛川来到盛老和胡信之的身边坐下。

程东端起面前的茶杯嘬了一口,也笑道:“这茶真不错。”

胡信之道:“盛老的东西,绝对没有差的。”

程东借机道:“两位前辈,我对青花釉里红的知识所知不多,仅限于方才对小川说的那些,既然我们都过来了,还望两位不吝赐教啊!”

无论盛老还是胡信之,以他们几十年闯荡古玩界的经验来说,他们如今就是两座古玩知识的宝库,所以程东不想错过这个学习的机会。

“哈哈。”盛老朗声笑道:“关于青花釉里红,你们问我,我是说不出什么真知灼见的,不过是前人所述罢了,不过信之可是对此很有研究的。”

程东疑惑地看着胡信之,后者道:“也没什么,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在景德镇的一个窑厂做过学徒,也是从那时起,才走上古玩这条路。”

“那胡爷爷岂不是接触很多名贵的瓷器?”盛川赶忙问道。

当然,这也是程东的疑问。

景德镇作为瓷都,无论在制瓷、销售还是收藏鉴定等方面,都是世界一流的。

而且据说景德镇有自己的瓷器博物馆,里面盛放的瓷器都是历代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品,并且这些珍品的制作工艺大部分都已经失传。

景德镇的匠人门虽然很想从瓷器入手,挖掘前人的智慧灵光,可无奈所获不多。

“胡老,那瓷器博物馆,您进去过吗?”程东激动道。

如果有幸的话,他也很想去著名的瓷都景德镇游览一番,并且去看看那里的制瓷流程以及各类工艺。

当然,如果能够进入博物馆看看是最好的,可据说,那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地方。

“哈哈,那个时候老百姓比较朴实,不会想着这么多的法捞钱,所以博物馆一般人都能进去,可大约在八几年的时候,有人将在博物馆拍摄的照片卖给外商,外国人也聪明,居然只是研究照片,就复制出一部分工艺流程,制作出来的瓷器虽然没有咱们的神韵,可至少样式差不多。”

“卖国求荣啊。”程东道:“其实咱们的国人一直很聪明,只是没有将聪明用到正道上罢了。”

“是啊。”胡老继续道:“陶瓷制造、京剧、变脸,可以说都是咱们国家的国粹,所以自从那起事件之后,国家将景德镇的陶瓷博物馆封闭,并在周围建立研究所,专门研究那些珍品的工艺流程,现在啊,除非你是研究所的人,否则是没有机会进去参观的。”

程东愕然:“难道您也不行?”

077瓷都

“我吗?”胡信之自信道:“要是想进去的话,还是有办法的。”

程东点头,这个世上总有一些人是有特权的,无可厚非。

“胡老,那博物馆里应该也有像这样的青花釉里红吧?”盛川问道。

胡信之故作深沉地一笑,小声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博物馆里的青花釉里红啊,可是填补了我国历史考古的一个空白哦!”

程东激动道:“您老什么意思,莫非是什么不出世的宝物?”

胡信之看着程东,挑眉道:“你刚才不是说青花釉里红最早应该是出现在宋代,但到了元代,无论在工艺还是技术上才得到巨大发展的吗?”

“不错。”程东点头。

“可是宋代却没有青花釉里红的实物传世,而且考古发掘也没有。”

程东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激动道:“莫非博物馆里有宋代青花釉里红的实物?”

“有!”

胡信之一句话,程东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这可是骇人听闻的大事啊,足以震惊整个考古、古玩、收藏界。

甚至那些所谓的历史学家和民俗学家也会大惊失色的。

“不对吧。”定了定心神,程东疑惑道:“可为什么这一消息没有流传出来呢,这也不值得保密啊?”

“不。”胡信之打断程东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好东西不要暴露给贪婪的人看,这是理所应当的。当然最主要的是那件宋代的青花釉里红究竟算不算真品,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定论。”

“胡爷爷,您这话可是稀奇了,什么叫还没有定论?”

胡信之道:“青花的出现始于宋代,可是釉里红的出现,却在元代,大部分的历史学家都是主张这种观点的,所以他们坚决不认为宋代存在青花釉里红。”

“不对!”程东辩解道:“《宋史》之中的确有关于青花釉里红的记载,虽然不叫这名字,可论工艺和样式,和当代的是一样的啊。”

“我也这么认为。”胡信之点头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忽然出现的,一切都在慢慢转变过程中,釉里红的工艺虽然在元代兴盛,可也不能说宋代就未曾出现。”

“这些个所谓的专家和历史学家,真是没事儿吃饱了撑的!”程东恨恨道:“自认为学富五车,就否定所有的可能,闭门造车出门不合辙。”

“哈哈。”盛老笑道:“小伙子不要那么大的脾气,有些事情我们是管不了的,也就听听罢了。”

盛老年岁大,经历的事情多,什么都看得开,所以可以这么说。

但程东毕竟年轻,满腔的热血,所以遇到有人如此不公正对待古玩藏品,自然心中不忿。

“有机会一定要亲自去景德镇看看。”程东心中想到。

此时刘正南和董华也看完了青花釉里红观音尊,来到这边坐定。

“真是不凡啊!”刘正南先开口道:“不得不佩服古人的天才,试想青花和釉里红,这本来就是两种非比寻常的瓷器品类,可是古人心血来潮,居然将它们组合在一起,又创造出我国陶瓷行业历史中的一类奇珍。”

董华接口道:“这的确是历史性的成就,是陶瓷史上的一次革命,堪比瓦特发明蒸汽机带领的第一次工业革命。”

程东见董华这比喻说的有意思,笑道:“青花优雅别致、安静平和,如同小家碧玉,至于釉里红则壮丽恢宏、色彩艳丽,如同大家闺秀。将这两者组合起来,朴实无华之中彰显高雅秀美,这种独特的艺术风格,恐怕也只有咱们的先人能创造出来吧。”

“要不然,我国这么多的名贵陶瓷,它会是其中的珍品呢?”

胡信之说罢,诸人哈哈大笑。

笑罢,盛川忽然问道:“爷爷,按理说,釉里红也是一类比较有收藏价值的瓷器,可是您的收藏之中,怎么极少见到釉里红呢?”

程东方才打量了一圈这冠云楼上的藏品,瓷器之中,基本是以青花居多的,所以盛川问的不差,盛老的收藏之中,的确鲜有釉里红。

“小东,你觉得呢?”盛老将这个皮球踢给程东。

见盛川充满疑惑地看向自己,程东笑道:“在我看来,这应该和釉里红的工艺有关系吧。”

盛老点头,程东解释道:“虽然公认的釉里红创烧于元代,可是就像方才胡老说的那样,宋代肯定也有釉里红出现的痕迹,只不过因为工艺尚未完备,或者只是匠人偶尔烧出来的,所以大家都不承认罢了。”

“元代釉里红开始大规模煅烧,等到了明代的时候,进一步兴盛,釉里红的工艺也趋于完备,但问题同时出现,那就是釉里红在烧制的时候,对窑内的温度很是敏感,有丝毫的波动就会失败,所以它的成品率很低,而且对匠人的要求也很高。”

“这话说的不假。”胡信之接口道:“我年轻的时候在景德镇,听那边的师傅说,故老相传,能够烧制釉里红的师傅,绝对不低于五十岁,否则经验完全不够。”

“没错。”程东言道:“烧窑、看窑、看火可是一件力气活,五十岁以上的人体力不济,基本都不愿意再从事这样的事情,而年轻人却没有足够的经验,所以久而久之,釉里红就消失于明代的中期。”

盛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所以其实历史流传下来的釉里红瓷器也不多咯?”

“屈指可数啊。”盛老喃喃自语。

“当然釉里红之所以消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很多人觉得釉里红的颜色不好看,过于浓重。”程东又说道。

“这就是青花和釉里红的区别的。”盛老补充道。

盛川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是感兴趣,缠着程东:“程哥你再跟我说说。”

“哈!”程东笑道:“我才疏学浅,哪里能说得通透呢,还是几位前辈来吧,我也学习一下。”

说了这么多,程东也确实口渴,借着这个档口,端起一杯茶慢慢品起来。

盛川倒是也有眼力见,转头看向胡信之:“胡爷爷,您说说。”

“好,我给你说说。”胡信之沉吟一番,言道:“咱们中国人有个特点,喜欢喜庆,所以尤其喜欢红色,你看咱们国家的男女结婚,穿的都是红色的喜服,而西方则穿的是白色,白色这东西,在咱们国家,只有丧葬才用,所以很多老人都不能接受。”

“釉里红开始出现,也是因为老百姓喜欢这颜色,可后来大家渐渐发现,这釉里红的颜色过于沉重,让人有种压抑的感觉。”

“难道还是因为工艺的问题?”盛川问道。

“孺子可教。”胡信之称赞盛川一番,解释道:“釉里红的胚体在涂料的时候,是必须要达到一定的厚度才能够烧制成功的,至于究竟要多厚,也需要匠人凭借丰富的经验来判断,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釉里红的涂料层,肯定要要比青花等料厚的多。”

“这料越厚,颜色也就越深沉,而且这种深沉是成片存在的,没有深浅的变化,这和中国传统画作要求中的深浅结合是相悖的,是以很多人后来都不能接受釉里红的色彩,这也是造成它衰落的原因之一。”

说了这么多,盛老等人都显得有些疲惫。

程东也觉得在这小楼里面一直待着有些憋闷,于是提议道:“各位前辈,今夜月明星稀,天气极佳,正是赏月的好时候,我刚才看到旁边有个八角亭,想来也是和冠云楼一起建的?”

“哈哈,你倒是好眼力啊。”盛老大笑道:“那是孩子们建议修的,为的是让我在屋子里待闷的时候出去坐坐,你可能没注意,旁边还有一汪水塘,用来养鱼。”

“盛老您真是好享受。”程东由衷赞叹道。

“我看各位也都在屋里待闷了,不如咱们出去坐坐,在外面说话不是更好吗?”盛川笑嘻嘻地说道。

“好,那咱们出去。”

盛川扶着盛老,程东想扶着胡信之,却被他推开,笑道:“我还没老到走不动呢,不用你扶着。”

程东笑笑,却还是跟在他的旁边,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

六个人从冠云楼下来,到达院中。

盛老指着院中的八角亭说道:“你们看,就是那里,平日我看书累了,就坐在那里喂喂鱼,浇浇花什么的。”

方才诸人进冠云楼的时候,因为八角亭挡着,所以谁都没看到旁边的小鱼塘,是以都忽略了。

“小川,让小阿姨再沏上一壶茶,还有一些点心,送到亭子里来吧。”诸人坐定,盛老言道。

“好,我这就去。”盛川答应一声,急忙去告诉小阿姨。

“真是没有想到,今晚还能见到真正的青花釉里红,实在难得。”刘正南感叹道。

“依我看,这里最得意的应该是小东。”董华颇有深意地看着程东,言道。

“董先生,这话怎么说?”

程东也觉得奇怪,怎么就自己最得意?

“哈哈,小东你看,我们这四个人,我算是最年轻的,可也快四十了,至于你,不过二十三四,却有机会见到难得的青花釉里红,岂不是最得意的?”

董华说罢,众人纷纷点头。

程东喃喃说道:“是啊,我的确觉得很激动,毕竟这东西极其稀少。”

此时盛川正好回来,程东打趣道:“不过要说年轻,小川可是比我还小两岁呢,他不是更应该觉得骄傲?”

078年代

盛川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们再说什么。

众人见他那一副天真的样子,又是一阵大笑。

一会功夫,盛家的小阿姨端上茶果点心来,并问道:“各位有没有肚子饿的,我好准备一些宵夜。”

盛川看向盛老和胡信之:“爷爷、胡爷爷,你们肚子饿吗?”

“饿倒是不饿,就是想吃点东西,不如煮点汤圆如何?”盛老问诸人。

“好!”董华笑道:“汤圆配青花釉里红,倒也是绝配。”

程东也抚掌叫好,觉得董华说的有意思。

“不用太多,一个小碗有三四个汤圆就够了,多煮一会,我们两个老了,吃那东西胃里不好消化。”

“老爷子您放心吧,这些我知道的。”小阿姨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几个人围坐着说几句闲话,最终的话题又回到青花釉里红观音尊上来。

“刚才董先生说的有意思,汤圆配青花釉里红,我闭上眼睛想了半天,虽然觉得一种是食物,一种是器具,可白、青、红三种颜色,却总是在脑子里萦绕,怎么也无法离开,真的是绝配啊。”程东感叹道。

“古人吃东西可不像我们现在这样,他们讲究的是食物的色香味俱全,还有就是盛物器皿的美观,比如这汤圆,就必须放在青花小碗里面,这样才足够雅致。”盛老抚须道。

胡信之说道:“所以古人的脑子里,都是有一幅颜料图的,什么颜色的东西搭配在一起好看,他们都心知肚明。”

程东想着胡信之的话,事实还真就如此。

比如单纯的釉里红,就因为其颜色过于厚重而不具有美观性,所以被古人给淘汰掉,可与之相比的青花呢,情况则完全不同。

青花的特点,任谁看到都会觉得,它有一种水墨画的特性,而高明的匠人更是注意到这一点,所以他们在胚体上涂料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不同的位置涂不同的厚度,这样的布局,可以使得颜料产生由淡到浓的层次效果,看起来也就更加写意传神。

这一点倒是正好和釉里红相对的,所以将青花和釉里红掺杂到一起,古代的匠人,或许也正是想弥补两者的不足,丰富各自的色彩。

“各位,观音尊你们也看了,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它究竟是何种年代的?”盛老问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好先开口。

最后还是胡信之放得开,笑道:“我先说吧,说错了也没什么好尴尬的。”

程东等人笑笑,只听胡信之道:“明代后期釉里红的技术基本就失传了,不过幸好在清代的雍正、乾隆两朝期间,景德镇的匠人在经过一番总结和研究之后,再一次将之重现,而且退出了青花釉里红系列,所以这观音尊嘛,至少也得是雍正和乾隆朝之后的东西。”

“就不可能是雍正和乾隆两朝的东西?”盛川疑惑道。

“不太可能!”程东插嘴道:“这两件的东西的工艺相对于雍正和乾隆两朝的稍有逊色,至少是嘉庆朝之后的东西。”

胡信之颇有深意地看着程东,微微点头。

显然,胡信之是肯定程东的话的。

“嗯!”刘正南颔首道:“将这尊观音尊的年代定在嘉庆朝之后,我也同意。不过将两种不同的釉色装饰在同一器物上这种手法,清朝的时候,真的是屡见不鲜,可见当时的匠人集历代匠人只大成,可谓是心思机敏,善于创造。”

“是啊。”董华道:“青花和釉里红各有优势,可像这样将它们组合在一起,施以透明釉色,然后经过高温煅烧成型,的确是巧夺天工,也说明当时匠人的手艺精巧。”

“咱们中国人从来不喜欢单一的东西,瓷器也是如此,比如唐代的三彩,宋代的双花彩,都是如此。像青花釉里红这样的搭配,不但取长补短,而且两者相互衬托,更显得美丽动人,让人观之心动。”程东喃喃道。

“怎么你们形容的和美人一样?”盛川疑惑不解。

程东笑着解释道:“小川啊,这话你还真说对了,自从明代中后期釉里红失传之后,到了清代康熙年间,康熙皇帝看了书中的记载,格外喜欢釉里红之中瓷器,于是吩咐宫中的匠人研究探讨,要他们恢复釉里红的制作工艺。康熙皇帝曾经亲口说过,观古书之文字,形同美人,让人心实慕之。”

“也就是说,失传已久的釉里红,在康熙朝就重现现世?”盛川问道。

“不错!”程东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能够为雍正和乾隆两朝成功制作出青花釉里红奠定基础不是?”

“如果说康熙朝的釉里红不过是初步形成,那么到了雍正朝,就可以说工艺圆满了!”胡信之喃喃道:“雍正朝的釉里红,成品的颜色格外鲜艳,而且成品率大大提高,造型又相当精美,所以很多达官贵人都很喜欢。”

程东点点头,其实不用说古人,即便是今人,也颇多喜欢釉里红瓷器的。

釉里红这类瓷器,发展到清代,可以说已经和最初时候完全不同,工艺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所以看起来颜色不会那么浓重。

再加上当时的匠人手艺非凡,描绘在釉里红胚体上的画作线条优美且独特,是以更多地吸引到上到王公大臣,下到市井百姓的喜欢。

据传说,当时有一位姓柳的匠人,起初只是一个无名的画家,可后来在接触到釉里红瓷器之后,忽然深深地爱上他,并且专门开始研究如何在釉里红胚体上下笔着色,最终成为一代大家。

而他的家族也一直从事为釉里红胚体动笔写生以及着色的事情,并被皇帝赏识,进入宫中为官。

这虽然只是极个别的代表,但至少说明在清代前期,釉里红的生产已经形成了专门的家族,也说明当时人们对它的喜爱和重视。

“小东啊!”盛老道:“既然你都开口了,不如确定一下,这观音尊究竟是清代哪朝皇帝时代的?”

程东看看刘正南和董华,见他们都冲着自己点头,于是道:“依我看,根据这观音尊的工艺和造型,大致无非是道光和咸丰年间的,可具体的,还要再细细看一番才能做决定。”

“好!”

此时小阿姨已经端着煮好的汤圆来到八角亭,果然是青花瓷的小碗,每个碗里有四个汤圆,米白色的汤配上圆鼓鼓的汤圆,煞是好看。

“美食美器啊。”董华称赞道:“还是盛老会享受。”

程东也颇为羡慕,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懂得品味生活,不像那些暴发户,就知道胡吃海喝,其实一点品味都没有。

盛老家所用的青花小碗上刻画的是一副渔乐图,一位渔翁戴着斗笠立于船头,手中举着钓竿,眼睛看着水中颇有期待的样子。

这幅画很是传神,同时也很有意境。

程东笑道:“你们看加上碗中的汤,画上的渔船是不是像动了一样,就连那渔人,似乎也活过来了!”

胡信之笑道:“你倒是挺有生活情趣的,不错不错,这样的性子,活着不会太累。”

六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吃完了碗中的汤圆。

盛老道:“今晚请你们来,一是大家一起鉴赏这青花釉里红观音尊,再者是让你们帮我鉴定一下这观音尊的年代,我老眼昏花,很多地方也看不到,所以不敢确定啊。”

刘正南道:“方才小东已经说了,这观音尊的年代,大概不离道光和咸丰两朝,咱们再上去看看,确定一下就是了。”

程东见刘正南和董华没有什么异议,想来凭借自己的本事鉴定的这观音尊的年代,大概不差。

同时他也有些得意,看来不凭借异能,自己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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