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东这话倒是发自肺腑,虽然他身具异能,可随着接触古玩行越深,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知道的东西太少,所以更要努力学习、研究。
从天芒村到车站,需要翻过一个山头。
当时进村的时候,程东和盛川坐在拖拉机里,所以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但此时用脚走起来,却觉得有些吃力。
“这山头,海拔不低啊。”盛川穿着粗气,喃喃道。
程东体力相对较好,并没有太多的疲态,当然这主要得力于异能带来的附加作用。
“下午三点左右的班车,咱们不急。”程东指着路边的一块石头,对盛川道:“坐下休息下,喝点水吧。”
“嗯。”盛川答应一声,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因为疲惫,他也没有了富家子弟的矜持和修养。
程东伸了伸手脚,朝北看着绵延几百公里的秦岭山脉,只见它万山攒簇,神秘莫测。
秦岭山脉算是中国比较古老的地带,堪比美洲的亚马逊热带雨林。
而且它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是中国南北疆域的分界线,又是南北雨水的分界线,还是气候分界线。
当然在军事史上,它也是重要的军事屏障。
“当年秦王扫*,就仗着一条秦岭,挡住关东六大诸侯王,何其雄壮威武。”程东感慨道。
盛川忽然道:“程哥,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偶尔涉猎咱们国家的历史,发现山川河流在古代的战役之中,竟然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某山川和河流才导致战争的失败或是胜利。”
程东点点头:“国人对于山水的崇拜,的确古已有之。咱们国家的古代帝王,有事儿没事儿就喜欢祭祀山川草木,所以在那些地方,也会发现一些奇珍异宝。”
盛川好奇道:“程哥,你见过那些东西吗?”
“没有。”程东道:“那是被列入国家考古范畴的,我怎么可能见到。”
想了想,程东补充道:“或许你爷爷见过。”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几句,一会休息够了,继续上路。
一路上,程东见秦岭遗脉两侧山峰直插云霄、高不见顶,最高处甚至烟雾迷蒙,很是神秘。有的地方,山峰则显得比较突兀,好似刀砍斧剁一般直上直下。
“小川你看,这就是秦岭山脉的特点,形势奇绝、高不见顶、险象环生。”程东指着两侧的山峰,喃喃道:“秦始皇能够一统六国,单看秦岭的气势也是应该的。”
“秦国的气势,不是还有秦兵马俑嘛,这一次咱们到西安,一定要见识一下。”
说到秦兵马俑,程东忽然想起这一次盛老之所以去西安,好像是参加一个什么考古发掘的研讨会。
可西安能够称得上真正重大考古发掘的,也不过秦兵马俑坑。
莫非,是又有什么新的发现?
殊不知,秦始皇在十三岁登记的时候就已经吩咐手下开始修建自己的皇陵,等他成年之后,一统六国,成为天下的霸主。
所以皇陵的面积再一次扩充,这一修就是39年,到他死都没有完工。
当时或许是因为工程过于浩大,老百姓苦不堪言,再加上秦始皇死后,国家就逐渐开始分崩离析,先是陈胜吴广起义,然后六国后代纷纷自立,天下也再次陷入战乱之中。
所以秦二世胡亥命人草草将皇陵修建完成,然后让自己老爹的入葬,并将皇陵封死。
严格意义上,秦始皇陵并没有完工,但饶是如此,其规模、结构也足以震古烁今。
至于它的发现,也很是奇特,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一位村民在抗旱打井的时候,偶然挖出一些陶瓷碎片,后来他将这件事情上报政府,政府立即派专家前来研究考察,如此,秦始皇陵陪葬坑才昭然于世。
可时至今日,秦始皇陵陪葬坑已经被挖掘出四个,其中发现的古物也达到上万件,但专家们表示,这些东西,对于整个陪葬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因为受到技术的限制,很多地方考古工作者压根不敢触碰,以至于底下其实还埋葬有太多的秘密以及珍宝古玩。
所以盛老这一次居然被邀请到西安,莫非是秦始皇兵马俑坑的发掘工作,有了新的进展?
不怪程东胡思乱想,只是秦始皇陵兵马俑,实在是太出名,一想到西安,必然想到它的存在。
拖拉机行驶半个小时的路程,程东和盛川足足走了走了有一个多小时,不过幸好他们出发的比较早,所以在班车尚未出发之前,赶到了车站门口。
所谓的车站,不过是一个开阔的场院,里面也就停着三辆车,从本地开往不同的地方。
“咱们得先坐班车去庐阳,从那里坐火车直达西安!”程东一边朝着车站走,一边对盛川道。
可就在此时,他却又发现了问题!
“小川,你看门口那两个人!”
“啊?”
盛川朝着车站门口看去,见那里站着两个身着黑色休闲风衣的男子,黑西裤、黑皮鞋,甚至他们的肤色都比一般人黑。
“这是在宣扬自己是黑社会吗?”盛川心里嘀咕道。
程东心里可没有那么轻松,因为车站门口这两个人给他的感觉和跟着姓秦的男子的那三个人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
显然他们是一伙人。
而且这两个人蹲守在这里,多半是为了防止程东和盛川离开。
“究竟哪里得罪他们了,那个香炉吗?”程东疑惑道。
“程哥,咱们怎么办?”
程东道:“这车没法做了,咱们进不了车站。”
“那怎么办?”
程东看看周围,出站都是山路,肯定不能像之前那样,在路边等车,因为这车,估计压根就不兜圈,而且也不停。
庐阳在天芒村西南,西安的东南,从地图上看,距离倒是不远,可要是走起来,就不定走到什么时候了。
最主要的是山路崎岖,盘山公路拐来拐去,又无形地增加了距离。
可要是攀山而行,程东倒是受得了,但盛川呢?
“喂,你们两个,站住!”
然而就在此时,已经容不得他们两人思考,因为站在门口的两位“黑衣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怪只怪程东和盛川的衣服太惹眼,和当地老百姓的穿着一点都不一样。
“小川,跑,往山里跑!”
程东大吼一声,背着自己的包顺着旁边的山坡冲上去。
盛川反应慢一些,不过因为他和黑衣人之间还有些距离,所以也在程东的帮助下,轻松地爬到山坡上。
两个人,一人一个包,除了那个收来的香炉重一些,其他的都比较轻快,所以他们跑得飞快。
“你们站住!”
两名黑衣人也很快窜到山坡上,在后面苦苦追赶。
096荒野
“站住?我们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么容易抓住!”盛川一边在树林之间穿梭,一边喊道。
“小川,别乱说话。”
程东虽然也在夺路而逃,但他的心中更多的却是疑惑。
要说追赶他们的这两个人,虽然一身黑社会的打扮,乍一看气场强大,不像好人,可仔细想想,无论他们的行动还是举止,似乎又都很规矩,不像电视上演的那些黑社会人员,张牙舞爪、耀武扬威。
“就算他们是真正的黑社会社团人员,可看他们的样子,也绝对不是一般的组织,可这么不一般的组织,为什么要抓我们两个,就因为一个区区香炉?”程东心里嘀咕。
虽然问题暂时想不通,但程东也绝对不会束手待毙,所以他才会带着盛川逃跑,但也为了不引起更大的麻烦,所以他什么都不说,并且也制止盛川乱说话。
“别跑,站住!”身后两名黑衣人依旧不依不饶。
幸亏程东选择了一条树多、植被茂盛的路,两个人在树丛之间穿梭,首先因为是有准备的主动逃逸,再加上之前他们和后面的两人就有一段距离,所以很快,程东和盛川就远远地甩开两名黑衣人。
“呼!”盛川喘着粗气:“程哥,我受不了了!”
一路下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跑了有多远,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眼看着天快要黑了,而身后也没有了动静,程东止住了脚步,并扶着已经站立不住的盛川,小声道:“别跑了,他们追不上来了。”
盛川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汗淋漓,呼哧带喘。
“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
深处大山深处,两个人身上除了几件单薄的衣服,没有丝毫户外设备,再加上秦岭山脉林深茂密,晚上肯定有野兽出没。
程东和盛川的都没带着防身的武器,要是面对一般的野兔、野鸡倒还罢了,万一闯出一只黑熊或者独狼,怎么办?
“别急!”
程东掏出手机看了看,这里一丝信号也没有。
“五点半了,距离天黑还有半个小时!”程东喃喃道:“我们今晚恐怕要在山里过夜了!”
“山里?”盛川猛然站起身来,兴奋道:“野营嘛,倒是不错,可我们身上什么装备都没有啊。”
“没事。”程东从自己的包中掏出一个打火机,举着说道:“有这个东西,基本凑合一晚上是没问题的。”
当然,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晚上的住所,毕竟他们两个都没有带着帐篷出来。
“至于住的地方,我们就找个山洞凑合一下吧。”
盛川点头,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
程东根据太阳落山的方向分出南北,然后与盛川一路寻着山洞,并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程哥,我们真的要走到庐阳吗?”路上,盛川问道。
程东摆摆手:“庐阳在天芒村西南方向,我们没有必要一直走过去,不过朝着那个方向走,总该能够发现村子吧,到时候一切就好办了!”
“嗯。”
天芒村位于秦岭山脉南麓北邙山脚下,算是秦岭山脉的边缘地带,所以程东和盛川越往西南方向走,发现植被越少。
这对他们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裸露的山岩经风吹日晒,很容易形成山洞以供居住。
半小时后,程东和盛川来到一处绝壁之上。
那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可却就是不见有村落。
“如果有一个帐篷在这里露营的话,实在是再好不过了。”看着脚下裸露的青石板,盛川喃喃自语。
程东笑道:“露营的事情改日再说,希望今晚不要天为盖被地为床就好。”
盛川诧异地看着程东,实在想不到这个时候,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程哥,你就不担心?”盛川疑惑道。
“担心什么?”程东淡然道:“追咱们那两个人,还是今晚睡觉的事情?”
“难道这两件事情加在一起还不够你担心的?”
盛老曾经评论过程东这个人,说他老成持重,颇有古代的大将之风,只是还缺少历练,所以尚未成大器,但假以时日,必定会有一番作为。
这些话是盛老守着盛川说的,之前,盛川还不以为意,可事到如今,对自己爷爷说的这番话,他也产生丝丝共鸣。
程东将身上的背包取下来丢在地上,伸了伸懒腰,喃喃道:“对于露宿荒野这种事情,我完全不担心,而且小川你看,这里已经是秦岭山脉的边缘地带,绝对不会有什么大型的食肉动物,顶多有狐狸、蛇等小型食肉动物的存在,至于咱们住的地方嘛,就在下面。”
程东伸出一个手指头,指了指绝壁之下。
盛川有些恐高,所以之前不敢太靠近绝壁边缘,此时被程东一说,他缓缓上前,探头朝下看去,只见绝壁下面约有两米的位置,探出一个小小的高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山洞呢?”盛川回头,疑惑地看着程东。
“你感觉不到来自下面的风吗?”程东笑道。
“风?”
盛川再次将头探出去,只觉得有已故细微的冷风从下面吹来,风中还夹杂着丝丝的水汽,比较潮湿。
“风中有湿气,说明是从洞中吹出来的。”程东说着话,直接跳到下面的石台上:“你看,这里有一个山洞!”
盛川也下去,见平台一侧的崖壁上,垂直地露出一个洞口。
此时因为太阳的光芒正好斜着射到崖壁上,所以洞中的情况一目了然。
“程哥,这山洞不深啊。”
“三米左右,够睡觉就可以了。”
程东将自己的背包丢入洞中,然后对盛川说道:“咱们得去拣点柴火,晚上点起来,防止野兽侵袭。”
盛川也将自己的包丢入山洞之中,一脸笑意道:“需要打点野味吗?”
“这里没有水,哪怕是有野味也不好处理,而且熟肉的香味会引来大型食肉动物,所以还是算了。”
程东和盛川在临走之前,张大叔给他们准备了很多吃的,包括馒头、干粮,还有一些当地的肉干等等。
这些东西足够他们吃几顿,所以伙食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问题。
“咱们带的水不多,省着点喝。”程东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喃喃道:“看样子,这附近是没有什么水源了。”
“嗯。”盛川点头。
身处森林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木头,所以很快程东和盛川就抱着一大堆柴火回到山洞前。
“咱们不能把火烧得太旺,谁知道那些家伙会不会追到这里来。”
程东说罢,将短小易燃的柴火拣出来,其余的则丢在一边不用。
盛川为了防身,还特意找来两根木棒,一根给程东,一根留着自己用。
此时天空已经变得暗淡,山中的夜色,总是有一丝寒冷,程东急忙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柴火。
两个人围坐在火堆的周围,拿出张大叔为他们准备的干粮,一边烤火,一边进食。
吃了一会,程东拿过自己的背包,将那个鎏金三足香炉掏出来,摆在地上,细细端详起来。
“程哥,你看它做什么?”盛川一边吃东西,一边嘟哝道。
“小川,咱们和姓秦的男子有交集,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所以我估计,他们之所以找咱们,也因为它!”说到这里,程东疑惑道:“可它不过是个小小香炉,究竟有什么特异之处呢?”
盛川信口道:“程哥,这不会是什么上古神器吧,或者上面的纹路显示的是什么藏宝图?”
虽然玩笑,但程东却正经道:“之前说过,这就是北宋末年的一个香炉,说破天也不过是宫中之物,虽然是仿三代之作,却距离所谓的上古神器还有大段差距呢,至于你说的什么藏宝图……”
程东拿起香炉,再一次细细地看了一遍,言道:“也不可能,这上面的纹饰多为云纹、饕餮纹以及龙纹,可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藏宝图啊。”
“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要追赶我们呢?”盛川插嘴道。
程东将鎏金三足香炉放在地上,起身踱步,喃喃道:“那些黑衣人,真的是和姓秦的家伙一起的吗?”
根据秦岭宾馆前台的小姑娘所说,当时姓秦的男子第一次带着一群人上门找程东和盛川的时候,那群人就站在门外等着,没有丝毫的行动。
换言之,如果他们是和姓秦的男子一伙,为何不自己上前,而是单单让他出面呢?
还有在天芒村,当程东看到姓秦的男子和另外三名男子在一起的时候,他明显能够感觉到双方散发出来的气场孰强孰弱。
相对而言,姓秦的男子,似乎只是一枚棋子。
而那三名男子才是幕后的黑手,他们才是寻找自己和盛川的决策者。
当然,程东不排除黑衣人身后还有某个势力的存在,可这也正好说明,问题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敌人如此强大,就为了一个香炉?”程东再次回头,借着火光细细观察那鎏金三足香炉,可却依旧没有发现在它身上有丝毫的特异之处。
“程哥,明天咱们怎么办?”
“火车是没法坐了!”程东喃喃道:“他们既然能够想到在车站等咱们,那么也就说明,一般的交通工具,一定不会逃出他们的法眼。”
“那咱们?”
“租黑车!”程东双目如炬,喃喃道。
097毒蛇
“程哥,这荒山野岭,哪里有黑车可以租?”
的确,租黑车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可以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可这里毕竟是山林,外面都是山村,恐怕有车的人家都不多,更何况是开黑车、跑出租的人呢?
程东自然深知这点,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小川,咱们只有两个人,是没法和他们进行正面冲突的!”程东一字一句道:“首先,咱们要离开这片山林,如今能用的工具就是自己的双脚,其次,最好等手机有信号的时候,打电话给你的爷爷,向他汇报这件事情,盛老见多识广,他一定知道咱们被追赶的原因。”
“为什么不报警?”盛川疑惑道。
程东指着地上的香炉:“这是赃物,报警的话,没咱们的好!”
盛川无奈的点头。
因为没什么事情做,所以两个人都睡得很早,但任谁都知道,他们睡得一定不踏实。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层层树林散落在地上之时,程东已经从山洞之中爬起来。
因为地上没有铺盖,所以两个人只是捡了一些树叶简单铺了一层,此刻从地上爬起,一阵腰酸背痛。
“程哥,这么早?”盛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正自舒展身体的程东道。
“起来吧,地上又凉又硬,对身体不好,起来跟着我活动活动。”
程东说不上是一个喜欢运动的男人,但他知道做什么事情对身体好,所以在这个范畴之内,他愿意付出时间去锻炼。
盛川撇撇嘴:“昨晚没睡好,一点力气都没有,我还是坐会吧!”
程东笑道:“随便你,不过一会下山的时候,你要是腿抽筋什么的,我可不管啊。”
“呃!”
盛川不得不站起身来,跟着程东一起舒展身体。
一会两个人的身体都恢复了暖意,程东道:“吃点东西吧,咱们要赶紧下山,今天我们必须离开秦岭山脉,当然最好的是手机能够恢复信号。”
“嗯!”
盛川吃东西的时候,程东将行李都收拾好,至于那个鎏金三足青铜香炉,则再次被他塞到背包的底部。
从他们待的地方下山倒是容易,可周围依旧是野山沟,至于哪里有村落,哪里有人迹,他们谁都不知道。
“程哥,咱们往哪个方向走?”在树林之间穿梭了一会,盛川喘息道。
程东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向,言道:“不用改变路线,一直沿着西南方向走就可以,一定能走出去的。”
因为昨晚休息不够,并且地面湿冷,两个人的体力都大打折扣,不如之前。
不过程东还能坚持,可盛川看着却有些吃力了。
“小川,坚持一下,翻过前面的山头,咱们再休息。”为了在今日能够离开秦岭山脉,程东只得如此鼓励盛川。
“我没事的。”盛川也算有毅力,咬紧牙关,愣是抓着两旁的树枝、荒草,一路朝着山坡上走去。
程东为了减轻他的压力,在后面推着他的背包。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鼓励着,再一次攀上另一座山头。
“休息一下吧!”
程东扶着盛川坐下,自己则是站在一旁的石头上举目四望。
毋庸置疑,这里依旧人迹罕至,而且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妈的,连导航地图都打不开!”程东恨恨道。
盛川苦笑一声,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早知道咱们就不这么折腾,当初直接飞西安了!”盛川哭丧着一张脸说道。
见他如此颓废,程东只得安慰道:“小川,你放心吧,这种地方,咱们一定走得出去,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来,吃点东西,补充些体力吧!”
程东从自己的包中掏出一片肉干,还有仅剩的半瓶水,一起递给盛川。
“不吃了!”盛川摆摆手:“万一今天走不出去的话,咱们就连食物都所剩无几了,所以省一点是一点吧!”
“那就喝口水。”
看着程东关切的眼神,盛川最终还是接过水瓶,喝了半口水。
“程哥你也喝点!”
“嗯!”
程东也喝了半口水,将水瓶收起来。
两个人为了保存体力,谁都没有再说话。
程东抬头看着太阳,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确定一下哪个方向有村落,事到如今,如果他们不能及时离开这深山老林的话,别的不怕,就怕盛川会坚持不住。
盛川虽然还有一个妹妹,但说到底,他可是盛家第三代里唯一的男丁,盛老既然将他托付给程东照顾,程东就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沉默的氛围,发展到后来就是压抑。
山林之间,只有呼呼的风声以及虫鸣鸟叫之声。
“等等,虫鸣鸟叫之声?”
程东似乎忽然想到什么,急忙站起身来,抬头看着周围的参天大树,寻找鸟类最多的那一颗。
盛川看在眼中,问道:“程哥,你找什么呢?”
“嘘!”
程东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示意盛川不要说话。
盛川虽然依旧疑惑不解,却闭口不言。
一会,程东在一颗杉木前停下来。
“找到了,就是停在它上面的鸟最多。”
程东面带微笑,却不防一点鸟屎从天而降,落在他的手臂上。
要在平时,他肯定会抬头骂一句,可此时,他却显得格外高兴,举着手回到盛川的身边,笑道:“小川,咱们能出去了,我知道哪里有村庄了!”
“什么?”
盛川一时激动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坐的时间太长两腿发麻而咧嘴呻吟。
“哈哈,别激动!”程东急忙上前扶着他,笑道:“天底下的生物,都有围着水源生存的特点,人类也是如此,所以只要确定水源所在的地方,我们就能够找到村子了!”
盛川想到方才程东那怪异的举动,喃喃道:“所以你刚才是在寻找水源?”
“是啊!”程东指着树下的鸟粪解释道:“你看,那棵树上的鸟类最多,按理说,分辨该呈散射状落在地上,可是实际上,却是朝北的那一面少,朝南的那一面多,你猜为什么?”
“这……”
见盛川一脸疑惑,程东继续道:“你再看旁边的那几棵树,情况也是如此。”
盛川探着脑袋看去,见果然是这样,几棵树下的鸟粪都是北边少,南边多。
“其实道理很简单!”程东笑道:“南边的鸟粪多,因为鸟类经常往南边飞,而动物具有亲水性的,所以我们至少可以确定,南边有水源!”
“这么说只要沿着水源找,就能够走出秦岭山脉,而且找到人迹了!”盛川也兴奋起来。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虽然它景色秀丽、山川雄壮,可毕竟不是人生活的地方。
“咱们一会就一直往南走,一定能够找到水源的。”
程东说罢,一屁股坐在地上,此时他和盛川需要做的就是休息,恢复体力,才能够继续出发。
因为已经可以找到水源,所以对于身上仅有的食物和淡水,两个人也不再那么珍惜,而是拿出来分食了一些。
剩下的食物和水,已经不够一顿饭的了!
“要是出不去,咱们可就完蛋了!”吃完了东西,盛川嘀咕道。
“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程东笑道:“咱们一定能够出去的!”
感受到程东心中坚定的信念,盛川也说道:“嗯,咱们一定能够出去的!”
两个人又闲聊一会,程东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并对盛川道:“小川,起来活动下吧,咱们该出发了!”
“嗯!”
盛川点头,正要站起身来,程东却忽然喝道:“别动!”
这一嗓子吓到了盛川,他抬头看去,见程东正一脸紧张地盯着他!
确切地说,应该是盯着他的身后。
那里,有什么?
“小川,坐好了,千万别乱动,都有我呢!”程东压低了声音,然后缓缓向后移动着。
盛川看不到身后的情况,却被程东的样子吓得着实够呛:“程哥,我后面有什么?”
咝咝!
程东不用说什么,盛川已经听到那令人恐怖的声音,一条蛇!
准确地说,是一条毒蛇。
烙铁头,号称蛇中的大熊猫,毒性堪比五步蛇。
被咬后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十分钟之内,就有可能丢失性命。
所以当程东认出这条蛇的时候,他丝毫都不敢含糊。
“小川,你也是值了!”为了让盛川放松,程东玩笑道:“你身后那家伙,在黑市上价值一百万呢!”
“哥,现在你还说这种话!”盛川哭丧着一张脸道。
“放心吧!”程东言道:“你只要别乱动,它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的确,烙铁头和其他的毒蛇不同,它们极其懒惰,大部分时间都喜欢趴在树枝上一动不动,而且就算是有奇怪的东西闯入它们的眼中,打扰到它们的休息是,它们也只会不紧不慢地离开,样子颇为慵懒。
当然这并不代表它们好说话,不会主动攻击。
蛇类的属性都是一样的,一旦让它们觉察到危险,他们会立即发动进攻,以攻为守。
“小川,这会儿太阳毒,蛇这东西是喜欢阴冷的,所以它们现在都很慵懒,你千万别乱动啊,别紧张哆嗦。”
“还它们?很多吗?”
程东悄然下蹲,摸起地上的一根木棒,喃喃道:“不多,就一条!”
098洪老
盛川被程东的动作吓了一跳:“哥,你要做什么,你可别乱来啊,别招惹它!”
程东举着木棍贴地,从侧面靠近烙铁头,同时对盛川道:“放心,我吸引它的注意力,我让他跑的时候,你只要往前冲就可以。”
盛川虽然紧张,却也知道,此时,这是唯一的办法。
“程哥,你要小心啊。”
“放心吧。”
程东虽然没有捕蛇的经验,但至少从电视上看过,所以多少懂一点。
至于他一眼认出烙铁头,是因为曾经看过一个纪律片,说的就是莽山烙铁头的事情。
此时那条烙铁头似乎发现了渐渐靠近的程东,所以它弓着身子,慢慢立起来。
同时,它也颇为警觉地看着盛川,防止他突然发难。
不得不说,蛇这类生灵虽然是冷血动物,做事的时候基本凭借的是本能,但它们很聪明。
这条烙铁头一边防备着程东的木棍,一边盯着盛川,身子却渐渐向后移动。
程东知道,当它退到一定距离的时候,也就是它发动进攻的时候。
“小川,你准备好。”
程东说罢,举着木棍朝着和盛川相反的方向移动,而那条烙铁头的视线也渐渐离开盛川,最终,全部转移到程东的身上。
或者说,是他手中木棍的身上。
“小川,我数一二三,喊跑的时候,你就往前冲。”
“好!”
“一!”
程东一边数,一边举着木棍上下翻动,动作稍微大起来。
“二!”
木棍往前伸,程东的身子却向后弓着,也准备好逃跑的动作。
“三!”
三数完,程东的手用上力,木棍也瞄准了烙铁头的脑袋。
“跑!”
一声跑,盛川窜出去好远,嘴上喊道:“妈呀!”
至于程东,将手中的木棍朝着烙铁头的脑袋丢去,而他自己则往后越。
烙铁头的身子同时一弓一跃,一口咬住木棍,并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缠住他。
盛川是惊魂未定,程东急忙从地上拿起背包,走到盛川的身边,递给他道:“走吧,咱们离开这里。”
盛川点点头,机械地接过背包,跟着程东走出这片林子,两个人一路朝着南边走去。
根据程东所说,那里有水源的存在。
找到水源,就能够找到人迹。
两个人大约走出了十里地,盛川才喃喃道:“刚才吓死我了。”
“哈。”程东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在野外遇到毒蛇,幸亏它本性懒惰,又不会主动攻击人,否则,我还真是没有办法。”
程东救了盛川一命,后者很是感激。
可两个人沦落到如此地步,即便是心中感激,此时也没有什么好报答的。
“我一直觉得野营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可没想到这么危险,幸亏只是遇到一条毒蛇,要是什么大型食肉动物,咱们两个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程东笑道:“所谓的野营,在你们这些年轻人看来,不过是去一些人工基地或是公园,吃吃烧烤、放放烟花、调*,然后搭个帐篷就睡觉了,可在这样危险的森林之中,你们恐怕没有一点经验吧?”
“是啊。”盛川喃喃道:“谁能想到真实的情况那么可怕。”
刚刚经历了一次危险事件,无论程东还是盛川,似乎都感觉不到疲惫了。
此时他们想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赶紧从秦岭山脉之中走出去。
按照程东的设想,两个人一路朝着南边走去,大约行了有三十里左右,程东忽然止住脚步,对盛川道:“小川,你听!”
“嗯?”盛川竖着耳朵听了一会,疑惑道:“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程东学着电视上看的样子,趴在地上,一直耳朵贴着地面,言道:“有水流的声音。”
“哪个方向?”
终于找到了水源,也就是说距离看到人迹已经不远了。
“前面,走快点看看!”
程东说罢,率先朝着前面跑去。
果然,方才不大的水流声,此时越来越明显,就连盛川都听到了,喊道:“程哥,是水流声,我听到了。”
“嗯!”
两个人穿过一片树林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山溪如同瀑布般从旁边的崖壁上顺流而下,重重地拍击在下面的青石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程东与盛川相视而笑,两个人都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盛川紧走几步冲到溪边,掬起一捧水泼在自己的脸上:“哇,真是凉爽啊!”
“这应该是山泉水,是地下水的一种,所以才凉爽呢!”
程东也走到溪流边上,洗了一把脸,然后道:“咱们就沿着溪流往下走,肯定会遇到人的。”
盛川似乎忽然想到什么,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见信号格已经有一条杠。
“程哥,有点信号了!”
“不着急!”程东笑着说道:“既然找到水源了,那么接下来的问题都好办了,再往下走走,最好能找个人问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然后再给你爷爷打电话才好。”
“好的。”
找到水源让两人信心大增,在休息了一阵之后,程东在前、盛川在后,两个人一路沿着山溪朝着下游走去。
程东拿着手机,不时看看信号格,见它也在慢慢变化,很快就能够恢复满格。
“程哥你看,那是土地啊!”
盛川朝着远处看去,见一块一块被开垦出来的土地就遍布在半山腰上,很是激动。
“有土地就说明咱们走出来了。”程东也很是兴奋,不得不说,这一趟出来,算是一次很好的历练。
很快程东和盛川已经来到山脚下,见溪流在远处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湖泊,然后一直延伸到另一座山脚下。
草木掩映之间,一条土路暴露出来。
“呼!”程东长出一口气:“终于是回到人间了,走吧,咱们沿着路走。”
“好。”
虽然两人此时都很疲惫,但回归的希望让他们继续坚持着。
大约又往前走了有十里地,终于,一个村落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村口是一个场院,场院的中央,植着一颗大槐树,此时很多男女老少围坐在槐树的下面说话聊天,满脸笑意。
程东和盛川紧走几步,也来到了村口。
村民们发现了他们,有几个好事的凑上来,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从他们的眼神中,程东看到了戒备。
不过这也不怪朴实的村民,毕竟他们这一身皱皱巴巴,看着就像刚从土里钻出来。
而且这里毕竟还是秦岭周边,村民们也都熟知盗墓贼经常光顾这件事情。
说不得,他们把程东和盛川当成盗墓贼了!
“我们是出来旅行的,走错了路,在山里困了好几天,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距离庐阳有多远?”程东问道。
有几个中年男子围过来,冷声道:“你们这个样子,是出来旅游的?”
“大哥,我们真的是出来旅游的!”盛川辩解道:“本来我们要从北邙山到西安的,可因为路上车坏了,我们两个就打算尝试翻山到庐阳,再倒车,可实在没有想到,山里太危险了,而且我们还遇到了蛇。”
盛川看着比程东年纪小,又是一张娃娃脸,所以他说话,比较容易获得别人的同情。
果然,几个大娘纷纷问道:“哟,还遇到蛇了,那可太危险了!”
然后众人就开始谈论山里的蛇哪种最毒,哪种最致命,以及之前自己在山中所见所闻等等。
程东汗颜,这转移话题的本事,真是高深莫测啊。
“各位,我们真不是坏人,就是迷路的旅行者。”程东对围着自己的几名男子道。
一会人群之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程东身前,言道:“小伙子,看你的确不像坏人,不过你们要去庐阳,可还远着呢。”
“大爷,村里有车去庐阳吗?”程东看着老人问道。
“那得到邻村了,那里倒是有班车,可也得明天早晨。”
程东与盛川对视一眼,迟一天倒是不怕什么,可今晚住在哪里呢,看眼前这些村民的样子,似乎他们都没有收留自己两人的意思。
人心何其冷漠如此?
老人似乎洞悉了程东的想法,喃喃道:“你们先跟我回家吧,今晚在我那里住一宿得了。”
“大爷,您……”程东很是感动,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周围村民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闲聊天、侃大山。
程东和盛川一左一右跟着老人往他的家中走。
“大爷,您贵姓啊?”程东恭敬道。
“我姓洪,我们村子里的人,基本都姓洪,这里就叫洪家村。”
洪老拄着拐,一步一步走得很是稳重。
“今晚打扰您了,我们两个明天一早就走。”
程东说罢,洪老停下脚步,摆摆手道:“没什么,我家里就一个人,你们在,正好可以陪我聊聊天。”
盛川插嘴道:“没问题,我们两个也好久没有遇到人了。”
三个人说着话,一会就来到洪老的家中,那是一个挺大的院子,两扇大木门紧紧闭着,上面挂着锁。
程东上前将锁取下来,洪老道:“孩子们都在外地,学习的学习,打工的打工,我老板早年就去世了,就留下这么一个院子,我一个人住着。”
程东点点头,扶着洪老进了院子。
099老宅
洪老家的院子也别具风格,一进门先是一道风水墙,风水墙后面才是倘大的院子。
院子大体可以分为三部分,两侧是花丛、中间是廊道,再往后才是一块平坦的青砖地,那里摆着一个鱼缸、一张四方桌,还有一把椅子。
看着这里是往日洪老休憩打盹的地方。
至于洪老家的房子,与其说是屋,不如说是殿,因为它们都砌在一个小小的方台上,而且还有柱子支撑着瓦屋。
这绝对是一处明清时候的老宅子。
可程东心中还有一丝疑问,先说整个洪家村的建筑,方才程东一路走来也看到了,基本都是现代的瓦房,没有一点历史痕迹。
而且从洪家村整体的布局以及它所处的地理位置来看,这里既不是什么交通要道,也不是什么风景秀丽适合隐居的地方,怎么会无缘无故就突然出现这么一处明清时候的老宅呢?
“看得出来,你们都是文化人!”见程东和盛川好奇地打量着自家的院子,洪老笑道。
程东只是笑笑,没说话。
本以为洪老会带着自己两人去北屋,毕竟在北方农村,那才是待客的正屋。
可洪老却指着一边的东屋,言道:“咱们到那屋说话吧,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
“不用麻烦!”程东道:“您说厨房在哪里,我们自己下点面条吃就可以了。”
通常来说,农村迎客的也就是一碗面条,加上几个荷包蛋。
当然,通过荷包蛋的数量,可以看出这家人是不是好客之家。
“也罢,我老了,行动确实不方便,那你们就自己做吧,厨房就在外边,靠近南屋的那个小屋。”洪老指着外面言道。
“好。”程东点点头:“小川你陪老人家说话,我去做点吃的。”
“行。”
盛川是不会做饭的,所以这些事情全部交给程东。
“家中无鸡犬之声,看来老爷子也是读书人家。”程东一边朝着洪老说的厨房走去,一边心中嘀咕。
他再次抬头打量着洪老家的北屋,见门是虚掩的,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的空间很大,而且有一张八仙桌,旁边则是几把椅子。
程东心知无缘无故窥伺别人家的屋子很不礼貌,可他实在好奇,所以蹑手蹑脚来到北屋门前,顺着门缝朝里面看去。
这一看,程东顿时愣住。
北屋的确是正屋,所以洪老家的北屋之中无论桌椅还是板凳,都是按照一定的规格来摆设,而且八仙桌后面的墙上,挖出来一个壁橱,里面供奉着一尊牌位,上面写的是“先祖康定公翰林编修洪氏建之之灵位”。
也就是说,这北屋供奉的乃是洪老的一位先祖,具体哪一代不知道,此人姓洪名建之,字康定。
洪建之曾经做过翰林院编修,可见其人该是科举出身,洪家的确是书香门第。
说起翰林院这个地方,那在中国的历史上,的确是举足轻重。
多少王公贵族以及名臣重藩都曾在里面任职。
翰林院与其他的朝廷部门不同,它更像是一个文化馆,它的作用在历朝历代虽然有稍许变化,但其本身的性质却没有丝毫变动。
翰林院最早该是兴起于唐朝,是当时皇帝养士之地,也就是说,凡是在翰林院任职的,都得是士人阶级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