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程东来说,今天一天经历的事情,真的是可以拿来说古。
清晨起来,发现自己有了鉴别物品的能力。
上午的时候成功帮助刘正南鉴别出宣德炉的真伪,等从武林古玩店出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被人跟踪监视。
终于摆脱跟踪人员,坐公交的时候,却陷入几个小偷设计好的阴谋,身上仅剩的六百块钱以及手机、吊坠等被偷走。
傍晚到家,却又在楼下的胡同被别人堵截。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一定都是因为宣德炉的事情,我才被那个中年男人盯上的,一切都是他设计的!”程东心中想到。
“我肯定是破坏了他们坑害刘叔的计划,只是现在事情已经不仅和刘叔有关系了,我必须要拿回玉坠才可以!”
嗡!
程东正在胡思乱想,手机震动的声音忽然传来。
“怎么回事,我的手机不是一起被偷走了吗?”
震动的感觉来自自己的口袋,这让程东很是震惊。
掏出手机一看,程东猛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已经被偷走了,而这块手机,正是中年男子掉落的。
“奶奶的,吓我一跳!”
暗骂一声,程东本能地就要挂掉来电,只是当他的眼神瞄到手机屏幕的时候,却诧异地张大了嘴,再也合不上了。
屏幕上赫然写着一个程东异常熟悉的名字,李虎!
“李虎怎么会有这个电话?莫非他也认识电话的主人?”
手机依然发出嗡嗡的声音,可程东却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意外打来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不方便接听,请在哔声之后留言,哔……”
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是语音信箱自动开启的声音。
“吴能,我这边的手续都办好了,就等着你的货,别搞砸了,听到留言,马上给我回电!”
李虎说完了这几句话,随即挂断了电话。
程东立即警觉起来!
“原来这手机还有留言信箱,李虎说的货,是什么货?”
程东立即端坐在床上,细心翻看手机留言信箱里原来的信息。
这一看之下,不禁皱起眉头。
留言信箱里,百分之八十都是李虎的信息。
最早的信息显示时间是三个月之前。
程东按下播放键,只听李虎的声音传来:“钱已经到账了,合作愉快,只是最近公司查的有些紧,下一笔生意,可能要缓缓。”
钱,生意,而且公司查的有些紧,一定是违法的,至少是违背公司意愿的生意。
其实程东早就应该想到的。
李虎虽然是他的顶头上司,但是说到底,在公司的职务也不过是一个部门经理,月薪大约一万多。加上福利,年薪也不过三十万。
可是看看他的生活,开的是奔驰,住的是二层复式小洋房,吃饭绝对不去低于四星级的餐厅,这些钱,难道都是公司报销的吗?
“或许这手机里的留言信息,就是证据!”
想到这里,程东又按下显示时间是一个月之前的一条留言。
“十万块的那笔帐,我已经找人填上了,是我的一个手下,放心吧,那小子蠢着呢,不会想那么多的!”
“这是什么?”听到这些熟悉的字眼,程东顿时呆在当场。
莫非李虎话语之中的蠢小子就是自己,自己为他背负了一笔亏欠的私人债务?
程东顿时怒火中烧。
现在的他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不再是那个傻乎乎的愣头青,而是有了立身之本!
以前不敢想、不敢做或者说没有能力做的事情,现在的程东已经可以做了!
更何况如果这笔账单纯的就是李虎坑害自己,那么这个场子,说什么也要找回来。
“哼,居然这么对我,李虎,你给我等着瞧!”
程东立即拿出自己的二手笔记本,将手机留言信箱里的信息拷贝出来,留作为证据。
只是虽然程东已经知道李虎在和某个组织合作,以公司的名义赚取黑钱,可是这个组织究竟有多大的势力,而且组织的背后都有什么人,他还不是很清楚。
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程东所拥有的异能,还不足以让他和一个势力庞大的组织抗衡。
“刘叔……”刘正南的形象忽然浮现在程东的脑海中:“或许我可以找他帮忙。”
李虎和中年男子吴能勾搭成奸,而吴能打算将假的宣德炉卖给刘正南,所以他们之间都是有联系的。
换言之,此时程东和刘正南有同样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他们两个应该是攻守同盟的关系!
“对,没错,我要找刘叔,我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以他的阅历和对白水市的了解,他一定知道这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
想通这些,程东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程东赶忙将手机藏起来,这才隔着门板问道:“谁啊?”
“程哥,是我!”
“生子?”因为曾经在刘正南的武林古玩店打工,所以程东和小伙计生子算是熟悉。
“你怎么来了,进来说话!”
程东开门,见生子立在门外。
生子道:“老板有要事见你,你的手机打不通,所以我只好来找你!”
“手机?”程东愕然道:“别提了,以后再说手机的事情。刘叔现在就要见我?”
“嗯!”生子点头:“车在下面等着,走吧!”
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这一身衣服,因为刚才和吴能等人干架的缘故,所以都有些腌臜了。
“你等我换身衣服吧!”
“不用了,你赶紧的吧,似乎老板很着急呢!”生子拉住就要转身进屋的程东说道。
程东无奈,只好说道:“好吧,那你也得让我拿件外套吧!”
“嗯!”生子点头,这才放开手。
程东急忙拿了一件干净的外套披在身上,跟着生子下楼,坐车直奔市区。
车上,程东问生子道:“知道刘叔找我什么事情吗?怎么这么着急?”
“老板没说,不过好像是要请你帮忙,事情确实比较急,所以老板才让我直接来找你,接你过去。”生子如此说道。
“好吧!”
车驶进市区,程本以为刘正南在武林古玩店等他,却不想车子七拐八拐,居然拐到一家四星级酒店的门口。
“生子,刘叔在宴请客人?”看到眼前硕大的金字招牌,程东诧异道。
“嗯,好像是几个客户,我本来是在店里的,老板一个电话,让我立即找你到这里来。”生子解释道。
程东低头沉思,心道:“莫非刘叔又是让我给他鉴定什么东西?只是凭刘叔的本事,干嘛还要让我来,尤其是这大晚上的!”
010赴宴
这件事要是放在以前,程东还会斟酌一下,不过此时既然他已经有了鉴别物品的能力,也就不再那么担心了。
即便自己不认识的东西,只要一伸手,不也就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顶多就是想办法编一通瞎话,把别人糊弄住,也就罢了。
不愧是四星级酒店,服务就是周到。
程东和生子甫一进门,迎宾小姐已经面带微笑地款款走来,柔声道:“不知道两位是吃饭还是找人,有预订吗?”
生子急忙开口道:“是刘正南先生让我们来的!”
“哦!”迎宾小姐一副了然的样子,急忙道:“刘先生已经打过招呼了,这边请!”
进了电梯,迎宾小姐道:“刘先生说让两位在503稍等片刻,他立即来见你们。”
“嗯。”程东点头,心中更加好奇,刘正南究竟找他有什么事情。
很快电梯就来到五楼,三个人直奔503,迎宾小姐道:“两位在这里稍等。”
“你去吧。”程东道。
生子则是好奇地打量着包间内的一切,就像刚进城的刘姥姥。
至于程东,则是坐在沙发上,静等刘正南来到。
也不过五分钟,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来了!”程东心中一动,急忙起身,果然,刘正南已经站在门外。
“刘叔!”
“辛苦了,这么晚找你来,实在不好意思。”刘正南一脸笑意,迎着程东走来。
“哪里话,只是刘叔,究竟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坐下说。”
待两人坐定,刘正南这才开口:“小东,找你来,有两件事情,一件是眼前需要你解决的,另一件,就是以后的事情了,咱们先说第一件……”
“嗯。”程东点头,只听刘正南正色道:“你对田黄石,了解吗?”
“果然又是鉴定东西吗?”程东心中这么想,嘴上却说道:“没见过真品,只是看过关于田黄鉴定的书籍还有视频资料,算是粗知一二吧。”
“呵呵。”刘正南道:“你是谦虚了,从你上午的表现我就看出来了,你的知识储备,远比之前多得多,所以我才请你来帮我的。”
“刘叔,您还是细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程东淡然说道。
“哎!”刘正南长叹一声:“这是我的失策啊!”
程东颔首,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刘正南说道:“你知道古玩界这些人,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儿,你刘叔我也不能幸免,今晚这事儿,也和面子有关系。”
程东是男人,自然知道面子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更何况是刘正南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呢?
“这事儿啊,还得从两周前说起。那阵儿我得了一件宝物,是田黄石的印章,宋朝仁宗年间的物什。”
程东愕然。
刘正南很满意程东的表情,继续道:“小东你该知道,田黄石这个东西,不可多得,以前是一两田黄三两金,现在田黄越开采越少,基本上已经是一两田黄一斤金的地步。”
“我得到的那块田黄玉印,足有半斤还多,并且还是仁宗朝的东西,价值连城,所以就有点显摆。”说到这里,刘正南顿了一下。
程东大体能够猜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估计就是刘正南过于张扬,结果被什么人给盯上了,提出要赌赛云云。
果不其然,只听刘正南道:“后来有一个香港的富商,出钱要买我这块田黄印章,出的价格还真是不低,可是我喜欢这块印章,所以决定打死不出售!”
“结果人家就飙了?”程东问道。
“可不是,那个香港富商,扬言要收购一块比我的田黄印章还大的,要盖过我!我开始还真没当回事儿,毕竟重量超过半斤的田黄石,还是极少见的,哪儿这么容易就被他找到,可是万万没想到,今天傍晚,店里就要关门的时候,这富商还真就找上门来了!”说到这里,刘正南一脸的苦涩。
程东愕然,刘正南在整个白水市的古玩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绝对是见过大世面的。
可是今天,居然有人能把他逼到这个份儿上,程东还真是好奇,这个香港的富商,究竟有什么本事!
“关键这件事儿还有后话。”刘正南补充道:“当初那个香港富商扬言要找一块田黄石盖过我的时候,还说要是他能够找到,并且鉴定出来这田黄石是真的,那我这武林古玩店,就必须关门,而且我本人,也必须金盆洗手,退出古玩界!”
程东皱眉:“您答应了?”
“我没答应啊!”刘正南道。
“那不就没事,哪怕他找到真货,又比您的大,那也无伤大雅啊。”
“关键是我当初也没发对,那在外人看来,就是我默认了啊。”刘正南此时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程东也开始嘬牙花子,他虽然有鉴定物品的能力,可一旦人家的田黄石是真的,那也没有办法。
难道刘正南真的要因为自己稍微的嘚瑟,退出古玩界?
这不是太扯了嘛!
不过这个时候,程东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也就是安慰下刘正南了:“刘叔您放心吧,现在那港商的田黄石,不是还没鉴定嘛,保不齐就是假的呢!”
“哎!”刘正南似乎瞬间苍老了不少,沉吟道:“小东啊,很多事情真的是不由人啊,我刘正南如今的位子,很多人在觊觎着,所以哪怕对方拿的田黄石是假的,要是有心人想要我退出古玩界的话,他们也是有说头的。”
程东了然,原来这才是刘正南让自己来的原因,不怕那田黄石是真的,只要那港商是正道来的,大不了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毕竟大家能够有如此的身份地位,能够坐在一起吃饭喝酒聊天,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件事情,还是彼此心知肚明的。
真正争的,无非就是一个面子。
给足别人面子,这件事儿也就过去了。
怕就怕那港商拿假的田黄石来糊弄,那问题可就不好办了!
敢在整个白水市的古玩界面前拿假的东西糊弄,至少说明港商是有恃无恐的,而如果一旦白水市古玩界有人想搞臭刘正南,那么也一定会借助港商的势力。
为了不让他们彼此联合,所以刘正南这一方,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真真切切地将田黄石的真伪鉴定出来,并且说服所有人接受这个现实。
“小东,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那么这件事情,我也就拜托给你了!”紧紧握着程东的手,刘正南严肃道。
这是将自己全部的身价压在程东的身上,刘正南是真的要来一场豪赌。
“刘叔您放心吧!”程东笑道:“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小东,叔我只能靠你了!”
四目相对,程东感受到刘正南目光中的真挚。
大手一挥,刘正南一巴掌拍在程东的肩膀上,言道:“走吧,跟我去见见今晚的场面。”
“嗯!”
三个人从503出来,直奔走廊尽头的包间。
程东远远地就听到争论声从里面传来。
“人很多啊。”程东心中嘀咕道:“今晚一定是大场面。”
几步来到近前,刘正南推门而入,程东紧随其后。
看到房间之中的情况,程东震惊道:“”人真的是不少啊!
本以为这里是吃饭的地方,可进去包间才知道,原来,这里是一个会议室。
此时整个屋子里坐满了人。
就在刚才,众人还在讨论什么,可当刘正南迈步进屋的时候,整个屋子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直愣愣地朝着门口看来。
程东只觉得,似乎更多得目光是朝着自己射来的。
“刘老板,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
一个满口港普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程东。
“看来这就是那个和刘叔赌赛的港商了。”程东心中想道。
“谈不上什么帮手,只是我的一个世侄,叫他来长长见识而已。”刘正南面带微笑,轻松言道。
程东环视一周,在座的至少有二十多人,还不算站着的这些亲信。
“估计在座的,都是白水市古玩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吧!”程东一边细细观察,一边揣测道。
随着刘正南回到属于他的位子上坐下来,程东问道:“刘叔,怎么没看到港商说的那件田黄石精品呢?”
凑到程东的耳边,刘正南言道:“小东啊,你看清楚了,在座的,都是身价千万的人,他们的一双眼睛可是揉不得沙子的,你来之前,大家都在议论今晚的事情,还有请谁出来鉴定呢,所以东西还没摆出来。”
程东了然,果然白水市古玩界,也很看重今晚的事情。
不过想想,似乎在座的众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的居多吧。
包间的正中是一个倘大的椭圆形办公桌,程东跟着刘正南坐在靠门的位置,至于那个港商,则是坐在正对着的位置。
其余的诸人,坐在双方之间,正对着门的位置。
发出议论声的诸人,基本都是中间的那些人,至于港商和他带来的几个随从,则显得很是沉默。
至于刘正南这边,也不过是和程东悄声说几句话。
程东可以感觉到从刘正南身上散发出来的紧张感觉,对于他这样的人物,或许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吧。
011赌赛
“好了诸位,都安静吧!”
居中而坐的某位老者一声令下,方才还议论纷纷诸人,此时都安静下来。
“这位是白水市古玩界的元老级人物,人称盛老,最是公正的一个人物。”刘正南在程东的耳边小声道。
“嗯,看得出来,德高望重。”程东道。
“今天咱们来的目的,我想不用我再多说了,不过对于刘老板和陈先生两位,我倒是还想问一句,你们可是想好了,要继续赌赛?”
盛老虽然年逾花甲,但精神矍铄,尤其朝着刘正南看过来的时候,程东很明显地看到他的双目,炯炯有神。
绝对不像是一个这个年龄的老者该有的样子。
“不必多说,我是不会退却的,只是刘老板要如何,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港商陈先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正南。
“来而不往非礼也,陈先生既然要坚持,那我也就奉陪了!”这句话,可是刘正南咬着牙说的,毕竟这场赌赛可不是他的本意。
只是别人既然找上门来挑衅,自己如果不摆摆姿态的话,以后可怎么在白水市古玩界混下去?
“好!”盛老朗声道:“既然如此,将两件田黄精品都摆出来吧!”
盛老一声令下,自旁边的休息室传来阵阵脚步声。
程东抬头观看,只见两名艳丽女子,一前一后从休息室走来。
她们的手中各自托着一个檀木托盘,托盘之中则是微微隆起的两个物件,只是究竟是什么,却看不出来。
这两个物件被丝绢遮盖,没有露出分毫模样。
“搞的够神秘的!”程东微微一笑,喃喃道。
两名女子款步来到盛老的身边,一左一右,将两个托盘分别放在盛老面前。
盛老双肩微垂,双手轻轻抬起,紧紧地攥住两块丝绢的一角。
“诸位,上眼吧!”
唰!
丝绢掀开,诸人纷纷呆立当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再也闭不上。
至于刘正南和港商陈先生,则是面有得色。
这一刻,他们倒是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两个托盘,两块田黄石,刘正南的是印章,陈先生的,则是狮形镇纸。
但他的镇纸,却是比印章看起来还要大。
盛老似乎在之前就见识过这两件宝物,是以面色淡然,不为所动。
至于程东,他虽然知道田黄石价值连城,但他自己本身并不是古玩界中之人,所以方才也不过是惊异于田黄石的色泽以及那种传自历史的厚重感。
此时,倒是也显得淡淡的了。
并不知情的盛老还特意看了一眼程东,只是程东并没有注意。
田黄石之所以名为田黄石,是因为其主要被发现于福州市寿山溪两侧的稻田下面,并且色泽金黄。
当然田黄石并不是只有金黄这一色,只是黄色比较常见而已,其他的还有红色、白色、黑色等。
田黄石身具五彩、六德,质地细腻、温润、通透、光洁,寓意福寿田黄,并且传说收藏之人,可驱邪避灾、延年益寿。
这些都是田黄石价值连城的缘由,不过近几年,田黄石的价格飞速增长,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石料的稀少。
要知道,就整个地球而言,只有在福州市寿山乡寿山溪两侧的稻田底部砂层之中,才能寻到田黄石。
而且这么多年的挖掘,田黄石早被采掘一空,哪里还能寻访?
所以以前是一两田黄三两金,现在至少是一两田黄一斤金!
“刘叔,他那块镇纸,多重啊?”程东看了一眼狮形镇纸,问道。
“不好说啊,但看起来,似乎比我的印章要大。”
刘正南话刚说完,盛老再次开口道:“上秤!”
“是!”一名女子答应一声,从旁边拿过电子秤,放在桌上,言道:“诸位,这电子秤是精确到0.01克的,绝对精准。”
诸人纷纷点头,只见女子先端起盛放印章的托盘,一起放在电子秤上。
读数显示,254克。
“过半斤了,果然是极品啊,难得一见!”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刘正南微微一笑,有些得意。
至于港商陈先生,则是不屑一顾道:“诸位莫急,等秤完我的狮子玉镇纸,再惊叹也不迟。”
盛老摆摆手,示意诸人安静,然后说道:“继续。”
于是女子又将陈先生的狮子玉镇纸连带托盘一起放在电子秤上,读数显示,305克!
读数一出,现场哗然。
刘正南此时也是面皮抽动,没想到,陈先生还真的找到更重的物什了!
“哈哈,怎么样诸位,单从重量上,是我居首吧?”陈先生挑衅地看着刘正南。
“的确!”盛老道:“老朽我纵横古玩界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见到这么重的田黄石,正南这件已经是奇珍了,陈先生这狮子玉镇纸,更是不凡。”
见自己的狮子玉镇纸得到盛老的称赞,陈先生方要张口谦逊几句,却听盛老话锋一转:“不过……”
“嗯?不过什么?”陈先生疑惑道。
“田黄石按照质地分为九个级别,级别不同,价值自然不一样,所以在尚未确定两位的田黄石究竟属于哪个级别之前,还不敢说孰优孰劣啊!”盛老轻抚胡须,喃喃说道。
“姜还是老的辣!”程东微微颔首。
依照盛老所说,田黄的确分为九类,按照等级高低,分别是田黄冻石、银裹金、白田石、金裹银、鸡油黄、桔皮黄、黑皮田、硬田石、橘皮红田。
按照如今的市场价,一克田黄,品相一般,大约在三千元人民币左右,如果品相稍好,价格还有提升,差额在两千到五千之间。
所以每一个级别的田黄石,它们之间的差额,大约在三千到六千之间。
“谁来鉴定?”
陈先生警戒地打量着眼前这些人,他可是明白人,这里在座了,除了他和他带来的人之外,都是白水市古玩界的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勾搭在一起,故意说自己带来的东西是假的。或者是故意压低自己的狮子玉镇纸的等级。
盛老显然是早就想到这一点,言道:“这次鉴别两块田黄石精品,一共出五个人,我们这些旁观者之中出三个,另外,为了公平起见,你们各自出一个人。”
说着话,盛老示意自己身后的另外两个人走到前面来。
“陈先生,这位是白水市珠宝协会的会长,董华先生!”
董华一袭黑色西装、金丝边的眼镜,年龄约在四十左右,正当壮年。
“幸会!”
“幸会!”
两人握手,客气一番。
紧接着,盛老指着站在自己另一侧的老者道:“这位是我多年的好友,古玩界的元老,尤其对唐季以降的印章玉石颇有研究,对于田黄石,也是爱之甚深。”
“哈哈,盛老客气了,我叫胡信之,今天承蒙两位,才有机会见到这般田黄石精品!”
胡信之穿着一袭唐装,看起来比盛老年轻几岁,不过精神也是很好,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活像一尊弥勒佛。
“小东,记住这些名字,以后可能你还要和他们打交道!”刘正南在程东的耳边悄声说道。
“我吗?”程东愕然,刘正南似乎弦外有音,不过此时他也顾不得许多,只是点头。
“董华先生,加上我这位好友,还有老朽,我们三个人来鉴定两块田黄石精品,至于你们两边,都出谁?”盛老问道。
“远来是客,还是陈先生先说吧!”刘正南举手示意道。
盛老微微点头,看着陈先生。
“这次赌赛,我能够拿出田黄狮子玉镇纸,多亏了我这位朋友,既然要出一个人参与鉴定的话,那我就推荐他吧!”
陈先生说着话,他身后的一名中年男子已经站起身来。
“诸位!”陈先生指着中年男子,言道:“这位是我多年来的好友,东南亚收藏大家王国胜。”
此话说完,刘正南面色一变。
“刘叔,怎么了?”发现情况不对的程东急忙问道。
“王国胜啊,难怪我刚才看着他就有些熟悉,这个人可不得了!”刘正南嘀咕道。
“久仰大名,原来是王先生。”盛老此时也是一脸钦佩的样子,寒暄道。
“不敢当。”王国胜笑着道:“诸位都是白水市的翘楚,我王国胜在诸位的面前,还是小字辈,今天要多向诸位学习学习啊。”
待诸人寒暄已毕,胡信之问刘正南:“正南,你这边,谁来啊?”
刘正南看了看程东。
“该来的,始终要来啊!”程东心中想着,缓缓站起身来。
且不说陈先生这边的诸人怎么想的,至少白水市这一方的人,都诧异地看着程东。
好像见到他,比见到两块田黄石精品还要震惊。
除了生子,程东是这里最年轻的一个。
陈先生等人不是白水市的人,所以不知道情况。可是盛老等人和刘正南可是很熟悉的,他们对白水市古玩界以及珠宝鉴赏界的人更是熟悉,从来就没有程东这号人。
此时忽然闯出来他这么一个愣头小子,而且还是刘正南推荐的,来参加这样重要的鉴定大会,大家都有点想不明白。
是程东真的深藏不漏,年纪轻轻就有独特的鉴别手段呢,还是刘正南已经放弃机会呢?
012鉴定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胡信之似乎和刘正南比较熟悉,悄声道:“正南,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为了避免尴尬,刘正南起身道:“这是我的一个世侄,今天主要是带他来学习学习,至于鉴定的事情,还要看诸位的。”
盛老也有些把握不准刘正南的意思,再三看了程东几眼,这才挥手示意道:“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来鉴定吧,请!”
“请!”
“王先生请!”
“诸位请!”
开始的时候,众人彼此之前还很客气,不过真说起鉴定,也就各自拿出自己的本事来。
程东不敢贸然上前,只是站在后面,等着他们先鉴定。
当然了,以程东的鉴定方式,他也不需要那么忙碌,只要抬手一碰就可以知道大概了。
其实对于田黄石的鉴定方法,历来比较多样。
当然,这些多样性的鉴定方式,都是基于田黄石的特点。
比如,最基础的就是田黄石的石皮。
绝大多数的田黄石,外层都是有石皮包裹的,所以这是鉴定田黄石原石的一个重要的依据。
并且田黄石作为印石三宝之一,它的质地比较均匀,如果用刀轻轻刮取石皮,可以看到线条比较流畅,不会有生硬的感觉。
另外田黄石表层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有细密的萝卜纹,且条理清晰,不杂乱,这也是一个特点。
在座的以盛老为长,只见他先捧起刘正南的那块玉印,轻轻抚摸一番,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以指甲在上面刻画,紧接着就是细细观察,甚至拿出了放大镜,一点一点细看。
程东知道,盛老是在观察表面的萝卜纹。
至于胡信之,则是捧着陈先生的狮子玉印章,一会掂重量,一会对着阳光看通透度。
董华和王国胜则是在一旁一边观察,一边窃窃私语。
至于程东,只是在一旁看着,也不插话,也不伸手。
半个小时的时间,两块田黄石精品在盛老等四人手中来回折腾,程东都看得有些心疼。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像他这样的变态异能,一接触就知道结果。
所以程东可以轻松以待,可是别人却不能。
“你们都看完了吧?”临近结束,盛老对其他三人道。
“嗯!”董华点头。
王国胜也是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胡信之方欲开口,却正好看到程东傻愣愣地站在自己的身后,诧异道:“小友,你刚才就站在这里啊,你鉴定完了?”
程东很想说你才看到我啊,不过毕竟人家是前辈,所以他也就是心里想想,嘴上却说道:“哦,还没,诸位都是前辈,还是你们先来,等你们鉴定完了,我再看。”
“切!”人群中,有人发出不屑的声音。
董华也是轻笑,道:“我们都看完了,你看吧!”
程东看了看刘正南,见对方点头,这才走到前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集中到了程东的身上。
当然绝大部分人都是冲着看热闹来的,他们可不觉得程东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只是想看看他怎么丢人。
多少也是一个乐子不是?
程东明知这一点,也不耽误时间,更不做作。站定、伸手,在田黄印章上面一摸,随即放手。
紧接着,走到狮子玉镇纸面前,也是站定、伸手,一摸之后,随即束手站定,言道:“我也看完了!”
明显地可以看出来,程东摸上狮子玉镇纸之后,眉头皱了一下,不过也是瞬间即逝,别人似乎谁都没有注意。
可是刘正南,却一直看着程东,这一刻,他的心里有些打鼓。
莫非那狮子玉镇纸也是真货,而且价值还在自己的田黄印章之上?
要真是如此的话,那么今夜,刘正南注定要破产了!
胡信之比盛老小一些,又和刘正南关系比较好,所以捎带着对程东也算友善。他见程东站在一旁不说话,也不上前鉴定,还以为他不懂或是不敢,所以才开口邀请。
本来他还想着,指点一下程东,至少不能让刘正南在鉴定这一环节的时候就丢了面子。
谁知程东只是伸手一摸,立即撒手,并不拖泥带水。且整个过程也就几十秒,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结束了!
胡信之有些发愣,等程东那一句“我也看完了”一出口,他更是诧异道:“你……这就完事儿了?”
“嗯,有诸位前辈在,没什么可细看呢!”程东客气道。
他这的确是客气,可还真有人以为他根本不懂鉴定田黄石,所以装样子而已。
“刘老板怎么找这样的人来帮忙,年轻不说,还什么都不懂,这不是坏事嘛!”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咳咳!”为了避免尴尬,盛老干咳一声,道:“算了,既然如此,咱们就把结果写出来吧!”
在盛老看来,刘正南也是所托非人啊。
今晚白水市古玩界,可能真的要丢一个大脸了!
虽然名义上,这是刘正南和港商陈先生的赌赛,可是刘正南同时代表的还是白水市古玩界,一旦他输了赌赛,那么在座的诸人,脸上恐怕也不好看吧?
当然那些寡廉鲜耻,并且期待刘正南栽跟头的人除外。
“为了公平起见,只有我们三个人写结果,至于王先生还有这位小友,只是参与鉴别的过程,但不参与结果鉴定的过程。”
程东和王国胜微微点头。
三个人,三张纸,上面分别写着的,应该是两块田黄石精品的真伪以及等级分类。
一旦结果出来,那么孰优孰劣,也就一目了然了。
陈先生面带微笑,成竹在胸。至于刘正南,则一脸严肃,掩盖内心的焦急。
五分钟后,盛老、胡信之、董华,已经人手一张白纸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至于程东和王国胜,也是各自回到自己的阵营。
不过刘正南并没有询问程东结果,因为看胡信之的眼神,似乎,他已经知道结果了!
而陈先生则是笑嘻嘻地和王国胜窃窃私语,并时不时地看几眼刘正南,捎带的是坐在他身后的程东。
或许在这一刻,在诸人的眼中,程东就是一个笑话。
“各位,结果就在我们三人的手中,刘老板、陈先生,在公开之前,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盛老举着手中白纸,问道。
“哈哈,我没什么话可说。”陈先生冷笑地看着刘正南,一副我吃定你的样子。
刘正南摇头,道:“请三位公布结果吧!”
“哎,好吧!”
盛老一声叹息,将手中白纸翻转过来。
哇!
在座的诸人都是一声惊呼,因为两块田黄石精品,而白纸上却只有五个字,真品银裹金!
也就是说,两块田黄石都是真的,而且是同属一个类别,银裹金!
且不说谁赢谁输,单说同时见到两块过半斤的田黄石真品,而且居然都是银裹金,这是何等的荣幸。
当然,这只是盛老的结论,那么胡信之和董华呢?
“诸位,我和董先生的鉴定结果是一样,诸位请看吧!”
胡信之说罢,和董华同时将手中的白纸翻转。
众人又是一声惊呼,因为这两张白纸上也是五个字,而且是一模一样的五个字,真品银裹金!
“哈哈哈!”结果已经揭晓,陈先生起身大笑:“既然同为银裹金,但是我的狮子玉镇纸明显要更重一些,刘正南,你认输吧!”
刘正南的身子已经颤抖起来,面色铁青,青筋暴起。
“陈先生还是先冷静一下吧!”胡静之冷笑道:“大家以物会友,何必赶尽杀绝?”
言外之意,胡信之是要为刘正南求情了。
陈先生尚未开口,王国胜却是站起身来,笑道:“今天大家见面也不容易,更何况有幸一同见到这两块田黄奇珍呢,依我看,盛老不如为我们讲解讲解,也让我们开开道如何?”
“你……”胡信之被呛了一下,面皮发红。
殊不知,只要陈先生继续开口,胡信之就有办法让他和刘正南冰释前嫌。谁知王国胜居然早就看穿他的计谋,并且硬生生将话题接过去,看似解围,缓解尴尬,实则不给刘正南翻身的机会。
盛老用余光示意胡信之冷静,笑道:“既然王先生如此恳切,老朽却之不恭。”
稍微一顿,盛老开口:“诸位请看,这两块田黄奇珍外形光嫩圆滑,并无明显的棱角,可见其历史悠久。”
“方才鉴定的时候,我以指甲在上面轻轻刻画,明显能够感觉到石质细腻,这是田黄石皮的典型特点。而且上面的萝卜纹也是条理清晰,并无造假,想必王先生也看到了吧?”盛老看向王国胜。
“不错!”王国胜接口道。
“这两块田黄奇珍,无论在石质、石形、石色还是重量上,都是精妙绝伦,看成古今之未有,老朽难得见到这般奇物,实在是幸甚。”盛老动情言道。
“话虽如此,但一山不容二虎,究竟孰优孰劣,还请盛老言明。”王国胜突然言道。
盛老愕然,呆立当场。
说到底,大家来来回回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可一旦分出胜负,那么必然有一个人,要家破人亡了!
013结果
盛老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虽然结果已经出来,可是他却迟迟不敢论出一个胜负。
“这……这……”历经风雨的盛老,在这一刻也是吞吞吐吐,不敢妄言。
至于刘正南,此时正咬紧牙关,内心进行着激烈的争斗。
真的要认输吗?
“还是我来说吧!”王国胜道:“同为真品,且都是金裹银,但是刘老板的田黄印章重254克,至于陈先生的狮子玉镇纸,则重305克,显然,陈先生的狮子玉镇纸要……”
“慢着!”
“嗯?”王国胜正要说出最终结果,却不想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打算自己,而当他看清说话的人的时候,更是震惊地无以复加。
至于其他人,也是直愣愣呆立当场。
甚至包括刘正南,他似乎已经决定接受最终结果了,可是这个时候,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小友还有什么话说?”胡信之抓住这个机会,问程东道。
不错,出声的正是程东,他已经坐在那里听了半天了,他本以为,在座的诸人都是白水市古玩界的前辈元老,应该能够给出一个公平正确的结果,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居然也有打眼的时候。
看来这个谜题,最终还是要自己来解开。
“那个,诸位,我有几句话想说,是关于这两块田黄石的。”看着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而且陈先生和王国胜投来冷淡的目光,程东还是感觉压力很大。
程东毕竟是初生牛犊,虽然不怕虎,却怕狼。
而陈先生和王国胜就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伺机蹲守在某个地方,随时准备冲出,将猎物扑杀,然后占据一切资源。
刘正南忽然想起来,上午在自己的店铺的时候,程东就是像现在这个样子,几句话就点出宣德炉造假真相的,莫非,他今晚又有所察觉,并且能够帮助自己翻身?
一时之间,刘正南期待起来。
“小子,别不知好歹!在座的可都是白水市的元老前辈,哪有你说话的份儿?”陈先生呵斥程东道。
在座的诸人不是笨蛋,都听出陈先生的弦外之音。
表面上,陈先生是在斥责程东小辈无礼,实际上,则是放话给他们听,让他们不要倚老卖老,耽误时间妄图维护刘正南。
不过诸人之中,却偏有一个不怕流言的,朗声道:“今日这赌赛既然开诚布公,就没有什么长幼之分,既然小友有话说,说就是了。莫非陈先生害怕什么?”
“你……”陈先生怒然,双目喷火。
还是王国胜适时拉住就要暴走的陈先生,道:“胡老先生说的是,小友,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胡信之看了程东一眼,微微颔首。
程东也是抛去感激的眼神,这才说道:“我觉得,两件田黄精品的鉴定结果有问题。”
“你放肆!”
不止陈先生,就连站在盛老等人身后的白水市同仁也开始呵斥程东:“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怀疑盛老等人的鉴定结果?”
刘正南也伸手拉了拉程东的衣摆,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其实程东本来也心里打鼓,他这么说,的确有点唐突前辈的意思,可是想到这赌赛的结果牵扯到刘正南的身家性命,他却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谁知盛老等人尚未呵斥自己,这帮看热闹生怕事情不够大的却出口不逊。
程东的凶性也是被激起来,心说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小人物,可还知道礼义廉耻、唇亡齿寒。
同为白水市古玩界的人,虽然不至于弄虚作假糊弄外人,可明知自己人就要输了,非但不想办法帮忙,还故作姿态倚老卖老,这种人有什么资格骂自己?
于是程东道:“我是身份低微,我是没资格,但是我好歹是刘叔这边派出来参与鉴定的人员,难道说句公道话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