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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御意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6:10

一起吃过早饭,盛老道:“小东,咱们上午就出发吧,中午之前到白水,毕竟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程东知道盛老指的是羊首的事情,于是点头道:“全听您的。”

从白水到西安,又从西安到玉门关,经过兰州回到西安,此时终于要踏上回白水的路程,程东的心里不无激动。

当然,这一趟出远门,他也没白来,收获了两块金玉良缘翡翠,还有国宝羊首。

等收拾东西的时候程东才发现那个被他遗忘的鎏金龙纹三脚香炉,要不是因为它,自己和盛川也不会被莫名其妙的黑衣人追入深山老林,以至于在秦岭山脉之中住了一晚。

程东之前一直纠结于黑衣人的身份,当初他和岳龙打赌,说赢了之后要他帮自己调查一件事情,其实说的就是黑衣人身份的问题。

只是后来事情变多,程东就渐渐遗忘了这件事情,再加上黑衣人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所以本该不了了之的。

谁曾想这次收拾东西,居然又把这香炉翻出来了。

“算了,还是到飞机上再问盛老吧!”

行李打包,岳龙亲自送程东和盛老去机场。

“岳龙,白水虽然在东边,和兰州相隔很远,可如今交通发达,坐上飞机三四个小时也就到了,你没事儿的时候,记得来找我玩。”临上机前,程东对岳龙道。

“放心吧,肯定有机会的。”

话是这么说,可两下分别,再见的时候,谁知道还是不是当初的彼此呢?

坐上飞机直奔白水,因为羊首的缘故,程东和盛老坐的是专机,这自然多亏了盛老昨晚打的那几个电话。

所以行李什么的不用托运,可以直接带在身边。

索性无事,程东将那个香炉拿出来,将它的来历细说一遍,然后问盛老:“依您看,这件事儿究竟怎么回事?”

盛老拿着香炉看了半天,喃喃道:“小东,你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两宋之间的东西,而且看纹饰,好似宫中御用,想来应该是靖康之乱的时候流传出来的。”

“嗯!”程东点头,这个他已经猜到,只是黑衣人的身份,让这件事情有些扑朔迷离。

“至于你说的黑衣人……”盛老道:“小东,你听说过中国龙组或是国外的超人特工队吗?”

程东愕然:“那不是小说里的东西吗?”

“当然!”盛老笑道:“现实之中是不会有那些超人的,不过每个国家都有保密单位还是可能的。”

程东低语:“您的意思,那些黑衣人,是上头的人?”

153中华鉴宝协会

“呵呵!”盛老没有正面回应程东的问话,而是说道:“小东啊,咱们国家的历史源远流长,无论地面以上还是地面以下的文物、财宝、古董,应有尽有,而且金石古玩行源远流长,流派甚多,要是没个把人管理,会乱成什么样子?”

“不是还有文化局吗?”程东问道。

“皇帝能做得了江湖的主儿?”盛老喃喃道:“江湖自有江湖道,不是那些居庙堂之高的人可以随意插手的。”

“当然了,如今的时代不同了,也没有什么江湖和庙堂的区别,只不过有些事情不好拿到面上来说,所以只有那些隐秘机关才可以搞定。”

“就比如十二生肖兽首归国这件事情,你真以为是某些外国人那么好心,或者是国内的某些慈善家那么有钱就可以买到的?那都是某些人在其中运作的结果!”

程东点头,的确,公众能知道的信息,基本都是经过处理的,当然,这并不是为了隐瞒什么,而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俗话说知道的越少,活得也就越久,正是这个道理。

“还有那些埋藏在地下的宝藏,什么梁王墓、张献忠宝藏、太平天国宝藏、李自成宝藏等等,虽然都是传说,可就怕那些有心人煽风点火,做出一些影响劳动人民团结的事情,所以必须有个把部门看着,并且要时刻关注这些事情。”

“我懂了!”程东言道:“只是这些事情距离咱们都太远了,和这个香炉又有什么关系?”

盛老叹息道:“这几年古玩热起来,动心眼的人也就多了,什么盗墓、挖宝、走私层出不穷,还有一些披着打捞公司外壳的外国商人也渐渐渗透到咱们国家,所以上面很关注这些事情,监察的力度也逐渐加大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收的这个香炉,估计和最近的他们的一些动向有联系。”

“盛老!”程东皱眉:“为何从您的话语之中,我觉得您和他们的人走的很近呢?”

“呵呵!”盛老倒是也不隐瞒,直接对程东道:“小东啊,你还记得老魏吗?”

老魏就是魏学华,盛老的老战友,曾经在兰州的时候,找程东帮他鉴定过西夏金牌,也因为那件事情,程东结识了郑雄以及他的侄子温小川。

“魏老,我自然记得!”程东笑道。

“嗯,他就是那个部门中的人,而且他在其中的地位还不低。”

难怪程东一直觉得魏学华的身上散发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气息,原来他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盛老,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部门啊。”程东好奇道。

“呵呵,其实说神秘也神秘,说简单也简单。”盛老解释道:“里面的人,无非就是一群鉴宝专家,咱们的同行,不过他们的手艺可不一般,各个都有一手鉴宝绝活,让人望尘莫及啊。”

程东见盛老一副向往的样子,笑道:“老爷子,以您的本事,难道还没资格去叩他们的门?”

盛老摆摆手:“我也不瞒你,当年还真是在里面待过一段时间,但因为伤病复员,所以没待住,后来老魏也亲自上门找我,说鉴定古玩又不靠体力,只要我一口气,就让我参加,不过那个时候我也没有争强好胜之心了,所以最终还是拒绝了。”

程东点点头,他看得出来,盛老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其实还是想参加的,当年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什么其他的事情,所以才让盛老错过这个机会。

“老爷子,那个部门,叫什么啊?”

“中华鉴宝协会。”

见程东问了这么多,盛老道:“怎么,你有兴趣?”

程东笑笑:“我哪有那个本事,不过随便问问罢了。”

“不要妄自菲薄。”盛老笑道:“老魏倒是跟我说过,觉得你是一个好苗子,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做你的介绍人,进去看看,也算是为咱们国家贡献一个人才。”

“别!”程东急忙摇头:“我还是跟在您和刘叔的身边锻炼几年再说吧。”

中华鉴宝协会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存在,单凭盛老的一面之词,程东还不能确定。

另外,程东在鉴定方面虽然也有点本事,可最大的依仗还是右手的异能。如果鉴宝协会里有那么多能人的,整天和他们共事,保不齐就要露馅了。

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谨慎。

“你还年轻,有些顾虑也是对的,不过要是哪天你改了主意,可以随时找我。”

“好,我会的。”程东笑道。

盛老想了想:“小东啊,要不这样,这个香炉你给我,我转交给老魏,看看是不是他们需要的东西,也省得再给你招惹什么麻烦。”

这鎏金三足香炉倒是不贵,更何况程东如今手握两宗重宝,对这小小的香炉,还真是看不上,于是道:“那就听您的吧!”

盛老当成给魏学华打电话,两人简单聊了几句,盛老忽然将手机递给程东:“老魏有话和你说。”

程东一副茫然的表情,心说和我有什么可聊的?

盛老笑道:“放心吧,估计就是对你表示一下感谢。”

程东点点头,刚接过手机放在耳朵边上,只听魏学华中正平和的声音传来:“小东啊,别介意我这么喊你啊,我和阿盛可是老战友。”

这还是程东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呼盛老为阿盛,于是笑道:“魏老,您客气,您叫我什么都行。”

“那件鎏金三足香炉的事情,阿盛都跟我说了,你的事儿他也跟我说了,那帮小子的确是我们的人,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误会,结果还在山里待了一夜,其实就在阿盛打电话之前,我还以为逃跑的两个人是那个盗墓贼的同伙呢!”

“这炉子牵扯到一桩走私案,是证据所在,所以我们才那么想将它追到,如今既然是你上交的,我会给你申请个良好世民奖的,至于其他的事情,等我有空去白水市的时候,咱们再细聊。”

程东点头,双方挂断电话。

“中华鉴宝协会从性质上来说是一个民间的组织,但实际上隶属国家,管理的也都是国内的和古玩有关的事物,所以很复杂,就像老魏,一直忙着忙那的,要不是巧合,咱们在兰州还真是见不到他!”盛老对程东道。

程东点点头,忽然想起当初那两块相同的西夏金牌,于是又将这件事情告诉盛老,并问道:“盛老,您既然是魏老的老战友,应该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戴着那块金牌吧?”

盛老淡淡一笑,忽然问程东:“以你看来,老魏是个什么人?”

程东木然地看着盛老,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魏学华是什么人?

军人,老人,还是应该回答中华鉴宝协会的首长?

盛老解释道:“就是说,他给你一种什么感觉。”

“嗯……上位者,霸气外漏!”程东说道。

“你说的对,我们这帮战友第一次见老魏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而且他的这种姿态似乎是天生就有。”

盛老喃喃道:“老魏生于甘肃天水,在宁夏长大,因为逃荒,他的脚步几乎遍布整个西北。至于他的家人,我们从来没听他说起过,只不过他的脖子上一直戴着那块金牌,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证明他身世的唯一证据。”

“魏老难道还有什么幕后身份?”程东好奇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老魏曾经亲口说过,他的家族,是某个部落的王者,那个部落随着西夏的灭亡而衰落,后来渐渐淡出历史的舞台,但他们创造的文明以及积累的财富去一直深埋地下。”

“又是一宗传说中的宝藏啊。”

盛老点头:“据我估计,老魏之所以后来对古董文物产生兴趣,甚至进入中华鉴宝协会,都和他的身世有关系。”

“嗯。”程东道:“对于那样的老人来说,地下的财富已经没有丝毫的价值,但是他不能忘怀的,始终是自己身世的秘密,人都是这样,活一辈子,只是希望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我们穷其一生,最终也不过是回到那出生前待着的地方。”

盛老颇为诧异地看着程东,喃喃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居然说出这样的话,难得,难得!”

“呵呵。”程东笑而不语。

回白水的事情,程东并未告诉刘正南或是生子,所以来接站的,就是盛老的孙子盛川。

甫一出站,盛川就兴高采烈地奔到他们的身边,喊道:“爷爷、程哥,你们回来了!”

自从程东等人踏上前往玉门关遗址的路途之后,盛川就一个人回到白水,时隔多日相见,程东对他也很是想念。

倒是盛老,拍拍盛川的肩膀,笑道:“没在家惹祸吧?”

“爷爷,哪儿能啊!”

三人大笑,盛川问程东:“程哥,你是跟我们回家还是直接回店里?”

程东掂了掂手中的行李箱,喃喃道:“先和你们回家。”

行李箱里装的正是十二生肖铜首之中的羊首,这件事情要是解决,程东一定会寝食难安。

回去的路上,盛川不住问程东这趟去玉门关有什么收获,以及在西北有没有收到什么新货。

于是程东将金玉良缘翡翠的事情告诉他,至于羊首和海洋之心,他却没有透露丝毫。

154莫名的股份

“哎,只可惜后来我没和你们同路,否则也可以见识一下玉门关的沙漠风光以及那个什么珠宝鉴赏大会的风采!”听完了程东的叙述,盛川叹息道。

程东笑笑,随口问道:“这半个月的时间,白水市有什么新闻吗?”

盛川道:“倒是没什么大事儿,只是白水市这几日招商引资做的不错,很多外国企业都来投资,重点是文化产业。”

程东和盛老对视一眼,后者道:“中国的文化产业如果需要外国人投资,那就会变成文化侵略的,不好,不好。”

“可不是!”盛川道:“无非是为了钱,爷爷,你说这商业社会,谁还会对文化本身那么关心?”

“所以咱们的文化长廊才显得那么必要。”盛老道:“迫在眉睫啊,白水市的文化市场不能被外国人开的公司占据。”

程东也跟着点头。

很快车开到盛家别墅,将羊首放下之后,程东道:“盛老,这东西交给您保管了,我回店里看看,至于文化公司的事情,估计刘叔和董先生忙活的差不多了,您一回来,也该做起来了。”

“嗯,改日约时间,咱们再细聊这件事情。”

从盛家的别墅离开,程东直接打开回武林古玩店。

半个月不见,店里没有丝毫的变化,生子也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微微胖了一些。

刘正南正自茶室喝茶,一见程东,笑道:“我说今早喜鹊叫,原来是小东要回来,哈哈,盛老呢,也回来了?”

程东将行李放在一边,笑道:“是啊,我先陪着盛老回家,然后才打车回来的。”

“怎么不早说,我好派车去接你。”

生子也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笑道:“程哥,你终于回来了,这几日店里生意多,我自己都快忙不过来了。”

程东笑着看着刘正南:“难怪刘叔这么高兴,原来是生意兴隆。”

面上程东是刘正南的伙计,但实际上他们两人的关系却更像师徒,亦或者忘年交。

就连生子私下里也是把程东当作店里的二掌柜。

“生子,在宴宾楼定个桌子,今晚给小东接风洗尘!”刘正南言道。

“是,老板!”

程东也不和刘正南客气,笑道:“刘叔您又破费了。”

“什么话,咱爷俩又不是外人,说什么破费。对了小东,这一趟出门,有什么收获?”刘正南拉着程东在茶室坐下,随即问道。

于是程东又将在玉门关的经历以及赌石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关于罗马人后裔、海洋之心以及羊首的事情,他隐瞒了。

羊首的事情,刘正南迟早会知道,可这里却不是说话的地方,其他的,程东压根就没打算告诉别人。

听完了程东的叙述,刘正南道:“好,这一趟你没有白出去,长了一些见识。”

“嗯!”程东问道:“刘叔,我听说最近外商投资白水文化产业的案例比较多,究竟是怎么回事?”

“哎!”刘正南叹息一声,喃喃道:“还不是因为前不久来了一个欧洲的财团考察,本来呢,这是政府邀请,咱们做市民的,也不该说什么,可这个财团却看上白水市文化产业的潜力,并大加扶植那些中小型的公司、企业,就这样,来投资的外商越来越多,可本地的文化企业却受到冲击。”

“不对吧,咱们店里的生意不是变好了吗?”程东疑惑道。

“这是暂时的,店里的生意之所以好,是因为某些个体投资者想借机囤货,然后一举卖给外商的文化公司,可长此以往,白水市本地的文化产业链早晚都会崩溃的啊。”刘正南担忧道。

“政府就没有限制?”

“限制什么!”刘正南不屑道:“外商投资的钱多,乍一看市里的政绩提上去了,对哪个部门都有好处,他们有什么理由限制。”

程东恨道:“鼠目寸光,竭泽而渔!”

“谁说不是呢!”刘正南道:“所以咱们的文化公司想在这个时候办起来,既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契机。”

程东点点头:“刘叔,这件事情我和盛老说过,如今既然他老人家也回来了,还是应该四家见见面,把这件事情尽快办好。”

刘正南道:“你们不在的这几日,我和董华把该跑的地方、该办的手续、该联络的关系都搞定了,就等着最后的执照下来,就可以开张,至于日子,就定在下个月中旬吧!”

程东点头,下月中旬,也该是羊首现身的时候了!

……

在宴宾楼吃饭的时候,刘正南忽然提及程东不在的这半个月,经常有一个青年上门找他,自称是来还债的。

根据刘正南的形容,程东觉得这个人应该是自己当初的室友,也就是卷走自己三千块钱给女友堕胎的于同。

听到他们议论这件事情,生子撂下手中的鸡腿,含糊道:“程哥,你那个同学留了电话号码,一会回店里我拿给你。”

程东点点头,毕竟是同学,而且当初于同卷款逃走的事情,也算是情有可原。

最主要的,他如今既然知道上门还债,就说明他还挺珍视这份友谊,所以程东也不好得理不饶人。

至于那三千块钱,如今的程东,还真是不放在眼中。

“小东,有空去街尾高老板那里看看,他的酒楼已经开张十几天了,生意一直不错。”刘正南忽然道。

“哦?”程东笑道:“这么说巷里深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

“可不是,酒楼的客人每天往来不绝的,开张的那天,高老板特意请我去剪彩,你猜怎么着,我居然看到咱们市里的领导来了,可见他们对这个酒还是很重视的。”刘正南激动道。

程东点点头,能够保住高宅不被拆迁,还能够帮着高老板将酒馆的生意做大,那么他当初的努力也不算白费。

“要说高老板这个人,真是实在,因为我帮着他打通了一些关系,他居然对我说酒馆的生意算我入一股,还要给我分红,你说好笑不好笑。”

程东笑道:“高叔实在,总觉得别人对自己有恩,就一定要报。”

“可不是,你别说,我还真挺喜欢他这样的人。”刘正南道:“不过我也知道,他酒馆的生意不容易,以后名气大了,需要打点的事情肯定更多,所以那股份的事情,我直接拒绝了。”

“嗯,应该的,再说您都是要开公司的人了,怎么可能还惦记着一个酒馆的生意?”程东打趣刘正南道。

两人相视一笑,只听刘正南继续道:“可高老板不依不饶啊,没办法,我只好接受,并且将那些股份落在了你的名下!”

“啊?”程东愕然,将手中的筷子一放,急忙道:“刘叔,您这……”

刘正南摆摆手:“小东你别急,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我要是不答应,高老板恨不得跪下来求我,他这个人啊,就是太实在了。”

高老板实在,程东自然知道,可糊里糊涂自己在酒馆就有了股份,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当然钱这个东西,没人会嫌少,可程东真不觉得自己对高老板的酒馆有什么大的贡献,不过是献了几个计策,然后帮着整理文件而已。

要是帮忙最多的,其实还是刘正南,毕竟还很多关系都是靠他打通的。

见程东如此纠结,刘正南笑道:“小东啊,你也别多想,股份多少不说,至少算是交个朋友,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呢,就给高老板投点钱。”

这正是程东方才在想的问题,于是道:“刘叔,我身上虽然有点钱,可也不多,这要是投的话,该给多少?”

“嗯……”刘正南思索道:“按照高老板这几日的势头,分给你的股份,一年能有个百十来万,不过依我看高老板虽然是酿酒的行家,却不是经商的奇才,所以他不会把生意做大,更何况酒楼新开张,你就给他五十万吧。”

程东点头,五十万他还是有的,把这些钱给高老板,将来拿了分红,他心里也不惭愧。

“行,回头我就去看看,顺便把这事儿给办了。”程东答应道。

一顿饭吃完下午两点,回到店里,生子将于同留下的手机号给程东。

“生子,他来的时候,说什么了?”程东问道。

生子想了想,说道:“一脸惭愧,还有点羞涩,不过程哥他究竟欠你多少钱啊?”

程东觉得生子话中有话,于是道:“你怎么这么问?”

“因为我实在不觉得他是一个有钱还债的人!”生子解释道:“他一共来了三次,第一次还好,背着双肩背,牛仔裤、休闲衬衫,还说的过去,可后来的两次,不是蓬头垢面就是一身灰尘,让我感觉他好像是从土坑里爬出来似的。”

毕竟是老同学,而且又当了那么多年的室友,要是彼此之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行了我知道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生子点头,回到柜台后面算账,程东则立即拨通了于同的手机号。

好半天才有人接,可传来的却先是一阵机器轰鸣的声音。

“喂,谁啊?”

“是我,程东!”

“谁?”于同茫然道。

因为那边的机器声音太大,所以两人折腾了好半天才算是接上话。

简单寒暄,于同答应程东晚上七点下班之后去店里找他。

“七点下班,他做的什么工作?”挂断手机,联想到方才巨大的轰鸣声,程东嘀咕道。

155三只柴烧茶盏

到了六点,程东对生子道:“这几日我不在,你一个人辛苦了,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店里我看着。”

生子求之不得,道一声感谢,揣起手机就回家了。

“这小子!”程东看着他的背影,笑道。

对于自己即将要和老同学见面,尤其是对方之前还摆了自己一道这件事情,程东内心还是有些许尴尬的。

为了使两人见面之后有话聊,程东趁着这个空档,出门买了两瓶二锅头,还有一点花生、豆干、卤肉。

依稀记得于同携款逃走的头天晚上,两个人也是买了这些东西,一起坐在客厅把酒言欢。

当时两人还相互鼓励,以后要做一番大事,可谁曾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彼此之间已经有了嫌隙。

“程东?”

一个声音将程东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不知道什么时候,于同已经进了店门,并站在他的面前。

正如生子所说,于同一身灰尘,头发都打绺,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洗澡的样子。

“是我。”程东淡然一笑:“这边坐吧。”

于同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我还是站着吧,身上脏。”

程东一把将他拉到椅子上,道:“在我这里,怕什么脏。”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眼神都有些湿润。

程东走到门口,将店门关上,然后把自己买的熟食和酒拿出来摆在桌上。

“好久没喝了,来点?”

程东的话刚说完,于同忽然跪倒在他的面前,带着哭腔道:“程东,我对不起啊,当初我不该……我不该……”

程东没拉他,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等着他说完。

可是于同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后面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程东提着一瓶二锅头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冷声道:“你是打算跪着和我说话呢,还是坐着说?”

“我……我……”

犹豫了半天,于同还是抹了一把眼泪,起身坐在椅子上。

“说吧,那之后,你又遇到什么事情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于同如今的处境肯定不好,否则也不会搞成这个样子。

说话之前,于同拿起桌上的二锅头先灌了一口。

“那之后,我带着小薇去打胎,没想到她体质不好,在手术床上大出血,没办法,我只好打电话把她的家长找来,你也知道,我们俩的事情,是瞒着她爹妈的,所以……”

“那你们俩现在还有联系吗?”

程东知道于同对小薇的感情倒是真的,否则他也不会背弃友谊携款三千逃走。

“没有!”于同颓然摇头道:“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他们打了我一顿,她爹妈倒是没说什么,可他哥哥扬言要告我,说我强奸他的妹妹,除非我愿意赔偿三十万青春损失费。”

程东道:“这件事情,小薇应该不知道吧?”

“不止小薇,估计她的父母也不知道。”于同道。

“那你为什么不找他们说清楚?”

“因为……我觉得是我对不起小薇,自己没本事,还搞得她怀孕去流产,当我知道她大出血的时候,我真的快疯了,我害怕失去她!”

“可你如今还是失去她了!”

于同无言以对。

程东喃喃道:“或许我要感谢你,因为要不是当初你把我逼上绝路的话,我也不会有今天,不过咱们只能做陌生人,连朋友都不是,至于那三千块钱,我也不会要了。”

说完这些话,程东站起身来,摆出一副送客的样子,可谁知于同忽然从背后拉住他的手,哭诉道:“程东,我知道如今那三千块钱你不放在眼中,我知道你混好了,哥们当初对不住你,可哥们如今实在有难处,你帮帮我,帮帮我吧!”

程东心中冷笑,原来还债是假,借钱是真,或许就连下跪道歉和哭诉这场戏码,都是之前于同已经计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博取自己的同情。

想到这里,程东一把甩开于同的手,冷声道:“于同,我实在想不到,你居然这么不知廉耻!”

“是,我是不知廉耻,我是畜生,我没脸回来找你,可是程东,你想想小薇啊,你不是也认识吗,我不能进监狱,否则小薇怎么办,如果她知道了,肯定会更难过,甚至病情更加严重!”

“她怎么了?”程东问道。

“自从打掉孩子,小薇的精神就失常了,如今我们虽然没有联系,可我没事就在她家附近闲逛,即便到今天,她的病情也不见好转。”于同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三十万,你还差多少?”

程东的心里也有一个女孩儿,虽然她不一定知道,可程东却深深地知道面对自己的爱人却不能表达爱意的痛苦。

“二……二十万!”

“哼,能凑足十万块也是你的本事!”程东道:“你明天上午来找我吧,我帮你凑足那二十万。”

“谢谢,谢谢!”于同急忙感激道:“这件事之后,我一定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早日还你钱的。”

“还钱的事情,明天你就知道了,记得,明天来的时候,身上带点钱!”

“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于同一边感恩戴德,一边离开了古玩店。

寡酒难饮,更何况此时的时间也不是很晚,程东迈步走到古玩店,在大街上溜达。

有意无意地,就走到高老板的酒楼门口。

“咦,小东,你回来了?”

程东一抬头,见高家酒馆已经变了模样,以前是一户的平方,如今已然改建成二层小楼,颇有古典的韵味。

不过酒馆还是酒馆,卖的依旧还是酒。

“高叔,今天上午刚回来,听说您这大变样,还没来得及过来打招呼呢!”

高老板笑道:“又不是外人,进来说话,正好老崔也在,咱爷三喝点。”

程东点头,跟着高老板进了酒馆。

酒馆的人不少,但却不杂乱,就像咖啡厅一样,众人围坐在一起,各了各的,偶尔喝上一杯小酒,颇为雅致。

“刘叔上午就跟我说您这儿的买卖新开张,生意也不错,果然如此!”程东恭维道。

“哪里话,你刘叔没告诉你关于让你入股的事情?”

“说了!”程东一边跟着高老板上二楼,一边说道:“其实高叔您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不过是帮了一些小忙而已。”

二楼人更多,排排坐,不过和一楼一样,也很是安静,少有大喊大叫的。

程东一眼就看到崔老头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自斟自饮,于是过去打招呼。

对于程东的出现,崔老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异,而是道:“上午就知道你回来了,本以为你会早点休息的,怎么这大晚上的还出来溜达?”

“睡不着,出来走走。”程东解释道。

因为酒馆多招了几个伙计,所以高老板可以不用那么忙碌,再加上程东也来了,所以他也就坐下,陪着两个人说话。

接着刚才的话题,高老板道:“小东啊,你也知道我不会经营买卖,之所以搞出个股份这么一说,一呢,是希望你刘叔帮我照看一下生意,二呢,也不是没有攀交情的意思,不过他既然将那部分股份转让给你,那以后我这酒馆,也就有你一份了!”

事到如今已成定局,程东也不好再说什么,至于那五十万的事情,他此时还不想说,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来,高老板肯定会拒绝。

索性不如等有空的时候直接把钱取出来,塞给他就是了!

“小子,眉头紧皱,有事儿?”崔老头上下打量程东,问道。

程东摆摆手:“小事儿,不提也罢。”

此时高老板忽然插嘴道:“小东你来的正好,今天上午,有几个外国人来我这里喝酒,临走的时候落下一个包,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瓷碗,也不知道值不值钱,你帮我看看?”

“行,您拿来我瞧瞧吧!”

崔老头也说道:“那我也跟着见识见识,看看外国人的眼力如何。”

一会高老板将包取来,那是一个绿色的挎包,不大,顶多能盛开一本书,不过此时,里面却是鼓鼓囊囊的,似乎塞满了东西。

高老板道:“我害怕人家会回来找,所以好好地放着呢!”

“这都快一天了,他们还没回来,估计是也没放在心上,你就不如自己拿着用了算了!”崔老头说道。

“可不能那样!”高老板急忙摇头道:“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要是捡到的东西就能够肆无忌惮地拿来使用,那和小偷小摸有什么区别?”

崔老头笑道:“我不和你说这个,赶紧打开让我们看看。”

高老板点头,将挎包的拉链拉开,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团废报纸。

废报纸展开之后,里面还有三个报纸团,再打开,才看到那三件瓷碗。

与其说是瓷碗,倒不如说是瓷茶碗,因为它们的个头都不大,恐怕只能用来喝喝茶、喝喝酒什么的。

“这不就是日本柴烧嘛!”崔老头看了一眼,随即道。

所谓柴烧,指的是利用薪柴为燃料烧制的一类瓷器。柴烧根据釉色可分为两类,底釉和自然釉。

宋代的天目瓷就是底釉柴烧,而日本的备前烧就是自然釉柴烧。

二者的区别就是一个施釉,一个不施釉。

像备前烧,看的就是其落灰的程度,取其自然之意。

156机关盒里的古经

高老板疑惑地看着两人:“很值钱吗?”

程东笑道:“高叔,这东西,那就得看怎么说了,反正据我估计,那几个外国人至少得花了三千才买了这三个玩意,不过它们的实际价值嘛,那得看真假和年代。”

“小东,你是行内人,你帮我看看,这柴烧是真是假!”

在历史上,柴烧的名气虽然不如北宋五大名窑,甚至外行人有可能都没听过这个名字,可是其烧制的技术却不那么简单。

一件好的柴烧能否烧制成功,和陶土质地、火焰强弱、薪柴优劣以及窑厂的布局都是脱不了干系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近些年,它的价值才被慢慢发掘出来。

当然,这其中和日韩文化的蔓延不无关系,因为这两国的瓷器,基本都是柴烧。

程东稍微看了几眼桌上的三件柴烧,随即伸出右手挨着摸上去。

一瞬间,一股信息充斥在他的脑中。

“备前烧柴烧,1938年制于日本,价值三千。”

“怎么样?”见程东皱起了眉头,高老板问道。

“这是真柴烧,不过是异国特色。”

既然这三只柴烧制于日本,那自然属于异国特色。

见高老板和崔老头面露疑惑之色,程东解释道:“这三只柴烧小碗是日本人用的一种茶盏,论其年代,该是日本侵华的时候从本国带来的,后来就遗落在咱们这边了。”

“那也应该属于近代的东西吧?”高老板道。

“不是!”程东摆摆手:“柴烧顾名思义就是用柴火烧的瓷器,可是发展到现在,即便是那些自称是柴烧的瓷器,也多半是用气烧出来的,机器控制天然气,可以很好地控制窑中的温度、气压等等变量。”

崔老头不屑道:“那还叫柴烧吗?”

“谁说不是呢!”程东指着桌上的一只柴烧茶盏,解释道:“两位你们看,这只茶盏表面的颜色分布并不均匀,而且层次感十足,这是柴烧的典型特点。”

“究其原因,因为古代往窑里添柴火的时候容易造成气温忽高忽地,所以柴烧表面的温度分布也就不均匀,甚至即便是同一个地方,也会因为温度分配的问题出现不同的层次感。”

“伴随颜色变化的还有用肉眼可以观测到的微小气泡,这也是因为温度变化引起的。”

“至于柴烧表面的颜色,则大部分因为灰尘自然降落,铺在表面,然后与之结合形成,日本柴烧尤其如此。”

程东说到这,崔老头和高老板急忙一人拿起一只柴烧茶盏,仔细看起来。

“小东,这东西,得价值多少?”

“嗯……”程东呢喃道:“这三只柴烧,依然用古法烧制,虽然年代距离当今不远,可毕竟和当代的仿品不同,而且联系到当时的时代背景,所以它们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三只一起出售,卖到一万块绝对没问题。”

“什么?”崔老头一拍桌子:“那那几个老外不是赚了吗?”

“是的!”程东点头道。

“不行!”崔老头义愤填膺道:“这东西虽然不是咱们国家的玩意儿,可小日本当年侵占咱们的领土,也该赔点东西,这三只柴烧,就当是他们的利息,正好老高你捡到了,就自己留起来,明天就算有人来找,你也不能给我交出去!”

程东见崔老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只柴烧是他的东西。

“我不要!”高老板摇摇头:“明天要是有人来要,我就还给人家。”

“你……哎!”崔老头叹息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程东笑道:“高叔,收起来吧,这事儿明天再说吧。”

“嗯,好。”

崔老头连干三杯酒,气劲才算消下去。

是夜三人又说了一会闲话,程东陪着他们喝了几杯,这才回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程东起床洗漱一番,准备下楼吃早餐。

可谁知他刚从楼梯口探出头来,就发现于同已经在门口等候。

此时生子还没来,店门也没开,至于于同,更是不知道程东其实就住在古玩店的二楼。

“你来的好早!”程东一边下楼,一边说道。

于同一愣,这才抬头看到程东,于是道:“没想到你住在这里,我还以为要很久你才到呢!”

“先去吃早餐吧。”

以前的时候,程东和于同住在一起,倒是经常起床之后出去吃饭,可如今,却已经没有当初的那种感觉了。

友谊溃散,怎能重拾?

吃饭的时候,于同吞吞吐吐道:“程东,二十万,对你来说,会不会太……”

程东急忙摆摆手,对他说道:“你会错意了,我不会借给你钱的。”

于同愕然,要放在以前,凭程东这句话,他可能就飙了,可如今,他混得不如程东不说,而且如今还有求于人,所以只好耐着性子,问道:“程东,那你今天叫我来的目的?”

程东看看手表,说道:“现在还不到时间,一会吃完了饭,你先和我回古玩店待会,等十点左右,我带你到街上逛逛。”

见程东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于同也不好再问什么,只好点头答应。

吃完了早饭回古玩店,生子已经开了店门。

“程哥,吃完饭了?”一见程东,生子急忙问道。

“嗯。”

程东不咸不淡地答应一声,生子还以为自己什么地方惹到他,可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程东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生子也是有眼力见的,一见两人的关系不冷不热,心知肯定有矛盾,要不之前于同上门的时候,他也不会说是来还债的。

“生子,这是我朋友,你们之前见过的,你招待一下,我去后面的库房看看。”

其实这不过是程东的托辞,库房里就那么点不怎么值钱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好!”

生子答应一声,与于同寒暄几句,然后带着他到茶室喝茶。

一直到十点之前,程东都没有出来。

“你们店里很忙啊?”于同坐在茶室,略显尴尬地和生子聊天。

“嗯,还可以,主要是程哥,要到处跑,至于我,待在店里就可以。”生子也百无聊赖地和他搭话。

其实一上午的时间,店里一个人都没来。

当然,刘正南也不指着开店赚钱,他还有其他的营销门路。

大约十点五分的时候,程东穿着一身工装出来,对于同道:“咱们走吧!”

生子道:“程哥,你怎么把咱们仓库的衣服拿来穿了?”

“方便!”

程东说罢,与于同出了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于同想问程东究竟去哪儿,却又不好开口。

程东看在眼里,道:“你想问什么就说吧。”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程东淡淡道:“你也知道我现在做的是哪一行,按理说,咱们两个早就没什么关系,我不该帮你,也没有理由帮你,可看在你对小薇还算真心的份儿啊,我搭把手,帮你在古玩市场看看,今天要是能捡个漏,或许能填上你还缺的那部分钱。”

之前程东在珠宝公司上班的时候经常和于同聊公司的事情,所以于同知道文物古玩这一块的利润极大。

此时听到程东这么说,他激动地恨不得抱着他亲几口。

“当然!”程东话锋一转道:“你也别抱着太大的希望,因为古玩市场假货居多,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淘到什么好东西。”

“没事,尽力就好。”于同客气道。

程东冷笑,如果他尽力的话,恐怕整个古玩市场都让他搬空了,毕竟异能的力量,不可小视。

半个月不在,凤凰桥古玩市场也发生了些许变化,一些店铺没了,一些店铺新开张,还有街道两侧的地摊,摊主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程东换上这身工装,俨然一副外行的样子到处溜达。

一边走,一边问于同:“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没有,我也看不出真假,更看不出哪个值钱!”于同老实说道。

程东点点头,自顾自地走到旁边一个摊位边上。

摊主是一个中年男子,略显消瘦,一副市侩的样子。

他的摊位和别人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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