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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御意 当前章节:15422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6:10

别人的摊位上的东西都是堆在地上的,可它的摊位上却有一张简陋的长桌,而那些东西,则都摆在长桌上。

或许他觉得,那样的高度可以更加吸引客人吧!

“兄弟看上什么东西了,我给你介绍介绍?”一见程东来到近前,摊主急忙笑道。

“我只是随便看看。”程东说完,挨个拿起桌上的东西煞有介事地看了一遍。

当然,他用的都是右手。

一瞬间,出现在他脑中的信息很多,不过基本都逃不过一个“仿”字。

“机关盒,制于1967年,价值两百。”

两百块钱的东西,对于同也没什么用处。

正当程东要放手的时候,忽然,脑中又浮现出一段信息:“敦煌古经卷三卷,北魏孝文帝宫中之物,有收藏价值,价格难以估量。”

“嗯?”程东一愣,又抬头看看摊主,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莫非,它不知道这机关盒之中有东西?

“大哥,这盒子是一机关盒吧?”程东故作迷糊道。

“嗯,是的,这东西是我从一个村里收来的,喜欢的话便宜点卖给你。”

程东看看于同,又看看摊主,道:“这玩意儿看着不错,可我不会玩啊,怎么打开?”

157顾问这身份

“嘿嘿,兄弟对不住,这东西我收来之后也一直研究呢,可我也不懂这个,所以不会打开,要不你买回去自己研究?”

程东笑道:“还是算了,万一我也搞不开,那不是买了个祖宗。”

说罢转身要走,摊主急忙拉住他:“别啊兄弟,我看你也是一个喜欢钻研的人,而且我这买卖今儿还没开张呢,帮帮哥哥吧。”

程东挠挠头:“今儿倒是刚发了工资,你说吧,多少钱,合适的话我就买了!”

摊主想了想,咬咬牙,道:“一百五,怎么样?”

其实要按实际价值,一百五的话,程东买了倒是也不亏,可为了表现像一点,程东摆摆手:“你没诚意,我们走了!”

“别,别啊!”摊主有说道:“你开个价,多少?”

“嗯……七十块钱,行我就拿着。”

“八十吧?”

“就七十,多一分都不行。”程东说道。

其实这机关盒摊主收来的时候才五块钱,所以即便七十,他也赚了六十五,于是道:“好,我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七十就七十!”

程东一回头,对于同道:“掏钱!”

“哦,好。”

付了款,将机关盒一揣,程东带着于同继续往前走。

在离开小摊有三百米后,程东忽然回头对于同道:“事儿成了,咱们回去吧!”

“啊?什么事儿成了?”

程东拍拍自己怀中的机关盒:“你那二十万的问题,成了!”

于同疑惑道:“就一个七十块钱的机关盒?”

程东摇摇头:“你是外行,不懂这个。”

此时程东身边忽然走过一个年约六十多的老大爷,穿着白色的汗衫,黑色的绸布裤子,千层底的布鞋。

老人走到程东的身边,笑道:“小伙子,我刚才看你半天了,那机关盒,你打算怎么处理?”

程东上下打量对方,笑道:“老爷子,不如您给我出个主意?”

老人笑笑:“你要是不想留,就卖给我如何?”

程东心知对方也是行内人,一定是看出来机关盒里有东西,所以才上前搭话。

不过老人不像坏人,并且程东拿着这机关盒和里面的敦煌古经还这是没用,如果老人出价合适的话,卖给他也是无妨。

想到这里,程东道:“老爷子,咱们找个茶楼细聊?”

老人听程东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哈哈,我老赵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没想到在你小哥这里打眼了,看不出来,你居然也是行内人。”

程东一笑,带着于同以及赵老朝着不远处的茶楼走去。

三个人选了一个雅间,坐定之后,程东将机关盒掏出来放在桌上。

“老爷子,不瞒您说,这东西,我打不开!”程东言道。

老人笑笑,伸手过去将机关盒拿起来,随意动了几个地方,只听“吧嗒”一声,机关盒如同宝箱一样缓缓打开。

可是里面,却空无一物。

于同差异地看着两人,言道:“听你们的意思,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啊,可是这如今?”

老人笑笑,将机关盒递给程东。

程东对于同道:“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

说罢将机关盒接在手中,右手食指探进去摸索一会,很快,一个夹层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夹层里面,有三个精致小巧的卷轴,宽度约六公分,制于其长度,因为还没展开,所以不好估计。

程东一开始就知道卷轴,也就是敦煌古经的存在,所以他没有什么诧异的表现。

可老人和于同却是面面相觑,一副大开眼界的样子。

“想不到,这么小的盒子里居然还能够放下这般东西,古人真是心灵手巧,咱们这一代,赶不上他们。”

程东笑着点头,对老者道:“赵老,您猜猜,这三样卷轴是什么东西。”

“嗯……”老人沉吟半晌,喃喃道:“要说字画,不至于藏得这么隐秘,经卷倒是有可能,因为古代的灭佛运动实在是太多,很多僧人为了保护经卷,时常想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办法,比如倒塌的雷峰塔就曾经在砖石之中发现了经卷,大小倒是和这三件卷轴差不多。”

程东笑着点头:“您好眼力!”

“怎么?小伙子,你之前就知道这里面藏着的东西?”老者疑惑道。

程东淡然一笑:“我只是隐约猜测有那么回事儿而已。”

程东将三样卷轴从机关盒中取出来展开一看,毋庸置疑,十足的敦煌古经卷。

老者赞不绝口,同时对程东道:“小伙子,想不到啊,你只是花了区区七十块,居然买到这样的至宝,真是捡漏了,而且还捡了一个大漏!”

程东也不想隐瞒,于是将于同的经历简单整理之后告诉赵老,又说道:“这东西我留着没用,如果您老喜欢,我现在就可以做主把他卖给您,只是这价格?”

“我懂!”赵老拍拍于同的肩头:“小子,你交了一个好朋友!”

于同尴尬一笑,没说话。

随即赵老对程东道:“这三件敦煌古经卷,你打算卖多少钱?”

“一口价,二十五万,除了给我朋友还债之外,至少也得给他留五万块钱用来安排以后的生活!”程东言道。

赵老也是爽快的人,对程东道:“小伙子,我敬重你为朋友的这份义气,我多加五万块,三十万,这三件卷轴我收了,咱们就当交个朋友。”

没想到交易这么痛快,程东笑道:“成交!”

赵老打了一个电话,很快有人带着一个箱子来和程东交易。

箱子里面是三十万现金,一见到这些钱,当时于同的眼泪就流下来。

守着赵老,程东不好说什么,只得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男子汉大丈夫别哭了,赶紧去把钱还上,不管以后你和小薇能不能在一起,至少先把她哥哥的事情摆平再说。”

“我知道,你的大恩大德,我以后一定会报答的。”

程东摆摆手:“我不求你报答我,而且那七十块钱也是你自己出的,我不过是一个中间人罢了。”

送走于同,程东又坐下和赵老聊了一会。

按赵老的话说,他本是大学教师,因为从事的工作和文化教育有关,所以退休之后就转而研究古玩文物,渐渐地也有些门道。

当然,他仅限于自己玩玩,既不是什么专家,更不是什么古董商人。

程东点头,也介绍了自己的职业,并说道:“我所在的古玩店毕竟就在这条街上,所以觉得以本来面目出现,赚同行的钱不是很地道,这才换了一身衣服。”

“也是为了方便让别人把你当二把刀,好没有戒心吧?”赵老笑着说道。

程东点点头:“的确如此,要是让别人一眼就看出我是内行,那买什么他们都会提价的。”

赵老点点头:“小人喻于利啊,这世上的小人实在太多了。”

两个人聊着聊着,最终又将话题引到敦煌古经卷上面来。

赵老问道:“小伙子,以你看,这三卷古经,怎么会被藏在机关盒里呢?”

程东道:“看这卷上的文字和记载的事情,可以确定这是北魏孝文帝时期的东西,那时候中原大地南北朝并立,战乱不休,而且也发生过几场灭佛的事件,所以据我估计,这该是当时的僧人为了躲避战乱,又防止经卷被毁,所以才这么干的!”

“嗯!”赵老点头道:“北魏时期,在敦煌一代开凿的石窟更多,可那时候战火也更加蔓延,按照你的推测,倒是不错,可实在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流传出来的,而且究竟是只有这一件呢,还是还有其他同类型的东西。”

程东笑笑:“赵老,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以咱们有限的年华,恐怕难以参透这些历史遗留的问题。”

赵老也笑道:“你年纪轻轻的,倒是洒脱。”

两个人一直聊到中午吃饭的点,这才分道扬镳,不过程东总觉得,赵老绝对不仅仅是他自称的大学教师那么简单。

毕竟一个普通的大学教师,怎么可能动辄三十万,眉头都不皱。

还有一个电话就找人送钱来,这实在不像是大学教师能做出来的事情,要说他是哪个企业的创始人,程东倒是相信。

回到店里,生子对程东道:“程哥,老板打电话,说让你到电视台一趟,好像是关于《鉴宝人生》那档节目的事情。”

程东这才想起来,因为托盛老介绍的缘故,他如今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鉴宝人生》节目的顾问,可他这个顾问,自从上任以来就没做过什么正事儿,甚至于后来都没去过电视台。

想起这档子事儿,程东心中惭愧,不过刘正南为何忽然让他去电视台,这也值得推敲。

“刘叔还说什么了?”程东问生子。

“就说让你换上干净的衣服去参加最近一期节目的录制,也是为了宣传文化公司的事情。”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既然程东是节目的顾问,那借着参加节目的档口宣传一下即将开办的文化公司,也是可以理解的。

更何况白水市电视台的台长还是盛老的学生呢?

“好,我这就出发!”

程东急忙奔到楼上洗漱一番,然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西装,又吹了吹头发,这才打车直奔电视台。

路上潇潇打来电话:“听说你要录制这一期的《鉴宝人生》?”

“是啊!”程东道:“实在不好意思,当上这个挂名的顾问之后,也没给你们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到头来还要借助节目宣传我们自己的事情。”

“别这么说!”潇潇说道:“咱们都是互惠互利的,我相信这一点以后你就会体会出来的。”

程东点点头,问道:“这一期的节目主题是什么?”

“铜钟!”

158黄钟大吕

“铜钟?”程东好奇道:“是什么样子的,有多大?”

潇潇呢喃道:“这个我解释不清楚,我只知道,那是一位陕西的村民在田里翻土的时候挖出来的,具体的,你可以到现场来看,下午三点半开始录制,现在大家都准备着呢!”

程东点点头,对于下午的录制,顿时充满了期待。

要说铜钟这种东西,最早是作为礼器出现的。

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国历史上的所有青铜器,一开始基本都是以礼器的形式出现的。

起初铜钟作为礼器的时候,大约是在原始社会。

因为受到当时冶炼技术限制的缘故,所以绝大部分的钟并不是铜器,而是陶器,当然,也有些地方的钟是木质或是竹质。

并且当时的钟不像现在我们见到的那样大,如今的钟,除了作为一种摆设的礼器之外,还可以用来报时,不过报时的时候,基本都是用巨大的木头撞击钟体,以便发出声音。

可在原始社会,钟本身很小,是作为一种打击乐器存在的,就像腰鼓或是磬一般,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已然出土的战国编钟。

当然钟本身还有一种代表意义,那就是和鼎一样,也是王权的象征。

上三代夏商周,按阶级来分,不外乎天子、诸侯、士大夫、士人。

而根据《周礼》记载,这四等人对于钟的悬挂,也有严格的等级区分。

比如周天子,宫室之中四面悬挂编钟,以示占有四方;诸侯三面悬挂;士大夫两面悬挂;士人只能一面悬挂。

由此可见钟在我国古代历史之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只是不知道那位陕西的村民在自家的土地之中发现的铜钟,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程东打车来到白水市电视台广播大楼,因为之前已经来过,所以他对里面的布局还算清楚。

广播大楼的前门基本都是观众进出的,至于艺人和主持人以及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则从大楼的后门进出。

程东直接来到后门,然后打电话给潇潇。

“我到了,在楼下,该去哪里?”电话接通,程东问道。

“你先来我的办公室吧,8楼812,有些事情交代你一下,然后我带着你去节目录制的现场看看。”

“好。”

挂断电话,程东直接坐电梯去八楼。

潇潇是电视台的当红主持人,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室,这是程东和她的第二次见面,两个人简单寒暄几句,潇潇打趣道:“你这个顾问做的可真是省心啊,和甩手掌柜差不多。”

程东笑道:“这可不怪我,因为之前跟着盛老去西北有点事儿,所以人压根就不在白水。”

“对了,你和阿紫见过没有,自从上次分别,因为工作忙,我也没给她打过电话。”

程东摇摇头:“我和你差不多,也没和她联系过。”

两个人寒暄几句,随即说到正题。

潇潇将这一期节目的内容以及流程表递给程东:“你先看看这个,其实很简单,就是让你作为嘉宾和主持人坐在一起听听故事,然后对铜钟做一些品评。”

程东笑道:“那不就是和上次一样?”

“是!”

想起上次的现场,程东不禁莞尔:“对了,上次那位什么教授,现在如何了?”

潇潇道:“别提了,以后再也没见过他,听说好像洗手不干,专心从事教育事业了!”

在潇潇的办公室将节目流程搞定之后,程东问道:“是刘叔打电话让我来的,他人呢?”

“你说刘正南刘先生?”

“是!”程东点头道。

“他在台长的办公室,你要去见见吗?”

程东想了想:“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吧。”

电话接通,程东简单说了自己这边的事情,刘正南道:“你们两个一起来一趟台长的办公室吧,咱们说说宣传公司的事情。”

程东点头,并将这件事情告诉潇潇,由她带着程东直奔台长办公室。

双方见面不免又是一阵寒暄。

台长道:“盛老已经把他的意思和我说了,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可以更好地宣传本市的古玩文化,也有利于文化的传播嘛,所以小程啊,你在节目上不要有什么顾虑,放心大胆地说,而且有问题的话,节目的后期也是可以剪辑的。”

程东点头。

几个人聚在一起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程东一一记在心中。

三点钟的时候,《鉴宝人生》节目的导演亲自来叫程东去现场。

当然,这主要还是看在盛老的面儿上,否则,导演怎么会亲自来请?

盛老笑道:“小东啊,我和你刘叔就不去了,事情托付给你,我们十分放心。”

程东点点头,其实他也知道,这一期的节目的内容都是内定好的,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坦然受之。

这一期节目的主持人由潇潇亲自上阵,程东更加放心。

安三点半正式开始录制,由潇潇先说了开场白,然后请程东上场坐在嘉宾席上,紧接着,那么陕西的农民朋友捧着铜钟上台。

一见到铜钟,程东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上面,至于录制节目的事情,倒是被他抛在脑后了。

“俺叫黄建国,今年三十二岁,这个铜钟是俺在地里刨土的时候不小心挖出来的,俺这次上节目,就是想让专家给俺看看,这个东西值不值钱。”

黄建国说完,潇潇说道:“黄先生,您知不知道,凡是从地里挖出来的东西,都该归国家所有,所以即便是看出来这个东西值多少钱,或许你也得不到什么利益的。”

“这个俺还真不知道!”黄建国道:“不过要是这个东西真归国家所有,俺也认了,国家好俺们家就好,不过俺既然来了,还是得让专家给俺看看。”

感慨于黄建国的淳朴,程东笑道:“黄先生,您放心吧,虽说名义上土里挖出来的东西归国家所有,但当地的政府也会给你一定的奖励的。”

谁知黄建国摆摆手,道:“俺不是为了钱,就是想知道,这东西究竟有什么价值!”

程东与潇潇相视一笑,道:“既然这样,你把它拿过来让我瞧瞧吧!”

黄建国摆出一副不信任程东的样子,怀疑道:“你就是专家?怎么看着这么年轻?”

“呵呵!”程东笑道:“我不是什么专家,只是古玩店的一个小伙计而已。”

现场的观众听程东这么说,纷纷大笑。

待众人笑罢,程东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专家帮不了你的,我却可以帮你!”

这句话,又迎来现场观众的鼓掌。

专家这个词,在以前或许令人尊敬,可如今,却沦为笑柄。

潇潇也说道:“这位是我们节目的顾问,虽然年轻,但其实有真本事的。”

黄建国这才点点头,拿着铜钟走到程东的面前。

既然是能够拿在手上的东西,所以个头自然大不了。

这铜钟,大致和一个人头差不多,其实在程东看来,倒是更像传说中的血滴子。

“程先生,能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个铜钟吗?”

“不用那么客气!”程东道:“咱们平辈,叫我的名字就可以。”

此时程东也示意黄建国坐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然后才说道:“钟这种东西,古已有之,最早可以追溯到原始社会,当时它作为一种礼器存在,当然,钟的这种功效一直延续至今。”

“随着冶炼技术的发展,钟的材料发生了变化,大家看,这口钟就是青铜制的,它应该属于特钟,那什么叫特钟呢,简单来说就是单独存在并具有特别作用的,与之相对的是编钟,十几个一组才能使用。”

“编钟就不用我细说了吧,大家看新闻或者报纸应该都见到过,一排挂起来,大小各异,发出的声音也各不相同,组合起来,能够产生绝妙的音乐。”

潇潇打断程东,对现场的观众道:“诸位请看大屏幕,那就是编钟的样子。”

众人嘀咕一番,潇潇对程东道:“请你给大家介绍一下特钟的例子吧!”

“好!”程东点点头,言道:“特钟的话,一开始出现的该是朝钟,天子与大臣聚会的时候,会敲响朝钟聚集众人,大家在北京的天坛、故宫都能够看到明清两代的朝钟。”

“后来随着历史的进步和宗教的发展,又出现了佛钟和道钟,其实对于我们来说,见到的佛钟数量要比道钟多的多,基本每座寺庙里都会有那么一口钟!”

潇潇道:“根据你的意思,黄建国先生发现的这口钟,该是特钟咯?”

“嗯!”程东一边伸手抚摸铜钟,一边说道:“它不具有编钟的特征,所以是一口特钟,而且应该是用来发出警示的,就像现在警察的警铃一样。”

程东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当他的右手接触到铜钟的时候,这一段段的信息,早已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能够确定它的制作年代吗?”

“当然!”程东点点头,言道:“这要从钟的形制和上面的花纹来看。”

“从古至今,钟的形制不外乎高筒形钮月牙下口以及扁形兽钮平口下口两种。”

“至于钟身上的花纹,基本一致,前后两边,每边有六排三列共十八个突出的乳,合计三十六个。当然乳的形状可以不同,比如有的呈螺旋形,有的则是石柱形。”

159价值百万

“大家看这口钟,典型的扁平兽钮,而且其下口是平口的,这是上三代铜钟的样式。”程东解释道。

“上三代的意思是?”见在场观众有一部分紧皱眉头,显然是不懂上三代的意思,于是潇潇问道。

“上三代的意思就是夏商周三朝。”

潇潇大惊,道:“这是那个时代的东西?”

黄建国此时也一脸的诧异,显然他是知道夏商周三代距今年代久远,所以如果这口铜钟真的是那个时代的东西,一定值老鼻子钱了。

谁知程东摆摆手,笑道:“别忙,我只是说这口铜钟的样式属于下三代,可也有可能是后世的仿品,毕竟商周时期的青铜器,不但我们喜欢,古人也喜欢。”

程东的这种吊人胃口的方式很好地调动了现场的气氛,就连潇潇都暗自对他竖起大拇指。

现场的观众更是一阵喧哗,纷纷猜测铜钟的真实年代,至于黄建国,更是忍不住问道:“顾问,你就直接告诉俺,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东西?”

程东见气氛已经到了,于是道:“依我看,这是北宋末年,徽宗朝的东西!”

“宋徽宗?”潇潇插嘴道:“就是那个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当皇帝的艺术家?”

“不错!”程东道:“宋徽宗这个人,不用我多解释,因为咱们国家的四大名著之一《水浒传》已经将他描写的很详细,虽然那是小说,那其中对宋徽宗的描述也*不离十。”

“宋徽宗除了喜欢石头之外,还喜欢收集历代的金石古董,尤其对于夏商周三代的东西,他尤其喜欢,所以他特别交代当时的朝廷铸造部门,凡青铜礼器,要按照上三代的样式铸造。”

“可是它怎么会流传到民间的?”潇潇问道。

“很简单!”程东道:“北宋末年金人南侵,爆发了史上最著名的靖康之乱,金人不但攻入汴京将徽钦二宗掳走,而且还将皇宫之中的珍宝古玩尽数带走,保不齐这其中掉下几件,还有就是宫女太监逃走的时候偷了几件,所以才流传到民间!”

黄建国一脸颓败:“顾问的意思,就是说这东西不是夏商周的真品,是后世的赝品咯?”

或许黄建国认为既然是赝品,无论年代如何,一定是不值钱吧。

不过程东却笑道:“话虽然这么说,可这东西毕竟是北宋末年的东西,再联系到那个动乱的年代,能够有这么一件东西流传下来也不容易,所以它还是具有一定的收藏价值的!”

“那能值多少钱?”

“有一定价值”这五个字或许只有内行人才能理解,可对于普通老百姓,他们关心的只有钱数问题。

“三百万到五百万之间!”程东淡然说道。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沸腾。

黄建国甚至结结巴巴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潇潇也没想到一口铜钟居然值钱,所以也愣了半天。

最终现场的秩序还是在副导演和保安的维持下才安定下来。

程东偷偷对潇潇说道:“我是不是说多了?”

此时潇潇的心绪已经得到平静,小声回应道:“效果达到了就可以。”

程东又简单普及了一些关于铜钟以及古玩鉴赏的知识,然后将话题转移到关于白水市的古玩文化建设上。

当然节目的最终目的还是帮着刘正南宣传即将开张的文化公司,有潇潇的帮助,这一任务更容易达成。

一个半小时的录制很快结束,这一期节目,无论导演还是总制片人都很是满意,甚至事后观众散场,导演拉着程东的手说道:“要想节目大火起来,恐怕以后每一期录制的时候,你这个顾问都要在场啊。”

程东谦虚道:“哪里话,做节目我是外行,节目能不能真正火气来,最终还是要看你们这些为节目付出汗水的工作人员。”

当晚盛老和刘正南请《鉴宝人生》节目的导演以及白水市电视台台长吃饭,程东、潇潇等人作陪。

席间台长拿着程东打趣:“小程真是一个好小伙,鉴定本事厉害不说,还有一副好口才,正南兄,能不能放个水,让他到我们台当个主持人,我保证三年之内捧红他!”

刘正南还没说话,盛老道:“你也知道小东是个难得的人才,所以正南怎么会放手呢?”

众人大笑。

程东道:“其实我也就是在鉴定东西的时候说的话比较多,平时,还真不怎么开口。”

这倒不是程东谦虚,只是性格如此。

他一向觉得作为一个男人,本该少说话、多做事,除非到了该说的地方,否则绝对要坚守沉默是金的原则。

“正南兄有这么一个好助手,将来公司开张,一定一本万利啊。”

刘正南笑道:“既然是做生意嘛,想的肯定是赚钱,可毕竟我也这么大了,又无妻儿,赚了钱有什么用?不过是想着给咱们白水市宣传一下古玩文化,希望大家都可以热爱古典文艺,仅此而已。”

当刘正南说到他的妻儿的时候,程东不禁想起之前崔老头说过的话,刘正南的妻儿早在他生意发迹的时候忽然遭遇车祸去世。

这其中难道没有什么隐秘吗?

喝了一会,盛老说道:“今天节目宣传,想来效果是不错的,只不过咱们的宣传力度还要加大,不能只在电视台上播出,还要实实在在给老百姓带来一些利益。”

刘正南看看程东:“小东啊,你有什么想法?”

程东想了想,喃喃道:“刘叔,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在店里搞几天免费的鉴定活动如何?”

程东此话一出,在座的诸人表现出很大的兴趣。

盛老道:“小东,你详细说说。”

程东言道:“其实就像商场的促销活动不一样,不管咱们不能搞古玩促销,而是古玩鉴定,不花一分钱,让老百姓把家里有价值的东西拿来,咱们帮着估价,而且到时候要是他们愿意的话,我们古玩店也可以直接收进来!”

“好!”刘正南笑道:“一举两得。”

白水市电视台台长道:“而且我们电视台也可以帮助宣传,拍一集电视片。”

果然是酒场上好办事,几句话的功夫,这件事情就被敲定下来。

当夜吃完了饭,程东和刘正南回店里详细计划这件事情,第二天一早就着手实施。

鉴定活动为期三天,从第二天的下午开始。

因为武林古玩店地处古玩市场,很多来淘古物的人买了东西之后,很想找一个真正的行家帮忙鉴定一下,以辨真假。

所以当古玩店门口挂上“免费鉴定”的横幅之后,一时之间人满为患。

没办法,刘正南不得不打电话给董华,让他调几个人来帮忙。

一开始参与鉴定的只有两人,程东和刘正南,后来盛老闻讯也要来现场看看,结果他一时技痒,也参与到鉴定的行列之中。

再后来,胡信之、董华等人都来了。

不过董华自认鉴定的能力不如他们程东等人,所以当电视台的摄制组来的时候,他转而负责接待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做做现场介绍什么的。

当然,这一天古玩大街很多店铺都遭了殃,因为客人刚从他们那里买走假货,紧接着就回来讨说法了。

“刘叔,我担心咱们这么做,会给店里招惹祸患啊,毕竟大家都是同行,咱们当街鉴定,有点拆人台的感觉!”鉴定的档口,程东对刘正南道。

刘正南笑道:“小东啊,这个你放心吧,董华都已经安排好了,所以不会有事的。”

程东点点头,看来自己还是太嫩了,想必昨晚刘正南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董华,而他也已经和古玩街上的其余商家打好了基础。

只是程东忍不住好奇,这得是多大的势力才能做到收买整条街的商家?

因为绝大部分来鉴定的人带的东西都是在古玩大街上买的,所以没什么真正值钱的玩意儿。

程东也不过是例行公事,丝毫没有什么兴趣,甚至他都懒的用右手的异能。

当然,这种局面在第二天的上午发生了改变,因为前来鉴定的人群队伍里出现了一位老人。

具体地说是一位老太太,年纪约在七十岁上下,白色汗衫,黑色绸布裤子,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老太太右手拄着拐杖,左右握着一块黑布,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老太太一开始排在队伍的末尾,是生子发现了她,并对周围的人说道:“各位,这位老人家年纪大,咱们就让她先到前面鉴定吧,好吧?”

大家纷纷点头,于是生子扶着老人来到程东的面前。

为了让排队的人能够有机会休息一下或是喝点水,古玩店的门口早就摆上几张椅子。

程东一见来人是一位老太太,急忙起身扶着她坐下,然后道:“您老要鉴定什么东西啊?”

“是一个宝贝!”老人含糊道。

因为对方的年纪太大,甚至牙齿都掉光了,所以说话才含含糊糊、不清不楚。

程东道:“行,是什么宝贝儿,您亮出来吧!”

老太太颇为谨慎地看看四周,紧了紧左手的黑布。

程东看在眼中,笑道:“您放心吧,这里不会有人抢您的东西的!”

老太太这才将黑布摆在桌上,然后缓缓掀开。

“咦,是一件玉器!”

160信笔涂鸦的名画

老太太拿来的玉器是一件玉蚕,程东看到它的刹那就笑了,并悄声对身旁的盛老道:“老爷子,您看这个!”

盛老知道一般的东西,程东绝对不会叫自己,是以也暂时放下正在鉴定的东西,朝着程东这边的桌子看来。

“哟,是一件玉蚕呢,看样子,该不是汉八刀。”

秦汉以前,玉器的雕琢崇尚细致、精密、复杂,可是到了秦汉时期,古人忽然开始摒弃这种雕刻风格,转为崇尚自然豪放之风,这就是所谓的汉八刀。

汉八刀雕刻的代表作品是玉蝉,刀法粗犷但刚健有力,颇有西北豪情。

不过程东面前的这只玉蚕却属于精密细致类型的,甚至其身上的纹络都和真正的蚕虫差不多。

“老爷子,您看看,这是什么年代的东西。”程东笑问道。

“哈哈,你小子考我。”

“哪儿敢。”

盛老只是看了一眼,随即道:“既然不是汉八刀,而且其纹络如此细致精密,可以肯定是秦汉之前的东西,至于具体的年代嘛,还是小东你来说吧,毕竟人家是来找你鉴定的。”

不是盛老看不出来,而是要守着这么多人给程东出名的机会。

程东识趣地点点头,对老太太说道:“老大娘,您这件东西叫做玉蚕,也叫玉琀,‘琀’就是‘含’的意思,这是一件含在死人口中的东西,是一种随葬品。”

老太太点点头:“小伙子,你这话说的和我死去的丈夫说的一样。”

“哦?”程东好奇道:“不知道您丈夫是做什么工作的,还有这件东西,您是怎么得来的?”

询问古玩文物的来历,这也是鉴定流程之一,因为来历不同,同样的东西,其开价也各不相同。

“我丈夫是一个工程师,负责开矿、修路什么的,这件东西,是他在炸隧道的时候炸出来的,当时谁都没注意,他只是以为好看,就带回家了!”老太太解释道。

程东点点头,将老太太说的话记在心中。

“老人家,您把这个拿来,是想单纯鉴定一下呢,还是要出售?”

“这是我老头子留下的东西,我不想买,不过家里倒是还有其他几件他留的东西,他临走的时候,说让我找个信得过又识货的人卖出去。”老太太解释道:“所以我才拿着个东西先让你看看。”

原来是来考自己的,程东微微一笑,言道:“好,那我给您说说这件东西?”

“嗯!”

其实程东更好奇的是,老太太家里还有什么宝贝儿。

“玉器在咱们国家有非同等闲的地位,古人甚至人吃玉屑和着水吞服能够长生不老,所以人在死后,陪葬品之中也多有玉器。”

“比如您这件玉蚕,就是人死后入殓的时候,放在肚脐眼中的东西,意思是塞住肚脐眼的口,不让人气外出,更不让阴气进入人体,这样或许人能够死而复生。”

程东一边说,老太太一边点头。

等程东说完,老太太道:“不错,不错,这话和我去世的丈夫说的一样,小伙子,你的眼力很好啊。”

程东笑着摇头:“您太客气了,我不过是班门弄斧,我身边的这位老人家,才是大师级的人。”

程东指的是盛老,后者笑道:“这位大姐,您说您的家里还有其他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是一幅画。”老太太说道:“也是我老头子留下来的,他说那幅画比这个玉蚕值钱,可自从他十年前去世之后,我也带着画走遍了很多店铺,但他们一致说那幅画是六十七年代的仿品,顶多三百块,不值钱!”

程东虽然没说,可拜异能所赐,他知道这件玉蚕是秦庄襄王时期秦国之物,虽然那已是战国末年,可毕竟距今两千多年。

而且这件玉蚕保存完好,所以其价值不言自明。

可是老太太居然说她的丈夫认为家中的古画比这件玉蚕还要值钱,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程东已经有些坐不住。

盛老道:“老大姐,要不这样,中午休息的时候,我们和你一起回家看看?”

“不用,我可以打电话让我儿子把画送过来。”

“那再好不过了,您现在就打电话吧!”程东催促道。

老太太颤巍巍掏出一块老人机,很快拨通了一个号码。

因为老人机的声音比较大,所以程东能够听清对面老太太儿子的咆哮声。

“妈,您怎么又去那些古玩店铺问这问那,我爸就是一个工程师,又不是专家教授,他怎么可能知道那幅画的价值呢,他当时可能是糊涂胡说的,您还真信!”

“不许你这么说你爸,臭小子!”老太太生气道:“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赶紧带着那幅画到凤凰桥古玩大街武林古玩店。”

没想到老太太年纪那么大,思路倒是清晰,并且还那么维护自己死去的老伴。

等老太太挂断了电话,程东道:“老人家,您先去店里休息下吧,里面有人照顾您的。”

老太太点点头,跟着一个伙计进入古玩店里。

此时正到中午,无论程东等人还是前来参加文物鉴定的诸人都需要休息吃饭,于是鉴定活动暂停,下午两点继续。

程东、盛老、刘正南等人纷纷进到屋中,此时老太太的儿子也到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考究的西装,一看就是受到高等教育的人。

中年男子怀中抱着一个卷轴,外面用报纸包着,想来就是老太太口中的古画。

老太太一见自己的儿子,基本奔过去道:“画没损伤吧?”

“怎么会!”中年男子将画递到老太太的手中,对程东等人道:“不好意思,我就就这样,多少年了很多古玩铺子都说这话就是现代的仿品,压根不值钱,可她却依然这么坚持走街串巷地找所谓的行家,哎!”

刘正南上前道:“兄弟贵姓?”

“哦,我姓常,叫常十方。”

程东言道:“常先生既然来了,而且你的母亲也这么坚持,不如就让我们看看,要真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省下以后的事情不是?”

常十方道:“嗯,既然我人和画都来了,肯定是让你们看看的。”

刘正南急忙吆喝生子以及另外两个伙计将长桌搬来,好放画。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常十方走到自己母亲的身边,言道:“妈,把画打开让诸位专家看看吧。”

“好,好!”

老太太果然对画惜如珍宝,就连常十方想要帮忙把外面的报纸扯开她都拒绝了,本来程东是想上前帮忙的话,可看到这一幕之后,他最终还是选择站在原地看着。

拆外层包装的报纸就花了老太太十五分钟,可见她的仔细。

将报纸丢在一边,老太太终于将画展开,只可惜画展开的刹那,盛老等人就失望了。

那是一幅蓝草图,只可惜无论笔法还是墨迹,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粗制滥造。

别说是他们这些闯荡古玩界多年的元老,就连三岁的孩童或许都会把它团成一团然后丢掉。

常十方一看诸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于是苦笑道:“你们看到了吧,就是这个样子。”

“别忙!”程东走到老太太身边,问道:“老人家,您的丈夫去世之前,真的说这幅画比玉蚕还要有价值?”

“是啊!”老太太回应道。

程东又看看常十方,后者道:“哎,说来也真是奇怪,我爸临走之前,拉着我和我妈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幅画一定要留着,然后找一个信得过并且有真本事的人,让他看看。”

程东看着盛老和刘正南等人,言道:“盛老、刘叔、董先生,我觉得这件事儿有猫腻,保不齐这画有什么指向也说不定。”

程东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众人,古人面对很多不能以口言之的问题,就会用另外的方法记录下来,比如唐代的璇玑图、清代的四十二章经等等。

难道这幅画里面也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盛老举着放大镜来到老太太的身边,道:“老大姐,您先坐下歇着,让我们好好研究一下这幅画。”

“好,你们可一定要好好看清楚。”

如果这幅画有生命的话,或许此时老太太的意思就是将画的性命托福给程东等人了。

盛老举着放大镜看画,至于刘正南,则摸了摸这幅画的纸张,言道:“这纸太粗糙了,单看纸也知道这画不是名作。”

“嗯!”盛老点点头:“这幅兰草图,仿的是宋代清溪山人的作品,只可惜形且不足、神更全无。”

程东插嘴道:“还有这几个墨点,可见当时作者在绘画的时候很是随意,这估计是信笔涂鸦之作。”

盛老点点头:“小东说的对,单看这幅画,绝对是一点价值都没有的。”

“妈,您听到了吗?”常十方看着老太太说道:“咱们还是回家吧,别在这里折腾了,多丢人。”

老太太虽然已经七十多,可一听这话,也忍不住两眼一红,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程东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愿意相信常先生的父亲在去世之前说的话,那就是这幅画肯定比玉蚕之前,只是我想这指的不是这幅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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