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们,在这里白吃白喝白看热闹也就罢了,还随意出口打断我的思路,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盛老和胡信之正自喝茶,一听程东这句话,差点没喷出来。不过毕竟是前辈人物,见多识广,所以他们隐藏的很好。
程东继续道:“在座的三位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要是连听取意见都不敢,那岂不是沦为和你们一样的人?”
“小畜生,你……”方才说话的那人怒道。
“咳咳!”盛老干咳道:“行了,在外人面前如此,也不怕丢人!”
外人两个字,狠狠刺在诸人的心上。言外之意,盛老也是站在刘正南一方的。
听到这句话,刘正南长出一口气,哪怕结果不会变,有盛老这句话,也就足够了。
“小友既然方才也参与了鉴定,就说说自己的意见吧!”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盛老对程东言道。
“是!”程东恭敬地点头,这才说道:“两块田黄石都被鉴定为银裹金,我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它们的真伪,我却是有点自己的想法。”
众人哗然,果然,程东还是要推翻三位前辈的鉴定结果。
陈先生鄙夷地看着刘正南,一副我看你要耍什么手段的样子。
刘正南则是期待地看着程东,就像他说的,今夜,他将虽有的身价都压在了程东的身上,能不能翻盘,就看他的了!
“小友你说,我们洗耳恭听!”盛老看看四周,言道。
显然,他也是来了兴趣,想知道程东这个小辈能说出什么花来。
“所谓银裹金,说白了就是田黄石外层为白皮,内层为黄心,就像一个蒸熟的鸡蛋被剥了皮。唯一的区别,就是鸡蛋在蒸熟之后,它的蛋清是不透明的,所以看不出里面的蛋黄,但是银裹金的石皮却是透明的,所以黄心的颜色会从里面透出来!银裹金乍一看通体金黄,但细看才能发现,其实是白皮黄心!”
“这种众人皆知的事情,你说它有什么用?”陈先生不耐烦道。
程东摆摆手,示意他安静,然后指着刘正南那块田黄印章道:“我刘叔的印章,方才四位已经看过,如假包换的银裹金,没错吧?”
盛老等人点头。
“我刘叔这块银裹金,黄心的颜色鲜亮纯净,但不失素雅,并且一看之下,给人细腻清灵的感觉,绝对是真品之中的珍品。”说到这,程东回头看着胡信之,道:“胡老乃是研究印章玉石的大家,对田黄石知之甚深,定然明白我说的话不假。”
“不错!”胡信之点头,道:“正南这块银裹金,乃是田黄之中极少见者,恐怕世间只此一块。”
“哼!”陈先生冷哼。
接着程东话锋一转,指着陈先生的狮子玉镇纸道:“陈先生的银裹金,其黄心虽不够纯净,但胜在深厚,其色近乎金黄,华贵大气。如果说刘叔的银裹金是石中仙人的话,那陈先生的银裹金就是石中贵族。”
陈先生面色稍霁:“小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东笑着看了陈先生一眼,这才道:“我想说的是,难道诸位就没有看出来,陈先生的这块银裹金过于华贵,并且其浓重金黄之色太浮于表面了吗?”
此言一出,现场哗然。
有人悄声道:“听到这么一说,似乎真是这样,但是这也不能说明就是假的啊。”
程东立于当场,冷笑着听着众人的议论,一言不发。
至于刘正南,则是暗暗地为他捏了一把汗。
整件事情发展到现在,似乎已经不仅仅是和刘正南有关系了。程东也被卷入其中,不能自拔。
盛老等三人面面相觑,似乎也在斟酌。
其实他们方才并不是没有发现问题,而是忽略了这件事情,因为以他们的认知来说,这两件田黄珍品,的确都是真的。
可是此时程东提出来,那么问题也就被拿到明面上来了,他们必须表个态。
“小友,你说陈先生的银裹金,色泽过于浮于表面,这是什么意思?”董华开口道。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因为他也对程东的意见产生了兴趣。
“按照由浅入深,以及石质生长的说法,刘叔的银裹金似乎还处于发育的阶段,但是陈先生的银裹金却是处于成熟期,甚至似乎已经过于成熟了。可是如果仔细看看的话,不难发现陈先生的银裹金色泽,不仅仅是由内而外这么简单,还有一丝是由外而内的。”
程东的观点,可谓是一个比一个劲爆,劲爆到盛老等人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问题。
举个简单的例子,盛老等人思考问题乃是一而再、再而三,至于程东,则是直接从一跳到三,然后回头反思二。
这样的思维方式,让他能够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当然,程东之所以敢这么大胆地阐述,完全得力于他的“金手指”给他带来的信息。
那就是陈先生的这块田黄狮子玉镇纸,乃是假货,但是却假的有些奇葩!
所以在摸到狮子玉镇纸的时候,程东才有微微皱眉的动作,当然这个动作之前被刘正南误会了,他还以为狮子玉镇纸是真品。
“诬蔑,这是绝对的诬蔑!”陈先生暴跳如雷,起身指着程东呵斥道:“你是刘正南的人,你这是在狡辩。刘正南,我没想到你如此不堪,明知自己不敌,居然找这么一个人来混淆视听!”
014真伪
刘正南也是站起身来,言道:“陈先生,请你自重,真金不怕火炼,你如此表现,我真的怀疑你的银裹金有问题了!”
“你……”
“别急,听他说。”王国胜起身,在陈先生的耳边小声说道。
“好,小子,我看你还有什么说头!”陈先生恶狠狠道。
人这个东西,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愤怒。
陈先生之所以如此说话,或许真的是心中有什么忌讳也说不定。
至于程东,起初有些紧张,但说起鉴定的事情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并且毫无惧色。而此时见到陈先生对自己放狠话,程东更是坦然受之,因为他感觉,自己已经越来越接近事情的真相了。
“众所周知,如今田黄石的价格飙升,所以造假的事情屡见不鲜,而且今人也变聪明了,想通过高科技的手段合成田黄石,当然,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几万甚至几百万年的流水冲刷以及沙石磨砺,不是随随便便的所谓高科技道具就可以模拟完成的。”
“但是旧有的造假手段却悄然盛行,比如挑选质地和田黄石差不多的石头,在外面抹上黄土或者颜料,通过摩擦、高压蒸煮等手段,让颜色浸入其中,乍看好像和田黄石差不多。”
“莫非你的意思,这块田黄就是如此造就的?”王国胜冷声道。
“当然不是!”程东笑道:“这块石头要高明的多,单从造假石料来看,造假者就是大手笔。”
“哦?”盛老问道:“他用来造假的石料,是什么?”
程东朗声道:“这块金裹银,乃是用真正的田黄石来造假,并且深埋地下达百年之久然后取出,所以诸位看不分明,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你胡说!”
程东此言一出,又引起一阵骚乱。
董华问道:“你说这是有人用真的田黄石为原料,造出假的银裹金?谁会有这么大的手笔?更何况哪怕它的本相不及银裹金,但从重量来说,也是稀世珍宝啊,怎么会有人忍心毁了它?”
“今人自然不会有这样的傻子,但是古人有。”程东笃定道:“我刚才也说了,这块狮子玉镇纸在地下埋了有百年之久才被挖掘出来,显然是父子两代人才完成的。估计父亲想做的就是以假乱真,泽被后世,并且显然,已经有人上当了!”
程东句句藏针,说造假者是傻子,那么陈先生这个买了假货的人,不是连傻子都不如?
听到这里的盛老也是倒吸一口冷气:“小友你这话说的可是亘古之未有啊,假货我见多了,古代的假货流传至今的虽然不多,但我也见过。可是以真品造假,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瞒您老人家,我刚刚想通这一点的时候,也是愣了好一会。”程东笑着说道。
“一面之词!”王国胜插嘴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说辞,你的这番话,不可谓不哗众取宠,在座的每个人心中都受到了一丝震动。可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这番话完全有可能是你和刘正南商量好的开脱之词。”
“我刘某人还不至于这么下作!”刘正南正色道。
“哼哼!”陈先生冷笑道:“诸位,方才你们也看到这位小友是如何鉴定的了,只是随手摸了一下,时间不足几十秒,然后就给出一个这么令人震惊的结论,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我……”程东倒是没有想到陈先生居然以这样的事实来反驳自己,不过幸好他反应的快,言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陈先生可以怀疑我的鉴定方式,但是您的银裹金造假这件事情,请不要矢口否认吧!”
“哼!”陈先生无言以对,只好冷哼一声,讪讪地坐下。
“哦?”王国胜出声道:“小友的鉴定方式,我倒是很感兴趣。”
程东一脸戒备,在他看来,陈先生虽然兜里有钱腰里横,但是十足的大老粗一个,比较好对付。至于王国胜这个人,那才是真正的奸诈,不好对付。
所以每一次王国胜说话的时候,程东都严阵以待,生怕他出什么幺蛾子。
“王先生还是不要难为年轻人吧?”刘正南起身道。
“不敢,哪里是难为,只是替小友扬名而已。”说着话,王国胜将自己手上的扳指取下来,遥对程东说道:“小友,我这个扳指不值钱,不过也有些年头,你帮我看看?”
“笑话!”程东心中想到:“这就想难为住我?”
王国胜示意站在自己旁边伺候的女服务员将扳指送过去给程东。
见刘正南目露关切之色看着自己,程东说道:“既然王先生想考考我,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程东显得很坦然,刘正南放心了。
不过他也实在想不到,程东居然如此大才,什么东西都信手拈来。
扳指递到手中,程东假模假样地看了一番,又递到盛老的手中,恭敬道:“您老给看看,做个公证。”
盛老点头,轻轻接过,打量了一番,递给胡信之,胡信之看罢又递给董华。
待诸人都看了一遍,程东这才开口:“这是清代康熙年间的物什,工艺出在江南,但是扳指的原料出自越南,翡翠冰种,只是不入老坑之列,如今的市场价,约在一百万左右。”
一字一句敲在王国胜的心上,震地他无言以对。
程东说罢,看着盛老等三位。
“的确是康熙年间的东西,看这手艺,的确是江南之物,不过是不是越南的料儿,我却不知道了!”
盛老说罢,看着胡信之。后者点头,表示同意。
董华道:“还是问问王先生吧,既然是他的东西,他应该知道来历的!”
说罢,众人的目光集中在王国胜的身上。
当然,他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因为众人从他的表情之上,已经看出一二。
整个的,呆若木鸡!
“王先生,您没事吧?”胡信之故意调侃道。
陈先生也注意到自己这位朋友的异样,拽了拽他的衣袖,问道:“阿胜,你说话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居然分毫不差!”也不知是在回答诸人的问题,还是在喃喃自语,总之王国胜此时已经陷入癫狂的状态。
不过他这几句话,众人却都听清楚了。
于是当他们看向程东的时候,本来眼中的鄙夷变成了现在的钦佩,甚至是感叹。
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程东示意将扳指还给王国胜,笑道:“王先生,现在不会怀疑我了吧?”
情绪渐渐稳定,王国胜颓然坐在陈先生的身边,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他的心中受到了太大的冲击,不过有一点他倒是说对了,那就是为程东扬名。
从今日起,白水市出了一个天才鉴定师,程东!
“小友,我想在场的应该没人怀疑你的鉴宝能力了。只是这狮子玉镇纸究竟该如何鉴别,你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了,恐怕陈先生心中也不服吧,所以……”
“不错!”一说起狮子玉镇纸,陈先生有激动起来,打断盛老的话,对程东喝道:“就算你能成功鉴别这玉扳指,但也不能我这银裹金就像你说的这样不堪,你今天必须拿出证据来。”
“简单。”此时的程东,明知自己已经掌控了大局,所以表现的越来越放松,道:“你那银裹金的原石乃是鸡油黄,只是造假者将石皮悉心打磨一番,然后浸之以天然染料,又贮于沙石之中百年,所以看起来和天生银裹金区别不大,可若仔细观看,就能发现石皮其实是有分层的。”
“石皮分层,那要怎么看?”董华问道。
“或者将玉石从中间切开,从侧面观看,或者……”
程东的话还没说完,陈先生不耐烦道:“不用或者了,直接切开,我就不信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场哗然,这狮子玉镇纸是假的也就罢了,如果是真的,就这么切开,岂不是糟蹋了一件稀世奇珍?
还是说陈先生已经狗急跳墙了?
“陈先生,你可要想清楚啊。”盛老劝解道。
“不用劝我,既然是赌赛,索性咱们赌到底!”陈先生咬牙切齿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加码!”刘正南起身,来到程东的身边与他站在一起,言道:“陈先生的狮子玉镇纸切开,如果是真的,刘某人不但认输,还愿意将田黄印章赔偿给他,如何?”
“刘叔……”程东道。
“小东,刘叔信你!”刘正南抚着程东的脊背,笑道。
“好!”程东微微颔首,大为感动。
很快切割的工具取来,酒店的管理人员也将多余的东西搬到一边,将中间的位置空出来。
众人围在垓心,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口罩,看不清表情。
“开始吧!”盛老道。
呲啦!
锯声过后,玉狮子镇纸已经被一分为二。
服务员恭敬地将两块玉石捧起来,放在托盘之中,然后举到盛老等三人的面前。
至于程东和王国胜,这一次都没有上前,只是等着盛老等人的鉴定结果。
这一刻的气氛,显然比刚才凝重多了。
就连港商陈老板以及东南亚收藏大家王国胜,也是心中惴惴,毕竟程东那笃定的眼神,已经严重伤害到他们的信心了。
015扬名
盛老和胡信之人手半只玉狮子镇纸,其他人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纷纷往前挤,想要看看事情的真相是不是和程东说的一样:这玉狮子镇纸的石皮,是分层的!
当盛老和胡信之将玉狮子镇纸举到眼前,看了有半分钟之后。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震惊两个字。
“二位,怎么样?”程东胸有成竹地说道。
陈先生也是竖起耳朵,想知道结果。
“还真得是这样,果然石皮是分层的啊!”
盛老和胡信之还没有开口,他们身后的众人已经吵嚷起来。
这一次赌赛的结果,不言自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不该是假的啊!”陈先生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喃喃自语。
胡信之款步走到刘正南的身边,悄声道:“恭喜你赢了这次赌赛,并且,收了这么一个好伙计。”
后一句,指的自然是程东。
刘正南抹了一把自己额上的冷汗,艰难地笑道:“前者没什么好恭喜的,千钧一发啊,我差点输了。至于后者,他现在也还不是我的伙计,而且经过今晚这件事情,你觉得我有本事让他当我的伙计吗?”
“是啊。”胡信之自嘲道:“我们这些老家伙算是老了,差点打眼,不过这小子,真是扬名了。”
刘正南若有所思:“差点打眼的事情,也别说你们几位,我上午的时候也是差点,还不是多亏小东,他可是救了我两次了!”
帮助刘正南成功鉴定出港商陈先生的狮子玉镇纸是假冒金裹银之后,程东被让到一旁的休息室休息。
董华和胡信之亲自做陪,可见众人对他的重视。
至于刘正南和陈先生的赌赛结果出来之后,剩下的事情如何处理,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那些看热闹的人也被打发离开。
估计此时包间里剩下的,也就是盛老、刘正南、陈先生以及东南亚收藏大家王国胜了。
“程东啊,你今天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了,了不起,年轻有为啊。”胡信之慈爱地看着程东,拍打着他的肩膀说道。
“班门弄斧,班门弄斧。”程东谦虚道。
董华也插嘴道:“程东,你今晚可算是扬名立万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公司,我……”
“行了行了!”胡信之笑着打算董华,道:“你有本事,守着正南的时候再说这话,看他不和你急?”
“哈哈,是我太唐突了。”董华大笑道。
“不过说实话。”胡信之话锋一转,看着程东严肃道:“树大招风,你今晚的光芒太过耀眼,不一定是好事啊,你看看你刘叔,要不是因为当初过于张扬的话,也不会惹上今晚这件事情。”
“我明白。”程东道:“我会收敛的,今晚也不过是为了刘叔,所以才露点本事。”
“露点本事?”胡信之瞪大双目:“这要是算点本事的话,那我们这些靠这个混饭吃的老家伙,早就应该去要饭了。”
他这么一说,无论程东还是董华,都哈哈大笑起来。
“一定是信之又说什么笑话了吧?”盛老在刘正南的搀扶下,也进入了休息室。
“盛老、刘叔!”程东急忙起身。
董华和胡信之也是站起身来,后者道:“哪里是什么笑话,正南你来的刚好,董华这小子,刚才要挖你的墙角,让程东去给他打工呢!”
“他敢,我和他急!”刘正南故作厉色道。
“你看吧,我也是这么说的。”胡信之笑着说道。
被四个古玩界元老级的人这么调侃,程东有些不好意思,面色微红。
盛老看在眼中,开口道:“行了,别那小辈说事儿,不过今晚是多亏了他,咱们白水市古玩界才没有丢脸啊。”
刘正南道:“不仅白水市,我的身家性命,也多亏了小东。”
“庆功宴我已经订好了,咱们现在就走吧。”董华看着程东道。
“不用什么庆功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程东道,毕竟他是小辈,在这些人面前,他不敢居功。
“我也跟着你刘叔,叫你小东了!”盛老笑着道。
“嗯!”程东点头,只听盛老道:“小东啊,你还年轻,或许感受不到,但是我们这些吃了一辈子古玩饭的老家伙,要真在这上面掉了脸,那可就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所以这顿庆功宴啊,是一定要吃的。”
怕程东拘束,刘正南跟着道:“小东,没外人,就咱们几个。”
想了一下,程东答应道:“那好吧!”
一行五人从酒店出来,自然有人开车载着他们直奔吃饭的地方。
程东还以为既然大家身在酒店,那么吃饭估计也在里面算了,可没想到还要换一家,果然有钱人的生活,是他这种小人物难以理解的。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如今他的名声在白水市的古玩界中,也是响当当的。
“刘叔,您不是说还有第二件事儿要我帮忙吗?”和刘正南坐在一辆车里,程东问道。
“哦!”刘正南是真的高兴,道:“是啊,第一件事情如果做不成,那么这第二件事情,也就没法做了,小东啊,今晚真的是多亏了你,你刘叔我才保住自己的身家。”
程东道:“刘叔您跟我实在太客气了!”
“嗯,咱爷俩我也就不说别的了。”顿了一下,刘正南言道:“另一件事,是我希望你能够来我店里帮忙,下周我进了一批货,东西太多,自己鉴定不过来,交给别人我还不放心,所以只有找你了!”
“生子呢?”程东道:“他不能帮您吗?”
“他还小,眼光浅薄。帮我看店是没问题的,但是鉴定东西,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经过今晚这件事情,程东知道刘正南是不会亏待自己的,而且自己现在也确实需要一份工作,于是点头答应道:“好。”
“嗯,我一个月给你一万五千块钱底薪,提成不算,你觉得怎么样?”刘正南问道。
“这……”程东愕然,自己在珠宝公司的时候,一个月才两千五底薪,还没有提成,现在突然涨到一万五,还真是不怎么适应。
当然刘正南也有自己的想法,毕竟生子在他的店里,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千块。
至于给程东这么高的月薪是因为他帮助自己赢得了赌赛,否则自己就要倾家荡产啊。
刘正南很想给程东一笔钱,但是他知道,程东不是喜欢接受施舍的那种人,所以只好增加他的薪水了。
“怎么,不适应?”看出程东表情的惊愕,刘正南笑道。
“刘叔,是不是太多了?”程东道。
“不多,有你这样的伙计在啊,你刘叔我下半辈子的生活,绝对无忧无虑。”刘正南笑着闭上双眼,颇为惬意地说道。
不得不说,赢得这次赌赛,刘正南的确很是开心。所以程东很纠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告诉他,关于吴能等人想要陷害他的事情。
见程东半天不说话,刘正南睁开双目,问道:“小东,怎么不说话了?”
“嗯……刘叔,有件事儿想和你说,只是不知道合不合适。”程东斟酌道。
“说吧,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尽管说!”
刘正南都这么说了,程东也就不再隐瞒,于是将自己白天从武林古玩店出来,发现有人跟踪自己,然后做公交车被小偷算计,再然后回家的路上被堵截,并捡到吴能手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刘正南。
听完程东的叙述,刘正南一时呆住,好半天才喃喃说道:“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啊。”
“刘叔。”程东沉吟道:“我甚至都怀疑,你说吴能和那个港商有没有关系,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不像,姓陈的只是意气用事,不像是要故意算计我。不过王国胜这个人,不得不防,希望以后大家不要再见面,否则他会是一个很难对付的敌人。”刘正南略有所思道。
“王国胜吗?”程东也是微微沉吟。
“小东,你说你被上司坑了十万块,现在还没还上?你怎么不跟我说,我一会叫人打钱给你。”刘正南急忙道,就如同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一般。
程东拒绝道:“刘叔,既然知道他是故意坑我的,我怎么可能把钱给他,这件事情没完,反正咱们手里有证据,拖着就是。”
“嗯!”刘正南道:“你说的对,只要他不找你的麻烦就行,钱是不能还的,而起不能便宜了这个叫李虎的人。还有,你别在外面租房子住了,不安全。”
“那我……”
“咱们店,二层有几个房间,平时是放杂物的,明天我让人整理出来,你就搬到那里住,不用交房租不说,也比你租的地方大,还干净。”
刘正南一副为程东打算的样子,让程东很是感动。
虽然他帮了刘正南几把,但是不得不说,刘正南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说着话一行人到达董华预订的酒店,果然只有他们五个人,程东倒是也不觉得拘束。
席间围绕田黄石的问题,大家交流了一番,而程东也是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并得到盛老等人的赞扬。
016加薪
当然,对于程东鉴定东西的能力,众人也很是好奇。但程东总不能说自己睡了一觉就得到了鉴别物品的异能吧?
所以只好将之归功于刘正南,并说自己在武林古玩店兼职的时候,刘正南交给他很多东西。
再有就是自己后天的努力了!
盛老等人也只能赞叹地说一句,天才!
除了程东,在座得这四个人之中,盛老和胡信之年纪大了,不能喝,至于董华或是刘正南,也不是喜欢喝酒的人,所以今夜诸人都是点到即止,尽欢而散。
程东本想自己打车回去,却被刘正南制止。
刘正南不但派车送程东回去,而且塞给他一万块钱的红包,说是让他归还房租,然后租个车明天把行李搬到武林古玩店。
程东很想推辞,但见刘正南情真意切,也就收下了。
当然,他的确是需要这笔钱,毕竟被小偷光顾之后,他已经身无分文了。
疲惫了一天,程东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连衣服都没脱,就恹恹地歪倒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当然程东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熟之后,他的右手,却发出了淡淡的红光,如同黑夜中闪烁的萤火虫。
红光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才渐渐消散。同时,程东惬意地呻吟一声,翻身继续睡觉,什么感觉都没有。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程东悠悠转醒。
在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之后,程东只觉得自己四肢舒畅,精神奕奕。
“昨天那么累,我还以为自己今天会爬不起来呢,怎么会这么精神?”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居然才七点,这让程东更加诧异。以前的他,要是在休班或者无班可上的时候,可是会睡到上午十点才睁眼的。
而且睁眼之后并不会觉得多舒服,反而更加想睡觉。
可是今天,却有些奇怪了!
“算了,先不管了!”
低头闻了闻自己一身的酒气,程东急忙冲入卫生间,洗漱一番后,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才想起来,刘正南是让他今天搬到武林古玩店的。
随手从桌上拿起鼓鼓囊囊的红包,里面是刘正南塞给程东的一万块钱。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啊。”程东喃喃自语。
除了交学费,程东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摞在一起的时候,这是第一次,但一定不会是最后一次。
从红包里面抽出三千块钱,这是程东亏欠雅姐的房租,又抽出两千,作为自己平日的生活费。
剩下的五千元,程东恭恭敬敬地放在自己得背包里。
“回头搬到古玩店之后,要把钱寄给爹妈。”想到爹妈,程东的双目渐渐湿润起来。
二老当初为了供程东读书,可算是操碎了心、费尽了力。并且还拉下脸来找亲戚求朋友地借钱。
所以程东此时既然有了能力养活自己,那么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爹娘,我以后一定会给你们寄回去更多的钱,并且尽快把你们接到城里居住。”程东喃喃自语,并悄悄地将眼角的泪水擦干。
男儿有泪,不轻弹!
“呼!”长出一口气,程东开始收拾东西,并将自己的行李打包。
大约九点半的时候,生子开着车来到楼下,喊着程东的名字。
“生子,你怎么来了?”程东站在窗口朝着喊道。
“老板让我来帮你搬东西。”生子一边关上车门,一边道:“我这就上来啊!”
“好嘞!”程东答应道。
不一会敲门声响起,程东开门,将生子让进屋来,然后道:“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就这三个包,一个是被褥,一个是衣服,还有一个就是杂七杂八的东西了,你先休息下等我,我去和房东说一声,顺便把房租交了!”
“好。”
雅姐住在一层,但一层的朝向却和程东所居的二层完全相反,所以程东要先下楼,再转到另一侧。
“雅……”
来到门前,程东刚要开口喊人,却见门已经自己打开,雅姐油腻的一张脸从门缝之中挤出来。
“雅姐!”程东喊道。
“知道了,不是要搬家吗?一早就听到你屋里乒呤乓啷,怎么着,找到好地方了?”雅姐斜着眼睛看着程东,问道。
“找了个工作,有住的地方,所以搬过去。”程东道。
他知道,雅姐虽然表面看起来比较凶悍,但其实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要不然,昨晚也不会找人来救他,并且还扬言给他找工作。
“行,钱呢?”雅姐伸手道。
“哦,在这!”程东恭恭敬敬地将三千块钱递到雅姐的手中,说道:“这几个月,谢谢你的照顾。”
“别废话了,赶紧走吧,没事儿别再回来了!”说罢,雅姐转身将门关上。
“嘿!”程东强忍着泪水离开,其实有些伤感。
仗义每多屠狗辈!
不管雅姐是做什么的,但她至少是一个仗义的女人,真的帮了程东很多,而且在他没钱的时候,也从来不怎么逼迫他交房租。
“谢谢那些帮助了我的人,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将行李放在生子开来的车上,程东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曾经住过的这个地方,心中想到。
车上,生子一边开车,一边对程东道:“程哥,乔迁新居啊,庆祝下?”
“让我请你吃饭是吧?”程东笑道。
“哪儿能啊,以后兄弟我跟你混了,你可得照顾着我点,要不我今晚请你好吧?”生子也知道自己的老板比较看好程东,所以还是先打好关系再说。
“混什么混,你以为咱们是黑社会啊。”程东朝后一躺,靠在座位上,问道:“刘叔呢,在店里吗?”
生子点头:“我来的时候,老板在和人谈生意呢,好像是挺大的一笔。”
“挺大的一笔,莫非是刘叔和我说的下周的那笔生意?”程东一边嘀咕,一边想着吴能的事情。
可别又是什么阴谋啊!
不一会车开到武林古玩店门口,程东和生子将行李搬到二楼。
“程哥你先收拾,我先下楼了!”放下东西,生子道。
“嗯,你跟刘叔说,我一会就下去。”
“好嘞!”
生子离开,程东才打量起自己的新房间。
这是一间套房,一进门就是客厅,卫生间在房门左侧。至于卧室,则是在客厅右边的位置。
“嚯,一室一厅,单身公寓啊!”程东不禁感叹道。
不花钱,居然还能住到这样的地方,他也是满足了,本以为只是一间卧室呢!
显然屋里的家具都是新的,甚至当他坐在沙发上想休息一下的时候,赫然发现茶几上居然还摆着一块新手机。
“刘叔真是太客气了,如此面面俱到。”话是这么说,但程东慨然受之,他知道刘正南的性格,和他客气,是没必要的。
在熟悉了新环境之后,程东简单收拾一番,就直奔楼下的店里。
此时刘正南正坐在一旁喝茶,见程东进来,急忙招呼道:“小东,来,坐下说话!”
程东笑着坐到刘正南的身边,道:“刘叔,您太客气了,给我准备这么多东西。”
“应该的,以后就是一家人,咱们都不要见外才是。”
“嗯!”程东点头,打量了一下店里的情况,问道:“刚才生子说您在见什么客人?”
“不错,就是下周的那笔生意,人家又来催了,让我快点去看货,然后打钱过去。”刘正南不耐烦道:“这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么着急,好像我会不给钱一样。”
刘正南的这句话,倒是让程东警觉起来,急忙问道:“刘叔,您到底进了一批什么货,而且在哪里看货,卖家是怎么联系上的?”
“小东,有想法?”刘正南不是笨蛋,从程东的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
“嗯!”程东解释道:“您看人准,您觉得吴能算是大鱼吗?”
“哼,小角色!”刘正南不屑一顾,但是他忘记了,自己差点就栽在这个小角色的手中。
当然这一点,程东是不会提及的,多少给人留点面子不是,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老板呢?
“没错,吴能的确是一个小角色,所以他身后的势力才会更大。刘叔,我觉得他们既然想对你下手,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最近的事情,都要注意才好。”程东适当提醒道。
“嗯!”刘正南沉思道:“你说的对。”
两个人一时默然无语,一会刘正南忽然喊生子道:“生子,把那些照片拿来。”
“好嘞,老板。”生子就有这么一个好处,随叫随到,绝不拖沓。
很快程东就见到刘正南口中的照片,都是各类古玩的样照。
“这些就是交易的货物,有十八件,价值不一,这照片是他们提供的,至于真品,我还没去看,你陪我一起去,怎么样?”
程东一边看照片,一边听着刘正南说话。
照片共有二十多张,上面的古玩,包括鼎炉、印纽、鼻烟壶、砚台等等不一而足。
至于价值,因为程东尚未接触到真品,所以难以估测。
不过这些古玩器皿的品相倒是不错的,相信以刘正南的眼光,这笔生意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只赚不赔的。
照片看到最后一张,程东一时愣住。
017照片
刘正南也发现程东的眼神不对,急忙凑过去观瞧,只见照片中心的位置是一块铜镜,品相完好,很有历史的厚重感。
“小东,怎么了,这不过是一块铜镜而已,你怎么看得这么认真?”刘正南诧异道。
他当然不知道程东在意的根本就不是铜镜,而是铜镜上映照出的那个人。
不错,铜镜的表面,的确是映照出一个人的脸,而且这个人,程东还认识!
“刘叔,你看这镜子的表面,这个人!”
“嗯?”刘正南凑过去细细地看,笑道:“哟,还真是,不过这也没什么,这说明这铜镜还能用啊,价值更高。”
“不!”程东严肃道:“我说的不是价值的问题,而是这个人,就是那天在车上冒充警察的大高个!”
“你是说,卖这批货的人,有可能是你遇到的那帮小偷?”刘正南道。
程东点了点头,双目紧紧地盯着刘正南,喃喃说道:“刘叔,您觉得这是巧合吗?”
“嘶……”刘正南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紧紧是一个巧合,那只能说明,自己交易的上家是某个小偷集团,这些古玩器皿,可能是他们偷来的。
可作为一个古玩商人,是从来不问东西的来历的,所以刘正南可以不在乎这些,继续交易。
但如果不是巧合,根据程东的推测,吴能和三个小偷是一伙的,那这一笔交易,显然又是一个阴谋!
“刘叔,这笔交易,要斟酌再三啊!”
程东入驻武林古玩店,说到底不过是刘正南的伙计,他可以帮忙鉴定东西,可以出主意,但是最终交易与否的拍板,还是要落在刘正南的身上。
“小东,咱们古玩行,老话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今儿叔给你交个底,这笔生意做成了,咱们可以净赚这个数!”
说着话,刘正南伸出八个手指头对着程东一阵笔画。
“嘶……”这次轮到程东倒吸凉气,果然是开张吃三年,果然是暴利行业啊。
但是有句话,他还是要说:“可要是栽了呢?”
“嗯。”刘正南再次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手指轻点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见刘正南半天不说话,程东出言道:“刘叔,要不您和他们约个时间,我陪您一起去看货,您再调几个伙计,到时候他们和您下车,我在车里等着!”
“你的意思是?”
程东沉吟道:“这一呢,我在车里观察观察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并且看看那三个小偷是不是在里面,以及他们又扮演了什么角色。第二,最好看货的那天没什么事情发生,一旦有事儿,我立即报警,咱们也不会吃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刘正南拍板道:“就按你说的办吧。”
程东颔首,就在武林古玩店安定下来。
当天下午,刘正南告诉程东,看货的时间已经约好了,就在后天的上午。至于地点,则是在白水市南区的琼花茶楼。
“琼花茶楼?”程东眉头轻皱,问道:“怎么选在那个地方?”
“是他们选的,有什么问题?”刘正南也有些不解,程东究竟在担心什么。
毕竟选在琼花茶楼看货,算是敞亮的地方,三教九流都有,对方不至于搞什么阴谋诡计。
只是程东在意的是,一旦选择在琼花茶楼看货,那就意味着自己什么情况都无法掌控了,毕竟茶楼的包间,可是封闭的。
而且程东还不能跟着刘正南一起出现,害怕万一对方出动的是那三个小偷,熟人相见,一切事情就都黄了。
程东首先要解决的是刘正南有可能被设计陷害的问题。其次,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那就是找到李虎坑害自己十万块的直接证据。
至少,要知道这个人渣在这件事情之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当然,程东还需要寻回那件吊坠,并且搞清楚自己以外得来的异能,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以他不仅要让吴能等人自以为是地隐藏在暗处,他自己也要隐藏在暗处。
“刘叔,一旦进去琼花茶楼,我就没法知道你们在包间之中的动向了!”程东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刘正南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这好办,琼花茶楼的老板和我相熟,我让他给我安排相邻的两间房,到时候你在隔壁就可以。”
“可还是看不到啊!”程东忧愁道。
“哈哈,小伙子还是见识浅薄啊,告诉你,茶楼这种地方,房间与房间之间都是想通的,墙上有孔,能够看到隔壁的情况,只不过一般人不知道罢了!”
刘正南说罢,程东忽然想起来自己看的电视剧里,似乎只有妓院里的房间,墙上是有暗洞可以用来偷窥的,没想到茶楼也是如此。
“这样就好办了!刘叔,到时候一切小心谨慎就好,出了事情,我会报警的。”
“嗯!”
是夜程东打开自己的二手笔记本,将拷贝的李虎的留言调出来,又重新听了一遍。
其中几条引起了程东的注意。
“这类鉴定证书是和国家部门紧密相连的,你以为轻松能够搞到?”
“我要加钱,做这种事情,公司不查还好,一旦查起来,我可是要坐牢的!”
“鉴定证书?”关掉电脑,程东陷入沉思。
他之前供职的那家珠宝公司,除了做一些珠宝生意外,也有专门的鉴定部门,平时会被邀请参与鉴定工作。
这些工作无一例外都是收费的,所以这也算是一项财政收入。
当然,鉴定工作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完成的,首先就是作为鉴定师,必须拿到国家开具的鉴定师资格证,其次就是鉴定结束后出具的鉴定证书,也是需要国家的某些政府部门盖章的!